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临川:“一场多少钱?”
汪哲:“活下来给五十万,死了给七十万,像我这样的给六十万。”
谢临川:“值得吗?”
汪哲:“我就是一条贱命,死了也不值钱,现在有个机会给我挣钱,我自己乐意。”
谢临川:“那你现在为什么要说出来,不怕被报复吗?”
汪哲叹了口气道:“梁凤琼的老公死了以后,她来看过我,她说曹卫东想告发他们,被杀了,她说她也活不久了,但是她想给留下一线希望,说不定有人能完成曹卫东的遗愿。我答应了她,只要有人来查,我就什么都说,我这辈子就这样了,钱也拿到手了,我寄回了家,够我爸妈在乡下养老了。”
汪哲,28岁,以前是一个拳击手,退下来后在一个拳馆当教练,后来拳馆倒闭,他走投无路的时候知道了斗兽场。
斗兽场在一家高级会所的地下室,仿照古时候的角斗场,养了很多猛兽,他们花钱看一场人兽大战,在那里,一条人命七十万。
梁凤琼和曹卫东曾经跟着严莉去过那个地方,她在信里说,遍地是人血,但他们却在鼓掌,大笑,热热的血溅到脸上,却让人通体发寒。
斗兽场上面是梁城最顶级的会所,林浩东就是其中的一员,在那里有许多被玩弄致死的年轻肉体,这些是曹卫东想要揭穿的真相,他还没有来得及说出口,就被人杀死在了家里。
彭子益走后,阮林带着一个女人回来了,夏思慧,女,35岁,这是梁凤琼给谭峥准备的第二个证人,她的丈夫曾经娶过严莉,去年,她爸爸生意失败,她也从梁城的富人圈里退了出来。
即便家道中落,她身上自带的名媛气质还是能一眼吸引别人的注意,化着淡妆,留着长发,脸上一条皱纹也看不见,一双眼睛尤其好看,像水一样,清澈透亮。
这个年纪的女人还能有这样干净透亮的眼睛,说明她被保护得很好。
谭峥坐下,夏思慧就朝他露出一个友善的笑容。
谭峥打开手里的资料,迅速扫过,“你老公怎么死的?”
夏思慧脸上的笑容淡去,平静地说道:“被严莉害死的,我老公和她结过婚,离婚之后和我在一块儿,我知道他和我在一起只是看中了我家里的钱,但我喜欢他,我愿意。严莉为了报复他,也报复我,用尽各种手段朝我们泼脏水,后来听说她攀上了什么人家。我也不知道她做了什么,我家的生意受了影响,去年破产了,我和蔡阳不得不出去找工作。就是这个时候严莉出现了,她骗蔡阳,说看在以往的情分上,可以给他一份好工作。”
夏思慧拿出手帕,哭了起来:“后来他就开始经常夜不归宿,回来身上带着酒味,我问他他在做什么,他也不说,只说我不用管,只要在家里当小公主就好了。有一天夜里他突然就要出门,我担心,就悄悄跟在他身后,看着他走进了那家会所。我等到天亮他都没有出来,我等了一天一夜,他再也没有出来,没多久我就见到了他的尸体。我想去报警,严莉出现了,她给了我一大笔钱,她还说,我要是愿意就拿着这些钱去重新生活,要是不愿意,可能下场就会跟他一样。”
谭峥:“你选择了那笔钱?那为什么现在又愿意说出来?”
夏思慧擦干眼泪,如水的一双眼睛,透出十分坚毅的神情,“我想让她付出代价,我接受她的钱,是因为我还有爸妈要养,现在他们没有走过那道坎,他们都走了,只有我一个人活着,你说我为什么要说出来,我不只要说,我手上还有她吸毒贩毒的证据。”
夏思慧从手提袋里拿出一叠照片,看场景应该是在会所里,赤身裸体的男女,眩目的灯光下烟雾缭绕,桌子上摆着各式毒品。
除此之外,她还拿出了夏思慧和人交易时候的照片,更让谭峥想不到的是,她还有录音,照片可以作假,录音却骗不了人,严莉的诸多罪名里,许多都可以狡辩,比如那家斗兽场,现在已经关闭。那些死去的男孩女孩,和她的关系不大,但是吸毒贩毒就不一样了,还有组织卖淫,聚众淫乱,罪名很多,至于怎么判那就是法官的事了。
谭峥让阮林继续查曹卫东的案子,这才是他们最初的目标,只是现在不一样了,他们已经有了重要嫌疑人,现在是要寻找证据来论证结果。
谢临川从医院回来,谭峥和夏思慧的对话也告一段落。
谢临川:“老大,严莉他们在那家会所下面弄了一个斗兽场,死了很多人,汪哲说,死了的人,尸体都喂了那些动物,家属拿了钱也没人闹事。”
谭峥点头:“有证据吗?”
谢临川手上有几张照片,但他从汪哲那里拿到了斗兽场的驯兽师名单,这些人都是拿钱卖命的人,威逼利诱一下也就什么都说了。
这个斗兽场一直存在,只是因为它足够隐蔽,这是只在富人圈里流传的玩法,梁凤琼夫妻能进去一次多亏了严莉一时鬼迷心窍,不然到现在都不会有人发现。
严莉这次和上次的样子完全不同,她长得富态,身上的穿着打扮无疑不在彰显她的财富,手上戴了四五个鸽子蛋大小的戒指,身上穿了件大貂,要不是手上还戴着手铐,她这副样子可不像被收押,而是正在逛街的富太太。她走过谭峥身边的时候朝他抛了个媚眼。
严莉:“谭警官,几天不见,你越发俊俏了。不过你可真没用,怎么只敢拿我一个小女子开刀,你要是真有本事啊,就把他们也一起送进来啊。”
她说完,扭着屁股被人带走了。
谭峥点了根烟,看着她的背影,沉默了许久。
第185章 古董诅咒案:谁是大赢家|古董花瓶里的血
谢临川最近不知道在哪看到了关于鬼市的宣传,一定要带着谭峥他们一起去逛逛。
阮林听到要去逛鬼市,那叫一个兴奋。
阮林:“川哥,川哥,鬼市是啥?长什么样,好玩吗?”
谢临川像个说书先生一样,拍了一下桌子就开始了表演,“话说这鬼市啊,由来已久,鬼市,前身是叫做小市的四九城旧物交易场所,以售卖杂物为主。后来演变成鬼市,一是因为货物质量良莠不齐,存在非法物品和假货,二是因为开市时间在凌晨天刚亮之前,犹如鬼魅一般突然消失。鬼市内的商贩五花八门,混杂着小商贩、江湖盗贼、小偷甚至盗墓者。鬼市里还出现过从王宫里被偷出来的宝贝,逛鬼市有一个规矩,不能询问鬼市中的物件来源,全凭自己的能力来辨别真假和选择购买。京市就有许多鬼市,其中比较著名的有崇文门外的东晓市、德胜门附近的北小市和东直门的鬼市。这些鬼市不仅有旧货销售,也是原材料和商品的集散地。鬼市历史悠久,直到解放前仍非常热闹。最重要的是,我听说梁城东边也有一个鬼市,午夜时分开市,凌晨4点歇业。怎么样,有没有兴趣去看看?”
阮林听得瞪大了眼:“真有这么神秘?”
谢临川:“废话,我骗你干嘛。老大,你也跟我们一起去,里面说不定就有通缉犯上的大盗呢,你就当是便衣执行任务吧。小文,你也要去,里面可是有很多古董宝贝,你去了肯定能淘到宝贝,咱们就这么定了,晚上十一点集合!”
谭峥还想挣扎一下,看到其他几个人跃跃欲试的样子,叹了一口气:“算了,我要是不去,他们指不定还说是我老了不能熬夜。”
谭警官这奇怪的胜负欲,要是被那三人知道肯定要笑话。
这天夜里12:00,谢临川开车带着几人来到鬼市入口,城市阴暗的角落,建筑古老破旧,散发着诡异的氛围。他们一走进市场,一阵寒风袭来,大冬天的不睡觉非要来逛鬼市,谭峥后悔了,还没开始呢,阮林就打了一个喷嚏。
文彬准备得很齐全,递给阮林一个小小的暖手宝。
阮林擤着鼻涕道谢。
阮林:“哎哟,没想到还有这东西,小文,你可真是我的贴心好搭档。”
小插曲过后,几人走进市场里,说是鬼市,其实就是地摊,卖得最多的就是一些古玩字画。
四人继续穿梭在狭窄的巷道中,各种古怪的物品吸引着他们的目光,尤其是谢临川和阮林。
阮林忽然停下来指着一个摊位上的老招牌。
阮林大喊道:“快看那个,有意思,咱过去瞧瞧。”
招牌上写的是“镇鬼宝石,神驱邪灵,保证一百年不被鬼缠身。”
摊位上摆着一些红色石头,也不知道是什么材质,阮林随手拿起来一块掂量着。
谢临川:“这玩意适合你这样的胆小鬼,带上吧,免得在家里被鬼吓到。”
阮林哈哈大笑,接过宝石系在脖子上。
阮林一本正经地说:“我看这东西就是上坟烧报纸,糊弄鬼呢!”
老板摇着扇子调侃道:“可不是糊弄鬼嘛。”
阮林随口问:“这石头多少钱一块?”
老板伸出五根手指头比了个数。
老板:“五百!”
阮林吓了一跳:“五百?五十我都嫌贵。”
老板:“五十,成交了,给钱吧。”
阮林把脖子上的石头取下来放到老板手上。
阮林:“我说的是五十都嫌贵,可没说要五十买下来。”
老板:“鬼市的规矩,还价就要买,五十,你拿走。”
阮林急了,这算什么规矩,再说,他那叫还价吗?明明就是吐槽。
阮林:“老板,我刚刚可没还价,你要非卖给我,那我就给你还个价,5块,你卖吗?”
老板:“行,成交,给钱吧。”
阮林呆了一瞬,不情不愿地掏出五块钱,拿到了一块红色的破石头。
等他把那石头拿到光线亮一点的地方一看,嘿,这不就是公园里随便捡来的破石头刷了点红颜料嘛,难怪五块钱就卖了。
上了这一当后,阮林游玩的兴致也淡了,几人随便逛了逛就回去了。
巧的是第二天,谭峥一到办公室就接到了指挥中心打来的电话,也是一起和古董有关的案子。
谭峥有点事要办,让谢临川先去问话。
谢临川:“什么时候,在哪里买的?”
谢临川眼前的中年男人,名叫张洪波,48岁,是个茶商,他看起来高高壮壮,只是头发有些稀疏,手上戴了两个翡翠扳指,腋下夹了个皮包,今天一大早就来报案说自己被骗了,买到了假古董。
他张口说话的时候,露出了两颗金门牙,灯光一照,谢临川觉得自己被那炫目的反光闪到了眼,他没想到,这个年代了,还有人喜欢用这种方式炫富。
张洪波放下皮包,坐在谢临川对面,开始滔滔不绝地说起来。
张洪波自来熟道:“警察同志,你评评理,你说说看,我呢虽然书读的不多,可我脑子不笨啊,怎么就能被那种人给骗了呢。我十六岁就出来闯荡社会,十八岁我就在南边赚到了第一桶金,二十岁就买了车,后来开工厂赔了个一干二净,二十五岁我一穷二白。走在街上连个馒头都买不起,可是那又怎么样呢,我东山再起了,现在我也算是个富豪,你说说,我这样的人都被他骗了,他得骗了多少人,你一定要把他抓起来多关几年。”
他两颗金牙时隐时现,说话的时候唾沫星子到处飞,关键是说了半天,没一句在点上,谢临川适时地打断了他,“回答我的问题,不要东拉西扯。”
他这才闭了嘴,看了谢临川一眼还想说什么,谢临川表情严肃,他终于妥协。
张洪波:“一个星期前,在东市街上买的,那一片是梁城最大的古玩市场,当时还是一个熟人介绍去的,跟我说那家店的老板是他的老熟人,手里头不少好东西。我以前对这些也不感兴趣,这不是最近手里头有钱了,就想着买点古董放在家里,一是收藏给家里孩子留下点传家宝,二呢也是想摆在家里充充面子。我们生意人,都好面子,这您应该懂吧。”
生意人都讲究一个不露声色,像他这样喜欢东拉西扯,说起话来就没完的,还是少见。不过确实有一部分有钱人喜欢炫耀,喜欢给别人讲自己的发家史,但像这样不分场合地讲,实在是让人招架不住。
谢临川:“哪家店,老板叫什么名字?”
张洪波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发票,支付金额55万,开发票的店名叫青石古玩。
张洪波:“就是这家店,老板叫王承业,我去找过他,人不见了,店也关门了。”
谢临川:“那个介绍你去的熟人呢?”
张洪波:“那人前两天出国了,我打电话问过,他说那个老板和他也只是吃过几顿饭的关系,听说我要买古董,顺口就说了,他也不知道是个卖假货的。”
张洪波话音刚落,谭峥拿着一份鉴定报告进来了。
谭峥:“不是假货。”
谢临川眼前一亮,可算是来人了,张洪波来报案,把他买的假古董也带来了,谭峥特意让鉴定科的同事找了个古董专家来,公安局的鉴定科一般可不管古董的事,这还得现找人,所以耽搁了一会儿。
找来的人有些名头,是梁城博物馆的一位专家,他拿着一套工具,研究了半天,轻轻扯下了一块附着在花瓶表面的黑泥。黑乎乎的瓶子一下子露出了真面目,是一只宋代的龙泉窑青瓷瓶,市场上拍卖价高达上百万,品相好的拍出上千万的也有。
这就奇了怪了,好好的宝贝为什么要用一层黑泥糊住,看起来黑乎乎的,很容易就让人当成赝品给处理了,想来那位卖花瓶的老板也想不到自己五十多万卖出去的是个几百万的宝贝。
听见谭峥说话,张洪波转头看向他。
张洪波热情道:“谭警官,您可算是回来了,怎么说,这东西难道是个真品?”
第186章 坟堆里捡来的瓶子
是个真品不假,但这东西的来路有问题。
那位鉴定专家说:“可惜了,这瓶子沾上了血,内壁都是血,瓶底也有,这样的东西来路不正,怕招邪,一般人不敢要,想卖出价钱难。不过也好处理,这血看着还新鲜,再等几年等它自然脱落,那时候就好卖了。”
谭峥当时只注意到花瓶里面看起来不干净,里里外外看着都是黑的,没想到里面竟然是染上的血。谭峥将瓶子交给了技术侦查部门的人,让他们去查查这到底是谁的血,是人的还是其他什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