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临川也匆匆回了警局,两人会面,交换了信息,谢临川从秦卓那里知道了不少,秦卓恨他的父亲,巴不得他早死,对于秦家这些年干过的事,说得清清楚楚。
没一会儿,有人将谭峥要的资料送了过来,有关向野,以及方雅的父母。谭峥看着子女那一栏写着的两个字向媛,以及方雅的母亲,尽管过去了二十多年,那人还改了名字,谭峥还是一眼就认出,这是陈一兰。
陈一兰和向媛,或许还有幼儿园里的其他人,他们是一群卑劣的复仇者,他们没有办法找当年的罪魁祸首复仇,只能对这些无辜的孩子下手。
谭峥既同情他们的遭遇,又极其厌恶他们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或许他们做的唯一正确的事是杀了秦元生。可能用正确这个词并不准确,但至少从目前来看,这是一件大快人心的事。
谭峥想明白了一切,带上谢临川一起去了阮林在的地方,秦雄的儿子就在那里,依照他们的习惯,这个少年就是下一个目标,在秦雄被他带走以后。
两人到的时候,阮林已经捉了几个人,和他们想的一样,陈一兰、向媛,还有那个男老师,他们就是主谋。男老师和向媛是一对情侣,陈一兰和向媛是当年的受害者。
审讯室里,陈一兰面无表情地坐在那里,谭峥坐在她对面,他审视着这个女人,这是个既狠心又可怜但十分强大的女人。
谭峥:“我能理解你有多恨他。”
陈一兰看他一眼,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谭峥说:“但我厌恶你们这么卑鄙的手段,冤有头债有主,你自己是受害者,就要让无辜的人也成为受害者吗?既然你们已经知道了他的罪状,为什么不报案?”
陈一兰嘴角勾出一抹冷笑:“报案?报案有什么用?向野的教训还不够吗?谭警官,你知不知道有一句话说得好,一来就劝你大度的人,不是有病就是该吃药了。你说他们无辜?他们凭什么无辜?是,我是没有办法杀了他们,我只能对这些小孩子下手,难道我错了吗?我只是想报仇而已,不管用什么方式,只要能让那些人不好过,我都愿意做。”
谭峥说:“说说你的事。”
陈一兰恨恨地说;“我的事你知道的还不够清楚吗?我的女儿被他们抢走,丈夫被他们杀死,唯一愿意帮助我们的警察无辜丧命,我离开这里以后的每一天都是为了报仇。为了报仇,我读研,考博,最后进了这家教育集团,千方百计地当了园长,想尽办法让他们的孩子来了这里。你不知道,看着他们带着孩子在我面前晃来晃去,我心里有多开心,我想过把他们一起杀了,但我还是太弱,我做不到。我是卑鄙,只能拿孩子下手,但我恨这些孩子,恨不得下手掐死他们。”
谭峥问:“为什么要用那种方式杀了秦浩杰?”
陈一兰抬头眨了眨眼睛,擦干了眼角的泪花。
陈一兰“你知道我女儿是怎么死的吗?刚开始的几年,我没有离开梁城,我把自己伪装起来,成了街上扫大街的,我找机会想进秦家。直到有一天,我在秦家门口的垃圾桶里捡到了一个口袋,里面一团团的肉泥,在肉泥里我看到了一个金铃铛,铃铛上是我女儿的名字。弄死秦浩杰,是我们早就有的机会,这个机会唯一的意外就是你的到来。还有那个新来的,不懂事的老师,她还没有被我收买,所以你们才会产生怀疑,一直监视我们。”
她的声音平静,毫无起伏,谭峥不知道她要经历怎样的绝望,才能开口说出这些事,好像只是在说今天中午的太阳真好,晚上的月亮真漂亮。
谭峥想说些什么,面对她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谭峥缓了一会儿说道:“你有没有想过,秦浩杰也和你的女儿一样,是个受害者。”
陈一兰迷惑地看向谭峥:“什么意思?”
谭峥说:“字面上的意思,你们嘴上说着复仇,却将屠刀朝向了和你们一样的受害者,这就是你们想要的结果吗?如果真想要报仇,杀了秦元生不就够了,再不行,你们还能对戴家和金家下手。”
陈一兰没说话。
谭峥问了她最后一个问题:“石萌萌是怎么回事,她和你们无冤无仇,为什么要对她下手。”
陈一兰说:“是张煜做的,张煜曾经给她当过家教,他告诉你们的事里,只有这一件是真的,他给一个小孩当过家教,不过他只是去代班了一天,所以你们查不到。”
谭峥问:“你们几个人是怎么走到了一起?”
陈一兰说:“你知道张煜的事吧,他从秦家逃出来,刚好我那时候正在创办一个青少年救助机构,他来求助。”
谭峥说:“秦元生是不是你们杀的?”
陈一兰露出一个十分舒心的笑容:“是,我做梦都想杀了他,他可终于死了,原本我们没想这么快动手,但是被你们盯上了,我们迟早会暴露,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我们早就在幼儿园里挖了一条逃生的地道,你们在门外守着又怎么样,还不是让我们得逞了。秦元生是我亲手杀的,我用一整桶硫酸杀了他,我还把他的手和脚切下来放进绞肉机里,我留下了他的头和眼睛,让他亲眼看着自己一点一点死去。”
陈一兰说着又笑了起来,她已经从幼儿园园长成了一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
谭峥不知道该劝她放下,还是该说点什么安慰她,最后他什么也没说,关上审讯室的门,在走廊点了一根烟,不管说什么,陈一兰的结局已经注定了。
该死的不该死的,都死了,谭峥想起那座城堡一样的幼儿园,又想到那些被秦元生带回家的孩子们。
这起案子里,最无辜的只有那个,死在寝室里的小男孩,他床上新换的被褥不是因为尿床,那就是他被泼硫酸的地方。
这时,谢临川走了过来。
谢临川:“向媛承认了,他爸爸被秦元生害死,她和那个男老师都是园长的同谋。张煜是自首,他早就不想活了。”
谢临川顿了一下:“他们在天上会活得更好,世上的坏人都离他们远远的,这是件好事,我们该为他们高兴。”
谭峥看着天上飘过的云。
谢临川:“你看那朵云,像不像一对翅膀,他们在天上有了一双翅膀,成了小天使,以后遇到了好人家,他们还会回来。”
谭峥没有说话,只是沉默着又点了一根烟。
第173章 豪门恩怨案:喝酒不开车|醉驾撞死代驾
这天下班以后,谢临川和阮林一起去和黄飞他们喝酒,谭峥在办公室里加班。
酒局散了以后,谢临川摇摇晃晃地和阮林勾肩搭背地出来。
谢临川:“嗝……阮林,我喝……嗝……太多了,我们得找个代驾送我们回去。”
阮林:“代驾,什么代驾,你要叫代驾吗?等……等等,我,我帮你打个电话。”
阮林迷迷糊糊地掏出手机打电话,呼叫开始以后他揉了揉眼睛,看清楚了这电话到底是打给谁的。
阮林:“川,川哥,完了,我打错了,打给了老大!”
谢临川的酒醒了一半:“什么?你打给了谭峥!完了完了,我俩不会交代在这里吧,他还特意说了今晚不准喝酒,明天要办案子。”
来不及后悔,电话已经被接起来了。
电话那头谭峥有些焦急地问:“阮林,怎么回事?这么晚了,有什么紧急情况吗?”
阮林:“老大,情况紧急!谢临川刚才喝太多了,需要代驾送他回家。”
谢临川拼命抢话:“不要相信他,老大!他自己也喝醉了,电话打错了,我们,我们就是和你开个玩笑。”
这会儿已经是晚上十一点,谭峥刚到家就接到了这么一个代驾电话。
谭峥:“发个位置过来,我去接你们。”
这两人喝醉了还记得找代驾,还好,没完全糊涂。
阮林老实地把定位发了过去。
阮林垂头丧气道:“川哥,你,你说,我们俩,会不会,真交代在这里。”
谢临川:“没事,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两人喝多了,也不知道脑袋瓜里想了些什么,就这么抱头大哭起来,当然只是假哭,一滴眼泪都没有。
没多久,谭峥的车出现在餐厅门口,谢临川和阮林摇摇晃晃地上了车。
两人坐在后排,车里安静得像装着几具尸体,到了地方,后面的两人已经睡着了。
谭峥把人叫起来,又收留了两个醉鬼一夜。
刑警队最近接了一个案子,是一起重婚案,原本这种自诉案件不归他们管,但这次这个有些特殊,照目前的情况看来,并不是重婚那么简单。
被告的男子名叫朱亮,今年43岁,是个货车司机,他长得不丑,但也说不上好看,一张脸方方正正,光看面相是个老实人,身上还带着一股子浩然正气。谢临川给他倒了杯热水。
谢临川寒暄道:“这天怪冷的,喝点热水暖和暖和。”
谭峥坐在审讯室的一角,手里拿着一份报纸看得认真。
朱亮喝了口水。
谢临川:“你跑车累吗?一个月挣多少钱?”
朱亮放下手里的杯子,认真道:“累,挣钱的活儿哪有不累的,工资说不准,活儿多钱就多。”
谢临川又问:“你和你老婆,怎么认识的?”
朱亮说:“相亲,年纪到了,该结婚了,觉得合适就结了。”
谢临川问他:“结婚以后过得幸福吗?”
朱亮摇头:“还可以吧,日子过得挺好,她是个好老婆,虽然和我没什么感情,都是搭伙过日子,谁也不嫌弃谁。”
谢临川笑了:“搭伙过日子,那你为什么要出轨?”
朱亮低头,有些害臊,一张脸涨得通红,半天没说出一句话。
谢临川问:“是谁主动的?”
朱亮抬手,摸了摸额头,不知道从何说起,磨蹭了一会儿。
朱亮:“说不上谁主动,就是,就那么在一块儿了。”
谢临川说:“她丈夫是你撞死的?”
朱亮沉默地点头,不敢抬头,“十年前的事,那天晚上我正在和几个哥们儿喝酒,接到临时通知让我送一批加急的货到县里,不去就要扣工资,没办法,我只能硬着头皮上来了。刚开始我很清醒,没一会儿我就觉得眼前的灯重影了,迷迷糊糊地就撞上了对面一辆小轿车。”
谢临川问:“车里的人呢,只死了她丈夫吗?”
朱亮:“对,我刹车刹得还算及时,她老公是个代驾,坐在驾驶座上,后座的人也受伤了但是没死。”
谢临川转了转手里的笔,目前看来这个朱亮还算老实,没给他整什么幺蛾子,但还是要提防着点,于是又给他添了一杯水。
谢临川问道:“被你撞死的代驾叫什么名字?他妻子怎么会到了你家里?”
朱亮:“他姓钱,叫钱昊,死的时候才27岁,那时候结婚三年吧,他老婆肚子里有个女儿,还有一个刚断了奶的儿子,我不忍心,就把他们孤儿寡母接到了家里来。”
谢临川诧异于这样的好心人,替别人养老婆孩子的。
谢临川:“后来呢?”
朱亮说:“一开始我老婆不同意,我带着她去了一趟钱昊家,看到了大着肚子正在给儿子换尿布的文瑶。他们的日子过得太不容易了,我心里愧疚,我老婆看她一个女人那么不容易,比我还热心,拉着她的手嘘寒问暖,当天就带着人回了家。东西都是我后来去搬的,我老婆把她当妹妹对待,她以前从来不上班,现在家里多了几口人,她也出去找了份工作。对文瑶比对我还好,她生孩子是我老婆送去的,要手术都是我老婆签的字,医生说要家属,我老婆说那是她的亲妹子。我对不起她,我老婆是个好人,我和她都做错了,我是个人渣。”
朱亮虽然一脸的悔不当初,谢临川对他这样的表现没有半分同情,这样的男人活该,但他又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坏人,谢临川一时也不知道怎么评价。
朱亮眼眶泛红,抬手擦了擦并不存在的泪水。
谢临川好奇道:“你老婆对她那么好,她为什么要跟你在一块儿?”
朱亮:“刚开始几年一切都好,她在家里带孩子,做家务,我和我老婆在外面挣钱,后来她说想找个男人二婚。我和我老婆都很支持她,她还年轻,找个好男人嫁了也能少受苦,一个女人想独自养大两个孩子哪有那么容易。我愿意一辈子养着他们,但是她不愿意,她说他们一家拖累了我们。那时候我和我老婆还没要孩子,后来我老婆查出输卵管堵塞,不易怀孕,也就没打算再生,把文瑶的两个孩子当自己的在养。我们商量过了,她要是再嫁,孩子可以给我们养,舍不得也可以常回来看看。老二3岁上幼儿园的时候,她就出去找了份工作,陆陆续续地相亲,我们也给她介绍了不少人,但是一直也没什么结果。”
谢临川有点不耐烦听这些家长里短的故事:“说重点。”
朱亮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去年,她交往了一个男人,后来发现那男的是个骗子,她难受喝醉了酒,打电话让我去接她,我们,我们在车里,没把持住,就,就变成那样了。”
朱亮的头越埋越低。
谢临川问:“你是不是对她早就有想法了?”
朱亮不好意思道:“也,也不是,只是有时候她衣服穿得少,她又年轻漂亮,我,我也是个正常男人。”
谢临川听了这借口差点笑出声,凡是出轨的男人,十个里面有九个都是这么说的,另外一个可能会说,是她勾引我的,说到底,天下乌鸦除了他和他老大都是一般黑。
谢临川还想问他点什么,想了想又没什么好问的,一个平常的出轨男而已,他倒是对这个叫孟文瑶的女人更感兴趣。带着一双儿女住到别人家里,最后还和杀夫仇人混在了一起,这得是多极品的人才能干出这些道德沦丧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