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边的梁若伊一巴掌拍在我的脑门上:“这是瞬盲,不是瞎了!”
我支支吾吾的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愣了几秒钟后,眼前的景象这才慢慢清晰起来,扭头看去,见七爷跟布袋和尚还有梁若伊,都死死地盯着石棺内,满脸惊诧之色。
“怎么了?!是赤霄剑么?!”我急忙迈步走了过去,却蓦地发现黑暗中,这三个人手里的手电全都关上了,可是石棺内却是有一股微弱的光芒。
我走到石棺前,本能地想拿手电照进去,被七爷一把摁住了:“别,你忘了刚才的瞬盲了?这宝剑,反光度极高。”
我没有理会七爷,将拿着手电筒的手背在伸手搭眼朝石棺内看去,就见在木盒的位置,安安静静躺着一柄泛着寒光的宝剑!
此剑剑长三尺左右,剑身玄铁而铸,极薄,看上去就像是一张银色的纸片,透着淡淡的寒光,剑柄为一条赤金色龙雕,龙口处吐出剑刃,龙尾处蜿蜒为把手,显得无比威严,剑刃锋利无比,看着就令人心寒,根本不敢触碰。
这柄宝剑,自然就是当年高祖刘邦斩白蛇起义的赤霄剑,后来进入咸阳,得到了大将吴起传下来的魏武卒传世铠甲之后,将其重新淬炼,加上自己的赤霄剑,便成为了现在的汉甲。
之前的数次行动,我们已经得到了汉甲中的胸甲、裙甲、胫甲、战靴,再加上我顾家祖传的帝胄,已经找到了五件,其中的胫甲被徐泽明用计取走,剩下的四件都在我们顾家的古董行,再加上现在找到的赤霄剑,分离两千余年的传世汉甲,再次被找齐了!
“那个……”七爷说话都有些颤抖了,站在石棺前左右看了看,随即从自己身上的随身小包里取出了一张黑乎乎的皮子铺在了地上,扭头看着我:“小顾,你拿出来,放在这张皮子上。”
“哦。”我应了一声,将双手再次伸进了石棺中,咽了口唾沫,轻轻握住了赤霄剑,顿时觉得一股酥麻感从手心处直接蹿进了我的小心脏,身形霎时一晃,身边的梁若伊急忙伸手扶住了我。
“呼——”我深吸一口气,看了看梁若伊,又看了看七爷跟布袋和尚,这才再次紧握赤霄剑,将其轻轻取出,放在了黑皮子上。
让我感到意外的是,这柄赤霄剑并不是很重,差不多只有十多斤的样子。
“水来了!”此时在远处山壁下一直“叮叮当当”的猪头忽然大声叫道:“快走吧,要不然就被砸死在这里了!”
众人扭头一瞧,果不其然,远处上宫的方向能够明显看到一道巨大的浪花冲过来,看样子,我们进来时的洞口已经被冲垮了,海水正像是钱塘江大潮一般疯狂涌来!
“走!”七爷动作飞快,已经七手八脚将赤霄剑塞进了梁若伊的背包中,招呼我们一声转身就跑!
我也急忙拉着梁若伊转身要走,谁知道梁若伊顿了一下,随即转身回去跑到那头倒在地上的牛鱼身前,短刃一挥,将牛鱼的两只犄角齐齐割了下来,然后这才跑回来:“走啊!”
我一愣,不知道这美女要做什么,看了一眼已经距离我们不足五十米的浪水,撒丫子冲了过去。
“快快,穿好喽!”猪头早就准备好了,站在距离山壁一丈多远的地方,见我们冲过来,指着地上放着的几套潜水服喊道:“我要爆炸了!”
妈的,你也要爆炸!我想起之前在城门中我要用小黑球炸掉死人藤王时说过一句“我要爆炸了”,现在听猪头又说一遍,一边穿衣服一边在心底骂了他一句。
此时的山壁上,被猪头敲打出了几个小眼儿,远远看去,像是一个等边三角形,猪头说罢向后退了两步,见我们都穿的差不多了,叫道:“准备入海了!”
话音刚落,身后的巨大海浪已经冲了过来,我的身子被海水冲的一个踉跄就失去了重心,随之就听到“轰”的一声巨响,黑暗中,感觉又是一股强劲的海水冲过来,我整个人都快被挤死了!
妈的,猪头有病啊,想没想过现在弄出一个洞口,外面的海水冲进来,我们怎么出去?!
我整个人都被砸进了海水中,手脚并用也抵不过海水的冲击力,别说出去了,连方向都控制不了了!慌乱中,我感觉一根绳索系在了我的腰间,随后就慢慢将我拉拽了出去。
终于在十几秒钟之后,我从海山中被拉了出来,看到布袋和尚跟梁若伊正抓着绳索,见我出来,向上指了指,示意我赶紧跟着游上去……
十几分钟之后,我们气喘吁吁地回到了游艇上,梁若伊都没来得及休息下,赶紧启动了游艇,“突突突”的往海山的相背方向开去。
没几分钟,整个海面忽然一阵剧烈的晃动,海浪冲天而起,游艇再一次被数次抛向半空,我将绳索的一头扣在铁栅栏上,双手双脚跟一只猴子似的死死攀住栏杆,任由身子随着游艇来回晃动,浑身湿淋淋的……
看样子,下面的那座巨大的海山,已经被海水完全冲垮掉了,崖山海宫,怀揣着数百年前南宋王朝的秘密,一起毁灭了……
我还真有点后悔,为何没有在里面寻找一下关于当时南宋王朝灭亡的秘密,一定会找到史书上没有记载的消息。
晚上八点钟,整个海面才平稳了下来,我们几个人这才进入到了驾驶舱,看到梁若伊满脸疲惫地坐在地上,一双大眼睛微微眯着,看样子都要睡着了。
看到冰美人这副模样,我顿时觉得心里有些难受,急忙走过去将她扶起来,坐在一边的椅子上,又拿出水跟食物给她。
“七爷,我们的雷达恢复正常了,按照地图开回去就好,大约两个小时后,我们便能上岸了。”梁若伊从我手中接过水跟面包,对七爷说道。
七爷苦笑着点点头:“也就是说,我们稀里糊涂被海中的暗流带进去了,现在又稀里糊涂被暗流带出来了,依旧不能确定崖山海宫的具体位置?”
梁若伊“嗯”了一声,不再说话了。
猪头见这边没什么事情了,便回到船舱中换衣服睡觉去了,布袋和尚根本就没进来,早早去船舱处理自己的伤口了。七爷在驾驶舱待了一会儿,便也回船舱了。
我笑着看着梁若伊很淑女的小口小口吃着东西,身上还有心中的凉意,一扫而光,被一股淡淡的温暖所取代。
一缕青丝忽然从梁若伊的额头滑落在她的眼睛上,她伸手将其弄上去,正好看到我对着她傻笑,二话不说一脚踹了我个趔趄:“看什么?”
“大姐……”我一脸无语地站起来:“唉,多好的气氛啊,被你这一脚都踹没了!”
梁若伊瞪了我一眼:“气氛?先想想两个小时后,我们上岸之后如何活命为好!”
“活命?”我愣了一下,没明白她是什么意思。
“你说说,我刚才回到船上的时候,已经给梁东发了消息,他一定会叫人接应我们。”梁若伊轻声道:“而徐泽明,此时也一定知道我们的行踪,早就在岸边布下天罗地网等着我们了,汉甲行动,可以说在我们上岸的一刹那,就会画上一个句号。只是,这个句号是白的还是黑的,主动权很可能不会在我们手中了。”
我点点头,心里迟疑着要不要把在海山中,七爷对我说过的话跟梁若伊说一下,毕竟现在看来,徐泽明、七爷、柴老五三股势力,已经开始了合作,而梁若伊这边,貌似有些孤立无援……
第一章 忐忑猜测
游艇的驾驶舱内,我跟梁若伊面对面坐着,默然不语。
窗外的大海出奇的平静,风很小,漫天的繁星闪烁不停,让人觉得像是在童话故事中一般。
梁若伊吃过了东西,就靠着椅背上,满脸的倦色。可是她又不敢睡,一是这艘游艇她还要看着开回去,二是,现在面临上岸之后会发生的各种状况,她也实在是睡不着。
我想了想,决定还是将七爷跟我说过的话,跟她复述一遍。毕竟在这个团队中,相互信任,毫不隐瞒,才会出现更多好的结果。
梁若伊面无表情地听我说完,微微点头,竟然没有丝毫的惊讶之色。
这下我倒是憋不住了,张嘴问道:“你、你怎么不惊讶?难道你早就知道七爷跟徐泽明合伙了?还有柴老五他们?”
梁若伊咧了下嘴角:“哼!说到底,我都算是那个徐泽明的合作对象,你也一样,七爷跟徐泽明早就是生意伙伴,这一点,虽然几乎没人知道,但是梁东先生还是能够查出来的。在永宁塔墓外面,徐泽明找到我们之前,我就知道他们俩的关系。永宁塔墓外面,徐泽明找到我们之后,我发现七爷装着不认识徐泽明,立刻就对他有了怀疑。”
“不对啊,七爷貌似跟我说过,他跟徐泽明从未见过面!”我打断了梁若伊的话说道。
“你信啊?”梁若伊鄙夷地看着我:“他们这种人做生意的话,每一笔买卖至少都是数百万,而且危险系数极高,一旦被抓就惨了,这种生意,买卖双方不见面,谁会做?!”
我微微点头,心想也是这么回事儿,七爷倒是又对我说了个谎:“不过,你觉得在咱们出来的这些天中,外面都发生了什么事情?最有可能发生的是哪种?”
“首先,徐泽明跟梁东先生,肯定都会提前去古董行取走汉甲。”梁若伊分析道:“因为他们都知道对方会这么做,所以都想赶在对方的前面去做。顾家二爷,就是你二叔,一定不会趟这趟浑水,谁去的早,就会给谁。或者说,谁去偷的早,就给谁,他会装作不知道。一定的结果是,不管谁得到了那几件汉甲,另一方都会想法设法夺回来。只是,七爷还有柴老五他们真的选择跟徐泽明合作的话,梁东先生这边……”
梁若伊所担心的也正是我所担心的,就算是加上二叔的话,梁东这边仍旧处于下风,要知道徐泽明那边本来就拥有贺云长与李双月两名绝顶高手,再加上七爷跟猪头,还有柴老五、孙苗苗跟周军这几人,这几乎是江湖第一天团啊!梁东这边根本不是对手……
不过,我忽的想起了两个人:“对了,你记得青月道士跟秀儿前辈么?”
梁若伊一怔,随即摇摇头:“这两位都是前辈的前辈,不会趟这趟浑水的。”
也是,这俩都是世外高人,还有那个当归先生,之前已经在我们古董行徘徊了好多次,还进去跟二叔明说为了汉甲而来,甚至曾经跟踪过我们,这人,亦正亦邪,不知道能不能为我们所用。
其实还有一个人,那就是蛤蟆。这个人最近几次行动都没来,在行动中失去了一只眼睛,还受了重伤的他估计不会这么善罢甘休,眼睁睁看着徐泽明将行动果实完全占有。
“哎,我倒是想起了一件事情。”我忽然灵光一闪,对梁若伊说道:“你说,梁东要集齐六件汉甲,目的是什么?”
梁若伊一愣,说道:“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问过这个问题么?”
我摇摇头:“没有,自始至终,我也从没有问过你这个问题。”
“其实我也不了解。”梁若伊微微摇头:“我只知道,汉甲背后隐藏着十大秘境的秘密,就算没有这些,单是汉甲本身,也是值得所有人趋之若鹜的。”
我看着梁若伊,轻叹了口气:“不跟你在一起的时候,我们经常会聊起这个话题。在徐泽明出现之后,所有人都觉得梁东会放慢汉甲行动,以为这时候着急的是徐泽明,而不是梁东。徐泽明想要将自己的长辈活体肉葬,葬进南岭太极晕中,加上汉甲,便可以速发,很可能在十几年内,他就会权势熏天。最关键的是,他的那位长辈,一定已经病入膏肓,所以更着急的应该是徐泽明。可是梁东却反其道而行之,不仅没有放慢行动的脚步,反而是加快了,你不觉得,这里面有猫腻么?”
梁若伊听着我的话慢慢皱起了眉头,眼中闪烁不定,心中似是也摇摆不定,沉吟了一下说道:“你是说,梁东先生,此时的情况跟徐泽明差不多,也是需要汉甲来陪葬在吉穴中?”
我点点头:“没错。这是最合理的解释,你虽然不知道梁东的身份,但是以梁东所表现出来的实力来看,此人绝对不会比徐泽明差,而‘梁东’这个名字也是假的,不是其真名。可以说,梁东与徐泽明,是两个极端的人——徐泽明喜欢用实力碾压与阴险手段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而梁东刚好相反,他是一个沉稳并且内敛的人,没有百分之百把握的事情,他是不会做的。或者说,他是不会将自己的真正目的暴露在别人眼前的。”
“那照你这么说,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梁若伊看着我继续问道。
我苦笑了下:“要是两个人真的都是为了将汉甲陪葬的话,那一场恶战在所难免。若不是的话,事情就不好预料了。不过可以确定的一点是,不管两人的目的是不是相同的,梁东与徐泽明都是处在竞争状态下,而此时他们俩的实力,已经发生了偏转。”
“唉——”梁若伊竟然少见地叹了口气:“还有一个小时的时间,我们就上岸了,说不定,死期就到了。”
说到这里,梁若伊忽然愣了一下,随即对我说道:“现在有信号了,你为什么不问问你二叔,汉甲的情况?”
我一拍脑袋:“对啊!怎么忘了这一茬儿了!不对,你之前上船之后已经给梁东发信号了,你就没有问问他?”
“问过了。”梁若伊点点头:“梁先生说,他一直派人盯在顾记古董行,但是并没有着急取走汉甲,也没有见到可疑的人取走汉甲。”
我皱起了眉头:“那不对啊,梁东既然已经选择了派人去古董行,而且汉甲行动本来就是他一手策划的,为何不叫人取走?!”
梁若伊虽然冰雪聪明,但是毕竟是个女孩子,对于这些玩心眼儿的事情没有那么敏感,听我这么一说才有了些疑惑:“他是在等待什么?等待岸上的接应人拿到赤霄剑之后再取走古董行的汉甲?还是……”
“不!”我摇摇头:“他不是在等待我们的赤霄剑,而是在等待别人,徐泽明?你别忘了,胫甲可是在徐泽明手里,现在梁东手里一件汉甲都没有,他是没有任何筹码跟徐泽明谈判的!不对,算了,我还是先问问二叔为好!”
说罢我急忙掏出手机开机,搜索到信号之后,立刻给二叔打了过去。
此时不到晚上十点钟,二叔应该不会休息。可是等了几十秒钟的时间,二叔那边才慢慢接起了电话,用一种我从未听过的疲惫衰弱的语气说道:“喂,小睿,你回来了?”
第二章 汉甲被盗
我从未听过二叔如此消沉的声音,就像是大病初愈的人,虚弱,无力,还有一种无助感。这让我的心脏瞬间就揪了起来——没错,此时的我已经不再那么相信二叔,甚至觉得有一天,二叔会做一些伤害我的事情,可是说到底,二叔是我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了,而且,在十七年前父亲去世之后,是他将我带大、抚养成人的。
在某些角度来说,年近五十却仍旧单身的二叔,就是我现在的父亲。
“二、二叔,你怎么了?!”我的声音有些颤抖。
“没事,你在哪里?”二叔的声音仍旧低沉,虚弱。因为二叔嗜酒多年,他的嗓子本来就有些嘶哑,现在更是让人觉得无力。
“我在南海,在崖山南面的海域,估计还有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就要上岸了。”我轻声道:“你没事吧?”
“唔……我还好。”二叔说着便沉默不语了。
我强忍住内心的焦急,尽量让自己放缓语气:“二叔,您是不是遇到什么事情了?汉甲呢?”
一听到我说汉甲的事情,二叔咧嘴苦笑了下:“你们,拿到赤霄剑了?”
我这这边点点头:“拿到了,古董行的汉甲,不会出问题了吧?”
梁若伊一听我这么问,立刻柳眉微皱看着我,等待着我向她转达二叔的答案。
“唔——”二叔顿了下,低声道:“汉甲,没了。”
“没、没了?!”我惊的一下子站起身,对面的梁若伊急忙摆手让我轻点声!
我看了一眼梁若伊,深吸一口气重新坐在椅子上:“二、二叔,这可不能开玩笑啊!怎么会没了啊?!”
“我回来的第一天,还特意看过。”二叔的声音里满是无奈:“当时,汉甲还都在,可是等到昨天我再去看的时候,却发现,四件汉甲的箱子,全都不见了……”
“全都不见了……”我看着梁若伊,嘴巴都快合不上了:“那、那、那会是谁拿走的?”
“不知道……”二叔忽然笑了一下:“呵!小瑞啊,咱们顾家,被摆了一道,而且是狠狠摆了一道,能不能迈过这道坎儿,只能听天由命了……我累了,等你回来。”
二叔说完就挂掉了电话,我听着手机里的忙音,愣了好一会儿才明白二叔所说的意思!
是的,我们顾家这次真的被狠狠摆了一道,二叔心思缜密,从汉甲行动以来的布局几乎是完美的,没有任何的付出,就得到了巨大的秘密。可是他也绝对想不到,在最关键也是他觉得最不会出问题的当口儿,有人会摆了这么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