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月:“我和文旭是家里长辈介绍认识的,我们是奔着结婚谈的恋爱,上个月我发现自己怀孕了,当我想把这个消息告诉他的时候,却看见他手机上有一笔酒店的消费支出,刚好是我加班的那一天。他出轨,我假装不知道,告诉他我怀孕了,他让我去打胎,说他还不想结婚,我原本只想和平分手,但是他那么说,我又怎么甘心。我把事情闹大,弄得人尽皆知,让他在亲戚朋友面前丢尽了脸。我也没想报复他,直到前不久,一个朋友给我分享了一个链接,是一条众筹消息,朋友却说‘只要捐出足够的钱,发布消息的人就能帮我解决麻烦。’”
董月说着抬头看了一眼谭峥,她的话说得很明白。
两人的饮料上来了,谭峥喝了一口橙汁。
董月拿出手机找到那个众筹消息,和其他的众筹不同,这上面捐款的人不多,但是数额却都不少,最少的一千,这就是对方的起步价。
生病的是位老人家,发布消息的是他的一个远房亲戚。
谭峥问道:“你通过什么方式和对方联系?”
董月:“我捐款以后,打这个电话,说清楚需求就可以”
董月又翻出一个电话号码。
谭峥拨了过去,是个空号,对方已经注销了手机号。
谭峥将那条众筹消息转发给了谢临川,让他去查查这位老人的信息。
想要通过网络发布众筹,起码说明这位老人的病是真实存在的。
至于发布消息的人到底是谁,谭峥倒是不在意,只要能找到一个人,他就能把他们连根拔起。
谭峥回到警局的时候,小文给他打来了电话。
小文:“老大,照片上这个人的信息我查到了,他本名叫熊烈,23岁,是个孤儿,十岁的时候被一对夫妻领养,我现在正在去抓他的路上。”
谭峥坐在办公室里,等着他们收网,他在小黑板上写下了那三个女孩的名字,以及她们对应的曾经发生过的往事。人们常常相信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也相信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但偏偏在犯事的时候总有一种蜜汁自信自己不会被发现,谭峥也不懂他们这种莫名其妙的信心来自何处。
下午三点,阮林带回来一个年轻人,范海,22岁,和熊烈一样也是孤儿,八岁的时候被收养。让人把他带到审讯室。
阮林:“我查了那天到KTV的所有人,只有他的身份做了假,也只有他最可疑,至于到底是不是他,还得审审。”
范海穿着一件旧毛衣,有些长的头发耷拉下来,遮盖住了眼睛,谭峥看不清他的表情。
谭峥:“你们有几个人?”
范海低着头不说话。
谭峥随口问道:“我猜是三个,你们精心策划了这么久的局,这一单多少钱?”
范海还是不说话。
谭峥耐心问道:“KTV案发的时候,你趁乱把药放到了酒杯里,想要迷惑我们,伪装成她们是在KTV被害,这是一种十分常见的作案手法,我猜是你们在推理小说里学来的,我说得对吗?”
范海只把他的话当耳旁风。
谭峥:“你不承认也没关系,我也能猜到你们这么做是为什么,那位老人家的医药费凑够了吗?他收养你们可不是为了让你们杀人犯罪,你就不怕他恨你们吗?如果他知道自己治病的钱来得这么不干净。”
最后三个字谭峥说得很慢,一字一顿咬得很重。
范海垂着的脑袋有了变化,他微微抬头,用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看向谭峥。
范海:“我们也是没办法,他是我们最后的亲人。我八岁的时候被他们收养,两年前,妈妈得病死了,家里没钱治病,现在我爸也生了病,治病要花的钱太多了。我们几个才想出了这样的法子,这件事早在半年前我们就开始做了,也是那个时候就有人联系我们说要出钱买命,一开始我们也不想干这样的事,但是后来爸的病情加重了,没办法了。我们在这些想要买命的人里找了三个最容易下手的,然后就开始想办法杀了她们。”
谭峥问:“你们有没有问过对方为什么要杀人?”
范海:“问过,那个叫蒋蓉蓉的女孩,高中的时候害了一个男孩跳楼,男孩的父母委托我们报仇。马倩逼死了一个女孩,女孩的父母找到了我们,最后一个那个叫高冰的,她死得最冤枉,她弄死了人家的宠物猫,猫主人让我们杀了她报仇。一条人命五十万,先付定金,现在钱已经全部到账,爸的病有救了。我们三个本来就是贱命,要不是他我们早死了,现在也算是尽孝了。”
范海抹了把脸,手上湿漉漉的。
谭峥:“你们是通过什么方式,把她们聚集到了一起?”
范海说道:“在动手之前我们详细调查过那三个人,发现她们都喜欢同一个明星,刚好他要来开演唱会,然后我们又在网上找到了那条骗子发布的招聘信息,然后我们花了点手段,让那三人相信这信息是真的。同时将她们的信息发给了骗子,等她们相信之后事情就好办了。”
谭峥:“你们怎么确定她们会去KTV?”
范海道:“当她们在酒店培训的时候,就被下了药,那瓶矿泉水经过了我们的手,被调了包,会议室的空调被故意调高,她们肯定会喝水。在培训途中我们又故意引导大家说一些自己的事,原本就是因为喜欢同样的明星聚在一起,所以她们很容易产生一见如故的感觉。等到培训结束以后,安排人给她们发了KTV的传单,并且告诉她们里面有那位明星发布的新歌。她们去或者不去对我们来说影响不大,药已经下了,死亡只是时间问题。”
谭峥总结道:“她们去了KTV以后,你们的下一步计划就是让自己彻底脱身,你推算好了她们的死亡时间,在服务员打开门进去的时候你也跟着进去,在众目睽睽之下作案,是个好法子。”
这样的作案手法算不上高明,但比起直接杀人抛尸,似乎又多了点趣味。
两天后,另外两人也落网了,熊烈、范海、陈豪,负责发传单并引诱三人去KTV的是陈豪。
其实就算三人不去KTV去了其他地方,事情也不会有什么不同,毕竟从她们去了那个志愿者培训开始就注定必死无疑。
或者说,从许多年前,她们做下那些事的时候,命运的齿轮就开始转动了。
第226章 替身案:归来的复仇女神|为前妻自杀的富豪
没有案子的时候,3中队的人都觉得日子过得飞快。
前不久才在公园里赏花,转眼就入夏。
今天恰好是立夏,夏天的第一个节气,算不上什么重要的日子。
不过刚好还赶上了周末,这可把找不到理由聚餐的阮林给高兴坏了。
他连忙拿出手机输入:立夏时节有什么习俗。
很快就得到了满意的答案,他在梁城待出道F4的群里分享了立夏节气的介绍名片。
随后又发了一条:“听说立夏都要吃立夏饭,我们是不是也得庆祝庆祝。”
群里虽然有4个人,平时活跃的其实只有阮林和谢临川。
谢临川立刻回复:“怎么了妹妹,想和哥哥一起吃饭吗?”
上次阮林的恶作剧没几天就被谢临川识破了,现在时不时就要被调侃一番。
阮林也不介意,立刻回了一句:“是啊,是啊。”
光文字还不够,另外加了一个羞涩的表情包。
谢临川发了一条:“妹妹的小把戏,哥哥我啊,一眼就看穿了,花招真多。”
阮林一边忍着恶心一边发:“妹妹能有什么坏心思,不过是想和哥哥吃饭罢了。”
两人互相恶心正来劲呢,结果他们看到了什么,谭铮退出群聊!
没错,我们谭警官的微信没有昵称,就是他的本名。
谢临川立刻发了一个问号。
紧跟着阮林也发了一个问号。
估计是他们太恶心,老大看不下去。
谢临川立刻将人拉进来,又开始讨论吃立夏饭。
两人热火朝天,都在商量要吃什么。
聊着聊着又开始哥哥妹妹的喊起来,眼看着方向又开始飘了。
谭铮看着群里的聊天,默默发了一个他最近保存的表情包,听说现在网上很流行。
谢临川发了一条:“林妹妹,那哥哥可就等着你了。”
紧接着谭铮的表情包就弹出来了,上面写着几个大字:你好骚啊!
谢临川和阮林绷不住了,连着发了好几条全是感叹号的消息。就连一直在潜水的小文,也默默冒泡发了几个省略号。
谭铮没理他们,扔下手机就去跑步。
群里可炸开了锅。
阮林发来一条:“川哥,你是不是在老大身边,是你抢了他的手机!”
谢临川对着屏幕翻了个白眼,发了一张自己在家打游戏的画面。
阮林又发了一条:“那,那老大该不会是中邪了吧?”
小文再次冒泡,同样只发了几个省略号。
讨论到最后,这顿立夏饭终于还是吃上了,只不过第二天案子就来了。
案发地点在一个高档小区,成片都是别墅。
几人来了现场也有一会儿,该搜查的都搜了,痕检和法医已经退场。
谢临川说道:“老大,现场除了他脚边那把刀和门把手,没有检测到任何指纹。”
谭峥看着眼前的案发现场,一间装修豪华的书房。
进门是会客区,摆了两把沙发一张茶几,墙上挂着几幅看不出名堂的字画。
往里走就是死者所在的地方,一张中式雕花红木书桌,书桌背后各种精装大部头书摆满了一面墙。
死者刘舜华,男,42岁,他仰靠在椅子上,胸口的血已经凝固,手边放着一张遗书,脚边一把沾血的刀。
死亡时间大约在三个小时前,他的助理发现后报了案。
谭峥戴上手套,拿起他手上那张遗书,大致意思是前妻死了以后他抑郁成疾,现在终于解脱了。
放下遗书,谭峥走到门口。
谭峥:“刀上是不是只有刘舜华自己的指纹,门把手上的指纹是谁的?”
谢临川肯定道:“对,只有他自己的指纹,门把手上的指纹是肖平的,除了他没有别人的,老大,这是一起凶杀案。”
谭峥随口说道:“对,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凶手极有可能就是这位助理。”
谭峥看着眼前这位沉着冷静的年轻人,肖平,26岁,个子不高不矮,穿了一身得体的黑西装,手上戴了一块大牌腕表,看起来是个十足的都市精英。
谭峥这样的推断并不是空穴来风,不少凶杀案的最终解其实在一开始就出现了,报案的人才是真凶这种事实在太常见了。
谢临川认真道:“老大,你又糊弄我,其他的案子我不知道,但是这起案子的凶手多半不是他。”
谭峥调侃道:“长进了不少。”
谢临川笑道:“这不都是你的功劳,跟了你这么久还没学到点东西不是白混了嘛。”
阮林在一边询问肖平,谭峥和谢临川没有插话,听着两人说话。
阮林问道:“三小时前你在哪里,在做什么,有没有人证?”
肖平说道:“我在公司帮老板处理文件,他前两天生病,这几天一直在家办公,每天下午五点我都会把当天需要他签署的文件送过来,今天也是一样,公司里的人都能给我作证。”
阮林又问:“你送文件过来的时候房子里还有没有人?”
肖平回答:“我来的时候没有人,老板的前妻去世后他没有再结婚,但是有个情人,还给他生了儿子,那女人和孩子平时也住在这里,只是今天她到现在也没有出现,房子里的保姆也都集体失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