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彤丹:“他很少和我说起这些,只是听他那个意思是没钱上学,后来挣了钱才想去上大学,我就是被他这种经历打动,上学的时候他也非常刻苦。”
谭峥:“那你知道他学过武术吗?”
施彤丹摇头道:“他只是说自己以前经常和别人打架,所以身手比一般人好,至于学武术,他连上学的钱都没有,怎么可能花钱去学这些。”
谭峥:“你们家还有什么地方可以藏东西?”
施彤丹拿来一把钥匙,“他前几年买了一个门面,说是拿来出租。”
谭峥开车和施彤丹去了她说的地方,在一个偏僻的巷子角落,不像是拿来出租开店,倒是很适合用来干某些不为人知的事。
开门进去,面积不大,里面放着两个箱子,和一台缝纫机,谭峥想找的东西就在里面,一个是工具箱,包括一卷细钢丝、钳子、螺丝刀、扳手还有几个四爪钩,以及一些其他东西。
另一个箱子,便是道具箱,里面有不少已经画好的脸谱,那是川剧变脸专用画在绸子上的脸谱。还有几套夜行衣,一些黑色面料,一种材质很薄的绸缎,甚至还有专门用来画脸谱的油彩。
白远秋就是那位名震一时的飞天神盗,结合那位网友拍到的画面和学校里关于他和马萱的传言,孟书柏的死也不是偶然。他们追查了这么久,都没能把这人揪出来,没想到白远秋就这么死了,谭峥有些不甘心,有一种他们输了的感觉。
回到警局,他重新复盘了这几起案件。首先是飞天神盗白远秋,他白天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高中地理老师,但是夜里会变成神偷,可半个月前他突然就没有再作案,最后一次以神偷的面目出现还是在马萱家楼下。
然后便是马萱,丈夫孟书柏煤气中毒,她带着家传古董失踪,而在那之前,白远秋极有可能去找过她。现在,白远秋也死了,但他的妻子施彤丹不仅不难过,隐隐的谭峥觉得她似乎还很高兴。
那么,这四个人,到底有着什么纠葛,白远秋和孟书柏的死是意外还是谋杀,失踪的马萱又去了哪里?还有这个施彤丹,她是不是也有什么秘密?白远秋的过去是什么样的,他那一身非凡的本事究竟来自何处?
谭峥自己负责查施彤丹这条线,以及孟书柏的死因。他选择了最保守的方式,跟踪。
谭峥让人守在施彤丹家楼下,随时监控她的去向。两天后,施彤丹出门了,她去的不是别处,是墓地,一座崭新的墓碑,那里埋的不是别人,正是孟书柏,昨天才下葬。
施彤丹穿着一身黑衣,手上捧了一束很大的玫瑰,鲜红的玫瑰和荒凉的墓园形成了一种强烈的对比,这种对比并不浪漫,平添了几分诡异的恐怖感。她在墓碑前待了很久,出来的时候眼睛红肿,比她得知白远秋去世的消息时不知悲痛了多少。
谭峥看着眼前耐人寻味的一幕,蹙起了眉头,这或许就是他一直没有找到的那部分缺失的因果。
谭峥打了个电话给报社,让他们把飞天神盗已经死了的消息发布出去,顺便把他的真实身份也写上。饵放出去,鱼才会上钩。
让人继续盯着施彤丹,他得去见另一个人,那位在学校里什么也没说的黄老师,现在终于愿意说点什么了。
第70章 为爱杀人
今天是周六,谭峥约她在茶馆见面,要了一壶茉莉花,谭峥一边喝茶一边等人。
半小时后,黄老师才到,和在学校里的样子很不一样,她穿了一件藕粉色旗袍,完美地勾勒出曲线,一张略施粉黛的脸中和了旗袍带来的美艳感,是任何男人都抵挡不了的美色。如果换一个男人在这里,估计已经被迷得不知今夕何夕了。
可惜,她面对的是谭峥。
黄老师主动开口:“谭警官,有没有对象?”
谭峥:“我们还是说正事吧,关于白远秋的事,你知道多少?”
黄老师撩撩头发,一双漂亮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谭峥,“谭警官先回答我的问题,你想知道的我都会告诉你。”
谭峥面无表情,像一个没有感情的AI:“没有。”
黄老师粲然一笑,乐得像朵随风摇摆的山茶花。
她挪了挪位置,坐到了谭峥旁边,“那你看,我怎么样?”
谭峥悄悄往另一边侧了侧身,表情依旧像个冷漠的机器人,“你要是不愿意说,我们今天就到这儿吧。”
他说着就要站起来离开。
黄老师见他真要走,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我说就是了,你也太急了,我就是开个玩笑。谭警官,有没有人说过,你很可爱。白远秋那个老色鬼,他是我们年级出了名的流氓。他不止一次性骚扰过我,但他最喜欢的是马老师。马老师和我们这种年轻老师不一样,对他从不留情,男人就是这样,都是贱骨头,越拒绝就越想得到。所以他的目标就从我们转移到了马老师,我不止一次看见他偷摸在午休的马老师。”
黄老师端起茶杯喝了口水:“谭警官想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吗?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我长得漂亮吗?”
谭峥:“黄小姐很不错。”
黄老师高兴了,继续道:“原本我以为只是白远秋在倒贴,但是就在不久前,我看见马老师上了白远秋的车,他们俩的关系绝对不简单。”
谭峥:“你觉得白远秋的死,是不是意外?”
黄老师的表情变得严肃:“我今天来就是要告诉你这件事,他出事的那天,我正在车里等人,然后我看见有几个戴口罩的人,在白远秋的车上不知道在干什么。我猜,他会出车祸,应该就是那几个人弄的。”
谭峥:“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话音刚落,谢临川走了过来。
谭峥:“黄小姐要是没什么要说的,那让谢临川送你回去。”
黄老师拿起手包,维持着最后的优雅,“就不劳烦谢警官了。”
说着还向谭峥抛了个媚眼。
谭峥:“白远秋的事,查得怎么样?”
“白远秋是个孤儿,他5岁的时候被一个少林武僧捡了回去,在寺庙里长大,法号无有,本名叫吴军。但是他22岁的时候因为强奸罪,被寺庙赶了出去,还被警方通缉。他很聪明,学什么都比一般人快,从庙里逃出来以后他给自己易容,然后去了来钱最快的赌场,挣了不少钱。有钱之后他照着白远秋的样子整了容,白远秋当时是警方通报的失踪人口,也是个孤儿。从那之后他就以白远秋的身份活了下来,还自学参加了高考,上了大学,拥有了全新的人生。为了查到这些,我还打飞的专门跑了一趟他曾经待过的寺庙和做手术的那家医院。”谢临川把手里那份强奸案的资料递了过去。
案子发生在二十多年前,受害者有三人,一个五十岁的妇人和一个十二岁的小女孩,还有一个十六岁的男孩,这份资料是谢临川重新调查过的,与之前的案情通报并不相同。
资料上显示,白远秋还有一个同伙,这人没有整过容,所以谭峥一眼就看出,那是孟书柏。
谢临川:“当年那起强奸案,还有一个人,就是孟书柏,他当时也在那儿当和尚,后来跟白远秋犯了事。两人离开寺庙后就分道扬镳,再也没见过面。所以,他们并不知道,当年的好友也来了梁城。”
现在,这一对一起作奸犯科的好搭档,死于非命,更奇妙的是,他们的妻子似乎都和对方有着某种见不得光的关系。
媒体将飞天神盗的消息发布之后,网上又掀起了腥风血雨,当然,这些事和谭峥他们没有关系,案情有了新进展,马萱被找到了。和她一起被找到的,还有几个年轻女孩,她们自称是盗神的粉丝,马萱,正是他的粉丝团团长。
马萱和谭峥想象中的语文老师十分相似,她留着一头利落的短发,一股子不容侵犯的高冷气质,穿了一身偏文艺的亚麻连衣裙。
谢临川拉开椅子请她坐下,“我听说马老师是教语文的,我以前最喜欢上语文课,马老师最喜欢哪首诗?”
马萱挺着背,坐得十分端正优雅,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正在参加什么高级晚宴,“我喜欢的诗很多,但要说最喜欢,只有一首,《侠客行》。”
谢临川:“这就是你和白远秋同流合污的原因?你觉得他是个侠客?”
马老师毫不掩饰,回答得很干脆:“曾经我认为他是。”
谢临川:“你喜欢的不是白远秋,而是他扮演的飞天神盗,当他是白远秋的时候,你十分厌恶,飞天神盗出现后,你成了神盗的粉丝。我猜,白远秋知道你喜欢所谓的侠客,所以他故意让你知道他就是那个神盗。”
马萱:“你这么说没错,他穿着那身衣服出现在我家楼下,故意让我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谢临川:“那你为什么要杀了孟书柏?”
马萱放下手里的水杯,满脸狠戾:“那个懦夫,他背着我在外面偷腥,他太碍事,所以我趁他生病,下手要了他的命。”
谢临川:“碍事,你是嫌弃他阻碍了你和白远秋双宿双飞?”
马萱点头,从头到尾她都十分坦荡。
谢临川:“白远秋有没有告诉你,他为什么要玩这么一出角色扮演,只是为了劫富济贫?”
马萱:“他一开始说是为了吸引我的注意,所以当他在我面前暴露身份以后,就没有再去偷东西。但是后来我发现,他是想吸引更多的女孩,也就是他口中的粉丝。我杀了孟书柏之后,带着家里的花瓶,想把花瓶卖了和他一起做慈善。谁知道他竟然把我和他那群粉丝关在了一起,他是个恶魔,他想洗脑我们,然后,对我们下手。”
谢临川想到他的前科,知道马萱说的是什么意思,通俗点说就是,白远秋想睡粉。
马萱:“孟书柏的出轨对象是谁?”
马萱摇头:“我不知道那个女人是谁,不过孟书柏想为了她和我离婚,他凭什么提出离婚,要离也是我离。”
这就是所谓的,只有丧偶,没有离婚,马萱杀死孟书柏最大的原因就是,她不能忍受丈夫为了一个小三和她离婚。
孟书柏的死因查清楚了,至于白远秋怎么死的,谭峥已经猜了个八九不离十,施彤丹看起来很憔悴,脸色苍白,眼睛肿着,布满血丝,和她刚刚丧夫的人设完全一致。
谢临川还在问马萱,施彤丹被带到了另一间审讯室。
谢临川:“说说你和孟书柏的事?”
“我和他是去年认识的,那时候我和白远秋闹得很不愉快,我在商场买完东西后下起了大雨,没有带伞,也等不到车,就在那个时候他撑了一把伞站在我身后。笑着问我能不能送我回家。”施彤丹笑中带泪,陷入了那一段对她来说十分美好的回忆里:“后来,我就和他经常往来,我们约好,今年就离婚,然后和对方结婚。谁知道,他就这么死了,留下我一个人。半年前我就和白远秋说我要离婚,可是他不仅不同意,还威胁我。他是个疯子,我知道他什么都干得出来,就连我爸妈的死,和他肯定也有关系。他说在离婚之前,他一定会先杀了我。我表面上屈服,实际上一直在找机会杀了他。我把这事告诉了孟书柏,他说他认识几个人,能帮我办这件事。我见了那几个人,和他们约定了时间动手,就是白远秋死的那天,可惜他还没死,孟书柏先死了。”
施彤丹掩面痛哭了起来,比起白远秋,她对孟书柏才是真爱。
案子结了以后,谢临川请谭峥喝茶,地点就在上次他和黄老师喝茶的地方。
谢临川感叹道:“真想不到,当年一起犯罪的伙伴竟然会因为彼此死了,这事也太离奇了。”
白远秋和孟书柏,曾经一起在寺庙里长大,又一起犯了罪,然后开始了各自不同的人生。直到二十多年后,他们连面都没有见过,却和对方的妻子有了私情,然后又因为对方,死在了自己老婆手里。
谭峥点头:“报应。”
第71章 失踪的考察队|迷雾惊魂案
最近半个月,梁城的天变得比川剧还快。
上午艳阳高照,下午就开始下起瓢泼大雨,到了晚上雨停了,第二天又继续反复。
这几天更是天天橙色预警,雨下得比依萍找她爸拿钱那一晚还大。
所幸这几天也没什么案子,中午吃了饭,谭铮和谢临川凑到一块儿看新闻。
办公室那台快要报废的老电视正在发挥最后的余热,播放最新的午间新闻。
电视里记者的声音响起,配合着外面哗啦啦的大雨,莫名有种催眠的效果。
不过这条新闻,倒是引起了两人的注意。
电视新闻:“近日,一支由梁城大学生命科学学院师生组成的考察队,在前往云仓山进行考察任务之后失踪,引发了广泛关注。目前,各界正积极展开救援工作,力求找到失踪的学生。
根据了解,这支考察队由梁城大学生命科学院的二十名学生和老师组成,他们计划前往云仓山,进行一项重要的生物环境调查任务。
连日来的大雨引发了苍云山多次滑坡,考察队也失去踪迹。
据悉,云仓山是一座地势险峻且景色壮美的山脉,但由于其复杂的地理环境和崎岖的山路,这里常常发生迷路、意外事故等情况。目前尚不清楚考察队的失踪是否与山区的特殊地理条件有关。
梁城大学已经组织了紧急救援行动,并派遣专业的搜救队伍进入云仓山区进行搜索工作。同时,当地政府也加入了搜寻的行列,并调集了直升飞机、警犬等资源,全力配合救援行动。
此外,失踪学生的家属、亲友以及社会志愿者也纷纷加入救援队伍中,希望能够尽快找到失踪学生的下落。救援工作正在紧张进行中,希望尽快获得他们的消息,本台记者将持续跟进。”
谢临川最近也听说了这件事,自然要和谭铮说道说道。
“老大,我听说这支考察队是一周前进的山,那会儿天气好着呢。进了山里也算是避暑,谁知道这才没几天就失联了。”
谭铮敷衍地点点头,在某个纪录片栏目里输入云仓山三个字,跳出来一个播放量最高的视频。
谢临川看了一眼屏幕,见是个纪录片,心里腹诽道,果然是2G不冲浪老干部,云仓山那么有名一座山,还要看纪录片。
多少网络达人在几年前云仓山大火的时候,进行过全方位科普。
好在这么多年过去,当初起火的南边那片山脉如今已经焕发出新的生机。
谢临川想着想着又说:“云仓山可是个好地方,老大,咱下次团建就去这里吧。不知道上次大火烧过的山现在长得怎么样了,想当初我可是去连着当了好几天的志愿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