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临川把目前得到的线索和他们的猜测都告诉了谭峥,“老大,你觉得这个冯玉山和案子有没有关系?”
谭峥:“我猜,是他从绑匪手里救了沈樱红,你们查过他上班的工厂了吗?绑匪带着沈樱红极有可能躲到了冯玉山工作的那一片厂区。但他并没有那么好心,他把人送回了家里,应该别有目的。只是他没想到,沈樱红不是什么任人戳扁揉圆的无知少女,她在被冯家人那样对待之后,自然想要报仇。”
并且她选择和冯家的仇人苗家兄弟一起,报复冯家。
两人正说着话,文杰就回来了。
谢临川向谭峥介绍道:“文杰,燕市警局派来的。”
谭峥点点头,没说什么。
文杰坐下喝了口水,“已经打电话通知局里了,那边说今天就会派人过来。你们猜怎么着,那么早就出门去了信号塔,冯玉山比我还早,我躲在旁边听他打电话。对面好像是个女人,在说什么他过两天就回去,家里的事都处理好了,以后再也不会回来了。”
谢临川和谭峥对视一眼,都发现了问题,冯玉山居然在外面有个女人。原本只需要找人去查一查他那些事,什么都能扒出来,但这个地方电话都打不出去,想弄清楚这些事,只能去问他本人。
谢临川看了看门口的辅警,想要故技重施,谭峥一看他那眼神就知道这小子又在憋什么坏水,委婉地提醒道:“别太过火。”
只是这次,谢临川想错了,冯玉山不止不受威胁,还反过来威胁他们,手枪抵在他脑门上,他却梗着脖子嚷嚷:“有本事你们就杀了我,不然我一定会去告你们。”
遇到了硬茬子,一时间谢临川无计可施,只能把人绑了,和村长关在一起。
中午的时候阮林也回来了,他一进门就看到了谭峥,眼泪汪汪地像一只被遗弃的哈士奇。
谢临川带出来的人和他一个德行,“事情办得怎么样了,问出点什么没?”
阮林坐下,几人围在谭峥床边就开始听他汇报:“我找木家的媳妇聊了一上午,最后送出去一根口香糖才让我问出点东西。冯家的媳妇蔡小芳和她关系不错,大概是半年前,沈樱红到了冯家。她长得白净漂亮,比蔡小芬这么个农家妇招人稀罕多了。冯家那几个兄弟轮番往她那儿跑,蔡小芬心里不服气,就让人偷偷告诉了村长。”
阮林喝口水,继续道:“村长也不是个好东西,他见沈樱红长得稀罕,别看他年纪大,啧,是个老色批。沈樱红早就受不了这种生活,这事之后她就又跑了一次,都跑到悬崖边上了,还是被冯家兄弟抓了起来。这次之后她的日子就更不好过了,她被绑在床上,村长也成了冯家的常客。没多久,沈樱红就怀孕了,这样她才得了一点自由,能在田间地头走一走。”
阮林说得平淡,其他几人听着却是惊心动魄,沈樱红当时得多绝望,他们难以想象。
“木家媳妇还说,她看见沈樱红和苗家兄弟私会。这个时候的沈樱红估计已经离疯不远了,她没有寻死,为的就是给自己报仇。我猜她应该是从村长那里打听到了苗家与冯家那桩旧案,所以她勾引了苗家兄弟,让他们弄来了百草枯,毒死了冯家人。”阮林说完,叹了一口气,没人再开口说话。
现在他们只能等着燕市警方的人来了,带着村长和冯玉山回警局接着审。
午饭是阮林和文杰做的,一群大老爷们,难得有两个会生火做饭的,也不挑,坐下就准备动手。谢临川一筷子菜正准备喂下肚。
文杰大喝一声:“等等,这餐具有问题。”
他凑近闻了闻,一股淡淡的尿素味,碗筷上都有这个味道,如果他没闻错,这是百草枯的味道。单纯的百草枯无色无味,为了防止误服,市面上售卖的百草枯会加一些臭味剂,尿素便是最常见的臭味剂。冯家人之所以会被毒死,多半是因为那碗汤里加了许多味道重的调味品掩盖了百草枯的味道。
这些碗筷应该是被人用稀释过的百草枯浸泡过,他们吃下去虽然短时间不会死人,但在这偏僻的村子里,要是没人发现,救治不及时不被毒死也要被饿死,有人想害他们。
这几天除了村长和他们,没有任何外人来过冯家,下毒的人不言而喻,正是冯玉山。
傍晚,警方的人到了,十几个人,浩浩荡荡出现在村子里,村里的人见了纷纷关上门,一时间整个村子安静如鸡。
回到警局的时候已经是夜里十点,把两个嫌犯带到审讯室里,除了谭峥和谢临川其他人都去吃宵夜了。
谭峥身上的伤还没痊愈,审犯人的事就交给了谢临川。
谢临川也不知道从哪儿学来的贱招,也不问话,和冯玉山扯家常,还一个劲儿让他喝茶,饮料、咖啡一应俱全,从村里有几头牛,聊到了沈樱红。
短短半小时,冯玉山已经喝下去了一肚子水,谢临川和他说话,他也开始心不在焉,“警察同志,我能去上个厕所吗?”
谢临川露出一个贱兮兮的笑容:“想上厕所啊,行啊,回答我的问题,答得好,我就让你去。”
冯玉山这才明白谢临川为什么劝他喝了那么多水,怒视着谢临川。
谢临川也不着急,就等着他点头,期间还不忘给自己倒杯茶,茶水放到现在早已经凉透了,可他偏偏要用两个杯子来回互倒,审讯室里只能听见细小的水流声。
冯玉山的脸肉眼可见的红了,一看就是憋的,谢临川拿起杯子又准备倒一次,冯玉山屈辱地点头。
谢临川:“你当初为什么要救沈樱红,只是为了把她拐回家吗?”
冯玉山:“我和她做了一个交易,我问她,是愿意和绑匪们在一起,还是跟我走,如果要跟我走,以后会遇到什么我也不能保证,并且她必须帮我做一件事。”
谢临川:“那件事是什么?”
冯玉山:“帮我,杀了我的家人。”
谢临川:“为什么?”
冯玉山连脖子都红了:“我能先去上个厕所吗?”
谢临川竖起一根手指摇了摇,冯玉山似乎是再也忍不了了,机关枪一样说道:“我在外面认识了一个女人,她是个有钱富婆,她不知道我家里的事,不久前她说要和我结婚,但她会找人调查我。要是被她发现,我家里的事,她肯定会踹了我。我把沈樱红送到家里,临走的时候我告诉她,如果她想离开那里,可以去找苗家兄弟。我妈是被我爹打死的,所以苗家兄弟的爹妈都是被我爹弄死的。我把这些事都告诉了沈樱红,我还和苗家兄弟约好,如果有一天他们要离开村子,可以来找我。”
谢临川:“沈樱红和苗家兄弟是不是你杀的?”
冯玉山:“不是,我花钱请人杀他们,他们逃到了林子里,我的人还没有动手,他们就被野兽咬死了。”
至此,一切才算真相大白。几人回了梁城,谭嵘见到弟弟受伤,发了一顿牢骚,一切都是老样子,只有小橘,比之前更圆了,倒是小橘旁边的谢临川,似乎瘦了点。
第58章 孕妇意外死亡案:失去妈妈的室友|监控视频里的杀人案
谭峥回来以后又被哥哥按着去了医院,住了一个多星期,实在憋不住了,自己收拾好东西就办理了出院手续。也没回家,径直回了局里。
刚走到办公室门口就听到谢临川那耀武扬威的声音:“小林子,你这材料写得不行啊,缺少内涵。”
接着是阮林无奈的声音:“川哥,我看你是猴子变老虎变回来了,小心老大回来削你。”
“你说小谭啊,他现在还在医院里躺着呢,削我,他敢!”谢临川笑着对阮林道:“怎么样,我这领导演得像不像,别说,还挺带劲,你可别跟老大说,他要是知道了……”
阮林此时正面朝着门口站着,谢临川背对着门,谭峥已经站到了门前,正对着里面那个过领导瘾的家伙呢。
阮林朝着谢临川咳嗽两声:“老大就算知道了也没什么,他是个大度的人。”
谢临川哼了一声:“人没在这呢,你拍什么马屁,他能听见嘛。”
阮林一本正经道:“我猜,他能,并且已经听到了。”
谢临川这才反应过来,朝着门口一看,瞬间冷汗直流,瞧他这个运气,怎么这么倒霉呢,再看谭峥那张棺材板似的脸,谢临川欲哭无泪。
谢临川:“老大,你,你病好了,身体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他说着,就凑了过去,这里看看那里捏捏。
谢临川狗腿道:“不愧是我们老大,这么快就好了。”
谭峥一句话没说,将手上的东西放到桌上,拉开椅子坐下。
“老大,川哥,我还有事,就先走了。”阮林说完就一溜烟从门口蹿出去了。
谭峥身后,谢临川正一脸狗腿地给他敲背:“轻了还是重了,力道还行吧要不要按按脖子,你老低头看手机,脖子酸不酸,我这个手艺不错吧。老大,你可千万别听阮林胡说,我虽然被迫当了几天队长,但我绝没有要篡位的意思。我谢临川,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你说往东,我绝不往北,你说撵鸡,我绝不追狗。”
谭峥打趣道:“我不在这段时间你去天津了?”
谢临川停下手里的动作,侧头不解地看着谭峥。
谭峥:“不然是去哪儿学的单口相声。”
“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就我这个水平,还用学,我要是进驻相声界,那肯定……”
谢临川的屁话还没有说完,门口就有人敲门了,来人是刚走没多久的阮林。
阮林一见谢临川那狗腿的样就知道,这家伙翻身是不可能翻身了,这辈子都不可能了,就是个当包身工的命。
谢临川收手,背在身后,咳嗽一声,假装正在巡视办公室,阮林也不拆穿他,进来就直接说事,“最近我们接到一起案子,有人跑来自首,但是民警按照他说的情况去核查,发现他说的都不存在,现在案子移交到我们部门了。”
事情是这样的,一周前,一个名叫韩瑞祺的男人来警局自首,他说他之前在街上看到一个美女,一见钟情后跟了几条街偷拍到了一张照片。然后他把那张照片发到网上,希望网友们能帮他找到人。
他在网络上给自己设了一个痴情男人大胆追爱的形象,这届网友很喜欢助人为乐,没多久他就收到了不少私信,费了一番功夫,他终于加到了美女的微信。
他通过美女的朋友圈确定了她的工作地址,日常活动区域,甚至在一张自拍里他找到了她的住址,那些放在网络上展示生活的照片,在他眼中都可以变成寻人的线索。
在跟踪了美女几天之后,他已经知道她的具体住址,然后趁她出去上班的时候,潜进了美女家中,将两枚针孔摄像头安在了厕所和卧室里。
阮林的汇报说到一半,办公室的门又被敲响了,韩瑞祺被带来了,他被安置在隔壁的接待室。
拿过桌上的资料,谢临川挥了挥手让阮林哪凉快哪待着,比起被人转述过的话,他更喜欢第一手信息。
韩瑞祺,26岁,梁城秋山县人,四年前大学毕业后就一直留在梁城,他大学的专业是电子信息技术与科学。可惜他学艺不精,毕业之后正事没怎么做,歪门邪道倒是研究了不少,现在更是掌握了溜门撬锁的技能。被她跟踪的女孩名叫姜诗雅,传媒大学毕业,年龄与他一般大。
两人到的时候,他端坐在椅子上,看样子十分紧张。
谭峥言简意赅:“说说吧,在你安装完摄像头之后发生了什么事。”
韩瑞祺双手交握,盯着眼前的桌子,努力维持镇定,“一开始都很正常,我每天坐在电脑前面,看她睡觉、洗澡,还有她和他男朋友的限制级画面。”说到这里,他的声音小了下去。
谢临川:“大声点,做都做了,还怕说嘛。”
韩瑞祺:“直到有一天,我看见她带了另一个男人回家,她出轨了,没多久她却怀孕了。然后,她男朋友知道她出轨,两人打了起来,她男朋友力气大,争执中杀了她,然后把尸体放进行李箱,运了出去。”
谭峥观察着他的神色,问他:“这就是你报警的理由?”
韩瑞祺摇头:“我以为只要当作什么也没有发现,就什么也不会发生,但是就在那件事发生之后。我就发现,自己被跟踪了。有天晚上,我从外面回来,后面一直有个影子,我回头他就不见了,我往前走,那人就又出现了,我想摆脱他,就拼命跑,没用,我跑不掉,一直走到商场,那个人才消失了。”
韩瑞祺的额角出了点汗,喝了口水,“不只是被跟踪,在来报案之前我还被人打了闷棍,那个人一直对我说‘你的死期要到了’我很害怕,醒了之后就来了警局报案。警察叔叔,你们一定要保护我,除了安装摄像头,我真的没干过别的坏事。要不,要不你们把我抓起来吧,我私闯民宅,还侵犯他人隐私。”
谭峥:“放心,你逃不了。你安装监控的地方是哪里?详细到门牌号,仔细说说。”
韩瑞棋:“是市中心的一处青年公寓,就在桂山路上,她住在五楼,房间号是506。”
谭峥:“你说的这个青年公寓我知道,我再问你一遍,确定她住在哪里吗?”
韩瑞棋:“我,确定,我怎么可能记错,警察大哥,你相信我,我不会骗你。”
谭峥:“还有一点你没说清楚,警察按照你说的去查所谓的杀人案,什么也没有查到,那个住址,不是说已经两年没住人了吗?你怎么证明你说的是真的,而不是,你自己臆想出来的。”
韩瑞祺额头的汗滴到了下巴上,早春的天,他却出了一身汗,“我说的真的是真的,我甚至怀疑,那个男人他知道我看见他杀人了,他知道了,他在追杀我,想杀人灭口。我电脑里的视频能证明,我说的是真的,你不信我现在就打开给你看看。”
谭峥这才注意到桌上放了一台笔记本,韩瑞祺打开电脑,找到一个隐藏文件夹,里面,什么都没有。
这下子他是真的慌了,手上慌乱地操作着,嘴里喃喃道:“不可能,肯定在的,不可能…”
半个小时后,一无所获,备份也消失得一干二净。
韩瑞祺满头大汗,仍旧不死心地想继续找他所说的视频,谭峥让人带他出去冷静一下。
人走后,谢临川整理了一下笔录,发现了一个问题,“老大,你说要是他没有撒谎,那个人是为了杀他灭口,那他怎么有机会来警局报案。我怎么觉得,那个跟踪他的人,好像就是故意让他来自首,他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这一点,谭峥当然也考虑到了,“往下查,自然就有答案了。”
谢临川:“那我们先查查他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
“找人把他说的那对情侣的个人信息调过来,先把人找到。”谭峥扬长而去。
谢临川整理着手上的资料,自言自语:“诶,还是当队长好啊,现在好了,又变成打杂的了。”
谭峥在外面叫了他一声,谢临川应了一声,屁颠屁颠地跟了上去。
两人决定先去查探韩瑞祺所说的,姜诗雅工作的公司,以及她租住的那间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