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放心,还没有哪个邪物,连我们顾家人的鲜血都不放在眼里!”我很认真地给韩德柏吃了一颗定心丸。
第五十八章 孤单一人
韩德柏梦想着发财,费了劲将我弄过来,自然不会轻易放弃,皱着眉头思索了一下,便点头答应了我的提议,顺手将手电筒关上,撑开外衣,把我罩在了他的身后。
我心里一阵偷笑,早就盘算好了如何吓唬一下这个混蛋,以报之前将我当作挡箭牌留在洞内的仇!
我在身后拍了韩德柏一下,韩德柏便会意的向前迈步走去,我能够觉察到,这家伙嚼碎了一颗百血石在嘴中,以防不测。
后脑的凉意仍旧存在,我蹑手蹑脚地拔出匕首,将手心划破——虽然是想坑韩德柏一下,但也仍旧要多加小心,万一那邪物攻过来,我若一点准备都没有,那就麻烦了!
这地方原本就十分黑暗,此刻灭了手电筒,我又被罩在韩德柏的身下,更是眼前一抹黑,什么都见不到,只能随着韩德柏的脚步慢慢向前移动着。
数分钟之后,拘偻着身子的我已经有些撑不住了,腰酸背痛的,刚要拍一下韩德柏示意他停下来,后脑的凉意却是骤然飞升,让我瞬间感觉到了一股酸麻之感,顿时皱起了眉头,二话不说掀开了韩德柏的衣服,直起身来:“小心!”
韩德柏不是我们顾家人,自然预料不到那邪物的存在,见我蓦地起身,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扭头看着我:“怎么了?!”
我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在韩德柏看向我的一刹那,我刚好面对着他,瞪圆了眼睛直视他的天眼之处——黑暗中,每个人的精神力都是高度集中的,韩德柏的视线丝毫没有分散,在我的双眼与其对视的一刹那,他就被我“催眠”了……
我功力太浅,顶多也就催眠他几秒钟的功夫,可即便如此,也能够让我解了心头之恨了!
韩德柏眨眼的功夫就被我定住了,而与此同时,我听到在前面不远处传来一阵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急忙闪身绕过韩德柏,顺手打亮了手电筒照过去,就见地面上有一团白花花、脸盆大小的泥巴在蠕动着,朝我挪了过来!
“找死!”经过了那么多次与邪物争斗,就算是独自面对它们,我也没有多少紧张之感了,松开紧握的、已经满是鲜血的手掌,朝半丈之外的泥巴拍了过去!
这怪物似乎觉察到危险来临,瞬间停在原地不动了,随后整个身子猛地一扭,像是炮弹一般从我头顶跃了过去!
“想跑?!”我随着它顺势转身,心下却大叫一声“不好”!
那韩德柏此时还愣在原地一动不动,一息的功夫之后,那白色的泥巴从天而降,“啪嗒”一声罩在了韩德柏的脑袋上!
“妈的!滚开!”我大喝一声,带着鲜血的手掌直接朝那白色的泥巴拍了过去!
这次,白色泥巴却是不躲不闪,任由我的手掌拍在它的身上!
在手掌接触到它的一瞬间,我顿觉脑袋“嗡”的一声,一股强劲的酸麻之意从手掌窜入到我的体内,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那白色的泥巴也不好受,我的手掌能够感受到它在肆意挣扎着,两三秒钟之后,我手掌一空,身体霎时失去中心,“噗”的一声栽倒在了地上,头痛欲裂……
在手电筒的光照下,我模模糊糊看到那白色泥巴的体积貌似大了许多,它从韩德柏的身上跳下来,一个起跃就消失在了黑暗中……
余光中,我看到韩德柏的身体,也随着那白泥巴的离开摔倒在地上……
“唉吆——”我捂着脑袋痛苦地呻吟了两声,顺了几口气,这才张嘴问到:“韩德柏,你没事吧?”
等了一会儿,却没有听到韩德柏的回音,我顿觉事情不妙,急忙翻了个身,双手撑在地上,踉踉跄跄地站了起来,走到了韩德柏身前,定睛看去,竟见韩德柏趴在地上一动不动,似是……
“喂!”我用力甩了下脑袋,让自己清醒了些,拿着手电筒照过去,却仍旧得不到韩德柏的回应,急忙蹲下身子,伸手将韩德柏翻了过来,拿着手电筒照过去,定睛一瞧,登时倒吸一口凉气,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退了半丈左右,这才停了下来,大口大口喘着粗气,看着面前的韩德柏,心如刀绞……
韩德柏已经死了,死的不能再死了……
此刻的韩德柏,骨瘦如柴,面色青黑,原本合身的衣服蓬松地盖在他的身上,一分钟前还一百五六十斤的壮汉,此刻已经变得皮包骨,全身的皮肤都变成了青黑色,颧骨凸起,双目圆睁,就像是一具骷髅罩上了一层人皮,但看一眼,就让人心惊肉跳、浑身发毛!
这一年多见了那么多稀奇古怪的东西,可是没有任何一个邪物,能够跟眼前的韩德柏相比,这幅画面,我绝对一辈子都忘不掉!
“呼——呼——咳咳——呕——”
我大口大口喘着粗气,终于还是忍不住,一扭头干呕了起来,将肚子里弄了个翻江倒海,这才觉得好受一些,瘫坐在地上,不敢再去看惊悚无比的韩德柏了……
仅仅一分钟的功夫,我竟然害死了韩德柏……
原本只想着是恶作剧,却没料到……
瞬间,我想起了在危急关头让我先爬出洞口的麻子,想起了为救我而被削去一根手指的梁若伊,因为我而被蛤蟆伤到的楚莹,还有为我挡了一枪付出性命的赵菁……
短短一年多的时间,就有无数的人因为我受到了伤害,可即便如此,这些人都不是因为我而受到直接的伤害,或者是因为我的疏忽……韩德柏不是好人,可是我也从没有想过要杀死他!
我抹了把眼窝里的泪水,甚至自己都不大明白,这两泡泪水究竟为何而流……
黑暗中,我将手电筒照向韩德柏相反的方向,从此刻开始,我真的成了自己一个人了,接下来的路,着实不知道该如何去走。
十几分钟之后,我才慢慢恢复了平静,扫了一眼时间,已经是上午的八点多钟了。
我从背包里摸出了一瓶水,大口大口灌进肚子里,这才觉得好受了一些。转身走到韩德柏的尸体面前,眯着眼睛,实在是不敢正视此时的他,将他的背包取下,拿出里面的食物跟水,塞进我的背包里,这才将其拉到了一边的石壁角落中,在周围找了一些石块儿,为其搭建了一个简陋的坟包,拜了三拜,这才长出一口气,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儿。
“韩德柏,对不住了……”我嗫嚅了一句,最后看了一眼那个坟包,叹了口气,迈步沿着石壁向地洞深处走去。
此刻,后脑的凉意已然消失,那白色的泥巴估摸着已经去了远处,只是我想象不出,这白色的泥巴吸干了韩德柏,接下来会变成什么样子……我走的很慢,慢慢回想从开始的竹林到这里,这个过程中,究竟发生了什么……
没有疑问的一点是,起码到现在为止,所有的一切都是韩德柏意料之中的,之前他说来过两次,而那两次,他没有突破到这里,在那座山洞中就被堵死了,因为他实在是敌不过那些石头人。
所以,他才将我掳来,让我做他的钥匙,打开山洞从里面突破出来——至少到这一步,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包括那从断崖上滑下的“电梯”,他之前都是了解的。
虽然韩德柏从未到过我现在所处的位置,但是就凭之前他如此费尽心思的要来到这里,说明这条路应该是没错的,是可以找到那座远古部落的。
也不知道走了多远,我叹了口气停下脚步,摸出手机看了一眼,没有任何信号,也没有收到梁若伊的回复,这下可好,我一个人像是无头苍蝇般在这里乱闯……
七爷跟布袋和尚,还有二叔跟老蛤,都不知道在哪里。我忽然想起,之前的那三声梵钟之音,到底是为何而响?又是在哪里响起?那位身着灰袍的尼姑,又是不是若然师姐呢?!
将这些线索串在一起,我顿时觉得这一切都是有人有意而为之的,在韩德柏之前来过的那两次,也是如此。
这个人,是在把我们向一个地方引领,如果我们有实力走到那个地方,就会找到梦寐以求的宝藏。那这个人又是谁呢?!
思来想去,脑子里如同一团乱麻,根本想不出线索。
算了,不管了,从这里继续走,我不信走不到尽头!我咬了咬牙,迈步继续向前走去。
时间过的很快,不多时,已经到了上午的十点多钟,我有些累了,停下脚步站在原地喘了两口粗气,心里一阵嘀咕:这座山得多大啊,我走了这么久竟然都没有走到尽头……
黑暗中,手电筒的光芒已经有些弱了,我转身靠在石壁上,寻思着换一只手电筒,却没料到我这一靠,身子霎时失去了重心,栽进了石壁之中……
“唉吆!”我叫了一声,身体却没有如预想到的摔倒在地,身后的石壁像是一团柔软的橡胶,将我硬生生反弹了回来!
第五十九章 死里逃生
我踉跄了几步才堪堪站稳,扭头拿着手电筒照过去,见我身边的这面石壁,不知何时再次出现了那种类圆形,让我顿时皱起了眉头:那石头人又要出现了?!
在昏黄的手电筒光照下,石壁上的类圆形却并没有如我想象中化为石头人的样子,而是慢慢消失在了石壁中,随后“啪嗒”数声,竟然掉落了几块巨大的石头,一束久违的阳光从破洞处照了进来!
“我靠!老天开眼了?!”我见状顿时大喜,顺手摁灭了手电筒,迈步走出了洞口,四下一瞧,发现自己此刻身处断崖的中间位置,向上向下,都看不到尽头了。
刚才还欣喜的心,又立刻落了下去:这是哪儿啊?!我根本没有来过这小太白山,现在韩德柏死了,那张地图也没了,我一个人在这悬崖之中,岂不是只能等死了!
昨晚的那种绝望感,再次袭来,我仰天长叹一口气,浑身冰冷,冬日暖暖的阳光照在身上,却没有一丝的温暖。
蓦地,我发现了一个奇妙的场景:在我头顶很远的地方,也不知是一团雾气还是一团白云,正在慢慢地散开,数秒钟之后,一座淡蓝色、半透明的湖泊竟然凭空出现在了谷口的天边,如梦似幻……
“妈、妈的……真的假的?!”我嗫嚅着骂了一嘴,有些口不择言,舔舐了下嘴唇,揉了揉眼睛,定睛看去:不是假的,还真如韩德柏所言,这座被他称为“天湖”的神奇湖泊,真真切切地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粗略看去,这座湖泊距离我差不多有数百米的距离,面积约有两个足球场大小,看不出深浅,和煦的阳光透过湖水照在我的脸上,感觉温暖中带着一丝清凉。
甚至在有微风吹过的时候,我能够看到湖面上淡淡的涟漪……
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惊喜过后,我重新变得失望起来:周围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我也没有找到之前那座“电梯”的线索,看样子,此时所处的位置根本就不是之前我跟韩德柏下来时的那段悬崖。
而那座奇特的“天湖”,更是只看远观,没有办法可以让我过去。
“当——”
我正愁眉不展的时候,崖谷中蓦地传来了一声熟悉的梵钟之音,悠远清亮,却又似是在耳边,让我听的有些出神。
“当——”
第一声梵钟之音余音未消,第二声接连而至,这一声却已然比第一声大了许多,震得我耳边嗡嗡作响,甚至觉得那巨大的梵钟就在我的耳边!
“当——”
紧接着,第三声梵钟之音如同滔天巨浪汹涌来袭,嗡嗡作响的不只是我的耳朵,而是我的整个脑袋瓜,我急忙捂住了耳朵,踉跄了一下,转身就要躲回到山体之中,却隐约听得“哗啦”一声,急忙定睛看去,却见那洞口处的石头被这三声梵钟之音震塌,无数的碎石将洞口死死堵住了……
得,回不去了!
我一屁股坐在地上,小心脏如同落入了冰窖里——这下好了,估计得冻死在这里!
时间已经来到了中午的十一点钟,我有些不知所措,伸手在背包里胡乱翻着,希望能够找到可以救命的东西。可是翻来翻去,得到的答案很失望:就算我将所有的绳索系在一起,也不够我下到深不见底的崖底。
身后的洞口被大大小小的无数石块堵死了,密不透风,我从背包里取出一柄小锤“叮叮当当”砸了一会儿,又用手扒拉了几下,长叹一口气:除非有七爷手里的小黑球,否则,这洞口不会再出现了……
如此一来,我就真的被困在这只有十几平米大小的断崖中段小平台了……
有些气急败坏的我最后将手机打开,摆着各种姿势找了下信号,却仍旧是无功而返,彻底没辙了!
“妈的!”我啐了一口,将手机塞回到口袋里,顺手从背包里摸出一瓶水喝了起来,一口气喝光之后,顺势要扔到崖底,却蓦地感觉有点不对劲儿。
我皱了皱眉头,又将空瓶子拿回来,瞅了两眼,没觉得有什么问题,甩手又要扔的时候,却骤然发现了问题:当我将瓶子抬起来隔在我跟头顶那座天湖之间的时候,映射过来的阳光,却没有发生什么变化!
这就不对劲儿了,虽然我是个文科生,但也知道如果阳光与瓶子之间相隔了一汪湖水的话,就算它是透明的,也是要发生折射的,透过来的光芒是会发生变化的,可是眼前这汪湖水,透过瓶子看过去,似乎就没了……
我有些不相信,将瓶子凑近了一些,细细看去,果不其然,在透过并不算平整的瓶身看向那座天湖的时候,天湖真真切切地消失了……
我靠!这是什么现象!我眉头皱的更深了,慢慢移动着眼前的水瓶,移动到哪里,哪里的天湖就不见了……
明白了……我在心底念叨着:如果没猜错的话,这座湖泊跟之前在竹林中看到的是一样的,是假的!是经过小气候或者一些别的小机关映射过来的,这座湖泊根本就不在空中!
那,它在哪里呢?!
我四下看了看,很快就一拍脑袋看向不见底的深谷中:湖泊,不可能悬在空中,那就只可能在地面上啊!
我的大脑快速运转着,数秒钟之后,我一脸苦笑:得,我是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利用光线,将这座湖泊的大致位置估略出来。
可是在这里等死也不是办法,我咬了咬牙,决定还是独自一人爬下去!
这可是我人生中做过的最紧张的最刺激的决定了!我从背包里取出两根钉锁,检查了一下,确定安全之后绑在自己的腰间;又将另一根钩锁的前端取下,换成了膨胀锁头,又系在了我的腰间,算是双保险。
三根绳索各顺出来差不多三米长的样子,我深吸一口气,又向下看了一眼,估摸着到崖底怎么说也得有数百米,这么一点点下去……
“妈的!”我又忍不住爆了句粗口,换上鞋头钉,狼吞虎咽地吃了点东西,一手套上抓钉,一手套上登山镐,深吸一口气,顺着悬崖慢慢向下。
这可是数百米深的崖谷,我每走一步都小心翼翼,先将钉锁固定住,慢慢顺下两三米,然后将另一根钉锁固定在崖壁上,伸手将头顶的钉锁甩下,再向下走——如此往复,半个小时过去,我已经是满身汗水,甚至感觉要虚脱了……
“呼——呼——”我停在半空中,将两根钉锁全都固定住,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慢慢伸出手在背包中取出了一瓶水,一口气喝掉,这才感觉好受了些。
“啪、啪嗒——”
我正休息呢,就听到头顶不远处的崖壁上传来了一阵异响,急忙抬头看去,却见两三块石头从头顶不足两米的地方脱落,直接摔进了深谷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