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叔苦笑了下:“不知道,这件事情,估计不是我们能够阻止得了的,那太极晕可是十大秘境之一,觊觎它的人太多了,应该有人会在我们之前,制止徐泽明。我们只是去看个热闹,如果没有人制止的话,我们再去。”
我扭头看着二叔:“二叔,我怎么觉得您忘了一件事情,那老将军,现在可是身体倍儿棒,他难道能够让自己的儿子徐泽明,活生生将自己活体肉葬喽?”
二叔瞅了我一眼,反问道:“之前,你会觉得扎乌哈尔死在那里么?”
我一愣,顿时愕然,不再言语了。
蛤蟆耸耸肩,起身要走,还未说话,就听到店门再次被推开,一个窈窕的身影走了进来,我急忙起身迎了过去:“丫头,你怎么过来了?我……”
话未说完,我就呆住了:面前穿着一件夏季警装的楚莹,扎着马尾辫,看上去仍旧利落潇洒,可是那张俏脸上,却全是阴郁之色,那双红彤彤的眼睛,明显看出是大哭过一场的。
二叔也发觉到了不对劲儿,站了起来——楚莹这丫头是从小跟我长大的,也是二叔看着长大的,她从小就不服输,一身的女汉子气质,甚至比很多男孩儿都坚强,能让她哭成这样,可着实让我心里有些震惊。
“丫头,你、你怎么了这是?!”我走上前,伸手握住她的手,轻声问道。
七月底的济南,已经很热了,外面的温度差不多在三十五六度左右,艳阳高照,站在外面不出五分钟就会热出一身汗水。可是楚莹的这只手,却是冰冷无比,似是从寒冷的冬天刚刚走进来。
“顾瑞……”楚莹撅着嘴巴嗫嚅了一声,那双哭红了的杏目眼瞅着要落下泪水,却是蓦地寒光一闪,一个前刺步直接跃到了我的身后,我急忙扭头看去,见楚莹竟然掏出了手枪,指着站在三步外的蛤蟆,寒气逼人!
我跟二叔都傻了,经营古董行这么多年,也从未见过有人在我们店里拔枪啊,况且还是我们的熟人!
“这……”蛤蟆一脸无辜地抬起双手,看着我跟二叔:“这是为何啊?!”
二叔苦笑一声:“楚丫头,你这是怎么了?这位,算是我们的朋友,虽然手脚不干净,但是也没做过杀人放火的事情,如果可能,还请在我们顾家店里放他一马。”
噗!
我听了二叔这话差点笑出声,但是这气氛的确严肃,急忙憋住了:二叔真坏啊,要楚莹在我们店里放蛤蟆一马,也就是说,只要出了顾家的店门,你就是一枪蹦死他,我们也不会说什么。
果不其然,蛤蟆一听这话都差点哭了,丧着脸瞅了二叔一眼,刚要说话,就听到“砰”的一声枪响,我吓得闭了下眼睛,本能地弓下了身子……
第四章 邪恶重重
我是第一次,看到有人在我面前开枪。之前虽然在电视里见过了那么多次,可还是被这一枪给惊住了。愣了好几秒钟,才回过神儿来,急忙向蛤蟆看去,见他站在那里一脸惊恐地看着楚莹,左肩的肩头有一道弹痕,再往右几公分,他就没命了。
二叔也愣住了,他绝对不会想到楚莹会在古董行里开枪!
楚莹性格很汉子,但却是一个很乖巧的丫头,说到底还是一个小女娃娃,怎么会在这里开枪呢?!
“别让我再看到你!”楚莹一甩手,很潇洒的将手枪收了回去:“下次再看到你,就不是擦伤的结果了!”
蛤蟆这才回过神儿来,扫了我们一眼,朝二叔点点头,二话不说转身迈步离开了。
我愣了一会儿才重新握住了楚莹的手,这只手此时不仅冰凉,而且还在瑟瑟发抖,似是愤怒到了极点!
二叔叹了口气,转身回到了柜台内,我绕到了楚莹的身前,看着她红彤彤的眼睛,轻声问道:“丫头,你倒是跟我说说,你到底怎么了啊?!”
楚莹抬眼看着我,紧咬的双唇动了动,低声说道:“他是犯人……”
我眉头一皱,扭头看了一眼二叔,见二叔也看向楚莹,我咽了口唾沫:“犯人?什么犯人?”
“你还记得,赵菁身上发生的那几件案子么?”楚莹很认真地说道。
我点点头:“当然记得!那个人,难道是那件案子的凶手?!”
“没错……”楚莹点点头:“虽然那件案子风声已过,但是我们仍旧在大量的排查中,就在数日前,我们通过几乎半个城市的排查,终于确定了第一个也是迄今为止唯一一个嫌疑人的照片。此人在我们设想的作案路线中出现过多次,我们又根据联网的资料库,查到了此人的基本信息,就是刚才那人,查不到大名,只知道绰号叫蛤蟆!”
我跟二叔更惊讶了,那次的命案可是我的噩梦啊!我亲眼看到凶手将却其中一名女孩儿开膛破肚,直至死亡!
千想万想,都不会想到此案会是蛤蟆所做!
“但是只是嫌疑人吧?”二叔说话了:“只凭借蛤蟆的照片,还有曾经在你们设想的作案路线中出现过多次,除此之外就没有任何实质证据的情况下,就断定凶手是他,是不是有些太草率了?”
二叔的话说的没错,我刚要接茬儿再说两句,楚莹却是如同发飙一般厉声喝道:“就是他!就算没有证据也是他!就算我变成了厉鬼,也要抓住他!他是凶手!”
我下意识向后退了一步,不过双手仍旧握着楚莹的手,看着那张因为情绪激动而有些颤抖的俏脸,顿时觉得也能够理解她的心情:那件连环杀人案,已经给了楚莹很大的压力与震撼,我这个没有全程跟案子的人,当时都觉得心理有些承受不住,这位算是当事人的丫头,自然会承担更多……
几个月过去,那件案子唯一的一名嫌疑人就在我们面前离开了,楚莹完全有机会将蛤蟆带走,甚至可以当场击毙。
可是,她却放走了。是因为看到蛤蟆跟我们在一起,而认为他是我们顾家的朋友,所以才放走的么?
也许是这样吧。
我轻叹了口气,双手轻轻搓着楚莹丫头的手,一边的二叔却是不说话了。我将楚莹拉到了一边的餐厅,让她坐下,给她倒了一杯热茶,坐在了她的对面。
“丫头,蛤蟆的事情先不说,你到底怎么了?”我有些担心地看着对面的警花:“这才多久不见,你连笑容都没了。”
“没事……”楚莹双手捧着热茶,拼命地摇头:“我有点后悔来到济南了,也许,留在惠民那座小县城中,才是最适合我的归宿。”
“嗯?”我一时间搞不明白这丫头在说什么,沉默了一会儿,我忽然想起了还给她带了礼物,急忙奔上了楼,从背包里摸出了几样东西,又跑了下来。
“你瞧!送给你的!”我笑嘻嘻的将几样东西放在楚莹面前:“你看,这是一条脚链,他们说,是草原狼的獠牙,会辟邪的,会给人带来信心!好看吧?还有这个,我也不知道是什么,但是低调奢华有内涵,瞧这珠子,晶莹剔透,戴在你这玉颈之上,那可是天然无雕饰,美人胜珍宝!”
“噗嗤——”
楚莹那张黑突突的脸终于被我逗乐了,忍不住伸手要打我,我一把抓住,还是那么冰冷:“你瞅瞅,我告诉你啊,我可是摆弄过千年古尸的,你这手,怎么跟千年古尸一样的温度啊?赶紧热热,要不然,我把你包成木乃伊!”
楚莹眨巴了下大眼睛,白了我一眼,不说话了。
我嘿嘿一笑,干脆就将那条简单的丝线吊坠儿帮她戴在了脖子上,随后又弓身将那条与梁若伊同款的脚链给她戴在了脚腕上。
“好看吗?”我站起身,笑着看着楚莹。
这丫头早就羞红了脸,从脖根儿到脑门儿,伸手抓着那枚吊坠儿点点头,头是越点越低,都快埋进胸口里了,嘴里嘤嘤答道:“好看。”
“哈哈,好看就好看呗!”我打趣道:“头再低一点,可就埋进波涛汹涌里去喽,闷死咋办?要不……哎吆!”
话没说完,就被楚莹一脚踩在了脚面上,疼得我呲牙咧嘴,踉跄一下坐在一边的椅子上:“我、我说的是实话嘛!”
楚莹作势又要打,我急忙住嘴了。
“好了,我回去上班了。”楚莹说着走了两步,又扭头说道:“哪天有空请我吃饭吧!”
说完,她跟二叔打了个招呼,迈步走出了店门。
见这丫头心情好了些,我也放了心,迈步想上楼,却见二叔坐在柜台中斜眼撇着我,看的我心里发毛,停下脚步问道:“二叔,您老人家这么看着我做啥子?!”
“唉……”二叔抚着自己的酒葫芦:“你说说,你小子到底想娶哪个?”
我一愣,这才知道二叔的想法,苦笑道:“楚莹是我从小带着长大的,她这女汉子的性格就跟我有着莫大的关系,我对她只有兄妹之情,何谈嫁娶?梁若伊,算是知己吧,当然,您要说一点相互倾慕之心都没有,也是假的。可是,我心里只有一个人的位置,就是认识了十多年,在一起也快十年的苏晓,二叔您应该最了解我,任何人,都代替不了晓晓的位置,也许我跟她之间没有轰轰烈烈,没有如胶似漆,但是那种一个眼神就可以代替千言万语的默契,是这么多年来心心相惜才形成的,所以,我这辈子只爱晓晓一个人!”
“你这小子……”二叔笑着看着我:“罢了,我也就是给你提个醒,晓晓真的为你付出了很多,虽然分手是她提出的,但是如果你就此辜负了她,我会替她教训你一辈子!”
“嘿,是!二叔!”我朝二叔敬了个礼,转身要上楼,却又被二叔叫住了。
“等等,你过来。”
我撇撇嘴,走到柜台前,不知道二叔要说什么。
“你觉得,楚莹那丫头,为何会这样?”二叔靠在椅背上,问我。
我皱了皱眉头:“哪样?你是说她看上去有些不对劲儿?我觉得是压力大吧,刑警队那种地方,她一个女孩子,整天跟案子打交道,还都是血淋淋的命案,能不反常么?估计就算是我,时间久了心理也会有些不正常。”
二叔瞥了我一眼:“嗯,如果,加上蛤蟆呢?你觉得楚莹那丫头,是不是出事了?”
“出事?!”我顿时想起了一个细节,一跺脚:“坏了!我想起来了!二叔,当时那件案子发生之前,曾经有人问我爱不爱刘菁,爱不爱楚莹!我当时自然是如实回答,就像刚才回答你一样。后来,那人就说既然我不爱,那就要慢慢折磨她们,随后不久,案子就发生了!如果那个人是、是蛤蟆,他强暴了那几个女孩儿,然后将其杀死,活生生掏出心脏,那楚莹跟刘菁?!”
“呵!”二叔笑了一声:“我跟你想的点不同,你记不记得,就在刚才,蛤蟆还在店里对我们说,在吃了哥哥顾文中的药之后,因为没有日月莲,他只能用一些肮脏的办法去维持自己的性命,对不对?”
我点点头,心里越来越觉得事情蹊跷了:“对。”
“那你还记不记得,我曾经对你说过。”二叔继续说道:“我们顾家的早衰现象,最先出现在生殖系统上,也就是说,早衰现象一出,我们就会慢慢丧失生育功能,对不对?”
我仍旧点头:“对。”
“这就对了。”二叔也点了点头:“男人的生殖-器官,包括肾脏,都是男人的元气所在,如果这些功能慢慢减弱甚至消失,身体的其他器官也会跟着迅速衰退。阳气一失,元气大伤,男人就会迅速败落,而哥哥顾文中药方中独缺的那味最重要的药引,也就是日月莲,正是可以弥补男子阳元之气的珍贵药材!”
第五章 熊熊杀意
我有些心不在焉,楚莹,赵菁跟蛤蟆三人之间,让我看不透。二叔的话听的我云里雾里的:“二叔,您是说,这日月莲能够补我们的阳气,而蛤蟆当年所服下的那没有日月莲的药,反倒是毁了他的元精之处?”
“没有。”二叔摇摇头:“不是毁了,而是因为没有药引子日月莲的调和,这副药喝下去之后,他的元阳之气大涨,直至混乱,所以,他才会变得如此丑陋不堪。如果时间久了,这股无法让人控制的元阳之气势大,蛤蟆就会暴血而死!所以,为了抑制这种元阳之气的发展,蛤蟆一开始是在吃药,后来发现药物已经很难压制了,便用了最简单的一种方法——阴阳调和。”
“所以,他才会杀害那几个女孩子?”我有些不解:“如果只需要阴阳调和的话,那、那做那事就行了,为何要杀了人取走心脏?”
“买卖!”二叔皱起了眉头:“你别忘了,蛤蟆的本性是十分贪财的,这种买卖器官的生意,他是一定做的。不过,小子,难道我说了半天,你就还没猜到楚莹那丫头发生了什么事情么?”
“什么事情?!”我心里其实早就有了一个猜想,只是,实在不愿意相信这个猜想。
“你说在那件案子发生之前,有人提醒过你,要折磨那几个女孩子,接着案子就发生了。”二叔知道我不敢说,也不想说,便就张嘴替我说了:“现在看来,那件案子的凶手就是蛤蟆,一是为了抑制自己体内的元阳之气,二是买卖器官,我想,之前应该还有好多女孩子遭遇了他的黑手。楚莹最近心情极差,再加上刚才见到蛤蟆时立刻拔出手枪,如果她没有那一丝理智的话,在掏出手枪的那一刻,蛤蟆就已经死了。这是为什么?就算是看到了一个嫌疑人,一名可能是杀人凶手的嫌犯,楚莹会如此激动?那几秒钟的眼神,根本就是在面对自己的屠门仇人一般!”
“……”我一屁股瘫坐在了椅子上,不知道该说什么。二叔说中了我心里所想,而且,二叔都这么看,我觉得十有八九,这个猜测是正确的。楚莹许久没有出现在我眼前了,甚至电话最近都没打,只有早上的那一个。
也就是说,楚莹在之前的一段时间中,遭到了蛤蟆的——羞辱!
这丫头可是连恋爱都没谈过啊,现在遇到了这样的事情,要是换做他人,估计连活下来的勇气都没了……
妈的!蛤蟆这个混蛋!我心里蓦地升起了一团怒火,平生第一次,想要杀死一个人!
“最关键的还不是这个。”二叔急忙说话转移我的注意力:“最关键的是,我现在想不通蛤蟆为什么要这么做!他没有任何动机啊,何况,他现在需要的不是惹恼我们,而是需要跟我们合作。那他为何反其道而行之呢?”
我一怔,强忍心中的怒意,抬头看着二叔:“您是说,蛤蟆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或者,还有别的合作方?”
“第二个可能比较大。”二叔点头道:“不过,可能不是合作,而是被人挟持或者说是威胁他来做这些事情。这很可能,又是一支新的势力。”
我现在根本就无暇顾及这些事情了,眉头紧皱,眼神呆滞,心里对楚莹十分疼惜,对蛤蟆又极度痛恨!
“小瑞。”二叔起身走到我的身前:“我可得提醒你一下,首先,我们所说的这些可能,都是假设,同样没有任何证据。其次,这件事情你不能对楚莹那丫头说起,更不要旁敲侧击的去问,你知道你在楚莹心里的位置,所以,就只能装作什么事情都没发生。第三,蛤蟆那边也是如此,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我们不能动他,退一步讲,就算是我们有了证据,现在也不能动他,我们需要放长线钓大鱼,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将他背后的那人引出来!”
我微微摇着头,又点了点头,二叔的心机与布局,我这辈子是赶不上了,至少到现在为止,他硬生生从汉甲被盗的悬崖中爬了出来,而且还得到了很多……所有相关人中,二叔是付出最少的,却是得到最多的……
“我知道你的心情。”二叔叹了口气,伸手放在我的肩头:“但是,不能意气用事。”
“知道了,二叔。”我点点头,起身上楼去了。
这件还没法证明已经发生的事情,其实在我心里已经是板上钉钉了,我脑子里全都是楚莹愤恨的神色与蛤蟆若无其事的恶心模样,什么事情都不想做了,心情烂到了极致。
在店里休息了两天,等到周末,我打电话将楚莹叫了出来,请她看了场电影,喜剧片,又吃了一顿晚饭,全程陪她聊天,总算是让她的心情好了一些。
接下来的数天,所有人都没有再谈行动的事情,我觉得空气中都有一种阴谋的味道,整个江湖中暗流涌动,貌似所有人都知道八月十四日那天,徐泽明将要把自己的父亲活体肉葬进太极晕中。这些人都在等着那一天,或许会出现大事件。
这段时间中,我找了晓晓几次,但是她太忙,连见面的时间都没有。我开始觉得,她在特意躲着我,或许,我们之间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已经很难再回到过去了……
八月九日,距离立秋还有五天的时间。
这天一早,二叔就拉着我出门,直奔南岭太极晕。
“干嘛这么着急啊?!”我坐在飞机上,连早饭都没吃,肚子咕咕直叫,一脸的哀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