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峥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一对年轻夫妻手里牵着孩子,丈夫趁着孩子不注意,偷偷亲了妻子一下,妻子看着他露出了一个笑容,孩子扭过头来抱着爸爸的大腿要抱抱。
平凡、琐碎、柴米油盐、简单的幸福和快乐,这才是大部分普通人的生活。
谭峥转过头来,从口袋里拿出那份有些邹的请柬,封面上,一对爱侣的剪影看上去幸福极了。
第149章 婚内谋杀案:同床异梦|垃圾桶里的男尸
谭峥这周六就要去参加婚礼,婚礼举办地是一处度假山庄,里面有一块一千多平米的大草地。谢临川周末原本打算和以前那群狐朋狗友出去露营,结果被人鸽了,反正在家里待着也是待着,还不如和谭峥一起去参加婚礼,上次那位女士可是特意邀请他了。
谢临川想着不能给老大丢人,从衣柜里拿出一套名牌西装,穿得跟个新郎似的,结果等他和谭峥汇合,发现对方随便套了一件夹克外套就出来了。显得穿西装的他,非常傻,转念一想,这样他不就成了全场除了新人以外最靓的崽了!
两人在门口出示请柬,由迎宾的礼仪带入内场。
阳光透过云层洒在郁郁葱葱的草坪上,映衬着鲜花和彩带装饰的婚礼场景。草坪上铺着白色的地毯,将整个场地装点得更加庄重而浪漫。草坪一侧是一片悠闲的湖泊,湖水清澈碧绿,倒映着天空和周围的花草树木,湖边布置着精美的花朵和翠绿的植物。
在草坪的中央,搭建了一个舞台,舞台上摆放着红色的绣花巨幕作为背景,巨幕上绣着祝福新人的吉祥图案。
边上是自助区,酒水、点心、冷盘、香槟塔、蛋糕,一应俱全。
张晨和丈夫都是律所的合伙人,前来参加婚礼的宾客也多是律政界人士。男士们穿正装,女士们穿着小礼服,表面上是婚礼,其实也算是一场高端聚会,众人三个一群,两个一对笑语盈盈地聊天。
谢临川和谭峥一出现,就有人注意到了他们。尤其是疑似高富帅的谢临川,收到了不少女士的目光,倒是显得边上穿着普通的谭峥黯淡了几分。
不远处有一位女士端着酒杯直直地朝着谢临川走过来,谭峥拍了拍他的肩膀,径直走向了自助用餐区。
巧的是用餐区有个熟人正等着他,谭峥一看,这不是他的大学室友嘛。
眼前这人名叫宋江河,身材中等,其貌不扬,穿着一身谭峥认不出品牌的高级西装,蓝宝石的袖扣彰显着这套西装主人的财富和品味。谭峥记得宋江河家境挺普通,看来毕业以后他发展得不错。
对面那人也注意到了谭峥,立刻扬起笑脸走过来打招呼。
宋江河:“谭峥!竟然会在这里遇到你,没想到你也会来参加张晨的婚礼。”
谭峥笑了笑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谭峥:“你现在也在梁城吗?”
宋江河装似无意地摸着那颗蓝宝石袖扣。
宋江河:“没有,只是在这里买了套度假别墅,有时间会来住一段时间。我记得上大学那会儿,张晨她……”
说着,他用奇怪的眼神打量谭峥。谭峥没什么表情地端起橙汁喝了一口。
谭峥:“我记得当时你好像追过她吧。”
反将一军,宋江河没话说了,打着哈哈换了话题,两人又恢复了老同学见面的气氛,只是当谭峥转身离开后,宋江河瞬间变脸,假笑都装不下去了。
婚礼仪式即将开始,谢临川身边总算是没人凑过来了,两人站在角落,没什么存在感地参加了后面的流程。
婚礼一结束,阮林的电话就打来了。
等他们回到办公室,阮林已经等在那里。
今天值班的是阮林,要不是接连发生了两起案子,他实在忙不过来,也不会给谭峥打电话。
阮林:“死者名叫陶峰,43岁,腰腹受到重击,致命伤是胸口的刀伤,死亡时间不超过48小时,目前无法确定嫌疑人,我已经先让文彬外出去调查。另外,还有一起杀妻案,就发生在民政局门口。”
第一起案子发生在早上,他们接到报案,有人在郊区的垃圾桶里发现了一个装着人的麻袋,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具男尸。
报案人名叫俞铭,现在已经等在接待室,是个中年男人,身上穿着单薄的运动服,理着寸头,腰板挺得很直,看上去十分有精气神。
见了谭峥笑着打了个招呼。
俞铭:“谭警官,您好。”
谭峥也朝他露出一个商业假笑,朝着椅子的方向伸手请他坐下。
谭峥:“你是怎么发现尸体的?具体的时间是什么时候?”
俞铭大大方方地坐下,调整好坐姿后他才开口。
俞铭说道:“我每天早上五点都会起床跑步,还会把家里的垃圾顺便带出去扔掉,今天早上也是,我打开垃圾桶就见到了那个大麻袋。我打眼一看那麻袋就不正常,一个圆脑袋在麻袋里顶出来,看形状我就知道,这里面肯定是有个人。我赶忙把垃圾桶放倒,把麻袋拖出来,打开一瞧,嘿,是具尸体。我也不害怕,早些年当兵的时候抗洪救灾,见过不少,这不就给你们公安局报案了。”
谭峥问:“之前你见过死者吗?”
俞铭:回答:“没见过,我们那一片的人我都认识个七七八八,但这人我从没见过。”
那一片郊区都是农场,人烟稀少,也就周末的时候会有不少城里的年轻人自驾去那里体验一下农家乐,凶手是故意抛尸到了那里。
问完话,谭峥对他表示了一番感谢。
送走俞铭后,谭峥回了办公室,办公室里十分热闹。
谢临川指着电脑屏幕上的一段监控录像。
谢临川说道:“监控录像拍得一清二楚,是程毅动的手,他早就把刀带在了身上,极有可能,闫梦琪提出要和他离婚的时候他就有了这样的想法。”
这段录像拍摄于今天上午十点,在离着民政局不远处的路口,名叫程毅的35岁男子捅死了要与他离婚的妻子闫梦琪。
谭峥将那段监控放慢看了许多遍之后,认同了谢临川的说法。法医的验尸报告上也显示,死者全身除了那几处新鲜伤口没有陈年旧伤,也没有中毒、突发性疾病等其他症状。
程毅此刻已经到了审讯室里,他坐在那里,不需要做任何其他动作,就让人感觉害怕,他的脸在审讯室压抑的灯光照射下一半陷入阴影,露出来的另一半脸一道疤从眼角一直延伸到嘴角。谭峥进去的时候他正眼神凶狠地盯着手上的手铐,试图挣脱。
谭峥坐在他面前,谢临川坐在旁边,程毅好像没看到眼前多了两个人,两手用力拉扯着手铐。
“啪”一声,谭峥把手上的文件拍到桌上。
谭峥严肃道:“别折腾这些没用的,说说你为什么要杀了她?”
程毅这才停止了没意义的行为,勾着背靠坐在椅子上,看了一眼谭峥,眼里凶相毕露。
程毅恨恨地说:“我的女人,我想对她怎么样就怎么样,想跟我离婚,门都没有。她肯定是在外面有了野男人,不然为什么突然要跟我离婚。”
说着话,他想要站起来,脚上的脚镣阻止了他的行动,程毅的情绪变化很快,刚刚说话的时候还算正常,现在他看起来十分暴躁,像一头被激怒的狮子。
谭峥看着他这一系列反应,不对劲,他不正常,程毅开始疯狂地用手铐砸桌子,因为愤怒,满脸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
谭峥和谢临川对视一眼,两人联手把他按在地上,又叫来两个人把他带了下去。
谭峥嘱咐道:“带他去做尿检,查一查他是不是在吸毒。”
两人应了一声,把人给带了下去。
谭峥:“问问黄飞他们最近在查什么案子,说不定和我们的案子有重合。”
谢临川点头:“我去隔壁问问。”
第150章 死去的前夫变成鬼回来了
谢临川走后,审讯室里进来了第二个人,这人是当时围观了全程的目击证人,五十多岁,姓吴,当时正在扫大街。他又瘦又小,像一只瘪了的气球,坐在椅子上,衬得椅子十分宽大。
谭峥问:“请说一下事情经过。”
老吴说:“上午的时候,我在那儿扫地,听到背后传来两口子吵架的声音,转过去看了一眼也没当回事,这种事我见多了,人家的家事,我也不好插手。后来声音越来越大,那男的说话可忒难听了,我看不下去,准备过去劝劝。两口子走到一起不容易,这样闹下去可不像话。当时我离着他们不远,但走过去也要走几步路,我还没动身,就看见那个男的从背包里拿出一把菜刀,我连忙跑了过去,那男人的刀已经落下了。当时我离他们只有两步路,也不敢上前去救人,路上来来往往的车不少,我朝着他们喊救命,没人停下来,我又连忙报了警,后来那女人被砍的不像样,倒在地上。”
谭峥问:“你是说你就站在那里,看着女人被砍死了?”
老吴低着头,声音弱了下去:“我,我不敢上去,他手上有刀,我一个老头子上去也是送死。”
谭峥不置可否:“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下次遇到这种情况及时报警家务事也是事,我们都管。”
老吴连连点头,不再说话。
谢临川本来想和黄飞面对面交流,谁知道他们全组的人都不在,看来最近很忙,对方如果在执行任务,他也不好打电话过去,只发了一条信息过去,让黄飞有时间再给他打个电话过来详聊。
谢临川回到审讯室。
谢临川:“黄飞他们不在,老大,你是怀疑程毅吸毒了吗?”
谭峥点头:“他刚刚的样子,如果不是有精神疾病,就是毒品在作怪,这应该也是闫梦琪要和他离婚的真正原因。”
就在这时,老吕匆匆跑了过来。
老吕喘了口气说道:“哎呀,可让我好找,那个死者有问题,在现场做尸检的时候我带的那个学生检查得不够仔细,她在吸毒,体内检测出了残留的毒品。”
这下,这桩明明已经有了结论的杀妻案变得扑朔迷离了起来。
谢临川猜测道:“老大,会不会闫梦琪是在程毅的唆使下吸了毒,就像你刚刚猜测的,程毅是个瘾君子,他还逼迫自己的老婆一起吸毒。”
谭峥认为他这种猜测也不是全无道理,至少听起来很合理,但程毅说的那句她在外面有了野男人,就有些耐人寻味了,这到底是他的无端揣测还是确有其事。
如果闫梦琪真的出轨了,那这个男人会不会也是个瘾君子,或者说会不会也和毒品有关系。
像这种凶手已经落网的案子,其实没有太多探查的必要,但他们需要知道的不只是一个结果,而是导致结果产生的原因,现在还牵扯上了毒品,那就更要查个一清二楚了。
谭峥想了一会儿对谢临川说道:“去查一查这对夫妻的毒品都是从哪儿弄来的,和什么人做了交易。”
谢临川点头答应,转头就找到了办公室里正在整理资料的阮林。
谢临川:“有件事要你去做。”
阮林蹙眉,一副我就知道没好事的样子。
阮林:“说吧,这次又是什么事?”
谢临川把刚才谭峥对他说的,原封不动地送给了阮林。
阮林听完,拿起衣服就出了门。谭峥正在等程毅的尿检报告,就在这时,来了一个女人。把她带来的小警员说,女人名叫康雪燕,称自己在家撞鬼,并且这鬼还是她死去的前夫。抬眼望去,这人看起来三十多岁,睡衣外面随意地披了一件长大衣,头发绑在脑后,脸的侧边掉下来不少碎发。
脸色发白,两个青黑的大眼袋十分明显,眼睛里布满了血丝,谭峥带着人到了接待室。康雪燕恍恍惚惚地坐下,她好像很冷,双手交叉抱着自己,转头打量四周,似乎在确定这里是不是真的安全。
这样的反应,很显然是受到了什么刺激或者惊吓,待她确定这地方没危险后才看向了谭峥。眼睛里满是祈求,她在寻求帮助,谭峥自然能提供帮助,他放松表情,尽量变得和蔼可亲一点。
谭峥:“你最近遇到了什么事?不要害怕,说出来,我们能帮你。”
康雪燕稍稍放松了一点,将手放到桌上,看着谭峥。
康雪燕说:“我撞鬼了,我的前夫他回来找我了。”
谭峥问:“你做过什么对不起他的事吗?”
康雪燕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康雪燕:“没有,没有,我从来没有对不起他过,我们当初说好的假结婚。他不能管我,我也不会管他,我们是相亲认识的,那时候家里催得紧,他也不愿意结婚,所以我们约好假结婚,也可以说是开放式婚姻。我们结婚后没两年,突然有一天他失踪了,我报了案,几天后警察找到一个脸被毁容的尸体。身上穿着我前夫的衣服,手上的戒指,什么都在,我们这才确定,他意外身亡了。”
谭峥手下不停,记录着关键词。
谭峥:“他死了以后,你改嫁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