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异眼帘微垂，跟了上去，李慧鸢也是紧紧跟随。
魏亮和韦山则是在原地没有什么行动。
韦山看了魏亮一眼，问道：“你不去？”
魏亮无语地撇了撇嘴：“人家家长里短的，我去干什么？小慧鸢妹纸发光发热还不够，还要我过去开佛光普照？”
韦山呵呵笑道：“你去了也不一定是佛光普照嘛！”
“我不去才是最稳妥的。”魏亮无语道，“老大那个jiojio，踢踢老林还好，给我来一下我怕不是当场就碎了。”
“那随便你咯。”韦山说罢，转身边走。
“你去哪儿啊？”魏亮赶紧追了上去。
韦山道：“闲着没事，我随便走走，顺便看看有没有称手的兵器搞一把。”
“哦……”魏亮嘀咕了一声，“那先拜拜了。”
“拜拜。”韦山摆了摆手，兀自离开了。
魏亮眼珠子转了转，一转身也是不知道往哪个地方钻进去了。
……
X023年5月12日，14:00。
林异跟着老大走进了体育馆和巨蛋之间的那条通道，看着通道里墙壁上挂着的一幅幅画作，想到他曾在这里产生过的幻视，忍不住沉思了起来。
在他当初的幻视里，出现了一个腐烂的木质船舱，船舱里的那个大块头应该毫无疑问就是「军需官」了。
「军需官」，一个被「天使」污染的“天秤座圣衣“，的确是值得注意的，但他想到的却不是这个，而是那时常伴随着这个幻视而出现的另一种幻视——那个巨大的、隐藏在黑色大海之中的庞然大物，那是一种头生犄角的大蛇状生物，像华夏神话之中从蛟化龙的某种不完全状态。
或许是北欧神话之中对应了「耶梦加得」的存在，但那样的话，他所见到的那种蛇型又未免太小了。
而且，他也能够确定那蛇之影不是「天使」，因为他曾无限接近于与天使对视的状态，那时候的那种压迫感，恐怖得像是天地塌陷，要将他的肉体深深吞噬、将他的灵魂彻底碾碎一般。
那样的感觉，与蛇之影对视起来完全不同。
“你在想什么？”老大清冷的嗓音在他的耳边响起。
林异赶紧缓过神来，刚想摇头，却想到老大已经不是“曾经的老大”了，于是便说道：“我曾在这里出现过几次幻视……”
“你一共就来过一次？还几次？”老大露出一丝浅浅的冷笑。
林异微窘，摸了摸后脑勺：“就那一次「盛宴」的时候，我看到了好几个画面……”
他说着，看了一眼身边的李慧鸢，犹豫了一下之后，继续说道：“「军需官」倒还好说，就是有一个巨大的蛇影，我有点搞不清楚那是什么……”
“蛇的影子……？”老大柳眉微蹙，迟疑了一下，随后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似的，扫了一眼林异的脚下，旋即，她那狭长的凤眸便微微眯了起来，“你的影子里，似乎就藏着什么东西吧？”
“吓——？！”老大话音落下，林异身边的李慧鸢直接是吓得跳开了，瞪大了眼睛看着林异脚下的影子。
林异先是拍了拍李慧鸢的肩膀，安抚道：“别这样一惊一乍的，都是自己人……”
但他也是被老大提醒了，才是想起来了他的影子里还有「大蛇之影」这回事，而且他也是这会儿才想起来，大蛇之影当初还跟着自己进入了「时间放逐」之地里，似乎都跟缔法师认识！
“喂……是不是你啊？”他又惊又疑的问道。
然而，「大蛇之影」完全没有半点回话的意思，似乎是完全无视了林异的存在。
“如果意义不明的话，那就先当成就是它好了。”老大淡淡地说道。
然而，老大才说完，林异的影子之中就传出来了一道意志，那道意志之中的信息非常简陋，只有三个字：
【不是我。】
“不是你？”林异顿时惊讶了起来，“不是你，还能是谁？”
「大蛇之影」似乎又没了声音。
林异有些气恼地叉起了腰，然后无奈之下，看向了老大：“老大，它不跟我说话诶！”
老大看了林异一眼：“它不说，我还能怎么办？事已至此，先去巨蛋吧。”
“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怎么这么大呀……”林异嘟囔了一句。
老大淡淡地说道：“问问你自己吧，如果那不是校区里的东西，剩下的选项也就简单多了。”
老大说罢，慢慢地向着巨蛋走去。
林异快步赶上：“你是说……灰雾海中的污染？”
“如果是别人，肯定无法感知到那些污染，但如果是你……窥一斑而见全豹，倒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那我要怎么做才好？”
“那得问你了，你曾在哪里见到过那影子？”
“emmm……我想起来了，当初「盛宴」的时候，我好像就在体育馆的绿茵下面产生过类似的幻视……”
林异认真地想了想，补充道：“城墙之外就是黑色大海，我当初的意志，似乎就接触到了那样的污染，然后被黑色大海之中的那种蛇影给召唤了，差点沉沦了下去！”
“那就好办了。”老大说道，“这一次跑步的时候，你可以稍微留意一些，如果发现的话，或许可以趁我在身边的时候，稍微与它接触一下……当然，个中细节，还需要你自己权衡利弊，一旦发生意外，及时向我呼救。”
“嗯，好！”林异认真地点了点头。
那恐怖的蛇影，徘徊在腐烂木舟之外，或许就根「军需官」的存在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如果运气不好，就也有可能是「天使」在某种图层维度之中的投影，用来搜寻他们的坐标。
想到这里，林异忽然问道：“老大，如果是「天使」投影在图层深处的某种意志的话，我要是跟它发生了交集，你能及时把我拉回来吗？”
老大酷酷地说道：“拉你回来没问题，但你一旦跟它产生了交互，想要完全切断，就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了……”
第718章 老大：给我去死！
“那我小心一点，还是尽量不要跟它发生交互得了……”林异说道。
老大微微摇头：“那倒未必。”
“喔？怎么说？”林异追问道。
老大略作沉吟：“如果你们很快就要召唤方舟出发的话，你与它交不交互，似乎都不会产生很大的影响，甚至……以你的特性来讲，或许先跟它的气息有一些交互，来得更好。”
“啊？为什么？”林异有些不解，正要开口，田不凡的声音忽然在他的脑海之中响起，“老大说的对。”
“你也已经在「时间放逐」之地里接触过「天使」的气息了，如今要是可以在接触到一些零星的气息的话，就跟打疫苗一样，可以提前让你开始「适应」，等到了我们出海的时候，可就要面对全盛的它了……”
“等到了那时，还不止有「天使」，更有……「根源」。”
那对于整个世界、整个时间维度都犹如神明一般的「根源」。
林异忽然感到一阵窒息，但又马上点了点头，无比严肃地说道：“好，我明白了。”
“嗯。”老大说罢，大长腿也恰好迈出了安全通道，进入到了硕大的体育馆巨蛋之中。
体育馆附属建筑「巨蛋」，依旧是那一幅老样子，在巨大LED灯下泛着光的绿茵、巨大的跑道和操场，那穹顶也没有关闭，就是那超大号足球场的样子。
「巨蛋」里，两层平台空无一人，只有他们三个人，孤伶伶的进入了这里。
空旷死寂的巨蛋里针落可闻，幽幽地风在穹顶里打转，明明还是下午，却给人以一种说不上来的诡异感。
林异下意识地扫了一眼手表上的时间。
14:06。
通过安全通道的时候折腾了一些时间，导致他们来到这里慢了一些。
在林异看向手腕的时候，老大的注意力也是被吸引了过去，当即问道：“什么时间了？”
“14:06。”林异如实回答。
只是，对于老大的问题，他的心中却诧异万分，从入校以来，老大是唯一一个一眼就能够看到他的手表的人。
李慧鸢也跟着看向了林异的手腕处，下一刻，她就跟着瞪大了眼睛，她揉了揉眼睛，诧异道：“咦？林林子，你怎么有个半透明的手表？不对呀，你以前好像就有，只是我那时候看不到？”
曾经啥也看不到的李慧鸢，如今竟也是具备了能够看到林异手表的能力，只不过，在她的眼中，那手表似乎还不够“具现化”。
“嗯，是有个手表。”林异点了点头。
“应该是‘时间罗盘’的表盘，其他的零部件都在图书馆里。”老大对此似乎如数家珍。
听着林异和老大的交流，李慧鸢默不作声地扁了扁嘴，心中有一点小幽怨。
真是好可恶啊，他们到底在说什么啊……
她其实也很想说上几句话什么的，可她发现，老大和林异就像是有暗语交流似的，不管说点什么，似乎都让她很难自然地插进去话。
“别气馁了，小鸭嘴兽。”林异轻轻地拍了拍李慧鸢的肩膀，安慰道，“以后你就会什么都知道的。”
“嗷！”李慧鸢不满地撇了撇嘴，忽然暴起怒道，“不是你叫谁小鸭嘴兽呐？！怎么能把可可爱爱的慧慧子大人跟鸭嘴兽相提并论？！”
老大双臂环抱在胸前，看着面前的两人，美丽的金色眸子里闪过了一抹不可捉摸的羡慕之色，她马上清了清嗓子，道：“好了，都别打闹了，开始跑步之前，听我说完最后的一些要点。”
“尤其是你，林异。”
两人闻言，均是马上安静了下来，就像两个被老师点名的学生。
老大见状，这才继续说道：“林异，这应该是我给你的最后一次训练了。”
“通过这几天的观察，我发现你的位格一直在不断恢复，每一次你从濒死恢复过来，你的上极限就会提高一部分，而你每一次的濒死越是接近极限，恢复之后的提升幅度也就越大……”
“所以这一次，我将在我能够把你拉回来的最大限度内，让你感受死亡。”
老大的说得异常平静，却让林异感受到了一种正在面对死亡外科医生的既视感。
林异问道：“只是这样跑着就可以进入濒死状态？就还是说……要被你踢一下？”
老大素来都是穿着纯黑色的瑜伽裤的，瑜伽裤的大腿外侧上有两条象征着体育生的天蓝色线条，顺着老大腿部那近乎完美的线条，林异的目光徐徐落到了老大的脚上。
老大的脚上这次穿了一双堆叠的棉袜，再下面则是一双纯白色的运动鞋。
忽然，林异像是想到了什么，视线又重新落到了老大的瑜伽裤上。
“咦？这好像不是瑜伽裤？”
他这才注意到，老大所穿的裤子，仅仅只是与那种紧身的瑜伽裤十分相似，实际上却像是一些更加特殊的材质……
“这种材质，怎么跟班主任贴身穿的那种制服有点像啊……？”
这低声的呢喃刚刚说出口，下一刻林异就知道大事不妙了。
因为当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他清晰地感觉到，四周围空气里的温度都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了起来，而林异的身子，也像是冰雕似的，一点、一点地僵硬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