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九点钟,我们吃过了晚饭,入住了富平的一家酒店,布袋和尚要第二天才能到,我们只能先等他来。
七爷跟梁若伊在一边研究着地图,我跟猪头百无聊赖地看着电视剧。
差不多十一点钟的时候,楚莹那丫头忽然给我打来了电话。
我笑着接起来:“喂,美女,怎么还没睡啊?”
电话那边很安静,安静的让我觉得有点不对劲儿。我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霓虹:“喂?”
对面不说话,几息之后,我听到了一阵急促的喘息声。
这让我顿时一惊:“楚莹?!你怎么了?!”
我很快就听出来了,这是抽泣的动静儿,楚莹这丫头,竟然在哭!
问了之后,楚莹那边仍旧没说话,只是抽泣声越来越响,哭的我心里一揪一揪的。楚莹这丫头虽然长得漂亮,但是从小就是个女汉子性格,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看到楚莹如此哭泣。
“唔——”楚莹抽了下鼻子,抽泣着说道:“那个、那个,我又做噩梦了……”
“做噩梦?”我霎时一脸苦笑:“美女,你可吓死我了,我听你在这里一阵阵地哭泣,还以为你受了多大委屈呢!我还纳闷儿,谁这么不长眼还这么大的胆子,敢欺负我们家楚莹啊!原来是做噩梦了啊……多大人了都,做噩梦都能吓哭!”
“少嘲笑我!”楚莹貌似听到我的声音,便能很快平静下来:“我可是从来不做噩梦的!最近做了这么多,今天这个最恐怖,还特别真实,我都是哭着醒来的!”
“哭醒的?”我忍不住笑出了声:“哭醒这种东西,只有电视里才有吧?我可没听说过现实中有人是哭醒的!”
“滚蛋!”楚莹又抽了抽鼻子,不过情绪稳定了许多,直接骂上我了:“你现在不就听说了吗!就是哭醒的!而且,我好像是做了一个梦中梦,现在若不是听着你的声音,掐自己会疼,我甚至以为自己还在梦中……”
梦中梦?!听到这三个字我顿时一惊:我也经历过一次梦中梦。说真的,梦中梦给人带来的感觉,不仅仅是感官上的,最重要的是心理上的。不管是美梦还是噩梦,当你第一次醒来的时候,感觉一切都是真的而不是虚幻的,可是当第二次醒来的时候,却发现自己刚才竟然做了两个梦,美梦破灭的失落感,噩梦过后的恐惧感,会给人的心理带来一种冲击力极强的打击……
怪不得,楚莹这丫头会哭醒……
“丫头,我让你把那只吊坠儿处理一下,你处理了没?”我轻声问道。
“处理了呀!”楚莹已经慢慢从噩梦中走了出来:“已经放到我卧室的阳台上了。”
“嗯。”我点点头:“那就好,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就休息了?”
“前段时间工作太忙,又老做噩梦,睡不好,今天好不容易不用值班,就回来早休息了。”楚莹懊恼道:“没想到,还做了这么一个更吓人的梦中梦……”
我笑了笑,跟楚莹聊了会天儿,让她睡下,这才挂了电话,转身过来,见梁若伊已经回房间了,猪头已经睡了,七爷倒是还在看着桌上的图纸。
我迈步走了过去,也看向那张从汉甲身上拓下来的地图:这张地图其实很简单,几条柔顺的线条,勾勒出了山峰与河流,周围有几个小圆圈,估计是城镇之类的,在三座山峰环抱之中还有一座山峰,半山腰上画了一个黑点,是此图最为显眼的标记,按照其余九张图纸上也有黑点标记的规律来看,应该就是十大秘境之一。
七爷说,十年前,葛伟曾经听人说这金粟山上也有日月莲,于是便带着七爷跟布袋和尚来了,没想到日月莲没有找到,还彻底废了自己。
看着七爷仍旧在比对着地图,我低声问道:“七爷,除了邪物,有没有东西,可以影响人的大脑皮层什么的,让人做噩梦啊?”
“哦?”七爷抬起头,满脸的疲惫:“这个,倒是真没有听说过。不过让人做梦的方式是有的,一般的催眠术,多半会让人在睡眠的过程中做梦的。做噩梦嘛,就真的不了解了。怎么了?”
“没事。”我直起身笑笑:“就是有个朋友,说最近总是做噩梦,问一下。时间不早了,休息吧。”
七爷应了一声,我回到自己房间,草草洗漱了下,躺在了床上。
一安静下来,我的心里就特别的难受。想起晓晓,总是觉得脑袋晕沉沉的,不知道为什么,几个月前还好好的我们,怎么就走到了这一步……
黑暗中,我把身子蜷缩成一团,睡了过去。
而我,也做了一个“噩梦”——我梦到晓晓结婚了,她穿着漂亮的婚纱,满脸洋溢着幸福的笑容,慢慢地走在红毯上,向自己的郎君走去。可是,红毯那边站着的,却不是我,而是另外一个男人。
为什么……我想跑上去制止,想来一个只有电视剧中才出现的抢婚,可是我的双腿根本不听使唤,像是灌了铅一般,不管我如何努力,都一动不动。
终于,那个男子牵起了晓晓的手,而我站在那里,忍不住放声大哭……
噩梦到此,我醒了过来。在醒来的一刹那,我感觉自己咧着嘴巴,紧闭双眼,满脸的泪水——我竟然,也体验了一把“哭醒了”的感觉。
窗户外面的天色已经蒙蒙亮了,我伸手抹了把泪水,摸起手机,已经是早上的七点钟了。忍不住给晓晓打了个电话,仍旧是“暂时不方便接听”,我还在她的黑名单里呆着……
“嘭!”
我狠狠一拳砸在了床上,大叫一声,起床洗漱,穿衣服,拉开窗帘,收拾了一下,开门就要下楼。
“你怎么了?”
我刚关好门,住在隔壁的梁若伊刚好也走出来,朝我问道:“怎么听到你惨叫了一声?”
我耸耸肩:“嗯,不小心咬着舌头了!”
梁若伊咧嘴笑了下:“下楼吃早餐吧,布袋大师已经来了一个小时了,在下面的包房里做早课呢。”
我应了一声,那边的七爷跟猪头也走出房间,都拎着背包,看样子,是要退房直接去金粟山了。
众人来到楼下的包房,见布袋和尚正穿着一身灰色僧袍,盘身坐在地上捻着佛珠诵着经文。
听到我们进来,他也没有丝毫反应,直到诵完经文,这才站起身跟我们一起吃早点。
“这几天天气不错,等会儿我们直接往东北走,进金粟山。”七爷见布袋和尚坐下,这才说道:“按照图上所画,黑点的位置,应该就在成陵悬棺那座山峰背后的第二座山峰上,这次不比以往,我们要找的不是墓葬,而是根本不知道会是什么,唯一可以肯定的是,两千多年都没人发现的地方,一定不会很顺利,大家要提高警惕,一切都以安全为第一。”
众人点点头,埋头吃过了早餐,出门上了吉普车,出了县城,直奔东北方向而去。
在车中,透过车窗看到远处层峦叠嶂的金粟山,想起了梁若伊曾经在那里被钩蛇削去了一根手指,我不禁轻叹了口气。
半个多小时后,我们停在了距离金粟山不远处的一座小镇上,下车准备步行进山。
下车后,梁若伊去找人帮忙看车,我站在车前四下看了一下,发现这座小镇距离金粟山森林公园比较近,所以旅客还算是不少,搭眼看去很热闹的样子。
蓦地,我在人群中,发现了一个有些熟悉的背影……
第二十一章 猪头失踪
因为人比较多,那个背影只是一闪而过,我皱着眉头愣了一下,立刻认出这是那位当归先生的背影!
此人怎么又来到了这里?难道是跟着我们来的?之前在古董行,这位当归先生对二叔说就是为了汉甲而来,此时汉甲已经失踪,有关于我们顾家得到汉甲的消息也被打压了下去,他估计也拿不准现在汉甲究竟在哪里。
当归先生与惠民县死去的音乐老师韩玉山,应该真的是七爷所说的那对双胞胎兄弟。谢汝翼已经死了那么久了,这两人也只是跟着孙殿英出现过一次,自那之后就销声匿迹,为何此时会再次出现?他们的身后,又是什么势力?
“走吧。”梁若伊那边找好了车位付了钱,走过来招呼道。
我应了一声,瞪着眼睛又寻了一圈,没有再见到那个身影,只得咧了下嘴巴,跟着众人迈步朝金粟山走去。
金粟山有“小华山”之称,但是最高峰貌似也只有一千五百米左右的样子,没有几座太高的山峰,我们绕了一个大圈子,从金粟山森林公园绕了过去,从金粟山的东北角上,进入到了山区中。
六月底已是夏季,穿梭在山林中,不时能够听到知了的叫声,虽然头顶艳阳高照,但是因为树木林立,金粟山又有河流穿过,山林中温度倒是不高,有时刮来一阵小风,还觉得有些瑟瑟发抖。
这让我不禁想起去年的今天。去年此时我已经拿到了毕业证跟学位证,静等离校了。那个时候,可是如何都想不到接下来的一年中,会发生这么多匪夷所思的事情。
毕业的时候,我对寝室的兄弟们说:“两年,两年之后,我们的生活就基本定格了,一起加油吧!”
两年的时间已然悄无声息过了一半,现在的我没有正式工作,连心爱的人都丢了,一定是混的最差的一个!
一行五人就这样在山林中绕着一座山峰往西走,差不多到了中午十一点半的样子,我们绕过了脚下的这座山峰,站在数百米高的半山腰放眼看去,见山下是一道山洼,正是那三座山峰环抱的位置。
只是,与我们之前想的一样,原本应该出现在山洼中的第四座山峰,的确不存在。
“呼……”七爷微微弓着身子,喘了几口粗气:“大家休息一会儿吧!爬了一上午的山,都累了,我们吃过午饭再做打算。”
猪头早就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一边喘着一边掏出了一只猪脚啃了起来——这货仍旧按照惯例带了两个巨大的背包,一个放装备,一个放吃的!
我们全都席地而坐,取出食物吃了起来。我四下看了一下,期待着能够找到那位当归先生的身影,可是透过一棵棵大树看过去,没有看到任何的身影。
“七爷,依你看,我们来金粟山是正确的么?”梁若伊咬着火腿问道。
七爷扭头看着一眼山下的地貌,微微点头:“至少,现在我觉得周围的一切都跟图中画的一样,唯一的区别就是,没有那座山峰。”
众人不再说话,闷头吃着东西,休息了一个多小时,这才慢慢起身,继续往山下走去。
上山容易下山难,况且这边还是没有人烟的山峰,不像那边的公园有山路,我们只能抱着一棵棵树干慢慢往下滑行,不一会儿就累了一身的臭汗。
大约下午三点钟的时候,我们终于从上面爬了下来。
众人喘着粗气站在山洼中,看着周围的三座山峰。
整座山洼的面积也不过一个足球场大小,起伏不平,树林、杂草丛生,远处能够听到潺潺的流水声,应该是有一条小河。
“面积就这么大。”七爷长出了一口气:“大家分头找找吧,看看这里面会有什么东西。”
众人点点头,各自散开寻找了起来。
我跟梁若伊往西边走去,另外三人各自散开往其余三个地方走去。因为是山洼的缘故,湿气很重,梁若伊从包里掏出了一块头巾,包在了自己头上。
我正在折着树枝往前走,一见到梁若伊的样子顿时笑了起来:“美女,你这块白色的头巾不错啊!只是,为何前面的标志是红色的啊?远远看上去,跟那啥似的……哈哈!哎哎,别闹别闹!”
梁若伊自然知道我要说什么,拿着手里的树枝就打了过来,我急忙往后躲,她瞪了我一眼,继续往前走去。
此时我身上已经黏糊糊的了,再加上周围潮湿的空气,还有脚下湿乎乎的地面,让我更觉得难受。
很快,我跟梁若伊就走到了对面的山峰下,这一路走来,没什么发现。
“绕回去!”梁若伊转身对我说道:“仔细看一下,周围有没有什么东西。”
我点点头,叹了口气,跟着梁若伊“之”字形往回走,扩大了探察的范围,希望能够找到一些东西。
可是十几分钟后,等我们回到刚才离开的位置,仍旧没有任何发现。除了树木杂草,湿乎乎的地面,连大点的山石都很少。
“小顾,有发现么?”七爷从不远处的树林中走出,大声问道。
我摇摇头:“没有,你呢?”
七爷叹了口气:“我这边也没有。”
七爷过来不久,布袋和尚也走了回来,朝我们摇摇头,表示同样没什么发现。
“难道我们真的来错地方了?”七爷一脸苦笑:“世界上会有两座地形地貌如此相似的山峰么?”
众人各自苦笑,没有说话,等着猪头回来——这位,也是我们最后的希望了。
大约五分钟后,仍旧不见猪头的影子,时间已经指向了下午的五点钟,天色渐渐暗了下去。
“猪头?!”七爷朝着猪头走去的方向大叫了一声,目光中透着一丝焦虑。
树林中没有回音,猪头不知道去哪了。
“七爷,我们去找找吧!”梁若伊皱了皱柳眉,提议道。
七爷沉吟了一下:“好,看样子,就算我们来错了地方,今晚是出不去了,大家小心一点,不要再走散!”
众人点点头,迈步朝猪头刚才去的南面走去。
按道理讲,猪头刚才去的南面路程最近,看上去也不过一二里地的样子,为何现在还没回来?
两三分钟后,众人发现脚下的地面开始变得柔软起来,深一脚浅一脚的,极为湿滑。
“等等。”走在最前面的七爷转身摆摆手,示意我们都停下:“你们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