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伟:“我会告诉你们一切,但是你们必须保护我。他们是一个犯罪组织,他们逼迫我使用人肉喂养猪,以获得更高的利润。我害怕,我害怕他们会找到我。”
谢临川眉头紧锁,深吸一口气坚定地说道:“只要你能帮助我们抓到这伙人,你和你家人的安全都交给警方负责。他们是怎么逼迫你的?”
李大伟:“我,我,我在外面欠了赌债,没钱还,赌场的老板就说,他可以给我提供一批特殊的饲料,保证让我的猪养得白白胖胖,很快就可以给他们还钱。”
谢临川:“赌场?你在哪个赌场欠的钱?”
李大伟:“就在芜城,那里很多地下赌场。”
谢临川愣住了,芜城是一座边境小城,那里鱼龙混杂,尽管警方一直致力于打击犯罪,但当地汇聚了三个国家的势力,警方能控制住的也只有国内的人。
如果说国内有哪里犯罪分子最多,恐怕只有芜城。
谢临川又想到在医院里余辉说的那些话,那伙人的大本营就在无罪之城,狗屁的无罪之城,分明就是犯罪之都。
芜城内各方势力盘根错节,要是他们的老巢真在那里,还真有些难办。
他们眼下只能联系芜城的警方,让他们协助调查,现在重要的是把梁城里这伙无法无天的犯罪分子抓起来。
晚上,谢临川和谭铮借住在养殖厂的员工宿舍,上下床8人间,和他们一起的还有李大伟。
房间外面有个小阳台,谭铮和谢临川看着下面黑压压的养殖场,说起了今天发生的事。
谢临川:“我问过李大伟,他说今天上午的时候,有几头猪不小心跑了出去,最先发现尸体的不是村里的老乡,是他的猪。”
谭铮:“那具尸体的死状,让你联想到了什么?”
谢临川:“如果是那伙人做的,尸体为什么会在这里被发现。”
谭铮:“这也是我疑惑的地方,他们杀人以后,将人皮卖给人偶组织,将人肉和骨头做成饲料卖给养殖场,没道理这一次会出意外,让尸体流落在外。”
谢临川:“这伙人真是狡猾,故意用面试的名义把年轻女孩骗过去,再用迷药把她们迷晕以后……”
谢临川说着又克制又狠狠地砸了一下栏杆,他想到那些让人作呕的猪饲料,又想到人皮玩偶,只觉得浑身发冷。
谭铮看着他的反应有些意外。
谭铮:“很愤怒?”
谢临川摇头,他看向那团被乌云遮住的光影,今晚的月亮很圆也很亮,只是暂时被遮了起来。
谭铮:“没想到人心之恶,比地狱更让人恐惧?”
谢临川沉默地点头,将人命玩弄于鼓掌之间,把同类当作动物,杀了,剥皮,卖肉,这和屠宰场有什么区别?
月亮从云层里冒出来,月光洒在谭铮的面庞上。
谭铮:“我年轻的时候想当英雄,很中二,以为能够靠自己拯救世界,能够荡平天下所有罪恶。后来渐渐地,当我经历了越来越多的案子,曾经有那么一刻我也想过。如果我不做刑警,我没有在3中队,或许我会像我哥一样,孩子都上小学了。但我不愿意过那样的生活,小川,被黑暗吞噬很容易,在至暗时刻等待黎明到来的人才是英雄。”
谢临川沉默良久,抬头看向月亮,忽然嗤笑一声。
谢临川:“那你现在已经是大英雄了。”
宿舍里,李大伟躺在一张靠门口的下床铺,呼噜声震天。
谭铮和谢临川小声讨论着明天的部署,尸体的DNA对比结果已经出来了,死者就是王若薇。阮林和黄飞,继续追查她的死因,明天谭铮和谢临川会开车跟踪送货人,另一队便衣会跟在他们后面,整个养殖场也会被包围。
这一晚谢临川睡得很不踏实,做了很多噩梦,当他睁开眼,熹微的晨光照着群山,没多久金灿灿的朝阳升起来,群山的剪影变得愈加清晰。
第二天上午十点,李大伟焦急地等待着供应商送货的时间。谢临川和谭铮悄悄隐藏在角落里,紧盯着猪场大门。
伴随着低沉的引擎声,一辆货车缓缓驶入猪场。李大伟立刻走上前去,和送货人交谈。谢临川和谭铮远远地跟在后面,小心地保持距离。
送货人看身形是两个男人,中等身材,穿着一身黑衣,戴着狐狸面具。两人将饲料从货车上卸下来,放在地上。李大伟表情僵硬,对这两人有所忌惮,眼神时不时瞟向角落里的谭铮和谢临川。谢临川拼命给他使眼色,往哪看呢,看帅哥也不是这个时候吧。
一共20袋饲料,李大伟颤抖着手在签收单上写下名字。
货车很快驶离了养猪场,谢临川悄悄开启了车子,跟在后方。一路上,车辆通过狭窄的乡间小路,越来越偏僻。
谭铮和谢临川紧紧跟随着货车,他们小心翼翼地保持着距离,生怕被对方察觉到。
沿着曲折的山路,两辆车一前一后穿梭在山间。
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在车厢内,形成斑驳的光影和昨晚的黑夜截然不同。
车厢内气氛紧张,谢临川手指紧紧握住方向盘,眼神专注地盯着前方。
他深吸一口气,将自己的情绪压制下去。
谭铮坐在副驾驶座位上,一双锐利的眼睛紧盯着前面的道路,准备应对任何突发情况。
突然,谭铮感觉到一阵不寻常的气氛,前方的货车像是疯了一样加速。
果然,那辆货车的驾驶员意识到了他们的跟踪。
谭铮脸色一沉,回过头道:“他们已经发现我们了!”
谢临川点了点头,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关节发白。
一脚油门踩下去,追逐战开始了。
第543章 山路短命鬼
与此同时,谭铮拿出对讲机,告知后方跟着他们的车前面的歹徒已经开始加速,让他们提速跟上来。
货车如离弦之箭般飞驰而去,山路上尘土飞扬,惊起一片片鸟群。
杂草丛生的山路变得越发狭窄,宛如一条蟒蛇盘踞在山间。
两边的峭壁险峻而陡峭,让人胆寒。
谢临川心跳加快,身体不自觉地贴紧座椅。
两方在山路上不断穿梭、翻越,速度越来越快。
谭铮紧紧盯着右侧悬崖的边缘,耳边风声呼啸而过
谢临川冷静地调整车速和方向,时刻保持警觉。
没想到关键时刻货车突然在前方一个缓坡调转车头,不要命一样向他们冲过来,这是打算同归于尽。
谢临川心跳急促,他紧紧握住方向盘,目光凝视着眼前的悬崖边缘。
时间仿佛静止,他们的生命就如同一根丝线,被拧在一起。
关键时刻,任何一丝犹豫都可能丧命。
货车猛冲过来,速度之快几乎让谭铮和谢临川感到呼吸困难。
谢临川紧紧咬住牙关,眼看着货车即将撞上他们,他果断地收紧方向盘,瞬间打了一个急速的右转。让车辆错开,与货车擦肩而过。
贴近悬崖边缘的货车惊险地冲过,擦碰着山壁,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一股粉尘被掀起,像是幽魂一般在空中飘散。
货车冲击力度太大,不受控制地继续往前。
车头发生偏转,刹那间,车朝着悬崖的深渊坠落。
山谷中回荡着巨大的撞击声和货车上的尖叫声,一切仿佛慢动作一样发生在眼前。
谭铮和谢临川走过去站在悬崖边,看着下面燃起的熊熊火光,立刻拨打了消防急救电话。
功亏一篑,没想到追到半路上线索断了。
两人带着李大伟回了梁城,有些事还得好好盘问盘问。
这已经不是3中队能够解决的案子,谭铮向上面说明情况后,立刻组建了专项调查组。
谭铮让一个警员和廖以凡去审讯室盘问李大伟,他和其他人一起在会议室里开会。
会议室内弥漫着一股紧张的气氛,所有人都将目光集中在谭铮身上。
眼前的小黑板上贴着很多信息,谭铮一一看过去,然后转过身来面对着众人。
谭铮:“这次的犯罪分子不同以往,我们暂且称其为人皮组织。根据目前的线索来看,人皮组织的总部位于芜城。”
他说着将一个三角吸铁石放在地图上芜城的位置,位于梁城西南方向,直线距离三千公里。
谭铮继续道:“不久前我们接到报案,一名叫王若薇的女子失踪,她出现的最后一个地方是城郊一个荒宅。现场留下了白色迷药粉末,出门的时候她告诉父母是去面试。就在昨天,我们接到了另一起报案,在这里,发现了一具没有皮的尸体,经过对比已经确认死者正是王若薇。”
谭铮一边在小黑板上标识地点,一边对着下面的人侃侃而谈,将他们目前面临的困境,掌握的线索,下一步安排一一说了出来。
谭铮:“首先,我们要尽快与芜城警方取得联系,我们需要他们的支持,并向他们提供我们手上的线索。同时,我们也要对在梁城的这伙人进行更加细致的调查,找出他们的根据地。还有王若薇的死因,我们必须彻查清楚。她是如何与人皮组织联系上的?他们为何会选择她作为目标?犯罪分子很可能已经嗅到了我们的行动,所以我们必须保持低调。尽量避免暴露我们的行踪和真实意图,以免他们采取更加狡猾的手段逃脱我们的追捕。”
会议室的气氛变得凝重起来,每个人都默不作声地开始思考下一步应该如何行动。
半小时后会议结束,阮林和黄飞继续调查王若薇的案子,谢临川和谭铮配合其他人追查人皮组织。
谭铮的办公室里挂着一张山脉地形图,和一张线路分布图。
今天他们追踪歹徒的那条山路位于西山,西山是梁城境内排在前三的大山,山脉横向分布,连绵几百里,想要在这座山上找到歹徒的踪迹,无异于大海捞针。
唯一的线索是时间,今天早上李大伟收到的那批饲料是冰冻保存,送到的时候已经开始融化。
现在是初秋,天气还是很热,考虑到山里的气候要比外面更凉快,以及饲料融化的程度来看。
歹徒在路上送货的时间在3—4小时左右,沿着今天他们追踪的那条山路往前,4个小时的车程,并且能够容纳一辆小型货车通过,这样的地方并不多。
范围进一步缩小,谭铮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圈。
谭铮:“这个范围,是我们搜索的重点。从上午的反应来看,他们已经有所察觉,很有可能开始转移了。”
他的手沿着画好的圆圈开始往外画出一条线。
谭铮:“这个地方,坡度小,并且,在这个位置有一条小路,从这条小路可以走到这里,高速路边。”
他又画了另一条线。
谭铮:“这里比那一条路更陡,路程短,花费的时间少。从这里可以直接到这条省道,从省道上高速,可以直达芜城。这两个地方安排人守好,梁城境内,凡是这座山的出入口都找人守着。”
办公室里的都是各个中队抽调的精英,听清楚命令后立刻展开行动。
一小时后,几辆装备精良的警车朝着不同的方向出发了。
深夜,大山深处的一处厂房笼罩在黑暗之中。
谭铮带领着一队警察缓缓靠近,寒气凛然的风吹过,不禁打了个寒噤。
谭铮紧握住手中的手枪,轻轻吁出一口气。
警灯的光芒映照在他坚毅的脸上,映衬出他那坚定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