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文:“什么案子?”
阮林:“解救人质,等会儿你跟在我后面,听我指挥,不要冲动。”
小文点头,“好。”
两人往停车场去,谭峥已经带人等着他们了,见他们来了,叮嘱道,“安全第一,有事随时联系。”
阮林点了头,带着几个穿着便装的人走了,谭峥担心他们应付不了,又带了几个人开着警车远远地跟在后面,让他们打头阵,有需要的话谭峥带着人断后。
阮林和小文还以为会迎来何等惊心动魄的场面,会面对多么没有人性的劫匪,结果就在酒吧后门,一个满脸横肉,左手青龙,右手白虎的大哥带着两个小弟在那里等着他们。
三人身后还有一个被捆起来的女人,应该就是田娟。
景立一个人上前,把手上的箱子递过去,大哥拿过箱子,正准备打开看看呢,就被从后门出来的小文和阮林逮了个正着。
大哥一脸蒙逼,完全搞不清楚状况。
把人都押上了车,阮林给谭峥通了个电话。
谭峥还在路上,听他这么说,带着人又回去了。
阮林带着那三人回到谭峥的办公室,谭峥正在和谢临川一起看那家酒吧的资料。
奇怪的是,这家酒吧身家很清白,就连那个给景立借钱的大哥,真的只是个放高利贷的而已,和什么跨国买卖人口组织完全扯不上关系。
大哥白手起家,以前是卖卤猪肉的,后来挣了钱就去开小饭馆,有钱之后就跟人合伙开了酒吧,至于他的另一个合伙人和他是同乡,同样是白手起家。
阮林敲门进来,他带过来的是景家两兄弟和田娟,谭峥让谢临川去问问田娟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和阮林去见见那位大哥。
谭峥给小文发了一条信息,让他去查查黄玉田村五十年前的事,重点查景郑中。
大哥叫胡勇,四十多岁,长得虽然有些胖,胳膊上纹的两条龙也挺能唬人的,但是他笑起来跟弥勒佛似的,一点也没有黑道大哥的威严。
他一见到谭峥就主动交代了,“我,我就是想让他还钱,我不敢做什么坏事的,你是不知道,我被他们给坑惨了。本来我不打算借别人钱,但是景立说他有急用,让我无论如何要帮他。他是我们店里的老顾客,我们也认识,他见我犹豫就说可以加利息,到时候连本带利还给我。我这才给他借钱了,本来约好上个月就要还我的,但是他一拖再拖,没办法,我才把他女朋友给捆起来,想着威胁他一下,让他把钱还了。”
他说完,从钱包的夹层里找到了一张折起来的纸,那是欠条,借款人是景立,金额五十万。
这样一来,他连放高利贷的都不算,就是个被欠钱不还的可怜债主。
阮林翻看着谭峥带过来的笔录问道:“他什么时候找你借的钱?”
景立的说辞和他说得不一样,这事到底如何,还有待考究。
谢临川眼前的女人虽然狼狈不堪,浑身脏污,但是却丝毫没有掩盖住她火辣的气质。
她穿着一条破洞牛仔短裤,短到盖不住屁股,上身穿的衣服,不能算是衣服,可以说是外穿的内衣,是个类似抹胸吊带的东西。
只不过比一般的吊带要小巧很多,但好歹遮住了敏感部位,她开口说话,露出嘴巴里面的舌钉,说话的声音做作中带着一丝江湖气。
“我就在那个酒吧里,正和别人喝酒呢,谁知道他突然就把我抓了,想用我威胁景立。我也知道他欠钱的事,当时,当时还是因为我才要赔那么多钱,还不上了实在没办法才去借钱,景立也能理解我。”她一边说,一边不停地眨巴着眼睛。
她脸上已经化了一半的浓妆,眼线和眼影糊作一团,看起来像被人打了两拳。
谢临川:“你和别人怎么产生了冲突?”
田娟哭了起来,说是哭吧,又没有眼泪,只能说是干嚎,她继续眨巴着眼睛,抽抽噎噎地说道,“不好意思啊,刚刚又想了一遍那天的事,觉得太委屈没忍住哭了。那天那个男人调戏我,问我一晚上多少钱,我说我有对象,让他嘴巴放干净点,他就说我男朋友是个没钱的穷屌丝跟着他没前途,不如当小三,还能捞一笔。当时我就生气了,跟他打了起来,他手上的手表被我不小心砸烂了。那是块名牌表,他要我们照价赔偿。”
谢临川只觉得自己的耳朵遭受了非人的虐待,一时间不知道该问什么,想了想说道,“他是借的高利贷吗?”
田娟用纸巾擦了擦眼睛,看着上面擦下来黑乎乎的一团,她惊呆了,立刻拿出手机,打开前置摄像头。
接着,一声能掀翻房顶的尖叫声响起,“啊!!”
她一边试图拯救自己的妆容,一边喃喃道,“怎么会,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我还怎么见人啊。”
见实在擦不了了,她委屈地哭了起来,谢临川觉得短时间内,是没办法从她嘴里听到什么了。
谢临川从屋里出来,恰好谭峥和阮林也出来了,三人站在走廊上,看着底下的绿树红花,心情格外放松。
谭峥问谢临川:“她说什么了?”
谢临川,“她说景立借钱有一部分原因是她在酒吧跟人起冲突。”
阮林:“小文呢,那小子哪去了。”
谭峥揉了揉眉心说道:“我让他去查景郑中,等会儿你们两个再去问问田娟,我去看看那两兄弟。”
小文通过户籍系统查到了和景郑中有关系的人,有一位他的表弟还活着,并且现在就在梁城。
老人在养老院里,小文到的时候他正在院子里和别人下象棋,听说是找他的,老人依依不舍地离开了桌子,跟着小文到了一个安静的角落。
他拄着拐杖,戴着一副老式黑框老花镜,听到小文说起景郑中的名字,老人陷入了回忆。
他浑浊的双眼看向前方,眼睛里闪现出一丝光亮,“我表哥啊,十多年没见过他了,是个苦命人,一辈子都没个孩子,帮别人养儿子。”
“什么意思,帮别人养儿子?”小文还以为自己听错了,景郑中的孩子景耀难道并不是他的亲生儿子?
老人长叹了一口气,说道:“这都是多久之前的事了,那天发生的事我到现在还记得。那天我原本准备去他家里借两斤米,谁知道来了一伙儿强盗,他们冲上去就打死了我嫂嫂,又把他家里的东西都抢走了。后来我表哥离开那里,过了十多年才回来,回来的时候,他手里牵着一个孩子,他说孩子叫景耀,当时我还以为是他在外面又娶了老婆生的孩子。后来才知道那是他当初救下来的那对母子中的儿子,那个女人死了,孩子交给了我表哥。”。
第423章 仇家寄来的威胁信
当年景郑中收到了一封信和一个孩子,那个孩子被人送到了他房门口,书信是景耀的母亲写给景郑中的,她的字写得很差,很多字也写错了。
大致意思是,她得了病活不久,在这里她唯一认识并且相信的就是景郑中,所以希望他能帮帮他,养大这个孩子。
她说给孩子改了姓,以后他就姓景,他的命本来就是景郑中妻子救下的,现在她把孩子送过来给他当儿子。
老人拄着拐杖在园子里慢慢走着,一边给小文说道,“我表嫂死了以后,我大哥其实还做了一件事,他跑上山找到了那个杀我嫂子的强盗,他知道自己这样冲上去必死无疑,于是他找到了他的家人。”
后面的事小文想问,老人朝他摇头,“就这些。这地方虽然清闲,就是太无聊了,好不容易来个年轻人,我也想和你说说话,我们都是半截身子入土的人,我这位表哥现在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小文不解道:“你们既然都在梁城,为什么不经常见见?”
两人年纪相仿,都在一个地方,按理来说,应该经常在一起见面,聊会儿天,吃顿饭,喝喝茶,这才是退休后的正确打开方式才对。
“我表哥不准我们去见他,我们这些亲戚虽然知道他住在哪里,但是没办法,只能装成没关系的陌生人。”
老人往下棋的石桌走去,最后转过头对小文说道,“我能说的都说了,年轻人,你回去吧。”
小文觉得这事不问还好,怎么越问越糊涂呢,听他的意思是,景郑中为了报复那个杀了他妻子的强盗找到了他的家人,并且对他的家人做了什么不好的事。
后面不知道又发生了什么,让他告诫家里的亲戚不要和他来往,小文猜测景郑中是在躲着什么人。
他怕人来寻仇,所以不愿意让亲戚和他来往,这是在保护他们。
小文将这件事告诉给谭峥的时候,他正在和那两兄弟说话,几人的话题再次回到了抢劫上。
谭峥觉得他们之前说的那几个抢劫的理由不靠谱,现在,小文说的这件事,让他有了新思路。
他重新打量着眼前这对兄弟俩,到目前为止,他们是一对相亲相爱的好兄弟,弟弟虽然有些不靠谱,但是哥哥很护着他,对景郑中的态度两人都很一致。
他们和爷爷的关系似乎不错,但是保姆又说这两人很少去看他。
可是在说起爷爷的往事时,两人的感情很真实,他们对爷爷经历过的那段苦难感触很深,并且能和爷爷共情,这样的感情不是假的,至少说明,他们对景郑中是有真感情。
难道是保姆在撒谎吗?这位保姆从一开始就有些不对劲,谭峥问完她之后,就让人去查了一下景郑中户头里的钱,一分没少,那么她撒这样的谎有什么意义呢?
景家两兄弟说她是为了补贴家用,所以出来给人家当保姆,这样的理由真的成立吗?
保姆身上的一颗扣子价值几百元,手上拿的还是某个小众品牌的限量款包包,虽然穿的是很旧的衬衣,但是那衣服原本也不便宜。
刻意装作穷人,但是又露出破绽让谭峥怀疑。
谭峥回忆着景家两兄弟来到警局以后发生的事,邻居的证词,两兄弟的话引出来的保姆,保姆说景立欠债,然后他们就把景立的女朋友救了出来。
原本以为那个抓了他女朋友的人是个恶贯满盈的人贩子,结果他是个讨不回债务的苦主,两兄弟又说保姆觊觎他家的财产。
实际上保姆看上去可不是个穷人,他们一边说着谎言,又总会露出破绽。
这让谭峥对那两兄弟的动机更加好奇了,直到听到小文说的那些话,他才找到了解开谜团的钥匙。
他们做的这些事,很有可能和景郑中过去有关,这也是那两兄弟来警局后说得最详细的一件事。
谭峥看着这两兄弟,面沉如水,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他问景立,“为什么要撒谎?”
景立被他这样盯着,紧张得手心出汗,“撒,撒什么谎。”
谭峥两手撑在桌上,逼近他问道:“借钱的事,那人根本就不是放高利贷的,也不是人贩子。为什么要撒谎骗我们?”
景立自觉理亏,声音小了不少:“我,我不是故意的,但是他抓了我女朋友这是真的。”
谭峥站起来,走到两人身边问道:“你们两兄弟假扮劫匪,然后牵扯出这件事,就是为了让我们帮你救出女朋友?”
“你要这么想也可以,反正你把我们抓起来拘留吧,我们一点怨言也不会有。”景立两手一摊,表示认命。
谭峥从他们身边走到两人对面,“你们为什么那么执着于被抓起来拘留?这是你第二次说出这种话,莫非你们那么做就是为了被抓起来?要是你们被抓了,景郑中呢,他一个失忆老人一个人怎么办?”
见景立没说话,景明坐正回答道,“我们做错了事,本来就应该受罚的,爷爷他有人照顾,不用我们操心。”
谭峥质问道:“你爷爷的故事,上次你们说了前面,后面的为什么不接着说呢?”
景立对哥哥说道:“算了算了,哥,我们别瞒着了,把实话告诉谭警官吧,他知道了肯定会帮我们的。”
谭峥的视线跟随着景立看向景明,后者陷入了纠结,他苦恼地抓着头发说道,“我们那么做,确实就是想让你们把我们抓起来,最近我们收到了威胁信,是爷爷仇家寄来的。他们是一群亡命之徒,你们要是查了爷爷做过的事应该就知道,他们绝对不会放过我们。”
“那个保姆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要把她也牵扯进来?”
如果这才是他们弄这一出的真相,那保姆又扮演了一个怎样的角色。
谭峥想了一下如果没有保姆,就不会有人说出景立在外欠钱的事,这样一来,他们也就不会去救他的女朋友,并且不会再去深究兄弟俩这么做的背后原因。
这么看来,这位保姆可是演了一个分量不轻的角色,她让这起事件变得更加难以预料。
景明一五一十地说道:“她是我父母的好朋友,知道我们的事以后主动答应帮我们,照顾爷爷也是她自愿,她退休以后在家里太无聊,所以给自己找了个活儿干,就是给我爷爷当保姆。”
这一次他们倒是没有说谎,郭晓梅以前在某个很不错的单位上班,家里的条件也很不错,犯不着给人当保姆,她和景耀夫妻俩关系也很好。
至于景郑中到底做了什么,让他的亲人因此受牵连,这就是本案最后的谜团了。
两兄弟虽然坦言因为害怕仇家追杀,所以想被抓起来拘留,不过他们犯的事就算是拘留也用不了几天。
所以几天后还是被放走了,谭峥答应他们,要是有任何事可以随时联系,他们也会加强那一带的管制。
谭峥问过他们为什么那些人要害景郑中,他们说是因为景郑中害死的那个劫匪后代一直想报仇,这样的说法勉强能让人接受。
谭峥让小文继续去追查景郑中的往事,谢临川去查那位保姆,阮林则根据那几封威胁信去查写信人是谁。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直到景立和景明被放出去的那天,他们刚离开不到两个小时就再次回来了,并且带回来一个让人震惊的消息,景郑中死了。
他被人扎破喉咙,死在了家里。
谭峥带着法医去了现场,他已经死了两天,也就是说两兄弟被拘留的时候,他在家中被人杀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