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启明:“没有,这几天我们在谈一个大项目,已经开了几天的会,我很累,没有时间联系她。”
谢临川又问:“什么项目让你连给妻子打个电话的时间都没有?”
陈启明疲惫地说:“我们那几天刚好在吵架,我在和她冷战,再加上工作并不顺利,不想打电话回去影响心情。”
谢临川没再说话,看向谭峥,意思是哥,到你了。
谭峥接收到了他的信号,接替谢临川开了口。
谭峥问道:“她有没有说过,自己收到了一封诅咒信。”
陈启明靠在椅子上,稍微偏着头,一只手按着太阳穴。
陈启明有些不耐烦道:“她和我说过,就是因为这封该死的诅咒信,我们才吵了一架。我让她不要放在心上,这就是个恶作剧,她不仅不听,还要把信写给别人,我说她有病,因为这个我们大吵了一架。”
谭峥问:“她要把信转发给谁?”
陈启明回答说:“郭星月,她们关系最好。”
谭峥问:“你觉得这封诅咒信,是谁写的?”
陈启明摇头:“这我哪儿知道,她在网上搞直播,乱七八糟的人多了去了,我早就劝过她让她安心在家里当全职太太,她不听,非要学人家做这个。”
谭峥说:“你很反对她做直播吗?”
陈启明生气地说:“谁喜欢自己老婆每天在网上抛头露面,还和榜一大哥每天纠缠不清,我看了就来气。”
谭峥没太明白他话里的榜一大哥什么意思,但也大致明白,这是担心老婆给自己戴绿帽子。
谭峥意味深长地盯着眼前这个男人。
谭峥:“她现在死了,你心里会不会觉得解脱。”
陈启明看向谭峥,眼神锋利:“警察同志,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她死了我就解脱了,我和她再怎么吵,再怎么闹,我也不会做这种事,你可别乱说,你这是诬陷。”
从案发到现在,谭峥最怀疑的就是陈启明,熟人作案,杀死妻子的不在少数,原本他以为只要陈启明回来了,离破案也就不远了,谁知道又冒出一封诅咒信。
并且不知道是巧合还是其他,那封诅咒信,成功预言了何瑶琼的死。
就在这个时候,梁城工贸学院疑似出现白骨的新闻上了头条。
谢临川比谭峥先点开那条新闻,兴致勃勃地和谭峥分享。
谢临川:“老大,何瑶琼和郭星月不就是这所学校的吗?新闻上说是学校后山扩建,挖掘机挖出了白骨,我们的人已经去了。”
根据骨龄判断,死者死时年龄不超过21岁,死亡时间大概是五年前,所以这个人很有可能是与何瑶琼、郭星月一届的人。除此之外,谭峥想不出这二者之间有什么联系,倒是这一则新闻,在网上引起了不小的风波。
此人的死讯学校从未向外界披露,如今突然爆出来,学校没办法,只能象征性地发个声明,说她当年是自杀,为了不给社会各界添乱,学校也就没有对外披露过多细节。但网友们并不买账,自杀的人尸体怎么会被埋在学校后山,很显然当年的事另有隐情。
谭峥之前让阮林去查何瑶琼的快递信息,果真找到了那封诅咒信的寄件人,是一个叫张雨佳的女人,她与何瑶琼不仅是同学,还是室友,阮林打来电话说,他们已经找到了人,正在赶回来的路上。
至于工贸大学那具白骨是何人,没多久老吕给出了答案,在基因库里找到了那人,薛桂娟,何瑶琼的另一个室友。这可真是,一个寝室的人都聚齐了,那么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薛桂娟又是为何而死,她的尸体又怎么会被埋在学校后山,这一切,很快就会有答案。
谭峥带回来的那罐茶没有任何问题,就是一罐普通的绿茶,他们进行了仔细检查,每根茶叶都没放过。这是谭峥没有弄清楚的另一个问题,何瑶琼是怎么被下的毒,又是被谁弄到了游乐场,以及,为什么,偏偏是游乐场。
谭峥让人把郭星月和何瑶琼的姑姑放了回去,陈启明也离开了警局,谭峥让人随时注意他们的动向,监控起来,把人盯死了。有些破绽,只有放松了才会露出来,如此简单的道理,谭峥自然明白。
谭峥让人跟着他们回去,然后顺便带走了茶几上所有的咖啡。如果毒药没有下在茶里,那这些咖啡很难让人不怀疑。
阮林说他们已经在路上,但这个路上也不是短时间,明天下午人才会到,有关当年的案子,以及眼前的案子,当事人都到齐了。
谭峥不再做无意义的推理,他守在何瑶琼家门口,一辆十分不起眼的面包车,他坐在后排,死死地盯着那栋楼。谢临川还给自己做了伪装,把脸涂黑,戴上假胡子,把自己弄成了一个黑车司机。
原本两人以为,此行不会有什么收获,就在这时,一辆奔驰开了过来,今年的最新款,低调奢华,车里下来一个人,二十多岁的样子,细皮嫩肉,长了一张超模脸,看起来是个有钱富二代,但此刻他的神情很凝重。
第142章 豪门吃软饭的男人
他看向楼上,拿起手机打了个电话,没一会儿,他走进了楼里。
谢临川问道:“老大,我们要跟上去吗?”
谭峥摇头:“坐山观虎斗,这人是郭星月的老公,我查过他的资料,徐文烨,跟何瑶琼他们是一个大学的,但他比她们要的大一届,家里不算富裕,但自从娶了郭星月以后,一切都不一样了。”
谢临川嘀咕道:“原来是个吃软饭的,我说呢,看着也不像个有钱的。”
谭峥拧开手边一瓶矿泉水,对谢临川这个话题来了兴趣。
谭峥:“怎么说?这你还能看出来?”
谢临川露出一个得意的表情。
谢临川:“嗐,这算什么,老大我跟你说啊,这真有钱的,那走路的姿势都不一样。不是那种拽的跟二五八万似的,除了少数几个浪荡的,有钱人都很低调。还有这款奔驰,真有钱的谁开这车啊,你别看款式挺新,是今年出的款里最便宜的。”
谭峥抬眼看了看他。
谭峥:“这么喜欢车?”
谢临川吃不准他这么问是个什么意思,但听着不像是个好的,连连摇头。
谭峥叹了口气遗憾道,“我哥前几天给了我一张价值一千的法拉利购车券,我想着你要是喜欢,我就把这券送你了。”
谢临川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哎哟老大,这都哪个年头的冷笑话,你现在才拿出来说。”
谭峥也笑笑,没再说话。
谢临川还不忘给自己树立一下质朴青年的形象。
谢临川:“我就是爱看看杂志,看看报道,不喜欢车,真不喜欢,有钱我就再去买几套房,收租才是我想要的生活啊。”
谭峥吐槽道,“三套房还不够你收?”
谢临川选择闭麦。
两人这么东拉西扯着,楼道里出来两人,郭星月和徐文烨,看出来两人似乎有些不愉快。徐文烨往前走,郭星月拉着不准他走。
郭星月:“不是我干的,真不是我干的,我发誓。”
徐文烨不信,开了车门要走。
郭星月急了喊道:“徐文烨,你今天要是敢走,我就敢跟你离婚,怎么,你还真把自己当个东西了,这些年要不是靠我,你凭什么开奔驰。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当年都做了些什么吗?你才是那个罪魁祸首,这一切都是因为你。”
徐文烨垂下手,松开车门,看向郭星月,抬手给了她一巴掌,谢临川磕着手里的瓜子,看了好一出豪门恩怨。郭星月反手给了徐文烨一个巴掌,谢临川在心里小小的鼓了个掌,这可比看电视直观多了,这观赏性。
徐文烨开了口:“你说我当年那么做是为了谁?谁让你去招惹他的,他陈启明是什么人你不知道吗?那种人你都敢去招惹,你以为何瑶琼是怎么死的,她是替你死的。对,你说得对,我就是个粪坑里的一条蛆,我出卖了自己的一切就是为了吃上这口软饭,这几年我没有当人,但是现在,我想做个人。”
郭星月急了,要把他拦下来。
郭星月急道:“你要去哪里,你想干什么,你想害死我们吗?”
徐文烨一下拍开她的手。
徐文烨冷声道:“你说我要去哪里,我要去报警,我要去公安局,我要把你们做的那些腌臜事都说出来。”
郭星月像个疯婆子一样对着他又打又骂。
郭星月:“就为了那个乡下来的土狗,你就要这么对我,你那么喜欢她,为什么当年不和她在一块儿呢,你以为你想做人就能做人吗?”
郭星月说着竟然从包里掏出了一把水果刀,朝着徐文烨的胸口就要扎下去,两人还在拉扯。
谢临川看准时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脚踢飞了郭星月手里的匕首。
现在看来,不需要继续监控这几人了,全部带回警局,让人没想到的是,陈启明已经逃了。
之前拿回去的咖啡豆,检验结果出来,里面被混入了少量三氧化二砷,也就是砒霜,这种毒药常被应用于工业领域,至于是谁下的药,结果不言而喻。
警方对外发布了通缉令,至于五年前那起案子,阮林已经把张雨佳带了回来。
她长得很柔美,是大多数男人想要娶回家的长相,穿着一身得体的针织连衣裙,披了一件小外套,看起来很优雅,见了谭峥几人也不害怕。
这一路虽然风尘仆仆,但她看起来似乎丝毫不受影响。
她见到谭峥说的第一句话却是,谭警官真人比网上更好看。
想不到,原始人谭峥竟然是警局里拥有粉丝最多的人,现在还在现实中遇到了真粉。
谭峥对这样的称赞不屑一顾。
谭峥:“我们还是说正事吧。”
张雨佳点头,从容坐下,等着谭峥问话。
谭峥问:“薛桂娟是怎么死的?”
张雨佳微微笑了一下,眼睛里却闪着泪花,谭峥没有让她失望。
张雨佳:“我一直希望有个人来问我这个问题,我等了五年,五年里我被这件事压得吃不下睡不着,你看见我的头发了吗?这都是假发。”
她说着取下了那头柔顺的卷发,露出一个地中海式的荒芜头顶。
张雨佳:“我每晚都要做噩梦,梦里都是她,她在怪我,怪我不给她报仇,怪我没有救她,怪我没有拉她一把。我也想啊,可我又能怎么办,我只想毕业而已,我只想离他们远远的,我只想活下去,我不敢去警局报案,我连说出真相的勇气都没有。直到,我在网上看了关于你的报道,我想,如果是你,那我们肯定还有救。”
她这些话说得颠三倒四,但谭峥还是听出了她的言外之意。
谭峥:“何瑶琼,是你杀的?也是你把她的尸体扔到了游乐场,你想引起重视,让警方查到当年薛桂娟之死的真相。”
张雨佳哭着点了点头。
张雨佳:“对,是我做的,那罐咖啡,是我寄给她的,我从一个生产玻璃的朋友那里弄到了他们公司在用的三氧化二砷,然后把它们做成咖啡豆的样子,这件事我做了半年。在寄给她之后,我还匿名给她寄过去一封诅咒信,我也想让她尝尝,我这些年夜不能寐的生活。他们都不得好死。”
谭峥问:“他们,你指的是哪些人?”
张雨佳脸上的表情变得狠戾。
张雨佳:“还能有谁,那两个贱人,还有徐文烨那个狗东西,都不是什么好的。”
谭峥早已看遍了在审讯室里变脸的人,但张雨佳顶着火云邪神一般荒凉的头顶,表情狰狞地放着狠话,这场景,还是狠狠地刺激了他一下。
谭峥:“说说当年的事。”
张雨佳喝了口水,平复了一下心情。
张雨佳开口说道:“那一年我们刚上大学,都是花一样的年纪,我第一眼见到何瑶琼的时候就觉得她好美,就像仙子下凡一样。我们寝室四个人,她和郭星月最先到,带了好几个行李箱,旁边还有专门提箱子的司机,我自己一个人从小县城来到梁城,第一次见到有钱人。”
第143章 校园霸凌酿造的惨剧
张雨佳道:“我站在她们面前,就是一个结结实实的土包子,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想和她们握握手,但想到自己的手又黑又糙,我只想藏起来。那时候我的鞋上破了个洞,我侧对着她们站着,试图把洞藏起来。我以为仙女都是温柔善良的人,谁知道郭星月却走到我面前,指着我鞋上的洞哈哈大笑,我还记得她当时说‘这是哪里来的土老帽,怎么连双鞋都买不起,缺钱啊,喊声姐姐我送你一双。’我愣在那里,不知道什么反应,那一刻我只觉得愤怒,愤怒之余又很羞愧,我的眼泪打着转,转头我就跑了出去。那天,我坐在学校的操场上,哭了大半夜。”
张雨佳说起这段往事的时候,脸上没有愤恨,反而带着一丝憧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