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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木_分节阅读_第11节
小说作者:桑文鹤   小说类别:惊悚悬疑   内容大小:204 KB   上传时间:2026-03-02 01:34:30

  “我也不知道,总会有办法的吧。”

  两个人都叹气。

  “已经这个点了,你还待在我家,没关系吗?”

  “没事,我爸知道我来你家问功课。现在又打雷又下雨又停电的,一时半会我也回不去,就算他要找来也得一会呢,咱俩正好说说话。”

  累了一天,赵怡然趴在乐乐的病床边睡了过去,窗外突然变了天,电闪雷鸣,把睡得不实的赵怡然惊醒。她看了一下乐乐,孩子还睡着,她又赶紧看了一下手机,帮忙照顾喜喜的朋友发来的最后一条微信依然还是那条,孩子睡了,一切都好。

  她放下心来,再次趴在床边休息。病房里很暗,窗外的雨声很密,这让她想起刚刚做的那个梦。

  其实那也不是梦,梦在成真以前都是假的,那不是假的,那是已经被她深存在心底的一些散碎的记忆。

  她把头埋进自己的胳膊里,慢慢地闭上眼睛,那些画面又扑面而来。

  “我有的时候觉得你爸关心你过了头,什么都要过问,可有的时候又感觉他好像什么都不知道。你明明学习比我好,还用的着来我家问我功课?”

  “反正我是学习好不对学习不好也不对,怎么样他都能挑出刺来的。算了,不说这个了。”潘付薇笑了,她静静地望着窗外,然后说,“娄嫣,我喜欢这样的天气。”

  娄嫣点点头,她知道潘付薇心里的苦,可一时间也说不出什么安慰她的话来,只能陪她一起望着窗外。天气越来越暗,天空在怒吼着,雨哗哗地落下,不知何时是尽头。

  潘付薇说过,如果她代数物理考的好一点,她爸就会阴阳怪气地笑着挖苦,说:“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你是不是也想像你妈一样,走遍天下,美国日本欧洲到处转着去出风头?”

  潘付薇发表了一篇文章,就连语文老师都很高兴,表扬她写得好,抒情的部分很感人,她爸也挑刺,说:“你这么小个女娃,你抒啥情,你懂得啥是情?年纪轻轻的思想复杂,抒情抒得这么好你是想咋?是不是也想像你妈一样,长大了随便给人写信,勾引人,骗人的感情?”

  但如果潘付薇故意考个不及格,那也不行,她爸还是不高兴,会阴沉着脸说她是个瓷锤,是个瓜怂。

  多年后赵怡然再见到潘付薇的时候,她早已经不习惯别人叫她娄嫣,所以当潘付薇连着这样叫了她好几次的时候,她愣了很久才反应过来。回过头,她看见了一张同样带着错愕神情的脸。

  她那天有事,精神病院有探视时间,她着急来,也想快点走,所以没有太多的时间跟潘付薇叙旧。中间隔了太多年,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只能没话找话一样地问,“你还在这住呢?”

  “我不住这了。”潘付薇说,“我回来看看我爸,他最近身体不行,我陪他去医院看看。”

  赵怡然点点头,说,“我来看看我大姨。”她指了指精神病院的方向,又在沉默变得过长而显得尴尬的时候说,“那行,那你先忙。”

  潘付薇点点头。向着潘家的所在的单元楼走去。赵怡然故意等了十几秒才回头看,潘付薇瘦瘦的背影已经消失在拐角。

  “那不是家,那只不过是个用来装人的水泥盒子。”赵怡然想起来,在自己还是娄嫣时,潘付薇曾经这样形容过那栋单元楼。

  潘付薇出事后,出于好奇,她打听过潘付薇她爸的情况,打听来的消息是说老潘得了癌,已经有了腹水,现在只能保守治疗,人没只是时间早晚问题。

  赵怡然的心里一阵凄凉,潘付薇继承了她妈的聪明,却没能学好数理化,没有走遍世界,倒是和她爸前后脚踏上了黄泉路。她继承了她爸的敏感和忧伤,却也没能成为一个作家,用文字让自己与这个世界和解,而是留下了一个别人恐怕永远也解不开的谜。

  赵怡然没有什么睡意了,她又想起潘付薇的妈,那个自己从未见过只活在想象里,高高在上的冷冰冰的智慧女神。事到如今,她会有一丝一毫的愧疚吗?

第四章 赎

  潘付薇的后事是付培瑶去办的。很简单,签了字,领了骨灰,然后在选好的墓地里安葬。潘家和付家没有任何亲属参加。

  潘付薇的墓地在安福山陵园,位置在一个类似山坳的角落里,一眼望过去有点隐蔽,墓地的销售人员很热情地跟付培瑶说,比这儿风水好的位置还有,我可以带您去看看。付培瑶摇摇头,说,不用了,就这里吧。

  不知道为什么,在付钱的那一瞬间,付培瑶脑中浮现的,竟然是自己当年为潘付薇选婴儿床的画面。

  那大概是她怀孕七个月的时候,晚饭后,潘卓陪她散步,他们遛弯到附近一家新开的小店,以前的门市部关了以后那个门脸已经闲了很久都没租出去,眼下招牌还没挂起来,但有人进进出出的,潘卓好奇,凑过去想看看这里是要准备卖什么,出来的一个男的说他是个木匠,这里面的都是他打的家具,又说他手艺是祖传的,木头也都是好木头,喜欢什么,价钱都好商量。

  付培瑶扫视了一圈,目光落到了一张带围栏的小床上。木匠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热情地凑过来给自己拉活,说,这用的都是上好的实心木,别说给你儿子了,将来等你儿子再生了儿子也可以用。

  木匠的话把潘卓逗乐了,当时就回家取钱,付了订金,双方订好了交货的日子。

  那张床潘付薇一直睡到了两岁,后来,孩子大了,东西越来越多,潘卓就把小床送人了。

  付培瑶还记得那些女儿睡在小床里的夜晚。女儿睡着后,她会蹑手蹑脚地扭开台灯,看一会书。那是那些日子里她每天最珍惜的时刻。她也曾经试着说服自己,要不然就这样吧。就听丈夫和家里人的话,安稳地在现在这个单位待着,顾着家,让家里的每个人都高兴。

  眼睛看累了她就从书本里抬起头,望向黑漆漆的窗外,试图在夜幕里寻找星星点点的亮光,偶尔找到了一颗星星,她都会暗喜好一阵。这样的夜晚越积越多,她寻找到的星光也终于在她的心底连成一片星河。它照亮了自己,让她看清了自己,她无法忘记自己的梦,那是宇宙给她的指引,她不能放弃。

  而现在,自己的确实现了当年坐在窗前时心里许下的愿望。可星空下的一切都物是人非了。

  离开陵园前,付培瑶最后一次回头,她又给女儿买了一个睡觉的地方,她想。只是这次女儿是长眠,她犯下了人神共愤的大罪,再也不配有醒来的资格。

  付培瑶的心里怅然,关于女儿的一切都让她觉得难过,觉得内疚。女儿的后事一办完,她就出国参加了一个会议,工作结束后,他们一行人受邀去一个当地科学家的家里做客。那里离一个国家森林公园不远,他们被那里的景色吸引,约好休息日的时候要一起去远足。

  付培瑶兴致阑珊,但同事都劝她去散散步,更不放心让她一个人待在酒店。付培瑶勉强同意。她心事重重,走在队伍的最后面,进入森林还没有多久,就被一条岔路吸引。

  她顺着那小径走进去,没走几步,视野一下子开阔了起来,有一片空地怪异地出现在茂密的树林里,空地的中央有一颗横卧在地的小树。从它断裂的姿态看来,应该是遭遇了狂风或者雷电之类的袭击,树干被风拔起,它从根部断裂,倒在这片空地的中央。

  付培瑶的心里腾起一股难以描述的奇异的感觉,她慢慢地走到那课树的跟前,蹲下,摸了摸它小小的树干。不知道它已经在这里躺了多久,又经历过多少雨雪,下半边已经陷入了草地里。付培瑶推了一下,陷入土里的那部分有点松动,也许是她的错觉,她觉得那底下好像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她一使劲,把树干抬起来了一点,几条黑色的小蛇从那已经腐烂的木头下钻出来,又瞬间钻进草里,消失了。

  付培瑶吓了一跳,她尖叫着把木头扔掉,人差点瘫坐在地上。背后有人叫她的名字,回头一看,是一个同事。

  “你怎么了?”同事担心地问。她的身后站着和她一起来远足的大家。

  “对不起。”付培瑶赶紧道歉,她意识到了这些人也许是一发现自己掉了队就立刻回来找她。

  “你没事吧?是不是太累了?”

  “有没有扭伤脚?”

  “需不需要去医院?”

  付培瑶摇摇头,趁人不注意,她抹去了眼角的眼泪。她定了定神,站起来,又重新回到队伍中。他们中,有人知道了她经历了什么样的重创,也有不清楚细节的人只知道她家发生了重大的变故,没人再追问什么,只是不放心再让她跟在队伍后面,而是让她走在中间。付培瑶在心里提醒自己别失态,别扫了大家的兴。

  在那之后的很久,她都一直没能忘记那天在树林里看到的那副场景。那片空地,那棵倒下的树,还有腐败的树干下,那些恶心的蛇。

  她跟老唐提起那个场景,然后说:“你觉得这是不是就是我一直在寻找的答案?我一直质问上天,为什么,到底是为什么。结果它明明白白地让我看到了答案。”

  老唐笑了:“你搞科学的,怎么也信起了这个?”他诚实地说,“我觉得你的心里早已有了答案,那副场景只是配合了你心里的答案,让它具象化罢了。”

  “也许吧。”她苦笑了一下,忍不住皱起眉头。

  老唐没再说什么,去厨房里烧水泡茶。

  老唐也是搞科学的,但并不是付培瑶的同行。在不少人眼里老唐属于科学怪人。极其的聪明,也极其的古怪。

  他没结婚也没孩子,孤家寡人一个。但他说自己不后悔。从青少年时代开始,他就明白自己对主流世界里的那一套生活流程没有兴趣。与他一起毕业的那些人,结婚的结婚,离婚的离婚,升官的升官,发财的发财,这些都影响不到他。他只想一辈子做自己喜欢的事,那就是研究宇宙的真理。

  父母自然没饶过他,威逼利诱各种方法都用过了,都震撼不动他这铁石心肠。到了后面,猜想他也许是对男女之事没有兴趣,老两口甚至提出要去外面抱一个娃回来给他养着,要不然怕他老了没个指望,只能受苦。

  这个提议被他一句话怼了回去,你们有我,可照你们的说法,你们现在心里不是还很苦?嘴里不还是着急上火的都是泡?爹妈又说,你成个家,生个孩子,我们心里就不苦了,嘴里也不长泡了。

  他说,不可能。我这个工作一直很忙,没时间照顾家里,回家也就是吃饭睡觉。

  爹妈说,那家里有你媳妇给顾着不就行了,你在外面挣钱,把钱给人家,人家给你顾着娃。

  他说,想的挺美。别说我对成家养娃这事压根没兴趣,就算有,我也不能为了让你们嘴里不长泡就去祸害人家,你们走在我前头,到时候一撇腿倒是什么都不担心了,剩下我一辈子背个累赘。我是个这态度,老婆也一定会变成怨气满满的债主,孩子肯定也跟我不亲,我还要浪费时间管屋头的事,烦都烦死了,我图个啥?

  父母被他气得大病一场,搬回了小镇上,自此鲜少与他联系。过年的时候,他回去看他们,街坊邻居亲戚旧友们都用一种独特的,小心翼翼的方式接待他。不是尊敬,而是生分畏惧中夹杂着些许怜悯,他们中的大部分人都觉得他肯定是哪儿有病,当初他是小镇里的骄傲,被人视作天才,现在,不少人觉得他是个患有隐疾的怪胎。

  但老唐不在乎,世界如此之大,入世的方法本来就多种多样,他与科学作伴,活在自己的岁月静好里。

  付培瑶和老唐认识很多年了,曾经有跟他们不熟的人以为他俩是一对。这当然是种误解,但她和老唐都不去解释。别人眼里默认的关系,在一定程度上为他们规避掉了很多不必要的麻烦,而且,说到底,她和老唐之间也不能说完全没有感情。

  只是付培瑶知道,他们之前的感情并不是爱情,曾几何时,因为相同的人生信条,他们之间也许有过微妙的爱火,但经年之后,它早已变成更长久和纯真的友谊,爱情也许会散去,情人也会离开,而肝胆相照的战友却是一辈子的。

  他们最初的相遇是在某个科学论坛上,后来了解越深,才发现他们有多像,只是付培瑶觉得,对比起老唐来,她自己就是个自私的懦夫。

  付登峰和刘秀兰从她大学毕业开始就一直不停地劝,不停地念。七大姑八大姨的也说,你不结婚,说好听点,是你眼光高,不好听的,还有人说你怕是有什么生理缺陷,你爸你妈脸上都挂不住。你从小各方面都是别人学习的榜样,到了现在你可不能在这件事上掉队啊。

  可结婚这事不比学习,光是想想要和一个不喜欢的男人在一起生活,她都厌恶的浑身发抖,但她并不讨厌潘卓。而且,她即使再迟钝,也明白,至少在某个阶段,潘卓是爱自己的。于是,她写了一封信去问他的心意。她在信里写,我现在到了该嫁人的年纪,但我望向四周,审视我那在外人看来无比单调的生活,那里面只有一个人我愿意嫁,那个人就是你。

  那句像是告白加求婚的话如一记重拳直勾勾地砸在了潘卓的心窝上,砸出了不少从童年时代就一点一点积攒起来的回忆和情愫,思考几天后,他决定听从内心的声音,跟身边即将正式成为自己女朋友的姑娘坦白,道歉,挨了人家的一个白眼和介绍人大姐的好一顿数落,然后他给付培瑶回信,回应了她的告白和在他看来,她的真心。

  “我是个虚荣又自私的人。我从小就是别人家的孩子,早就习惯了在任何事上都受到表扬,得到羡慕,我父母也是早早地就看穿了这一点,他们利用了这一点,让我结了婚,生了孩子。当初我和小薇爸爸的婚姻还被人津津乐道,觉得我们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女才男貌,现在,再也不会有人这样想了。如果我也像你一样头脑清醒意志坚强,那很多悲剧都不会发生。”付培瑶落了泪,“我真的是个祸害,是个罪人。”

  “你别这样说自己。不能说百分之百都是你一个人的错。”老唐过来给她倒茶,“传统主流社会里的认知还是觉得不管男人还是女人,年纪到了就得结婚生子,相比起男人,女人还更有生育年龄的局限,所以父母催女儿结婚总是比催儿子结婚更猛烈。一旦结了婚生了孩子,生活也总是对女人的要求更高。要相夫教子,要当贤妻良母,你什么时候听说过贤夫良父?有的人劝人家别离婚,都是说,你老公又能挣钱,又不动手打人,也没有在外面胡搞,也不赌博,你还不知足,还想怎么样?”

  付培瑶苦笑了一下,老唐虽然从来没结过婚,但他把这一点看得挺透彻。

  “远的不说,就说我们单位那个杨庆,结了婚生了娃,工作忙起来一个礼拜都不回家,他爸他妈身体都不行,都是靠他媳妇一个人管着,人家还有自己的工作,自己的爹妈,再加上个娃,好人也要累瘫了。离了婚以后,娃判给了女方,就这他还要跟人家打官司,要分房产,要抢娃的抚养权。在他心里还觉得自己啥问题都没有,都是女方的错。”老唐喝了一口茶,“我说句多管闲事的话,你和小薇爸离婚,你没带孩子,但每个月都按时付抚养费,给的数目比商定好的还翻一番,你去外面看看,有多少离了婚的男的压根不管娃,钱也一分都不给,女的想要钱还得打官司申请强制执行。这都不算那些离婚前家暴赌博酗酒的男的了,女的能活着离婚都该庆幸,还敢要钱?所以你如果是个男的,你做得就已经很不错了。小薇踏上歧途,你有责任,但小薇爸也有责任,她周围的人也有责任。”

  付培瑶没接话,老唐看见付培瑶的表情,也不再说什么。他坐在她的身边,默默地陪她喝茶。

  他和付培瑶并不经常见面,都忙。最忙的时候一两个月也见不到一次面。但两个人每天都会都有交流,能打电话的时候就打打电话,不能打电话的时候就写信,后来又发短信发邮件。内容也都很简单,无非就是一日三餐吃了什么,或者有什么有趣的事,有什么感悟。两个人都有空的时候,就换着在对方家里见面。见面也就是喝喝茶聊聊天,或者一起依偎着看一部电影。他们从未进入过对方的卧室,也从未有过要同居的想法。也正是这样,他们两个怪人之间的关系才会长久。

  “你说,潘付薇会不会就是一个天生的坏种?”她问过老唐这个。她记得自己怀孕的时候,经常对着镜子里自己油腻腻的头发,长斑的脸和出了湿疹的皮肤叹气,她摸着自己的肚子,感受着胎动,一边感叹生命的神奇,一边隐隐约约地担心,觉得自己肚子里装的是颗炸弹,终有一天会把自己的生活炸得粉碎。

  “你说,会不会就是因为我有这样的想法,所以影响了孩子,她生出来,不管后天环境怎么样,她最终都会变坏,都会犯错?她会不会从起根上就是坏的?”

  “你自己就是搞基因方面的研究的,你不是已经测过了吗?”老唐苦笑着说。

  是啊。付培瑶愕然。她知道,女儿不是天生的恶人,恶的其实是别的东西,这别的东西里,有她自己。

  她又想起那棵树,也许很多年以前,一只鸟飞过那篇空旷的草地,丢下了一粒树种,树种长成树苗,慢慢地变成小树,它孤孤单单,无所依靠,暴风雨来临的时候,它的身边没有能为它遮挡和分担的大树,倒下的时候,也没有谁能托住它。它只能在土里腐烂,成为毒蛇的家。

  “也许你应该试一试心理咨询。”老唐给她建议,“你不是说很快就要确定下个新的项目了吗?一旦开始还不知道要研究多少年,你现在这样的心态怕是不行。”

  付培瑶不置可否,她知道自己最需要做的是什么。她望向客厅角落里那面专门挂奖状放奖杯的墙。那是她在悠悠岁月里为自己挣得的声望。她感到骄傲,同时,也承认,她沉浸在这声望里,除了科学家的身份,她时常忘记了自己是谁。

  她在心里暗暗做了决定,她要用这声望做点事情。上次开会,提出了两个可研究的课题,她一直纠结,不知道先着手开展哪一个比较好,但此时此刻,她的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老唐,我真的可能要开始忙了。咱俩说不定要有阵子见不着面了。”

  “诶,这么巧,我也想说一样的话。”

  他俩笑了。叫的外卖到了,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吃完了饭。一起看了一部喜剧电影后,老唐离开了。

  在那之后的日子里,他们各自忙着自己的事业,依旧保持着频繁的联系,只是再见面已经是好久好久以后了。

  严智辉最喜欢吃的零食是旭日牌的麻辣锅巴,小学的时候,他经常在学校的小卖部那儿买。一伙人在尘土飞扬的操场上踢完球,再热气腾腾地杀到小卖部里,个个都眼巴巴地看着严智辉,都知道他有钱,他老爹刚从南方回来,说是倒腾了一批叫啥VCD的洋玩意,结果赚了一笔。所以严智辉那段时间的零花钱似乎总是花不完。

  严智辉也是个乐善好施的人,跟他一起进小卖部的人都喝上了橘子味的雪山牌汽水。除了汽水,他还给自己买了一包锅巴,把袋子扯开,哗啦啦地倒进嘴里,咬起来嘎嘣脆,咸辣的调料刺激着味蕾,他幸福地闭上眼睛,美得很美得很。

  那段时间愿意和严智辉玩的人越来越多,他经常被一伙人前呼后拥地护送进小卖部,就算是跟在最后面的人也能跟着混上一小包酸梅粉。

  这样的情况直到他妈坚决不让他再乱吃零食而结束。居委会给发了打蛔虫的药,结果邻居家同样活蹦乱跳的男娃果然就拉出来了一条。他妈知道后吓了一跳。虽然每次一回家,他妈就盯着他一定要打肥皂洗手,可架不住他爱买零食吃,每次回来手上都是黏的,嘴角还有没擦干净的麻辣锅巴的辣子红印。

  他妈就去给他爸说了,让他不要再给娃零花钱,娃喜欢啥可以多买点放家里,让他回来洗了手再吃。

  平常家里都是严智辉他爸说了算,可这次他爸听了他妈的劝。于是没多久,没了零花钱的严智辉又成了个光杆司令。他一个人闷闷不乐地进家门,洗完手后看着他妈扔给他的一大包锅巴,生了三秒钟闷气,然后还是撕开袋子,一口气吃完。

  他喜欢吃麻辣锅巴的爱好一直到他爹妈离婚那年才被迫戒掉。他问过他爸两个问题,一是,你和我妈为啥离婚?二是,你能不能给我买点正宗的麻辣锅巴?他爸的回答模棱两可。但严智辉也听明白了,离婚是因为没钱了,不能给他买锅巴也是因为没钱了。

  他爸其实给他买过便宜点的散装锅巴,可他不喜欢吃,吃了两口就说味儿不正,就放那不吃了,最后都潮了。他爸生气了,再也没买过。

  直到后头给他上坟,他爸直接去小商品批发部买了一箱旭日牌的麻辣小米锅巴,在儿子的坟前把纸箱子用刀划来,把锅巴一包一包地围着儿子的墓碑摆了一圈。

  “娃,吃吧,美美地吃。吃美了今天晚上到梦里来找我,跟我说你到底为啥要跑到云昌去,又是谁把你推到水里去的,我要给你报仇。”

  他抹了一把泪,终于还是忍不住放声大哭。

  他的哭声传到了不远处的一个坟头上,正在坟前烧纸的男人被那哭声感染,忍不住叹了一口气。他差点就想过去,拍拍娃他爸的背,说上几句安慰的话了,可想了想,还是算了。他要记住出来时儿子交待给他的话,他不能生事。

  他把手中剩下的纸钱扔进火堆里,看着它们变成灰,又被风吹起来在天上转着圈。他望着墓碑上父母的名字,在心底说,“达,妈,拿上钱去集上买吃的吧,买菜盒,买糖糕,买油饼,啥好吃就买啥吃。等我忙完了这边的事,我也去找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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