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临川见谭峥不说话,又说道:“怎么又开始装深沉了,你倒是给我说说啊。”
谭峥往嘴里塞了一根红双喜,什么也没说,任凭谢临川在他耳边叽叽喳喳。
谭峥吐出一个烟圈,脑海里不断重复着五年前,赵平跳楼自杀的画面和昨晚小赵那副杀红了眼的模样,心里的滋味难以言喻。
谢临川:“我说老大,神游哪去了?还记得之前你让我查村长的事嘛,我查到他儿子的时候线索断了,但是凭我这本事,你猜怎么着,我还真查到了。其实赵平也不是完全无辜,他确实不是当时那起强奸案的凶手,但他曾经和女孩发生过不正当关系。后来他跳楼自杀,不只是因为被当作嫌疑人,还因为他学术造假的事败露了。他知道,警察继续查下去,他之前干的事都会被翻出来,这才选择了那条路。”
赵平已经死了,这些调查资料自然也不会对外公布。
这究竟是阴差阳错,还是命运无常?
谭峥熄灭手里的烟,转身上车:“走吧,该回去了。”
汽车启动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山间小路回荡,属于谭警官、谢临川和梁城市局刑侦队一起侦破刑事犯罪事件的故事,正式拉开了帷幕。
第6章 化学阉割案:天使的救赎|被人注射化学阉割剂
谢临川兴致勃勃道:“老大,你不知道,前几天啊,我在小小的健身房里拉呀拉呀拉,隔壁一哥们在那儿蝴蝶振翅俯卧撑,还敢眼神冒犯我,我转头看看我这胳膊,并没有碾压式强悍,得加设备了!回头放办公室,天天举它半小时,我要变成一个不怒自威的人。”
难得清闲的周末,天气晴朗,万里无云,谢临川兴致勃勃地叫上谭峥去买运动器材,毕竟他也是个运动爱好者。
谢临川,一张棱角分明的脸,一米八的个子,偏偏长得白白净净,让原本分量刚刚好的肌肉显得很低调。
这边的商场一楼搭了个舞台,围观群众不少。
谢临川站在那儿看了一会儿,认出了台上的人是谁。
谢临川:“老大老大,你看,梁城靓女互助会在做宣传,啧,她们这个知名度那还用宣传,前几天不刚上了新闻。”
谭峥有些不解道:“什么靓女互助会?是做什么的?”
谢临川颇有些嫌弃地看了一眼谭峥:“老大,你是家里刚通网?连这都不知道。这个互助会是梁城的女性自发组织的互助机构,专门给有需要的女人和孩子提供帮助。前几天,她们还因为救助了一个被遗弃的残疾女婴上了新闻,看见没,那个,正在讲话的就是她们的会长。”
谢临川指了指台上正在慷慨陈辞的女人,会长保养得很好,看起来只有三十多岁,一身得体的套装,头发整齐地梳在脑后,身上没有多余的配饰,一副女强人的样子。
谢临川还想去凑凑热闹,谭峥不喜欢人多的地方,哪会愿意往人堆里挤。
谢临川硬拉着他往前:“来都来了,走什么啊,看见没,那边还有电视台记者呢,说不定还能让我也上上电视。”
谭峥黑着脸瞪他,谢临川秒怂,却还是要忍不住发出最后的哀嚎。
谢临川:“别瞪我,我太脆弱了,上辈子一定是片海苔,这辈子也就是个饼干,再瞪我就要碎了。”
这要不是商场,谭峥肯定会跟踹他一脚,他抬腿准备走,电话就响了,电话那边似乎说了什么,谭峥一挑眉。
谢临川顿时感到不妙,很可能,他愉快的周末生活就要结束了。
谭峥:“有案子了,跟我走一趟。”
谢临川擦干心里的宽面条泪,像被抢了心爱的骨头的修狗一样,焉哒哒地跟着谭峥往外走。
谢临川坐上车,问道:“老大,什么案子?”
“阉割案。”谭峥眼神示意了谢临川,阉割的哪里。
谢临川坐直了身子,莫名下身一紧,“阉割?什么阉割?”
谭峥:“受害者称他一个月前在百合旅馆住了一晚,他怀疑自己在旅馆被人注射了化学阉割剂。”
谢临川:“啧,真狠啊……”
谭峥到办公室的时候,那位报案的男子正在安慰他身旁的女人,男子名叫富辉,谭峥站在门口没有打扰二人。
富辉揽着她的肩低声说道:“没事,小雯,能治好的,你别担心。”
女子眼中含泪,轻轻点了点头,反过来安慰富辉道:“对,我们一定能治好的。”
谭峥看他们的对话已经告一段落,敲门走进去。
他坐到富辉对面的椅子上,随手拿起一本笔记本,“跟我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富辉看了一眼女子:“小雯,你先去外面等我,我不想让你听到这些,乖,听话。”
女子啜泣着,默默退出了房间。
富辉见她的身影完全消失在门口,似乎松了口气:“警察同志,能把门关上吗?”
谭峥点点头,富辉又站起来关门,随后才坐下。
谭峥:“现在能跟我说说到底怎么回事了吗?”
富辉眼神飘忽不定,两手交握放在桌上,思索了一会儿开口:“一个月前,我在百合旅馆............”
说到一半,谭峥打断了他,“不要跟我说你只是单纯去那里住一晚,别人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你以为我不知道?”
富辉低下头,不自在地咳了一声:“对,那一晚我叫了一个小姐,艺名叫小荷,那一晚过后,一开始没什么,可后来我就发现自己越来越不对劲。”
富辉说到这儿停了下来,过了一会儿,他一脸即将慷慨赴死的神情看着谭峥,“我……我发现自己硬不起来了,而且最近两周我的胸开始肿痛,我去医院检查,查出体内雌性激素过多,医生说我可能被注射过化学阉割药剂。”
富辉有些激动道:“除了那一晚,我一直都住在家里,肯定是那个妓女做的,警察同志,一定要抓住那个女人!”
谭峥眼神一冷,语气也变得更加严肃:“嫖娼违法你不知道吗?”
富辉被他的表情吓坏了,额头上冷汗直冒,“知,知道。”
“知道为什么还要做?难怪刚才在你妻子面前不愿意说。”谭峥面无表情地盯着他。
富辉惭愧地低下头:“我,我也不是故意的。警察同志,嫖娼会,会怎么样?”
谭峥:“如果被发现有性交易行为,罪名可能被认定为寻衅滋事和传播淫秽物品。依据违法行为的严重程度和情况不同,可能会受到行政处罚或刑事处罚。行政处罚包括罚款,拘留,警告。刑事处罚可能涉及拘留,有期徒刑。嫖娼的事会有人来处理,继续刚刚说的,你从什么渠道叫来的小荷?”
富辉已经被谭峥这番话吓傻了,不只是额头冒冷汗,全身上下都在微微颤抖,听到问话好半天没反应过来。
谭峥也不着急,就这么等着他,过了几分钟富辉才恢复正常了。
富辉:“那个,那个旅馆老板就是个拉皮条的,我给钱,他找人,结果后来我去问他,他说他也找不到,那些人出来接客都戴着面具,艺名也常换,老板也是通过其他人和她们联系。”
谭峥在笔记本上写了几行字。
谭峥:“除了这一个月,你之前有没有出现类似的状况?”
富辉有些犹豫,没有开口,谭峥看出他在犹豫什么。
谭峥:“想查清楚,你就说清楚,我们不会泄露他人隐私。”
富辉:“其实,这个月之前,我就发现自己在床上有些不行,上个月底,我和我老婆在床上做到一半我就............”
富辉:“所以,我才去外面。”
谭峥:“不行就去开药,违法犯罪,只会让你更不行。你在外面,找到刺激了吗?”
“比,比在家里好点。”富辉似乎终于找到了一个正当理由,说话的声音比刚刚大了一点。
谭峥合上笔记本说:“事情我都清楚了,接下来需要你配合我们一起调查,一码归一码,你嫖娼的事也会一并进行处理。”
富辉怒道:“警察同志,能不能,能不能宽容宽容,我,我是受害者,我还是主动来自首的。都是那个女人,你们一定要把那群人抓住,他们不是好东西。”
谭峥表情犹如在大润发杀了十年鱼一样冰冷,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他看多了这种事到临头才追悔莫及的人。
富辉走了之后,谭峥叫来了谢临川。
谢临川:“老大,问出什么了吗?”
谭峥把刚刚的笔记本递给谢临川,其实在他回警局之前,已经有人给富辉做了笔录,但谭峥想自己问一问。
谢临川调侃道:“百合旅馆,啧,这地方还没被端?扫黄组自从换了人越来越不行了。”
谭峥:“富辉嫖娼的事已经移交给扫黄组了,你去查查这个店老板,还有那个跟他有合作的皮条客,把这个小荷找出来。”
谢临川出去以后,谭峥突然想到自己那个在医疗科技公司上班的哥哥,给他打了一个电话,“哥,你知道化学阉割剂在国内什么渠道能买到吗?”
谭嵘:“你说的是注射的还是口服的,那东西一般人弄不到,上头管得严。”
谭峥:“进口的呢,有没有办法弄到进口的。”
过了一会儿,谭嵘才说道:“有,但国内几乎没有公司会进口那东西。”
谭峥:“那我知道了”
正事说完,谭峥就准备挂电话,谭嵘的声音再度传来:“小花,都多久没回家了,有时间多回来看看爸妈,圆圆和小橘都想你了。”
小橘是谭峥领回家的橘猫,因为没有时间照顾,把猫送到了哥哥家里。
“好,有时间我会回去的。”谭峥想到小侄女和小橘那两张胖乎乎的脸,心里一暖。
第7章 妇女互助会和孤儿院
谢临川忙了两天,动用了在那一片的所有线人,才找到了这个小荷。
小荷真名叫何艳,是个野妓。
她长了一张极具攻击性的脸,浓妆红唇再配上她浓烈的五官,一眼就能勾住男人的魂。
谭峥例行询问:“做这行多久了?”
何艳撩了撩那头长卷发:“好几年了。”
谭峥:“为什么做这个?”
何艳嗤笑了一声,用轻佻的态度说道:“想做就做啰,还要什么理由。”
谭峥:“你嫁过人,前夫赌博欠了一屁股债,你怀着孕被你老公送给了来要债的人。”
何艳脸上的笑容随即消失。
谭峥并没有就此停下:“15岁辍学,17岁跟了那个男人,19岁,你被卖到了夜场,五年后你还清了前夫的欠债,在红绿街开了一家按摩店。”
这份资料并不完整,她被卖到夜场以后的事,上面没有任何记录。
何艳盯着虚空中的某处,眼神麻木。
谭峥:“但你还是生下了孩子,有人帮了你。所以现在告诉我,一个月前你在百合旅店是不是给富辉吃了某种药,或者说,在他身上注射了什么东西?”
谭峥盯着何艳,等她回答。
良久,何艳开口:“是又怎么样,我就是要让这些臭男人不好过。”
她站起来俯视着谭峥,一字一顿道:“男人没一个好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