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教授:“人偶可以完成一些基础动作,走路,说话,摇摆手臂,只是动作迟钝,和真正的机器人比起来还差得远。加装了金属的那只手臂力量大一些,但并没有比另一只手臂更灵活。”
谭铮:“人偶身上使用的这些元器件有什么特别的吗?”
孙教授遗憾地摇头:“造这东西的人很聪明,用的都是国内外最常见的品牌,这些东西随便就能买到,没什么特别的。倒是这个摄像头,应该是他们自己改装过,目前市面上还没有这个型号。”
孙教授说着拿起桌上的摄像头交给谭铮。
孙教授:“你们可以尝试从它入手。”
谭铮却想到了另一件事。
谭峥:“如果有人操控人偶,他是不是必须在一千米内?”
孙教授点头:“理论上是这样。”
谭铮表示了感谢,将摄像头装进物证袋里封存好。
谭铮:“如果有新的发现,请立刻联系我。”
孙教授点点头,目送他离开。
谢临川和黄飞这两个活宝已经带着证件和搜查令出发了,东兴街是一条非常有名的老街。整条街种满了梧桐树,几乎每家院子里都会长出一树三角梅,这花张扬得很,不分季节的灿烂着。
138号,正如谭铮查到的那样,是一栋已经贴了封条的法拍房。他们从法院那里拿到了钥匙,为了避免引起太多注意,两人从围墙边一扇小门进去,里面是荒废的小院子。
杂草随意疯长,小池塘里干得只剩下淤泥,进入房子里的连廊上摆着几把欧式风格的椅子,看起来有几分情调。推开门进去,空气中弥漫着岁月的韵味,这里仿若一个沉睡已久的艺术仓库。各种石膏雕塑摆放在地上,桌子上,柜子上,雕塑作品各具特色,线条优美,仿佛在静静述说着过去的辉煌。
除了雕塑以外,还有各色人偶,这些人偶的样貌、比例和那天在陈申家里看到的极为相似。它们栩栩如生,却被时间遗忘在这废墟中,宛如沉睡的灵魂。
黄飞掀开一块搭在雕塑上的白布,灰尘瞬间涌入鼻腔,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黄飞:“好家伙,这得多久没人住了。这些玩意儿,看着还挺有艺术气息,住这儿的是个艺术家吧。”
谢临川静静打量着那尊雕塑,很特别,被荆棘藤蔓包裹束缚住的男孩,想要挣脱枷锁。
雕塑中,少年的身体姿态表现得非常逼真。他被荆棘缠绕,藤蔓纠缠在他纤瘦的身体上,使他不得自由。他的肌肉质感在阳光的照射下显得紧绷,光是看着就能感受到男孩奋力挣扎的力量。
少年的表情艰难而痛苦,眉头紧锁,眼中含着泪水,嘴唇微张,似乎在无声地呐喊,倾注着无尽的痛苦和绝望。
荆棘藤蔓的细节雕刻十分精湛,它们纠结交错,形成一种有力的纹理,将少年紧密地束缚在其中。每根藤蔓都带有倔强的刺,向外伸展,向内刺入少年体内。
黄飞看着那雕塑忍不住摸了摸手臂。
黄飞:“怪疼的吧。”
谢临川将雕塑从远到近,从近到远,正面侧面拍了好几张照片,一股脑发给了谭铮。
谢临川:“老大,夏梦在网上发布那些暗号密码,把人引到这里来,是不是就是为了展示这个雕塑,你说这里面的男孩有没有可能就是他自己?”
几分钟后,谭铮回复了他。
谭峥:“嗯,有可能,仔细查查。”
谢临川没再回复,继续和黄飞探索这片艺术家的领域。一楼如果是个办公场所,二楼就是完全的私人地盘,整个二楼被打通,入眼就是摆在最中间的大床。床对面临街的地方摆了一张宽大的办公桌,上面随意散落着不少纸张和书。
黄飞检查着屋里的家具,谢临川来到办公桌前,书上只有一个名字,林夏梦,这就是他的真名。这些书都来自梁城美院,再结合这些雕塑作品,他的专业已经很清楚了。
谢临川立刻将相关信息发给了廖以凡,让他尽快查到关于林夏梦的所有信息。
除了书,还有一本工作笔记,厚厚的牛皮纸上,每一张都画着图写着字,有些是他突然想到的灵感,有些是雕塑设计草图,期间还夹杂着几句摘抄。
其中一句写着:人生下来不是为了抱着铰链,而是为了展开双翼,不要再有爬行的人类。我要孵幼虫化成蝴蝶,我要孵蚯蚓变成活的花朵,而且飞舞起来。
只是在这句摘抄下面他又写道:双翼斩落,幼虫死在茧中,坠入深渊。
到底是什么让他从一个踌躇满志的青年,变成了现在的样子。谢临川拿起笔记本,从中掉落了一张照片,地下室的墙壁被暗淡的灯光映衬,透出令人不安的阴影。
场景的中心是一张冰冷的解剖台,青色的钢铁表面上摆放着一具死者的尸体。尸体浑身青肿,肌肉松弛,看不出面容,只能隐约判断是一位女性。血液在她的肢体上干涸,形成了瘀斑和恶心的凝块。解剖台周围散落着一些破旧的医疗工具,刀片和锋利的针头看得人心里发寒。
谢临川把照片拍照,然后连同笔记本一起放进物证袋里保存。
谢临川转身看见黄飞正在床头柜前倒腾,看来他也有发现。
谢临川:“找到什么了?”
黄飞突然转过身来,脸上戴着一张人皮面具。这张面具看起来与电视剧中一样,但与之不同的是,它没有任何五官,只是一张空洞的脸皮。谢临川吓了一跳,随即反应过来,一脚踢过去。
黄飞揭开脸上的面具,露出原本那张眉心长了颗痘的圆脸。
黄飞:“这就被吓到了,你,不行啊。别说,这玩意做得还挺逼真,一眼看过去还以为是人皮呢。”
谢临川将面具放在手心仔细观察,面具很薄,拿在手上几乎感觉不到重量,类似橡胶,但是质感比那更真实。
谢临川喃喃自语道:“看来他早就开始研究怎么做出逼真的人偶了。”
雕塑、照片还有那句话,都在表达一个意思,他现在身不由己,并且处境很危险,他被折断了梦想的双翼并且囚禁在了地下室,真是这样吗?
如果是这样的话,他为什么还能留下这些信息,还可以上网发布作品。
两人又仔细找了一阵,房子已经被他们翻了个底朝天,再没有其他有价值的线索。
两人脸上手上都是灰,黄飞将脏手在衣服上蹭了蹭。
黄飞:“走吧,我看这里也差不多了,也不知道谭队长那边怎么样了。”
谢临川点点头,这会儿已经是晚上八点,再待下去也没意义。
猜到谭铮还没吃饭,回去的时候谢临川顺手打包了几盒饭,看着黄飞手上的三盒盒饭,谢临川很想给他一脚。
谢临川无语地问:“你只买了三盒饭?”
黄飞还有点懵:“三盒啊,怎么了?你不够吃吗?”
谢临川看他那副不开窍的样子,自己去老板那又打包了一盒饭,加了两个菜。
回去了以后黄飞才反应过来,今天他自己领过来的太子爷也在呢,四个人就在桌子上凑合着吃了一顿饭,吃完还有的忙活。
第534章 越来越近的真相
谭铮那块小黑板上贴着一张小区平面图和几张实拍图,谢临川一眼就看出来是陈申住的地方。
这个小区的房价并不是梁城最贵的,但是环境很不错,小区里有大片湖泊和绿植,建得像个森林氧吧。
陈申住的那一栋,前面是湖,左右两侧和后边各有一栋楼,每栋别墅的楼间距大约300—400米。
黄飞看到这图啧啧感叹道:“我听说这里的房子几千万一栋,原来就长这样。”
别墅的入住率很低,装修成本维护成本很高,有些人买来后一直没入住,任其荒废,时间久了就导致有些楼栋的外立面看上去破破烂烂,失去了豪宅的地位。
谢临川知道谭铮弄来这么一张图肯定有他的用意,尤其是他还把陈申周围那几栋都圈了起来。
谢临川:“专家那边有进展了吧。”
谭铮点头,指着平面图说:“教授说玩偶身上的信号发射器接收范围是800米。”
谢临川盯着那几栋被圈起来的楼认真分析。
谢临川:“你怀疑案发的时候,还有我们去的时候他们就藏在其中一栋楼别墅里?”
谭铮:“不错。”
谭铮一边说,一边分析整个小区的摄像头分布。
谭铮:“这里,这里,还有这里是,不管是主干道还是支路都安装了监控。小区的安保系数很高,陌生人,陌生车辆很难进去。我在监控里查到,除了常住的业主,一个星期前有一辆送家具的车进去过。买家具的是陈申左边这栋的邻居,家具安装好以后,房主就离开了,并没有在这里面居住。”
黄飞:“就算凶手坐着运送家具的车进来,然后偷偷在这栋别墅藏起来,再远程遥控人偶杀人,他们这么做是为什么?杀人动机是什么?”
这也是谭铮疑惑的一点,从他们目前掌握的信息来看,陈申不管是经商还是做人都没有任何污点,他完美的像一个小说里才会出现的人物。
他没有仇人,也没有得罪任何人,体恤下属,尊重合作伙伴。他的死讯传出去以后,谭铮接到了不少电话,无一不是拜托他一定要找出凶手,就连他的父母也都叮嘱他一定要让陈申这位大好人瞑目。
谢临川的叔叔也多次给他打电话过来关心案件的进展,陈申生前的好友们自动组织起来,要给他举办一场盛大的葬礼,到时欢迎所有人前来吊唁。
这样的人,为什么会被谋杀,还死得那么离奇,说他被一个人偶杀了?这种事,别说大众,谭铮自己都不相信。
廖以凡在边上一直没说话,谢临川想起来自己让他查的资料。
谢临川:“小凡,关于林夏梦的资料查到了吗?”
廖以凡点头:“查,查到了,都在这里。”
刚刚几人在讨论案子的时候,他就默默把资料拿了过来。
里面的内容很详细,包括,他的家人,他读的学校,上的专业,还有一些获奖情况。大学的时候,他参加过一些雕塑类的大赛,还曾在一次国际艺术节上斩获新人奖,可以说不出意外的话,他将会逐渐成为一名优秀的艺术家。
大学毕业以后他出了国,那之后发生的事就无从考证了。
原先他只做雕塑,后来开始慢慢转行做了一些极具艺术性的人偶,这些人偶都有很高的商业价值和艺术价值,在收藏界也算小有名气。廖以凡列出了夏梦至今为止售出的几款比较知名的人偶,里面有国外买家,也有两位中国买家,更巧的是其中一位买家就在梁城。
至于陈申购买的那两个真皮人偶,并不在这些人偶名录中。
谢临川看完以后把资料递给谭铮,扭头看向廖以凡。
谢临川:“调查一下这个叫徐坤的人,另外通过林夏梦的家人联系他,看看他现在在哪里,算了,黄飞,你去,明天去找找他的家人,问问他现在在什么地方。”
黄飞打了个哈欠看了看时间,这会儿都十一点了。
黄飞:“行,我去,我肯定去,只是几位,你们3中队的都不睡觉吗?”
谢临川乐了,端过来两杯浓茶。
谢临川:“睡觉?你来了我们这儿还想睡觉,我说你别太离谱。”
黄飞:“睡觉很离谱吗?”
谭铮接过浓茶喝了一口。
谭峥:“行了,你们先回去,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黄飞,你就按照他说的去拜访林夏梦的家人,小凡,你负责调查徐坤,这个人很关键,刚刚忘记告诉你们,陈申左边那栋别墅的房主也叫徐坤。”
一记重磅炸弹下来,午夜的办公室里传来几声惊呼。
黄飞:“额滴个亲娘嘞,真刺激,谭队我说你早不说晚不说,偏偏这个时候说,不是诚心不想让我睡觉嘛。这可是大进展啊,说不定陈申就是通过他购买了人偶,也是他联合犯罪分子杀了人,小凡,怎么样,这地方可比我们那有意思多了。”
廖以凡讪笑两声:“都,都有意思,不,不是,都很厉害。”
谭铮:“好了,你们先回去休息,我再琢磨琢磨。”
很快,黄飞和廖以凡就打着哈欠回去了,喝了一杯浓茶的谢临川和谭铮继续在办公室里坚守。
谢临川坐在椅子上,盯着那块小黑板。
谢临川开口道:“差点忘记问,老大,那天,你是怎么发现了那个密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