七爷轻叹了口气:“这个韩玉山绝对不是普通人,按照我的猜测,韩玉山应该就是上次进入忘情崖滩的人。这只石埙是他故意藏起来的,没想到被施工队给挖出来了,县里博物馆来人要拿走,他还偏偏拦着。再者,上次我们去病房看他,他就表现出了一些疑点。我纳闷的是,这样一个人,为何就没人认识呢?”
“改名了!”我毫不犹豫地说道。
“这点我想到了,我向很多人描述过他的样貌,而且我还询问过之前跟他一起做老师的同事。”七爷说:“可是依旧没有线索。难不成,连自己的长相都给改了?”
我沉吟了一会儿:“七爷,我怎么觉得,您应该对他为何隐居这么多年来到一个小县城做音乐老师更感兴趣!”
“哈!”七爷打了个哈哈:“没错,我就是想把这个挖出来,可是现在没人认识他啊,他的人生就像是一张白纸,上面就写了‘惠民三中音乐老师’几个字,剩下的地方一片空白,怎么办?”
七爷比喻的很恰当,把我给逗乐了:“不谈这话题,七爷觉得梁东下次让我们行动会是什么时候?”
“你还想去?”七爷靠在藤椅上:“小顾啊,这次在忘情崖滩,我已经感觉你有些吃不消了,而且,麻子这次出了事情,对我们心理上都有些打击……”
我点点头:“对了,梁东,没有对麻子家里表示一下么?”
“自然会表示。”七爷笑道:“这种事情谁都不愿意发生,又不能张扬,私底下会妥善处理的。”
“嗯。”我应了一声:“我倒没什么心理压力,跟你们几个干了两次了,也差不多熟悉了。只希望下次不要再出事就好。”
七爷点点头,向前欠了欠身子:“小顾,你说实话,你答应梁东参与我们的行动,只是为了顾家大爷,也就是你父亲的事情?”
说真的,我想了好多次这件事情,当时若不是梁若伊说要把我们家的帝胄取走,我也不会下意识张嘴答应。后来一想,这无非是梁若伊的激将法而已。只是我还是年轻,立刻就中了计。
要说是为了父亲的事情,倒也不全是。父亲的死,二叔一定是知道的,但是他不告诉我真相自然有他的道理,他不说,我也不会问。我参加寻找的汉甲的队伍,更重要的是想证明我行!
“差不多吧。”我给了七爷一个模棱两可的理由。
“嗯。”七爷努努嘴:“好好干,回去休息吧,不早了。我明天一早回北京,你呢?”
“我再说吧。”我笑着起身随七爷离开。
回到楚莹的出租房时,见小洁已经睡了,楚莹一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发呆。
我走过去坐在她身边,还没说话,楚莹竟然直接揽着我的胳膊扑进我怀里哭了起来……
我被弄了一个措手不及,急忙安慰了半天,这才把她哄好,早早睡下了。
第二天一早,楚莹心情也好了许多,我寻思着要走,楚莹却是接到了一个电话,让她去中湖公园看看,跟进一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
本来这件事情就没有立案,刑警队也没人愿意管这种事情,上一次楚莹处理了三中女生死亡的案子,于是这事儿继续由她跟进。
我想了想,决定还是陪着楚莹去看看吧。
连着三天死人,中湖公园短时间内是没什么人愿意来了。我走进公园后都一直在想着这里前两天死了好几个人感觉不爽,更不要说那些迷信的大叔大姨们了。
在空旷的公园里转了一圈,没发现什么可疑的东西。
我俩站在湖边吹风,聊了一会儿天,楚莹忽然指着远处湖边的一窝草丛说道:“喂,你看那里有什么东西?”
我顺着楚莹的手指看去,见那处岸边的草丛在一阵阵晃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趴着。
“蛇!”我摆出一副很可怕的表情说道:“蛇这个东西,可不是……”
我还没说完,就见那草丛中探出了一只黑乎乎的脑袋,拳头大小,定睛一看,竟然是一只大龟的脑袋!
“靠!这东西比蛇还灵性!”我顺手抓起楚莹的手:“蹲下蹲下,看看它要干什么!早就听说中湖里面有大鳖,这还是第一次看到!”
楚莹小声应了一声跟着我蹲下,我才反应过来自己抓着人家的小手儿了,急忙嘿嘿一笑松开了。
“干什么!抓着!”楚莹嗔怒道,顺手又把自己的手塞回我手里去了。
我一脸苦笑,也不再说什么,见那只大鳖探出头四下看了看,见四处没人,这才从草丛中钻出来。我一瞧:乖乖,真大啊,这只大鳖的龟壳的直径差不多有四尺左右,就是一只怪物啊!
“它要去哪?”楚莹轻声道:“爬的好快呀!”
“看样子要去县衙?”我皱着眉头,见大鳖四只脚“嗖嗖”地在地上爬着,很快就来到县衙的一个角落,扒拉开一块石头,露出个一个大洞,径直爬了进去。
这大鳖,进县衙做什么?我脑海中顿时出现了大鳖仙、大鳖鬼、大鳖精等等数个角色的模样,想着想着自己觉得可乐,咧嘴一笑:“嘿嘿!走,过去瞅瞅!”
“我们怎么进去?”楚莹一撅嘴:“我又没钥匙!”
“没人就行呗!爬进去!”我说着便起身拉着楚莹跑到了县衙后面的墙根儿下,刚好有几根铁丝,俩人顺着墙,很快就爬进去了。
第十章 金锭之谜
县衙很多年前就不对外开放了,上次普通人能够进来,应该还是在文-革时期,破旧嘛,自然要进这县衙一顿打砸,改革开放之后,县里出钱修缮了下,并且封了起来,给了一个“市级文化保护单位”的名号扔在这儿了。
我还是第一次来县衙,从外墙爬进来,发现是后院。院子不大,杂草、碎石、爬山虎长了一堆,因为已经是冬季了,多数植物都枯萎了,显得更加萧瑟。
“那大乌龟呢?”楚莹看样子只对那大乌龟感兴趣。
“它是从前面进来的,应该在前院吧。”我说道。
楚莹点点头,四处扫了一眼见没什么东西,便拉着我穿过了正堂,来到了前院。可是那只大鳖还真的不见了,不知道去了哪里。墙角的洞口并没有被堵死,看来那大鳖没出去。
“这有口井哎!”楚莹忽然朝我叫道。
我转身走过去,果然,地上有一口黑黝黝的水井,井石早就没了,不过应着阳光,还是能看到里面的井水。
“这县衙多少年了?水井里面还有水!”我感叹道。
“你还真问对人啦!”楚莹笑道:“我刚毕业分过来的时候,特意去看了一下县志,现有的这座县衙历史很悠久,是在北魏时期建造的,后来-经过数朝的改建修缮,样子变了许多,但是位置却从未变过。”
“嗯。”我点点头:“记得以前咱们这里还不是县,貌似还曾经是郡过。这县衙反正看着有些寒酸了。这口水井要是在北魏时期就有了,那年头可是真长了。”
话音刚落,我听到一侧的外堂中传来了一阵细细簌簌的声音,急忙拉着楚莹藏在了一边。
没几秒钟之后,那只大鳖慢悠悠从外堂中爬了出来,四处瞅了瞅,见没人,便转身又从洞口钻了出去,并把石头推过来挡住了洞口。
“好紧张!”楚莹拍着自己的胸口:“要是它把我们俩吃了怎么办?!”
我拍拍手一抬头:“没事!我会呼叫奥特曼来救我们的!”
楚莹笑着怼了我一下:“过去看看,这大龟在外堂干什么呢!”
俩人起身推门进了外堂,发现外堂中除了一尊佛像之外便没什么东西了。北魏时期,佛教在中原兴起,发展极为迅速,再加上北魏的统治者也极其尊崇佛教,县衙里有一尊稍显破败的佛像倒也是应该的。
“这是什么?”楚莹站在佛像前说道。
我走过去一瞧,见一张很窄的木桌上放着两样东西:一样是一柄折扇,破烂不堪,木齿与泛黄扇面上的字都已经烂掉了,看不出上面写的是什么;另一样,则是一枚黑乎乎的东西,看着像是一块不规则的石头。
“石头?”楚莹伸手将那块黑乎乎的东西拿在手里把玩了一下,扭头嘟着嘴巴看着我:“你看看这是什么东西?”
我伸手接过来,顺口开玩笑:“丫头,你说你穿着一身警-服,冲着我嘟嘴卖萌,我这小心脏咚咚直跳啊!严肃点好不好!”
楚莹立刻摆出一副委屈的小脸儿:“臣妾做不到呀……”
噗!我干脆转身不理回她,瞅着手里的黑蛋蛋:“挺重的呢,不像是石头,你说,那个大鳖跑进来做什么?难道是拜佛?”
“拉倒吧!”我瞥了楚莹一眼:“它知道什么是佛?就是来拜你拜我也不会拜佛啊!”
我一边说着一边抠了下手中的黑蛋蛋,没想到这一抠,抠下一点东西来,眉头一皱,急忙在手里磨了一会儿,将表面上的黑色东西磨掉——这东西竟然是一个金灿灿的金锭!
“金子?”楚莹瞪大了眼睛。
“嗯!”我用力点点头:“金子!”
“那只大龟是进来拜它的吧!”楚莹指着金锭说道。
“我哪知道!我又不是大鳖!”我捧着沉甸甸的金锭在手里翻了一圈,看到了金锭下面貌似有几个字,凑到眼前仔细看了一下:“这是……赠女……父,国珍……国珍是谁?”
楚莹一脸迷茫地看着我摇头:“不知道。”
“这个……”我掂了掂金锭,想了想,还是走到门外,用门外的泥巴将它重新裹成了黑蛋蛋,放在了木桌上:“走吧,咱们跟大鳖较什么真儿!”
楚莹也没说什么,嬉笑着跟我爬了出去,走出公园:“对啦,中午想吃什么?我不是还欠你一顿大餐吗!”
我想了下刚要说话,手机响了起来,看了一眼是个陌生号码:“喂,你好,哪位?”
“是我。”那边却是传来了梁若伊那位冰美人的声音:“你在哪?”
“在滨州惠民。”我苦笑:“你可别说又要出门啊?”
“猜对了。”梁若伊的话也是冷冰冰的:“我就是问问你还有没有胆量去,毕竟麻子出事了。”
我一愣,笑道:“没事,有胆量,什么时候出发?”
“最近几天吧,还在准备。你可以马上先回济南待命。”
“哦,那去哪儿啊?需不需要……喂?靠!挂小哥电话!”梁若伊竟然说完直接挂了电话,我收起手机扭头看着楚莹:“那个,我有事需要回去,现在才九点多钟,午饭就算了,我还是赶回去吧。”
楚莹又嘟起嘴巴:“好吧,我送你去车站……”
中午一点钟,我回到了古董行。
二叔坐在柜台里靠着躺椅睡觉,我上去扒拉了下他的酒葫芦,一下子就坐了起来:“谁?靠,你回来了?吓唬我做什么?”
“嘿嘿,回来了。”我倒了杯水,见桌上还有二叔没中午没吃完的猪头肉,便坐下开吃:“二叔,你知不知道,历代有什么人叫做国珍的?貌似还是个男人!”
“国珍?”二叔瞪着一双通红的眼睛瞅着我:“小子,你不是想编排你二叔吧?又给我找什么阿姨什么的?!”
我撇撇嘴:“你看,我跟你说正事儿呢!我今天上午在惠民县的老县衙,发现了一块金锭!上面写着‘赠女,父,国珍’,你知不知道这是谁?”
“惠民县衙?”二叔皱着眉头:“那可是北魏时期建立的,北魏……胡国珍?!金锭呢?”
第十一章 古都洛阳
二叔说着一下子就坐了起来,伸手朝我要金锭。
我让二叔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后缩了缩:“二叔,你什么时候要是看见哪位漂亮姐姐也这么激动,我有个小弟弟或者小妹妹的愿望就差不多能实现了。”
“臭小子,我问你金锭呢!”二叔佯装生气。
我将一块猪头肉塞进嘴巴,摊开手:“没拿啊!那东西放在县衙里不知道多少年了,都成了一块黑蛋蛋了!对了,二叔你没看到,那中湖里有一只大鳖,今天早上竟然跑到县衙里去了,我虽然没看见它做什么,但是多半是去祭拜那只金锭的,还有金锭边上有一只折扇,烂的不成样子了,什么都看不出来。”
“大鳖?”二叔眉头皱的更深了:“胡国珍……要是我猜对了的话,那大鳖岂不是活了一千多年了?憋精啊!”
我将脑袋往前凑了凑:“二叔,一千多年的老鳖,拿来泡酒是不是很合适?哎吆……别打人啊!”
二叔直接给我一个暴栗:“乱说话!我这辈子就没见过能活一千多年的老鳖,真要是活了一千多年,我都得给它跪下磕头!那金锭,你没拿回来是对的。不过胡国珍送给女儿的东西,怎么会出现在惠民县衙……”
我想了想:“我记得历史书上有一幅地图,北魏时期,惠民县应该算是北魏的边境地带了吧……”
“唔。”二叔点点头:“这就有理由了,很可能胡国珍去边境慰军的时候带过去的。”
我忽然想起了什么,急忙拿出手机,翻到那张白色面具的照片递给二叔:“二叔,我不是跟你说了前两天惠民县一直死人么,死者都戴着这种面具,你看看。”
二叔应了一声接了过去,我心里却开始打鼓:二叔刚才说北魏的时候我就应该想起来,昨天七爷对我说过,这面具就是古鲜卑族的一种祭祀法器,那北魏王朝,不就是鲜卑族所建么!这两者之间立刻建立了联系,还有那个叫张无忌的男人,是从哪里学到的制作这种面具的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