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天在地里干活,有点累。”
“我自己一个人在张广义家守灵,太无聊了,你过来陪陪我。”
“我,我,我可不去陪你守灵。”
“于大宝,你可真不够义气,你别忘记了,你没钱的时候,只有我肯借钱给你,你在学校吃不上饭,也是我请你吃饭,做人不能忘恩负义。”
“行了,行了,你就别翻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了,我去就是了。”于大宝对我回了一句,就把电话挂断了。
过了大约十分钟,于大宝带着瓜子,还有两瓶矿泉水走了过来。
“事先说明,我明天还要去田地里干活,我只陪你到晚上十二点。”
“那你就陪我到十二点。”
于大宝随手将一瓶矿泉水递给我后,还将瓜子倒给我一半,询问一句“怎么你在这里守灵,张广义的亲人呢?”
“别提了,张广义的侄子和侄女简直不是人。张广义刚咽气,他们就在家里翻箱倒柜,寻找张广义生前留下的财物。因为找到的钱比较少,张广义的那个侄女张金凤,跑到灵棚里拍着棺材谴责张广义。再就是张广义的那些侄子侄女把我爷爷和村里的人全都赶走了,他们却不留下来帮自己的叔叔守灵。吃完晚饭,我们赶回来,看到没人守灵,于是我就留下来帮忙守灵了。”
“张广义的侄子和侄女还真不是东西,王初一你是个好人,你会有好报的。”
听了于大宝的话,我转过头看向棺材,念叨一句“张广义做了一辈子的好人好事,却落得没人守灵的下场,真是可悲。”
于大宝陪着我到晚上十一点,困得都睁不开眼了。
“于大宝,你别陪着我了,回去休息吧!”
“王初一,我是真困了,就不在这里陪你了。”于大宝打着哈欠对我回了一句,就向自己家走去。
于大宝前脚刚走,我周围就刮起一阵阴冷的寒风,而且还泛起白色的雾气。
阴冷的寒风吹在我的身上,我不由得打了一个“冷颤”,我站起身子露出一脸惊恐的表情向周围望去。
就在这时,我看到黑白无常穿过白雾走进灵棚。
看到黑白无常出现,我没有说话,而是拱着手向他们俩深鞠一躬,这不是我们第一次见面,黑白无常也认出了我。
范无救见我在这里守灵,他问我“死者和你是什么关系?”
“我们就是街坊邻居关系,张广义这辈子没有娶妻生子,没人帮忙守灵,于是我就来帮他守灵了。”
谢必安用着阴阳怪气的语气对我说了一句“没想到你小子还是有情有义之人。”
谢必安走到棺材旁,用手对着棺材盖子敲了三下“乓乓乓”。
“张广义,你阳寿已尽,跟着我们去地府报到吧!”
谢必安对着棺材说完这话后,棺材里先是冒出一团黑色的阴气,随后这团阴气变成张广义的鬼魂之躯。
张广义看到黑白无常站在自己的面前,他并没有表现得很害怕。
第293章 洗刷冤屈
“两位鬼差老爷,我想跟王初一聊两句,请你们行个方便。”张广义指着我对黑白无常商量道。
“给你五分钟时间,长话短说。”
张广义对黑白无常点点头,晃晃悠悠地向我身边走过来。张广义刚变成鬼,身子重心不稳,走路摇晃。
“初一,我有件事要拜托给你。”
“你说,只要我能做到,我一定尽力。”
“在我的炕柜下面,有两万块钱放在一个牛皮纸袋中。牛皮纸袋上面写了一个人的名字,还有地址,银行卡号,你帮我打到对方的账户里。”
“张爷爷,我有件事想知道,你的钱都捐到哪儿了,能告诉我吗?”
“村里人都知道我当年参加过战争,但他们不知道,我们一个排二十多个人执行任务,只有我一个人活着回来,虽然我落下残疾,但也算是捡了一条命。我回来努力地赚钱,把钱都捐给那些牺牲的战友儿子还有女儿。那些孩子成家后,我就没有再管过他们。我们排长有个女儿,一生下来就是残疾,智力停留在六岁。我每年都会给我们排长女儿捐钱,炕柜下面的钱,是留给她的。”
“这就是你心愿未了的原因?”
“对,我把这事嘱咐给你,就可以安心上路了!”
“你放心,我会帮你把那钱打过去。”
张广义面带微笑地对我点了一下头,就向黑白无常身边走去。
张广义跟着黑白无常离开后,潇洒地喊了一声“老战友们,我们终于可以见面了。”
听了张广义说的这番话,我的眼睛瞬间湿润了。
一直到第二天早上六点,都是我一个人守在灵棚中。
爷爷赶到张广义家,我正好点燃三根蜡烛插在香炉里。
“张广义的侄子和侄女们没有来吗?”爷爷向我询问道。
“还没来,对了爷爷,我知道张广义为何心愿未了。”
“为什么?”爷爷好奇地问我。
我将昨天晚上发生的事,对爷爷详细地讲述一遍。
爷爷听了我的讲述,叹息道“张广义真是一个有情有义之人。”
我回到屋子里,将放在炕柜下面的牛皮纸袋取出来。牛皮纸袋上写着名字,地址,还有银行卡号,电话号码等等。
我拎着牛皮袋子走出去,正好看到张金凤赶过来了。
我下意识地将牛皮纸袋子放在身后,刚好被张金凤看到。
“你手里面拿着什么?”
“什么也不是!”我摇着头对张金凤回了一句,脸上露出心虚的表情。
“你别骗我了,我都看见了,你在我小叔家偷了东西,肯定是钱。”
“饭可以乱吃,但是话可不能乱说,我可不是小偷。”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那你手里面拿着的是什么?”
“张广义爷爷临终之前交代我的遗言,他说炕柜下面放着一袋子钱,让我帮转交给他排长的女儿。”我实话实说。
“你就是小偷,我现在就打电话报警。”张金凤不愿意再跟我多说,掏出手机拨打110报警电话。
我走到爷爷身边,紧张地问了一句“爷爷,这事该怎么办?”
爷爷笑着对我回了一句“身正不怕影子斜,咱们不怕。”
接下来爷爷将全村的人都召集过来,张金凤当着村子人的面说我是小偷。
“王初一,是我们看着长大的,他绝对不是这种人。”说这话的人是黄艳。
“你们看他手里拿着的是什么,就是我小叔的钱。”
大家听了张金凤的话,一同向我看过来。
“王初一,这钱是怎么一回事?”秋茂林走到我的身边问道。
村里人也一同问我“王初一,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他报警了,等民警过来,我再解释这事!”
我的话音刚落下,一辆警车赶过来。
马副所长带着两个民警赶到现场,他看到我们村聚集过来一百多人,感觉这件事不能小了。
马副所长看到爷爷在场,他对爷爷点了一下头“王老爷子,你也在呀!”
爷爷面带微笑地对马副所长点了一下头,算是打招呼。
马副所长带着人找到张金凤,先询问情况。
“这个小孩偷了我叔的钱,钱还在他的手里。”张金凤指着我手里的牛皮纸袋对马副所长说道。
马副所长知道我是爷爷的孙子,他对爷爷的人品还是了解的,认为爷爷教育出来的我不会太差劲。
马副所长走过来,问我“你拿人家的钱了?”
“拿了。”
“为什么要拿这钱?”
“张正义临终前,嘱咐过我,让我把这钱打给他排长的女儿,牛皮纸袋上有地址,名字,银行卡号,还有联系方式。”
我刚说完这话,张金凤冲着我喊了一声“我叔临终的时候,我就在他身边,当时我叔叔都不能说话了,你来到我小叔家没多久,他就断气了。”
“这事你怎么解释?”马副所长问我。
“马副所长,我平时和张正义交好,他没死之前,和我说起他的生平事迹。张广义参加过保卫战争,他们一个排执行任务,一个排二十多人,只有他自己一个人赶回来,还落了一身残疾。张广义年轻的时候搞种植,搞养殖,他赚的钱都捐给了他死去的战友孩子,直到那些孩子们都结婚了,他才停止捐助。我手里这钱,是张广义留给他排长女儿的。他说他排长的女儿一出生就是残疾,智商只有六岁,这些年张广义一直在资助他排长的女儿。我之所以知道这钱放在炕柜下面,也是张广义告诉我的。他说自己要是有一天突然死了,就让我将钱转交给他们排长的女儿。”
张金凤听了我的话,又说了一句“这都是你编造出来的故事,你不仅是个小偷,你还是个骗子,撒谎都不眨眼。”
马副所长向我伸出右手,我将装有两万块钱的牛皮纸袋给了马副所长。
马副所长看了一眼牛皮纸袋上的名字,还有地址,以及电话号码,当场拨打给对方。
马副所长打通电话,当着众人的面询问对方的信息。
对方是排长的遗孀名叫秦若淑,今年六十八岁。
经过马副所长的一番打听,秦若淑的女儿一出生就是残疾,自己男人牺牲后,张广义每年都会给孩子打钱。少则数千,多则数万。有一次女儿要做手术,张广义不远千里地赶过去,还给了五万块钱。
马副所长了解了情况后,就将牛皮纸袋还给我。
“这钱是我小叔留下来的,我们有继承权,你不该给他。”张金凤冲着马副所长喊道。
“你连这钱都想独吞,你就不怕遭天谴吗?”马副所长问张金凤。
“我不相信这小王八蛋的一面之词,你赶紧把钱要回来,不然的话,我就投诉你。”
“随便你投诉。”
马副所长说完这话,村子里的人一同拍手叫好。
张金凤一气之下,不帮着自己的小叔操办丧事了,而是开着一辆破车离开了。
“我们身为张广义的乡亲父老,为张广义生前所做之事感到骄傲,就让我们大家送张广义最后一程。”爷爷对着村子里的人提议道。
村子里的人听了爷爷的话,喊了声“好”,接下来大家开始张罗着张广义的后事。
老少爷们从兜里掏出钱,去镇子上买菜,肉,海鲜。村里的妇女们,帮忙收拾屋里屋外卫生,张广义家瞬间就热闹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