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话!”梁若伊白了我一眼:“我早上去前面探了探路,发现这条路很长,而且拐过去不久,就有一条岔路,从方向来看,你猜的不错,外面的山峰中,的确有一条密道是直通这边的,在前面合二为一,继续向西面延伸。而且从道路的石壁来看,竟然是自然形成的。”
“这也好理解。”我点点头:“就像是一块塑料泡沫被点燃,就会因为温度的变化慢慢出现很多不规则的沟壑,这座山峰就像是那块塑料泡沫,在当年形成的时候,也会因为外界的变化而产生变化。”
“呵,你怎么忽然想起了这样一个解释的方法?”梁若伊乐了。
我耸耸肩:“突然想起来的。”
两人不再说话,我找了点睡水洗了把脸,便跟梁若伊一起吃了早餐,收拾了下东西,早上八点多钟,便沿着漆黑的小路向前走去。
五分钟之后,我果然看到了梁若伊所说的那条合二为一的路,就是从北边延伸过来的,我沿着这条路向北面走了两步,梁若伊在身后问道:“你做什么?”
“找线索。”我一边说着一边用手电筒在地上仔细地观察:“如果有人从这边走的话,估计会留下什么线索。”
梁若伊冷笑了一声:“这都用找?我告诉你,一定有人从这里走过去的,可是知道了又有何用?”
“我起码要知道,是不是我二叔吧?”我讪讪一笑,轻声说道。
梁若伊不再说话了,她比我还惨,我至少还有一个二叔,她可是实打实的孤儿。我也是此时才觉得,不管心里对二叔有什么怀疑,二叔都还是我最关心的人之一。
走了十几步,我转了个小弯儿,蓦地看到了地上有一层黑乎乎的灰!
“辟邪香?”跟在身后的梁若伊轻声问道。
我弓下身子捏了一下,放在鼻下嗅了嗅,乐了:“二叔,是二叔!”
“你怎么知道?”梁若伊在昏暗中一脸狐疑地看着我。
“你闻闻。”我将沾着香灰的手指伸到了梁若伊的鼻下。
梁若伊厌恶地瞪了我一眼,还是嗅了一下:“白酒的味道。”
“对啊!”我笑道:“除了二叔,谁还会带酒!”
“这就好了。”梁若伊转身向回走去:“说明二爷没事儿,我们赶紧赶路吧,别忘了七爷那边也联系不到了。”
我点点头跟了过去,心里在想着二叔是什么时候离开这里的,还有布袋和尚,会不会跟二叔在一起呢?
“啊——救命啊!有没有人啊!”
刚拐过小弯儿,我跟梁若伊蓦地听到远处有人大声喊着救命,我俩顿时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是猪头的声音,急忙循着声音跑了过去。
黑暗中,这条不知道有多长的蜿蜒小路在我们脚下迅速后退,猪头距离我们不近,只是因为有回音,所以显得声音很大。
幸运的是,这条路往西就再也没有岔路了,我们在五六分钟之后,找到了躺在地上已经有些神志不清的猪头!
“喂!你怎么了?!”我将手电筒系在手腕上,拍打着猪头的胖脸:“醒醒啊!”
“他还没晕过去呢!”梁若伊轻喝了一声,转身去背包里拿急救箱:“看看身上有没有伤口!”
“哦!”我应了一声,拿着手电筒在猪头的身上照了起来,发现他的小腹有一道血口,双手摊在一边,满手都是鲜血:“小腹小腹,小腹有一道血口!”
我说着便伸手将猪头小腹上的衣服慢慢揭开,当触到猪头的皮肤时,我顿觉指尖一麻,下意识的将衣服扔下了!
“怎么了?”梁若伊备好了药,转身过来看着我:“怎么扔了?”
“里、里面有东西……”我紧皱着眉头,嗫嚅地说道:“刚才,刚才手指麻了一下!”
这下,我们两人都愣住了:此时的猪头紧闭双眼躺在地上,喉咙里发出了一阵阵的呻吟声,双腿双手不时抽搐一下,脸色惨白,在黑暗中显得格外的骇人,再加上下半身满是鲜血,双手也是血淋林的,怎么看都觉得像是刚刚经过了一场殊死搏斗。
从我掀开的衣服看过去,他的小腹部有一道长约两寸的伤口,看上去已经被刺穿了,暗红色的鲜血不断汩汩流出,随着他越来越急促的呼吸,流的越来越快。
这样下去,不到半个小时,估计猪头就会因失血过多死在这里。
但是,刚才我被他的肚子麻了一下,这种感觉,分明是说那里有邪物,我们看不到肚子外面有,岂不是说,那邪物在猪头的肚子里?!
我瞬间想起了前不久看过的那部美国电影——《撕裂人》,里面那些恶心的场景在我的脑海中不断出现,让我的眉头皱的更紧了。
“你看那里……”梁若伊忽然用手电筒指着远处的小路说道。
惊魂未定的我扭头顺着手电筒灯光看去,见地上有一道扎眼的血痕,能够很清楚地看到五个指印!可是看上去,这并不是猪头爬过来留下的,而像是刻意留下的记号。
梁若伊顺着血印继续往西照过去,发现在数丈远的地方,出现了几处黑洞洞的洞口,至少有三条岔路,而血印可以让我们明白,猪头就是在其中一条岔路出来的,这条血印,是用来做记号的!
真笨啊,流这么多血,就算你不作记号也滴在地上了啊!
“还愣着做什么?!”梁若伊骂道:“你姓顾,还不赶紧救他!”
第二十九章 清晨遇袭
“救?怎么救?!”我愣了一秒钟,才回过神儿来:“哦对!我姓顾!”
说罢,我颤颤巍巍的伸出手,将手心慢慢地放在了猪头的腹部。在手掌触碰到猪头腹部的一刹那,我顿觉一麻,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接着,猪头的呼吸就开始越来越急促,我跟梁若伊相视一眼,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我下意识地大叫了一声“二叔”,希望二叔能够在这里,我根本就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
“怎么办啊?!”二叔自然是不会出现,我只能扭头看着梁若伊。
“就、就这样!”梁若伊笃定地点点头:“你们顾家是救人的,难不成还能害死人不成!”
我心里一阵苦笑,话是这么说,可是事情不能这么办啊!万一真要是害死了人可怎么办?!
“啊——”
我正想着,躺在地上的猪头忽然发出了一声惨叫,而后双手飞起,一把抓住了我放在他腹部的手:“插、插进去!”
“啊?!”我惊的差点把舌头咬了:“插进去?!插哪儿啊?!”
“肚、肚子啊!”猪头几乎是卯足了全身力气大吼了一声:“快!”
我都傻了,左手放在他的小腹上不断颤抖着,就是不知道该如何做。
此时梁若伊啐了我一口,二话不说拿起我的左手握住食指,直接“噗”的一声插进了猪头的伤口中!
“喂?!”我实在是看不了这个场景,大叫了一声,右手捂着眼睛,将脑袋转向了一边。
虽然看不到,但是我的食指仍旧感受到了那种温暖而又黏糊糊的血液,还有软绵绵却又弹性十足的——猪头肚子上的脂肪!
几秒钟之后,猪头的身子开始大幅度地抽搐,这货像是被爆了菊花一般大叫了几声,脑袋一歪,抽了过去!
而我插进猪头伤口中的食指,此时却是蓦地感觉到了一阵酥麻,接着就觉得有什么东西包裹在了我的食指上,随后就是针扎般的刺痛!
“哎吆!”这种痛感我实在是忍不住,叫了一声,像是触电般将食指抽了出来,拿着手电筒一照,定睛一瞧,却见一块黑面尸的黑皮贴在了我的手指上,我急忙咬破了右手食指的指尖,将鲜血往黑皮上一抹,那黑皮瞬间干枯,脱落了下来……
“呼……”我一屁股坐在地上,浑身冷汗直流。看着已经晕过去的猪头:“他、他还能活么?”
梁若伊也在一边发呆,听我这么一说才回过神儿来,急忙手忙脚乱地帮猪头处理伤口。
我坐在一边呼哧呼哧喘着粗气,直到梁若伊给猪头包扎完伤口,我才算是喘匀了,拿着手电筒照了一下仍旧昏迷不醒的猪头,又沿着他身上的那条血印照过去,黑暗中,那几个黑洞洞的路口,像是一张张大嘴,看上去令人心惊。
“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梁若伊坐在地上,看着奄奄一息的猪头喃喃道。
“不知道遇到了多少黑面尸。”我轻声说道:“或许,还有别的东西,遇到了围攻。要不然,凭借他跟七爷还有蛤蟆三个人的功夫,怎么可能会弄成这样子。我现在最想知道,那个扎乌哈尔,活着没有……”
“唉,都怪我。”梁若伊抬眼看着我:“我那朋友估计也不知道扎乌哈尔会是这样的人,怪我太轻易相信人了……”
“扎乌哈尔怎么了……”
我正想说话呢,猪头蓦地张嘴了,把我跟梁若伊吓了一跳。
“你没事吧?!”我瞅着那张肥脸问道。
“没、没事了……”猪头一咧嘴,竟然流出了一道哈喇子,他赶紧伸手抹掉,捂着自己的小腹,疼得呲牙咧嘴地坐起身:“你给我缝好了?”
梁若伊点点头:“缝合了,很结实的,不过,你的肚皮脂肪太多,剧烈活动的话,很可能会散开……”
“嘿、嘿嘿……”猪头不好意思地笑笑:“我出去就减肥!一定减肥,要不然,配不上心爱的女神啊!”
说这话的时候,猪头还不忘了朝我使个眼色,我自然知道这货想起了那位李双月,顿时厌恶地啐了他一口:“别说这个了,你们发生什么事情了?昨天晚上还能联系上,怎么今天早上就失去联系了?”
“黑面尸……”猪头说着,那双绿豆大的眼睛里竟然露出了一丝恐惧之色:“一大群的黑面尸,至少有十几个。还有天上飞的一群怪鸟,叫什么、什么……”
“酸与?”梁若伊接茬儿道。
“对,对!就是这个名儿!”猪头一拍大腿,貌似扯到了伤口,疼的挤眉弄眼的:“我靠,这就是个怪物啊,六只眼睛,四只翅膀!还长那么大,比我见到的老鹰还大好多,我第一眼见到都差点张嘴呼叫奥特曼!”
噗!这货这个时候还有心思开玩笑!
我摆摆手接着问道:“不说这个,你们是在哪里遇到危险的?”
“我们昨天一整天都很顺利。”猪头继续说道:“下午的时候就已经到达了‘U’字形峡谷的底部了,一点意外都没有。当时天还没黑,就又继续走了一会儿,找到了一处相对封闭的地方休息了一晚。昨天晚上也没发生什么事情,都很正常。我还跟七爷说呢,这次行动怎么如此顺利啊,从一开始到了新疆,找到扎乌哈尔做向导,地图的漏洞被扎乌哈尔修补好,我们也没有走错路,一路走来一片坦途,可是没想到今天早上醒来的时候……”
猪头说到这里停下了,深吸了一口气接着说道:“醒来的时候,我就见头顶的雾气里飘着一些暗黄色的液状物,外面的阳光被折射了进来,跟仙境似的,我正兴奋呢,就见周围有好多的黑影,远远看去都是人形,因为没有你们顾家人,我们当时都以为是你们或者是柴老五、李双月他们,没想到凑近了一瞧,却是十余名黑面尸,天空上也突然来了许多大鸟,叫那啥,酸与!我们直接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慌乱的时候,那个扎乌哈尔第一个消失了,蛤蟆说他看到扎乌哈尔被两个黑面尸包住了,连开枪的机会都没有……后来我们就杀出了一条血路,一直跑,但是那黑面尸的速度也不慢,数量还比我们多,我跑在最后面,没多久就因为雾气的原因看不到其他两人了,就被一名黑面尸给抓住了……”
我这才想起,之前猪头是没有跟黑面尸交过手的,上次交手的三人是七爷、布袋和尚跟老蛤,前两个当时受伤,老蛤现在成了废人……
“被抓住之后,我拼了命的死缠烂打,终于还是跑了出来,只是肚子被划破了一道口子,我剁了那黑面尸的一根胳膊,那上面的黑皮不知道怎么着就跑进我的肚子里去了……”猪头一脸苦笑:“我也不知道跑了多久才到这里,要不是遇到你们,我就死在这里了……”
梁若伊看了一眼时间:“现在不到上午十点钟,你估计至少跑了一个多小时,你还真是命大,这一个多小时竟然没有失血过多而死,而且没有碰到别的东西。”
“得了吧,这次我最无助了,一个人面对生死,吓都吓死了……”因为失血过多,猪头仍旧脸色苍白,看了我们一眼问道:“布袋大师跟二爷呢?”
第三十章 岔路危机
我将我们这两天发生的事情简单的跟猪头说了一下,这货耸耸肩:“你们一开始就遇到了麻烦啊,之前扎乌哈尔说的时候我还不信,以为你们说着玩儿呢,没想到还是真的。”
“不对啊……”梁若伊忽然皱着柳眉看着猪头:“你怎么跑进这条密道中来的?!”
“密道?”猪头一怔,顺着我的手电筒灯光四下一瞅,这才恍然大悟:“靠,这里是密道啊,哪里的密道?我不知道啊,我稀里糊涂就跑进来了,当时那些黑面尸在后面追着我呢,我哪里还能想那么多,见到是个洞就钻呗!”
我苦笑着看了梁若伊一眼,见她也正好向我看过来,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叫了声“不好!”
“怎么了?”猪头正捧着一只猪脚吃的正香,一边吃一边喝水:“什么不好?”
“你他妈自己刚说的,那些黑面尸在后面追着你呢!”我低声骂道:“那岂不是……”
我这话音未落,就顿觉后脑一凉,急忙伸手对他们俩示意噤声,顺势将手电筒摁灭了,三个人慢慢站起身,靠在了一边的石壁上。
猪头这个吃货竟然一把将剩下的那块猪脚塞进了嘴巴里,我忍不住一巴掌拍了过去,将他嘴里的猪脚拍出来,摸出一块百血石塞进了自己嘴巴里。
猪头伤成这个样子,竟然都没有丢掉身上的两个大背包,特别是那只装着满满食物的背包!见我拍掉了他的猪脚,这货还瞪着那双小眼睛怒视着我,顺手从身上摸出一块百血石塞进了嘴巴。
这条密道完全处于山体内部,根本就见不得一丝的阳光。手电筒一关,我们陷入到了无尽的黑暗中,能见度不过两米的样子,还是模模糊糊的,让人心里觉得一阵压抑。
数秒钟之后,我们听到了一阵悉悉簌簌的声音从不远处的岔路口传来,心知是那些黑面尸到了……
我忽然想起了另外的一种可能:就像梁若伊所言,数千年来,有数人被赋予了保护或者说维护这座山谷的重任,每一人在临死之前,都会将这件秘密任务赋予另外一个自己信任的人,由此复而往始,一直传承下来。
现在最大的疑点之一便是,这座天山药园的形成估计已有数千年甚至数万年,那个时候,可是没有人会制作黑面尸的。也就是说,这些黑面尸很有可能是数百年前或者千余年前,某一位当时的守护人制作出来的,为了保持黑面尸的数量,每过一段时间,守护人就会带一些人类进去,“喂养”给黑面尸,制作出新的黑面尸,维持山谷内黑面尸的数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