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正想着,手机忽然震动了起来,拿起来一瞧,是还没过来的楚莹。
“楚莹,你怎么还没过来?我跟七爷都等你吃午饭呢。”我笑着说道。
那边楚莹的语气有些急促:“你跟七爷先吃吧,我这边有点事先去医院。”
第六章 深夜乐声
“医院?”我一愣:“不会是那个韩玉山老先生出事了吧?”
“哎呀不是,你刚才不是在嘛,就是上午去世的那个女学生,现在学生家长在医院闹着呢,我得过去瞧瞧。”楚莹说完就挂了电话,看样子已经到了医院。
我跟七爷一说,两人要了几个小菜吃过午饭,我问道:“七爷,咱们是现在回济南,还是?”
“暂定最早时间是后天。”七爷脸上恢复了微笑:“不忙的话,下午我想在这里转转,散散心。”
我耸耸肩:“也好,我也很多年没回来了,就给七爷当个导游吧!”
我找朋友弄了一辆车,带着七爷在惠民县转了下,整座县城不大,孙武文化倒是处处都有,逛了一圈孙子兵法城,又在县城里面逛了逛,一下午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晚上六点钟,楚莹叫我们去酒店吃晚饭。
“今天真是谢谢七爷了。”楚莹一落座就笑着谢七爷。
七爷打了个哈哈:“姑娘,你回去复命,你的上司会相信你说的办法么?”
“不相信?”楚莹扬起尖尖的下巴:“有本事他自己来弄啊,我现在有办法他要是敢不做,到时候再出了事情他就吃不了兜着走啦!”
我一咧嘴:“你傻啊,要是按照你这办法做了,再出事,你可是犯了迷信、办事不力、敷衍上司等等好几重罪呢!”
楚莹撅着嘴巴看着我,一脸认真:“不会!我相信顾瑞哥哥!”
得,当我没说。从小跟这丫头光着屁股长大,她心里想什么我太了解了,只是我一直把她当妹妹看待,再者,我心里也有了爱人苏晓。
看上去楚莹今天的心情不错,心里一块大石落了地,她一连点了好几道“硬菜”,饭桌上还喝了两杯小酒,俏脸儿红扑扑的,看得我心里犯怵。
吃完饭已经快九点钟了,七爷跟我说明天一早要走,想现在去看看那位韩玉山老先生。我知道七爷心里一定有问题还没有答案,便先将有些醉意的楚莹送回了家,然后陪着七爷来到了中心医院。
让我们感到惊讶的是,仅仅十个小时不见,此时的韩玉山病情严重恶化,已经不能说话了,进入到了深度昏迷之中。
七爷皱着眉头透过门上的玻璃看着床上的韩玉山,问身边的医生:“他没有家属么?”
“韩老师来我们县里几十年了,一直是一个人。”医生说道。
七爷一愣:“你们对韩老师很熟悉?”
“嗯,我们县城里的人几乎没几个不认识韩老师的。”年轻男医生脸上浮现出一丝遗憾:“韩老师来了五六十年了,谁也不知道他是从哪里来的,一直都是孑然一身,在三中做了几十年的音乐老师,还曾经教过我,真的算是桃李满天下了,没想到老了老了,还要遭罪。”
我不知道七爷心里想要知道什么,我现在最想知道的就是韩玉山与那石埙的关系,还有就是那个石埙与貂蝉、与忘情崖滩究竟有没有关系,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哦,韩老师平时有什么爱好么?”七爷顿了下问道。
“爱好啊……”医生说道:“每天早上五点钟,韩老师都会在护城河散步,晨练,练嗓子,别的爱好,还真不知道。”
七爷点点头,又问了几句没头没脑的,就说要在这里守着韩玉山,将医生支走了。
“你要陪床啊?”我一脸疑惑地看着七爷,心想这老头儿再重要,你也才认识不到一天,就要在这里陪床?也太夸张了点吧!
七爷扭头看了我一眼,忽然低声说道:“今晚不安分,你最好不要离开我太远。”
我一愣,本能地回问道:“七爷,你难道怀疑梁东……”
七爷摇摇头:“我谁也不怀疑,谁也不相信,只相信我自己的直觉。其实我也不知道这个韩玉山是什么人,就是觉得他比较可怜,又让我感兴趣而已。”
噗!我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我真想问问七爷有老婆没!
我耸耸肩,自己走到走廊的长椅上坐下,看着七爷站在病房门口一动不动。此时已经是晚上的十点钟了,我犹豫了下,决定还是给苏晓打个电话。
从那天去嵯峨山开始,跟苏晓就一直没怎么联系,她说忙的时候,我最怕打扰她,她那眉头微微一皱,我就心疼的要命。
“喂。”电话通了,那边的苏晓听上去心情不错。
“老婆,你干嘛呢?”我的心情顿时也好了许多:“在家呢?”
苏晓从顾记古董行搬出去之后,在电视台附近合租了一间屋子。
“嗯,今天不忙,早回来了,正在敷面膜呢!”苏晓说道:“你呢,在济南还是在外地?”
“在惠民呢,后天要出差。”
苏晓听到我没在济南,语气明显低落了不少:“哦,吃饭没?你一累了就会出现两个大黑眼圈,吓死个人!”
“哈,吃了。”我笑:“等结婚的时候我去做个美容!”
七爷扭头看了我一眼,见我聊得正欢,也没说什么。
也许是因为好几天没有好好聊天了,这一聊就是半个多小时,挂掉手机后我顿时就困了,跟七爷说了一声,倚在长椅上就睡了过去。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恍惚中的我听到了一阵悦耳的乐声。这声音婉转悠扬,优美动听,听在耳中让人十分惬意。
我在梦中笑了起来,觉得身上那么的舒适,浑身的毛孔都张开了,就像是在天空中飞翔一般。我在乐声中慢慢睁开了眼睛,却发现身边是一片黑暗!
怎么回事?!我蓦地坐起身,竟然发现自己躺在了三中的琴房中!而那悠扬的乐声正是从对面的小教室中传出来的!
石埙?!这是石埙的声音!难不成见鬼了?谁会在大半夜在这里演奏石埙?!我双臂张开,在黑暗中缓缓站起身,一步步挪到了小教室的门口。
门是虚掩着的,那乐声依旧动听,很真实。我伸出一只手小心翼翼地推开了门,被面前的景象吓得呆住了……
第七章 红色纸人
出现在我面前的是一幅绝美的画卷:一片无边无际的草原,鸟语花香,微风习习;一名身着粉色罗裙的少女,盘身坐在一棵树下,吹奏着手中的石埙;这张脸,绝美无比,柳眉如梢,目若秋水,肤如白雪,笑靥如花……
混蛋!我回过神儿来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傻了啊,难不成真以为跟貂蝉隔空一吻就能见到她不成?!
“小顾?”
蓦地,耳边传来了七爷叫我的声音。我急忙顺着声音看去,见面前的美女已然消失了,教室恢复到了一片黑暗中,一个人影站在那里,像是七爷。
我刚要走上前,却听得耳边再次传来了一声轻唤:“小顾!”
这是麻子的声音?!我不禁打了个寒战,停住了刚要迈出去的步子:“谁、谁?!”
“是我呀,小顾……”
这一次,是一个麻酥酥的少女的声音。我保证,如果是在刚才的草原中,我听到这个声音会立刻走到那位美女身边……
“你、你是谁?”我已经听到了自己“咚咚”的心跳声。
“我是麻子啊!”身后却再次传来了麻子的声音!
我一惊,急忙转身往后看,却发现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了一面镜子,镜子里的我一脸苍白,目瞪口呆。
到底是怎么了?!
“呼——呼——”我听到了自己的呼吸声,看到镜子里,我的脑后,慢慢探出了一张人脸。在窗外月光的照射下,我看到了那张熟悉却又恶心的满是麻痘的脸!
“麻子!你干什么?”我咽了口唾沫。
“你看,你看看嘛!”麻子用我最恶心的卖萌语气让我慢慢转过了头,“噗”的一声,就在我眼前不足两寸的地方,麻子脸上的一颗指甲大小的麻痘猛地爆裂,一股白中有红的液体直接喷在了我的脸上!
“啊!”我恶心地大叫了一声,却是歪倒在长椅上,一个激灵醒了过来。
原来是个梦……我想起了前几日在西安,做的那个梦,主角,也是麻子!我长出一口气,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见七爷不在病房前。
白炽灯照得整个走廊明晃晃的,有些刺眼。我皱了皱眉头,挤挤眼睛站起身,伸了一个懒腰,打了个哈欠:七爷去哪了?难道找病房休息了?
医院也是,本来就这么白,弄点鲜艳的物件儿点缀一下多好。我见病房的灯还亮着,也就没多想什么,小肚子一阵尿急,便转身朝洗手间走了过去。
小解完,我洗了把脸,走出洗手间。在路过一间杂物房的时候,我见里面的灯是亮着的,昏黄昏黄的。
我顺便往里面看了一眼,门是虚掩着的,里面有一个人,背对着我,手中细细簌簌的,像是在做着什么东西。
我站住身子,抬头看了一眼,屋门上没有门牌,看样子就是个普普通通的杂物间了。我耸耸肩,转身要走,却猛然觉得有点不对劲儿:刚才在洗手间我看过时间,已经是凌晨三点多钟了,这个时候医院应该只剩下了护士与值班医生而已,也就是说,此时医院的工作人员理应都是穿白大褂的啊,为何屋内那人,穿着一件长袖T恤呢?
也许是跟七爷他们待了一段时间,我有些神经质了。我讪讪一笑,决定还是敲门看看。
我迈了两步走到门前,刚要敲门,却看清了那人手里的东西:是一个纸人,关键是,是一个红彤彤的纸人!
有些村子里还留着一些规矩,比如纸人。如果一个举目无亲的人离世,他的好友要给他扎一些纸人烧掉,算是在另一个世界死者的亲人,叫他不至于太过孤单。只是,这种纸人多数都是白色的或者淡黄色的,白色代表男人,淡黄色代表女人。
红色的呢?如果你想让死者不得安宁,甚至永世不得超生,那就烧红色的。
这人对死者是有多恨啊,竟然烧一个红色的纸人!
我打了退堂鼓,别的不说,单说这红色纸人,我就觉得惊悚,还是不要去管人家的闲事了。所以,我转身回到了长椅上。
坐了一会儿,虽然脑袋胀胀的,但是却没有了睡意。几分钟后,那个扎红纸人的人从杂物间里走出,手里提着一只黑色的巨大塑料袋,装的应该就是那红色的纸人了。我只看到了他一个背影,觉得有些熟悉,却也认不出是谁。
唉,都多少年没回来了,能有几个熟悉的人!我自嘲了下自己神经过敏,换了个姿势坐着。
七爷仍旧没有出现,我开始觉得有点不对劲儿了,起身走到病房门前,透过窗户朝里面看去,却见床上空荡荡的,哪里还有韩玉山的人影!
人呢?!我顿时着了急,转身跑到走廊一侧的值班室,门都不敲直接推门进去,朝一个昏昏欲睡的小护士喊道:“护士,韩老师呢?”
“韩老师?您说韩玉山老人啊?”护士的小脑袋也昏昏沉沉的:“韩老师去世了,现在应该在楼下殡仪馆吧!”
去世了?!什么时候的事情啊?!我不过是睡了一觉而已,这么大的事情我竟然没听到?!七爷也没有叫我?难道?!
我忽然愣在了原地,脑中冒出了一个令我冷汗直流的想法:难道,刚才我真的去了三中的琴房,看到的那一切都是真实的?也就是说,韩玉山离开的那段时间,我根本就不在病房外面?!
“您没事吧?”小护士见我有些魂不守舍,急忙起身走到我面前:“您是韩老师的学生吧?刚才有十几个人来看过韩老师了,都是韩老师之前带过的学生。韩老师走之前说不要大办,不能铺张,所以没有通知别人,等会儿就是遗体告别仪式了。您节哀顺变……”
学生?遗体告别?红纸人……我点点头:“今晚还有别人遗体告别么?”
护士摇摇头:“没有,就韩老师一人。”
不行,要赶在仪式开始前拦住那个烧红纸人的人!我虽然跟韩玉山没什么关系,但是让这样一位老人被烧红纸人,心里实在是觉得别扭。
我道了声谢转身就走,当我经过那间杂物间的时候,往里面看了一眼,发现那个穿着长袖T恤的人又回来了,依旧站在屋内背对着我!
第八章 棺材墓碑
再次看到这人,我想都没想直接推门走了进去:“喂,哥们儿!你……”
我话没说完,蓦地愣住了:人呢?!我他妈看花眼了?今晚这到底是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