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里,几人有了新的推论。
谢临川分析道:“老大,罗芳的死不止和邵崇光有关,她丈夫张淼也参与了。”
那把刀上的指纹除了邵崇光,还有张淼,他那天摆摊到十二点不假,但是中途他去过一次厕所,比平时上厕所的时间都长。这个时间足够他回家一趟,并且清理某些和他有关的犯罪现场。
再次被请到审讯室,张淼一点也不奇怪,他看着谢临川,脸上甚至带着笑容:“还是被你们发现了。”
谢临川:“你承认杀了罗芳?”
张淼像是在说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这件事我还真不能承认,至少不全是我做的。昨天晚上,十点多的时候,有一个戴着口罩帽子的人来我的水果摊,买走了我的水果刀,我问他买去干什么,他说帮我报仇。我一开始也没明白是什么意思,后来看他往我家的方向走,我明白了过来。那一刻我心里不知道什么滋味,但是很快我就后悔了,我不能让他就这么杀了罗芳。不过,我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晚了,罗芳倒在血泊里,地上是我的刀,她向我求救,让我救救她。如果救了她,她就能给我很多钱,那一刻我忍不住拿起刀。她的钱怎么来的,没有比我更清楚,这个女人到死都在侮辱我。”
罗芳在被邵崇光捅了几刀后还没有死,张淼随后补刀,真正杀死了她。
邵崇光神志恢复后,说出了自己杀罗芳的理由,和升职没有关系,只因为她最近经常穿着红裙子和龚喜在办公室里乱来,这才是邵崇光发疯杀了她的真正原因。
至于那位爆料者,他成了这件事里最大的赢家,要说不是有预谋的,恐怕没有几个人会相信。
死去的三个女人,彭倩、彭娟、罗芳,都被认为出轨,但真正出轨的只有罗芳而已。
第340章 女儿杀了女儿案|出租房里的婴儿尸体
这天周六下午,谢临川和阮林刚从鬼屋探险结束,就接到了谭峥的电话,有案子要办,假期提前结束。
回到局里,谭峥办公室里有两个人,今天值班的警员和一个中年男人。
警员:“刚刚这人来报案说在自家租出去的房子里看见了一具女婴尸体。”
小文带着人到接待室询问了一下基本情况,报案人叫余建,男,五十三岁,去年提前退休,现在靠着收租生活,他名下有两套房产,一套自住,另一套租了出去。
按照租约,租客需要每三个月交一次房租,前几次还好好的,但是这一次拖了半个月,电话联系不上,他便上门去催缴房租。
去了两次都没有人,这是他第三次上门,打开门一看,闻到了一股怪味,结果在卧室门口看见了那具尸体。
女婴大概五个月大,吕法医检测后确定是渴死的,死亡时间大约在五天前。
谭峥:“租客的信息,麻烦您说一下。”
余建:“我和她签的租房合同上写了她的身份证和名字,她叫金雅,二十六岁,刚来的时候一个人带着孩子,我问过她几个人住,她说只有她和孩子。她说在一个培训中心上班,看着文文弱弱的,不像是难缠的人,也就没再多问。”
谭峥:“那家培训中心叫什么?”
余建:“不知道,说是就在那个小区附近,租这房子是因为上班近。”
余建住的地方离那里不远不近,但平时很少去。
一个带着刚出生不久孩子租房的女人,很难不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实际上也是如此,小孩夜里总是哭闹,不少为这事找上门的邻居,金雅对门一位姓谢的阿姨就知道不少关于她的事。
谢阿姨穿着一件黑色开衫,留着一头齐耳短发,说话的时候嗓门大,给人感觉分外热情,“我对面那一户,哎,那个女的我猜不是做正经工作的。每天晚上八九点出门,凌晨两三点才回来。她白天带孩子,晚上就把孩子放在屋里,自己去上班。孩子晚上睡醒了哭闹,把我们吵得啊,没办法了才去找她,她就说会去找个阿姨带孩子,我们这才放心了。没过多久确实看见她房里多了一个女人,应该是帮她看孩子的。”
谭峥:“帮她带孩子的女人长什么样?”
谢阿姨:“一开始我也以为是她专门请来的保姆呢,后来才知道,这人就是孩子的外婆。只是大概两个月吧,她就走了,孩子又开始闹腾了。又有邻居上门找金雅,让她哄好孩子,这么哭下去不是办法,她表面上说要找人来带,几个月过去了,孩子还是一直哭。”
案发后警方一直在寻找金雅,也发出了相应的通告,可她就像消失了一样,再也没有出现过,谭峥又让人去找孩子的外婆。
三天后,他们终于在一个破旧的老小区里找到了金雅的母亲何琴。
四十六岁的何琴,穿着一条粉色吊带裙,腿上一层薄薄的黑丝袜,巧的是警方一开始找到她,也没想到会和婴儿尸体有关,那栋小区是那一片有名的鸡窝。
能找到她,还得多亏扫黄组的同事们,在对女人们进行调查问询时,何琴说自己有一个女儿在梁城,并且表示她能给自己出罚款。
后来通过谢阿姨的指认,确定何琴就是曾经出现在金雅房子里的女人。
谭峥和谢临川见到她的时候,她正跷着二郎腿坐在那里,浑然不觉发生了什么事,就差来个人给她上杯茶了。
谢临川拿出那张婴儿尸体的照片,面带微笑地问她:“这个孩子和你是什么关系?”
何琴一脸疑惑地看着谢临川,没有出声。
谢临川解释道:“这具婴儿尸体的母亲名字叫金雅,你和金雅是母女吗?”
虽然谢阿姨说何琴就是金雅的母亲,然而在警方查到的信息中,金雅在一家孤儿院长大,是个孤儿,她的父母一栏里写的是无。
何琴接过谢临川递给她的照片,仔细看了一会儿,摇头说道,“我女儿是叫金雅,这张照片里的房子很像我女儿住的地方,这孩子身上的衣服很眼熟。”
谢临川:“金文路,光明小区2栋13—4,你女儿是住在这里吗?”
何琴又看了几眼照片,点头道:“是,她就住在这里,警察同志,我外孙女,她,她这是怎么了?是不是生病了?”
谢临川:“大概一周前,她去世了,你的女儿也失踪了,她在租房子的时候用的是金雅的名字和身份,希望你能配合我们找到她,查出事情的真相,”
何琴呆呆地看着照片,深受打击的模样,她摸了摸上面的孩子,哭道:“我,我可以帮你们找到我女儿,只是警察同志,帮着你们查案,有没有奖金,我孤苦伶仃的,无依无靠,现在连唯一的女儿都没了。”
谢临川正准备说什么,谭峥先说道:“我们还要进一步确认你的身份,麻烦你做一个DNA检测,确定你是孩子的外婆。”
何琴一听要做检测,一时慌了神,追问道:“做什么DNA,你们怀疑我是假的,还找我干什么,我不做,你们去找其他人去。”
谭峥冷冷地道:“你在怕什么?”
何琴把照片塞进口袋里,喊道:“我怕,我怕什么,我什么都不怕,反正我不做检测,我就是孩子的外婆,你们爱信不信。”
谢临川好声好气地说道:“我们需要确认你的身份,说不定是你弄错了,这孩子跟你没有关系呢,做一个检测花不了多少时间,很快就能弄完,我们不找你收费。”
何琴就是不松口,死也不会去做检测,谢临川被她弄得头大,不知道该怎么和她沟通才是。
一个劝说,一个拒绝,说了好一会儿。
谭峥对何琴说道:“照片拿出来,你可以走了。”
这一操作,把另外两个人都整蒙了。
尤其是何琴,她疑惑地看向谭峥,问道:“你,你们不需要我帮着查了?不找我女儿了吗?”
谭峥冷淡道:“你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金雅是你的女儿,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做检测,既然你不愿意,我们也没有其他办法。”
何琴:“那,那你们还会帮我找女儿吗?”
谭峥反问道:“我们连她是不是你的女儿都不能确定,怎么帮你找女儿?谢临川,把她送回扫黄组吧!”
何琴坐在一边,面如死灰,看样子她需要好好想想,谭峥抬腿就要出去,她急了,脱口而出:“好,我,我和你们去做检测。”
检测结果最快要明天才能拿到,做完检测后,何琴被带到了接待室。
谢临川好心给她倒了一杯温水,等她坐下喝了口水,换了个舒服的坐姿才开始问话。
谢临川:“孩子的父亲是谁?”
何琴:“我不知道,她五年前跟着别人跑了,我在梁城见到她的时候,就一个人。”
谢临川:“她的身份信息上为什么会写着孤儿,孤儿院里的人都说她以前在那里待过。”
何琴:“我生她的时候也是一个人,那时候我的日子很难,带着孩子活不下去,所以我就把她扔到了孤儿院门口,这样他们就能收留她。后来等她长大一点了,我就让她从孤儿院跑了。我领养不起孩子,只能让她自己从那儿跑了,她在孤儿院的时候,我经常偷偷去看她,她也知道我是她妈妈。”
谢临川:“她从孤儿院离开的时候是几岁?那时候你有经济能力抚养孩子吗?”
第341章 何琴的谎言
何琴:“六岁,我怕再大一点就要被别人领养了,她是我亲生女儿,我哪能眼睁睁看着她被别人带走。那时候我也攒了点钱,养活她还是没问题的。”
谢临川:“你靠什么养活她?”
何琴被这个问题激怒了,她指着谢临川的鼻子呵斥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靠自己本事挣的钱,养女儿我也用了心思,没短过她吃穿,还要怎么样。”
谢临川厉声问道:“我说的是什么意思,你应该很清楚,你是因为什么进了局子,不用我再提醒你。你有没有强迫她从事和你一样的职业?”
何琴的脸色一会儿黑一会儿白。
只是这个问题,她却没有回答,“你们不是要查我女儿的失踪案吗?问这些有什么用?”
谢临川没有回答她。
接下来问话的换成了谭峥:“金雅的父亲是谁?他们见过面吗?他知不知道自己有个女儿?”
何琴:“我也不知道她爸是谁,跟你们说实话吧,我十六岁就出来卖,怀上金雅之前已经打过两次胎,医生说这次要是再打了,以后可能很难怀孕。我虽然没有多少良心,但还是希望能有一个自己的孩子,所以我生下了她。至于孩子的父亲,我也没有去查过。金雅也问过我关于她爸的事,我每次都说她爸死了。”
谭峥:“你最后一次见到她是什么时候?”
何琴:“两个月前,原本我不在梁城,我是黔州人,去年才来了这里,刚好来了半年。金雅生了孩子以后没人照顾,让我帮着照看,一个月给我两千块钱。我就去帮她带孩子,刚开始还好,每个月都给我钱,后来她说她没钱了,就不给我了。我还要倒贴孩子的奶粉钱,这哪能行,我就走了,从那以后就再也没有见过她了。”
谭峥:“你之前说她和男人跑了,没再见过你,她跑了以后和你一直保持着联系吗?”
何琴:“对,她的手机号一直没有换,我们一年到头也不会打一个电话,除非有事。”
谭峥:“她跟什么人跑的?那人叫什么名字?”
何琴:“我真的不知道,她跑得那天,我刚好跟人出去玩了,回家听人说她跟一个没见过的男人跑了。”
谭峥:“她跑了以后你没有报警吗?”
何琴感叹道:“我报什么警,她就是个喂不熟的白眼狼,我对她那么好,她是怎么回报我的?她小时候多好,多听话,从来不敢反驳我,后来一切都变了,哎!”
谭峥:“你有没有强迫过她做什么事?”
何琴:“没有,我对她那么好,哪舍得让她做不想做的事。”
何琴说了这么多,谭峥一个字都不信,这个女人从一开始抵触检测到现在的满口谎话,她到底在掩藏什么秘密。
晚上八点,何琴从公安局离开,谢临川和谭峥刚走出大门就看到了门口的阮林和小文,几人随便找了家小馆子,点了几个菜。
等菜的功夫,几人聊起了案子。
阮林问道:“老大,咱明天怎么安排?”
谭峥:“明天你去查查何琴在黔州的时候,和她女儿到底做什么工作,把她们的过去调查清楚。小文,你去查孩子的亲生父亲到底是谁。”
实际上,谭峥和谢临川下午跟何琴的谈话中,也是在钓鱼。
事发突然,谭峥编了个金雅在孤儿院长大的话头,其实他们还没来得及查关于金雅的信息。
正常情况下,听到他们这么说,母亲一定会反驳,自己的孩子从来没有去过孤儿院。
但何琴顺着他们的话说了下去,并且编得像模像样。
谭峥收到了一份关于金雅的详细资料,上面写的是金雅十八岁的时候,父母意外身亡。
她大学毕业后在一家传媒公司工作,一周前休了年假,现在还在国外度假,资料上还有关于她公司同事的证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