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云长听到二叔这话,停下了脚步,过了几秒钟,松手将我放开了,不过顺势扣住了我的左手腕:“别想跑!”
我一脸苦笑:“前辈,我倒是能跑的了啊!”
贺云长没有理会我,而是看着二叔一字一字说道:“徐泽明得到了整套汉甲,可是,我不希望他利用了太极晕!”
这话反过来让二叔愣住了,我也愣住了——这是什么意思?!贺云长可是徐泽明手下的第一高手,也是心腹之人,为何会说出这样的话?
“你想怎么做?”二叔反问道。
“现在华夏气运正盛,四海升平,绝不能让徐泽明利用太极晕,翻江倒海。”贺云长穿着一件黑色的T恤,宽肩,长方脸,脸色发青,站在这里就像是一具僵尸,又好笑又骇人。
“那你的打算呢?”二叔看着贺云长问道。
“希望……”
“前辈!”我打断了贺云长的话:“七爷还有布袋和尚,同样不会让徐泽明那样做!你应该知道,七爷跟徐泽明早就相识,而且算是好友,所以,徐泽明不会将七爷怎么样!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徐泽明可能想不到这一点,他叫你把我抓去,是为了让我在之后的行动中帮他,对么?”
贺云长扭头瞅了我一点,微微点头:“没错,你们有什么打算?”
“汉甲已经被偷……”二叔苦笑道:“我也不想知道徐先生手下是何高人能够神不知鬼不觉的从我这里偷走汉甲,可是我知道的是,如果我没猜错,现在在别的地方,同样有人要带走七爷跟布袋大师,据我所知,这两位可是都受了重伤,布袋大师更是失去了一只左臂,如果你们得逞的话,要想拦下徐泽明,就难上加难了!”
第七章 楚莹惊梦
二叔这话说的有些隐晦,我第一时间没有听出话中的意思,扭头看着贺云长脸色稍变,这才回过神儿来。
说白了,徐泽明这一辈子最想做的事情,就是将自己的直系长辈活体肉葬在太极晕中,用整套汉甲陪葬!而现在贺云长所要做的事情,就是制止这一切的发生。他是在跟自己的老板对着干啊!
徐泽明会为了防止有人制止自己,叫人将我、七爷跟布袋和尚全都带走,这样一来,就没有人能够反对了,如果我们反对的话,在徐泽明的控制之下,把我们直接杀掉也不是一件很难的事情。至于后面的十大秘境有没有人帮他找,那就是后话了。
无论如何,活体肉葬,汉甲陪葬,这件事情,徐泽明就是顶破天,也要做到。
贺云长就算是徐泽明的心腹,如果反对这件事情的话,徐泽明会留下他么?当然不会!说白了,此时的贺云长,相比起来还不如我或者七爷他们值钱!
二叔说了:不知道徐泽明手下还有哪位高人,能够从他眼皮子底下取走汉甲!这意思最明白不过了——你贺云长不过是功夫高一点,但是从我眼皮子下面不声不响地偷走汉甲,还是做不到的!而徐泽明现在得到了整套汉甲,就说明除了你贺云长之外,人家手下还有更厉害的人!
如果这时候再把我跟七爷他们带走软禁起来,单凭贺云长一人,如何制止这件事情的发生?最后的结果很可能是,贺云长被杀,徐泽明如愿。
“那你说,你有什么主意?”贺云长那双眼皮下坠的眼睛看着二叔,低声问道。
“第一,可以拖住徐泽明。”二叔很认真地说道:“汉甲最大的价值,不仅仅在于它本身,更重要的是它背后隐藏的十大秘境之秘。你可以进言徐泽明,就说活体肉葬、汉甲陪葬之后,徐泽明就算是能够平步青云,可也只有最长百年的阳寿而已,可是那十大秘境,是可以让他多活几十年甚至上百年的,还是先找出十大秘境的秘密,再做决定!至于他那位已经病入膏肓的直系长辈,完全可以利用太极晕中的土卵,来续命!”
得,事到如今,二叔所想的第一件事情,仍旧是要把十大秘境给找出来!铁盒将他戏耍了一番,估计他老人家现在心里极其恼怒。
“第二呢?”贺云长接着问道。
“第二,小瑞不能跟你走。”二叔指了指我说道:“你要是觉得无法交差,可以将我带走。小瑞需要留在济南。”
贺云长扭头瞥了我一眼:“为何?”
我也有些疑惑,二叔要把我留下,这还正常,为何要让贺云长把他带回去?以他的功夫,在徐泽明那里也讨不到什么便宜。
“现在除了我们,谁也不知道汉甲已经被徐泽明全都得到。”二叔解释道:“我估计,你们带走小瑞之后的打算,就是将我们顾家得到汉甲的消息放出来,让我们顾家的人成为过街老鼠一般,我们能不能保命先不说,至少,顾记古董行这份祖业,是保不住了。小瑞是顾记古董行的少东家,而且参加汉甲行动的是他也不是我,留他在外面,价值更高!”
“那你有具体计划么?”贺云长貌似对这些事情不怎么感兴趣,懒的动脑子,直接询问二叔。
二叔叹了口气:“你别忘了,我们这边还有青月道士与秀儿两位前辈,这两人,也不会让徐泽明那样做的。如果你能够放出风声,让江湖中人都知道徐泽明得到了汉甲,是最好不过的了!”
这招儿可着实够狠,揪住了贺云长不想让徐泽明利用汉甲陪葬在太极晕的尾巴,来策反贺云长!
“我要是真的这么说,陷入万劫不复之地的,就是徐先生了。”贺云长冷冷地看着二叔:“我只能尽力让徐先生先保留汉甲一段时间,不着急葬进太极晕,剩下的,就靠你们这位少东家吧!”
话音一落,贺云长身形一晃,整个身子像是门板一样窜到了二叔身边,铁钳一般的长臂眨眼间就搭在了二叔的肩膀上:“就有劳你跟我回去吧!”
二叔朝我点了点头,转身便跟着贺云长离开了。
我透过店门看到二叔跟贺云长坐上了对面的一辆汽车,疾驰而去。
转身走到柜台前,靠着柜台,一脸苦笑:现在我自己在这里,肯定是不能留在古董行的,这要是有人来找麻烦,我一个屁点功夫都不会的人,还不是只有任人宰割的份儿!二叔走的太急了,也不告诉我要不要将密室的那些古董藏在别的地方。
想了想,我还是打电话叫了一个好兄弟过来,叫他在后门悄悄地将密室里的那几个保险柜拉走了,忙完之后吃了个午饭,送兄弟走了,已经是下午的三点多钟了。
站在柜台中看着窗外来来往往的人,我心里却是出奇的平静——不是不害怕,而是发现自己什么办法都没有。
今晚再把能拿的东西都带好,明天一早就去楚莹那丫头的单身宿舍:我不是没想过去苏晓那里,可是一来我去了会给她带来麻烦,再说,现在还是分手的情况……楚莹这丫头的单身宿舍就在刑警队中,应该要安全许多。
不知道现在梁东那边怎么样了,在把赤霄剑当作诱饵弄出去之后,梁东的人应该很快就会找到其他汉甲所在的位置。这两个人,会发生什么样的冲突呢……
“吱——”
我正在发呆,店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一个窈窕的身影背着光走了进来,走近了我才看出是楚莹。
“你怎么……”我刚要问她怎么想起来古董行了,就见这丫头顶着两个黑眼圈,撅着嘴巴一副极其委屈的模样,眨巴着眼睛盯着我。
“你这是?打架了?”我强忍住心里的笑意:“哎吆,还有人是你打不过的?!不对,竟然有人敢打你?!谁啊?我去教训他!”
“人家是没睡好……”楚莹嗔怒地瞪了我一眼,坐在了我身边的木椅上:“二叔呢?”
“二叔去朋友家帮忙了。”我笑着问道:“你一个小女孩子家家的,有什么心事还睡不好啊?”
“没什么心事。”楚莹耷拉着脸说道:“反正就是最近这段时间,总是隔几天就会做噩梦,隔几天就做,一做就是一晚上,而且梦的特别真实!要是让我连夜加班的话,我就不会有黑眼圈,可是晚上睡着觉做噩梦,惊醒之后翻来覆去睡不着,第二天早上醒了,指定就有黑眼圈!”
“呵!”我给楚莹倒了杯茶递过去:“你啊,是不是前段时间那些案子,还总在你心里徘徊啊?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别想那些事情了。”
“也许吧……”楚莹伸出一只纤细的手指在杯口轻轻划着:“我之前也不是没做过噩梦,关键是,从未做过如此真实的梦境,在醒来的那一刻,就觉得自己真的是在梦中……”
我听这丫头这么说,忽然想起了之前自己身上发生的事情!
第八章 神秘来电
在参加汉甲行动之后,我几乎把我这辈子的噩梦都做光了,而且跟楚莹一样,我做的噩梦,也是特别真实,甚至还有过梦中梦的情况。
之前我曾经查过一些资料,“梦中梦”这种情况,最常出现在有着轻微神经错乱的患者身上,说白了,就是人体在陷入睡眠状态之后,两根不搭界的神经线搭在一起了,造成了所谓的“梦中梦”,严重的,会引起间歇性的神经错乱。
在汉甲行动之前,我从未有过如此频繁而且真实的做噩梦经历。而此时楚莹的经历让我想到的,是麻子之前送我的那只山蜘蛛牙弄成的吊坠!
汉甲行动伊始,我跟麻子算是搭档,在外面住宾馆也是住在一间的,而那就在那时候起,我开始不断地做噩梦。之后麻子死在忘情崖滩,我将山蜘蛛牙留作纪念放在我的卧室中,也同样经常做噩梦!
但是,在楚莹拿走了那只山蜘蛛牙的吊坠儿之后,我却再也没有做过。
难道那只山蜘蛛牙的吊坠儿,真的能让人做噩梦不成?!
我看着顶着两只黑眼圈、像是化了很浓烟熏妆的楚莹,笑道:“对了,你拿走了我的吊坠儿,在哪儿呢?”
“吊坠儿?”楚莹抬头看着我:“你这么小气啊,还想着要回去不成?!”
我耸耸肩:“哪有,你能看上我这里的东西,我心里开心还来不及呢!你别看我是个学美术的,但是审美眼光差得很,之前晓晓买什么东西之前,总是让我先挑,我挑好的她会直接排除掉,然后……”
话没说完,我见楚莹抿着嘴巴看着我,知道自己说多了,苦笑一下:“算了,我是想说,那个吊坠儿,最好别戴在身上,放在家里的话,也最好别放在卧室,要不,放在阳台上,阳光照着也好。”
楚莹看着我,沉寂了几秒钟,问道:“顾瑞,我怎么觉得,你现在心里有事?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你背后的上,绝对不简单。还有之前发生的那些案子,很多都跟你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你不觉得,需要解释一下吗?”
我看着面前这位从小跟我一起长大的女孩子,我太了解她了,她很聪明,只有在我面前的时候,才会不时露出小女孩儿的心性,她无条件的信任我,既把我当哥哥看,又把我当作喜欢的人……
“丫头……”我深吸了一口气,低声说道:“是,我承认,最近一年,是发生了很多事情,但是,我保证,那些案子,不是我做的,跟我也没有关系,我也想知道,到底凶手是谁!而且就如你所说,现在我遇到了麻烦了,很大的麻烦,但是我不能跟你说,也许,等到一切都过去了,我会慢慢讲述给你听,这是一段传奇。所以,现在你也不要问我了好吗?”
楚莹眼中含着泪光,让我的心一阵绞痛,看到她点了点头,我伸手抚了下她的脸颊:“好了,你可是警花啊,怎么能够哭泣呢!对了,我要借用一下你的单身宿舍,最近两天,我要在那里住。这间古董行,要先关门了。”
楚莹双唇动了动,我知道,现在的她特别想问为什么,特别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可她还是忍住了,像小鸡啄米般地点点头:“唔!知道了。”
安抚了楚莹一会儿,她说还要回单位一趟,就把单身宿舍的钥匙留给了我,起身离开了。
我也不能闲着,将家里能带走的有用的东西全都装在背包里,收拾完毕之后,已经是晚上的七点钟了。
我从卧室走下楼,看着这座古董行,叹了口气,转身出门,关了顾记古董行。
“你要去哪儿?”
关好门还没转身,就听到身后传来一个人的声音,要知道英雄山文化市场一到晚上的七点钟就基本没人了,而且这地方原本就有些阴森,骤然听到这个声音,把我吓得差点就跳起来!
“谁啊?!”我下意识转身看去,就见一名穿着大红色T恤、个头不高、扎着马尾辫的女孩儿站在我身后,被我的反应也吓了一跳。
“赵菁?!”我都不用看清女孩儿的样貌,单单从她的发型跟打扮,就知道这是我身边唯一一个如此修饰自己的女孩儿:赵菁。
“你、你怎么了?”赵菁看到我有些过大的反应,不由自主向后退了一步,嗫嚅地问道。
“哦、哦!没事!”我长出一口气,自嘲地笑笑:“没事没事,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不上班?”
“前段时间出了事情之后,我上了一段时间的班,随后就休假了,前几天才恢复了工作,今天刚好调休,想起好多天没见你了,给你打电话,你也总是有些不耐烦,就过来看看。”赵菁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着说道。
“哦。”我点点头:“我正好有事要出门,所以,不好意思了。”
虽然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跟面前这个女孩子有过最亲密的接触,可是那并没有拉近我们的距离,反而更远了。相识之初,我们是无话不谈的好友,现在,我们就像是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朋友。
“嗯,没事,我知道你经常出门,就没想到能见到你。”赵菁笑了下,转身跟着我沿着小路朝路口走去。
“对了,你还不打算回老家啊?”我没话找话地问道。
赵菁听到我这么问,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转身抱住了我。
我被赵菁的行为弄得愣住了,有些局促地问道:“喂喂,到底什么事情啊,你说啊!别这样……”
赵菁很听话地松开了双臂,有些泪眼婆娑地看着我:“对、对不起……顾瑞,我真的很喜欢你,可是、可是……我们结婚吧!”
结婚?!这都是哪跟哪啊!我苦笑了下向后退了一步,摆手道:“赵菁,我们俩的关系,我已经跟你说的很清楚了,你跟我是没有可能的,我对你没有任何感觉!你知道么?”
赵菁看着我,愣了一会儿才微微点头,伸手抹了把泪水:“对不起。自从来到济南之后,发生了太多的事情,这半年以来,我一个好觉都没睡过。我妈在逼我结婚,可是,在我心里,我这辈子只想跟你结婚……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我是真的不喜欢一个人走下去了,你知道么?”
我看着赵菁那张脸,忽然自己也很想哭:一年前,晓晓要跟我结婚,那时候我刚毕业,觉得自己什么都没有,就婉言拒绝了;现在,我仍旧什么都没有,却有一个女孩儿,要跟我结婚,我却仍旧不同意……
世事弄人,人世间真的像是万花筒,让人总也抓不住眼前的美好。
“那就、那就回去吧。”我抽了下鼻子,说道:“回河南吧,回老家,找一个对你好的男人,嫁了吧。你没有对不起我,该说对不起的,是我。这半年来,发生的这些事情,真的不是你一个女孩子能够承受的了的,你是个好女孩儿,可是,我真的无法接受你。我还有事,你要离开的时候,打电话给我,我给你送行。”
说罢,我伸手轻轻拍了拍赵菁的肩膀,转身背起背包,朝马路对面的刑警队走去。
赵菁在我的身后看着我的背影,眼睛上浮起了一层薄雾,她转身朝公交站点走去,一边走,一边掏出了手机……
刑警队已经下班了,只有两个值班的警察还在。楚莹那丫头已经跟他们打过了招呼,见我过来,寒暄了几句,带着我去了单身宿舍,交代了一下便离开了。
我将背包放在地上,看着这间只有六七平米的单身宿舍,忽然有种回到了大学生活的感觉。
“嗡——”
刚要出去弄点东西吃,一直没有动静的手机却是震动了起来,我摸出来一瞧,是一个陌生号码:梁若伊?
我急忙接起来:“喂?”
那边沉吟了一下,响起了一个很低的男人的声音:“我在路边留了记号,你出来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