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李慧鸢，李慧鸢便一边认真地思考，一边把她知道的情况缓缓说来：“因为我前天晚上梦游了嘛，老大担心我昨天晚上会发生什么意外，所以就特地把我留在了身边。”

　　“昨天晚上呢，体育馆里似乎发生了一些什么事情，很多体育老师好像都出动了，但是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后来呢天就黑了，然后没过多久，老大就像是感觉到了什么似的，急匆匆地直接离开了……”

　　那你呢……林异正想说话，但一看到李慧鸢那认真思考的样子，马上就闭上了嘴巴。

　　还是不打断她的思考了吧……

　　说到老大离开的事情后，李慧鸢停顿了很久，然后才说道：“然后就很奇怪了，老大离开之后没多久，我就有些记不得事情了……”

　　“我好像还零星的记得一些事情……我像是掉落到了一个漩涡里面，我在那个漩涡里徘徊了很久很久……我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反正就是感觉很久很久了……”

　　“那个漩涡，就像是天上的星星一样……然后我好像听到了你的呼唤……”

　　“你叫的不是我的名字，但是我却有一种很明确的感觉，很确定那一定就是你在呼唤我……”

　　“我顺着那个呼唤的声音不断地前进，最后竟然脱离了那个漩涡……但是我的周围全都是一些我完全看不懂的东西……”

　　“扭曲的线条、崩溃的画面……我完全看不懂，但很不可思议的是，我居然能够看它们了……”

　　林异听到这里不由地眯了一下眼睛，他知道这是因为李慧鸢的污染深度增加了，间接导致她的认知也发生了改变，所以才能够看到那些崩坏的东西但是又保持相对的理智。

　　李慧鸢还在继续呢喃：“我试图寻找你的呼唤声传来的方位，可是我失败了……我找不到你，只能够听到你断断续续传来的声音……那个声音，像是离我很近，又像是离我很远……”

　　“你就像是在我的身边，但是我就是找不到你……”

　　“后来，我的周围又出现大量的雾气，那些雾气灰蒙蒙的又散发着一些黑色的气息，让我彻底迷失了方向……”

　　“然后……然后……”

　　“我好像就听到了海浪的声音……那些雾气消散了之后，我看到了一片巨大的海洋，在那边，我终于是看到了你的身影……”

　　“我看到你被一团黑色的棉花团一样的东西困住了，我就冲过去帮你一起弄掉它们，我一边弄，一边喊你的名字，可是你好像完全听不到我的声音，刚摆脱那个棉花团就逃走了，像个那个啥的渣男！”

　　李慧鸢说到这里的时候还幽怨地看了林异一眼。

　　林异顿时感觉蛋蛋一疼，他自然知道，李慧鸢说的“那个啥”就是“拔D无情”……

　　好在李慧鸢也就是瞪了他一眼就继续说了：“你一走呢，我就被那个棉花团吃住了，但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个棉花团好像对我没什么用，后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两眼一黑，没过多久就天亮了……”

　　“我醒来的时候，亮亮子大佬就在我的身边，很得意地跟我说帮我守了一夜。”

　　李慧鸢说完之后，就看向了林异：“大致就是这样了。”

　　林异还在整理李慧鸢说的话，见李慧鸢都说完了，便道：“等一下等一下……你说两眼一黑，然后就天亮了？这里面的跨度，是不是有点大……？”

　　李慧鸢轻轻摇头：“我也不知道啊……做梦的事情，我也说不准吖！要是说的准，我保不齐逮着你一顿输出呢！呃我是说，打你一顿的那种输出！”

　　魏亮扶额，嘴角却贱兮兮地笑着，像星爷说“一个字绝”的表情。

　　李慧鸢顿时恶狠狠地扭过头去：“怎么，亮亮子大佬你不信嗷？”

　　魏亮赶紧举双手投降：“信，我从头到脚都写满了相信！”

　　“哼哼！”李慧鸢这才哼唧着收回了小表情，然后瞪了林异一眼，奶凶奶凶地扬着小粉拳，“还笑？我现在就打你哦！”

　　“我不笑我不笑……不是我压根就没笑啊，我很严肃的。”林异唬着个逼脸道。

　　然后，他迅速切换正题，将整理出来的一些小疑问说了出来：“慧慧子，你刚才说你完全不知道体育老师们在做什么吗？是一点蛛丝马迹都没有察觉到的那种吗？”

　　李慧鸢很努力地回忆了一下，然后道：“是啊，就很奇怪……当时我是在体育馆的三楼的——我们很多水平不够，不足以去应对危机的同学都是在那边集体过夜的，三楼那边除了有锻炼的地方之外，还有一些休息室，我当时就在其中一个里面。”

　　“我看到体育老师们从体育办公室里出来，然后不知道去了哪里，他们很分散的，就像已经组织好了行动的路线似的……呃，或许，你等等可以去问问老大？”

　　“老大……”林异沉吟了一下，“老大是一个人离开的吗？”

　　“离开的时候，只有她一个人，离开之后我就不知道了。”李慧鸢像个有问必答的小爱同学。

　　“那你呢？你的离开……似乎不是人离开，而是……意志？”林异问道，“你筑梦了？还是意志自个儿跑出去了？”

　　魏亮说了“守尸”，很显然李慧鸢的“人”并没有离开，那么剩下的也就是这两种情况了。

　　筑梦和意志脱离躯壳看着很相似，但其实是完全不同的两码事。

　　筑梦的话，更容易通过梦境渗透时间，可意志脱离的话就无法摆脱当前的时间线了。

　　就好像他昨天晚上就是意志脱离躯壳，而田不凡则是筑梦，通过「梦境边界」渗透的时间维度。

　　李慧鸢摸了摸鼻子，想了很久，最后还是摇头道：“这个……我也不知道怎么区分。”

　　她转头看向了魏亮。

　　“亮亮子大佬，你懂吗？”

　　“我懂个锤子！”魏亮大摆一烂，“我就是一守尸的，你问我也是白问，但从昨天的情形来看，你多半像是睡着了吧……”

　　“睡着啊……”李慧鸢琢磨了一下，“我睡相难看不？”

　　“喂现在不是考虑这个问题啊草！”魏亮无语，“你们继续、你们继续。”

　　林异便有些明白了，魏亮既然说了是睡着，那么李慧鸢就一定就是筑梦了。

　　从原则上来讲，筑梦本身就是一件极其危险的事情，但是从事后诸葛来看，有魏亮在身边蹲守的话，李慧鸢也不太会在筑梦的时候出现什么差错。

　　不吹不黑，福生魏亮天尊这六个字，越是懂行的人，越是能够明白其中的含金量。

　　林异便又问道：“你说……你听到了我的呼唤声，你还记得我呼唤了一些什么吗？”

　　李慧鸢轻点臻首：“你的声音，我当然是记得的，你说的那些话，很杂很乱，但是都可以总结成一点，那就是要我帮你做什么事情……”

　　“然后我就不清不楚地冲上去了……”

　　“整个过程迷迷糊糊的，但是感觉跟你贴贴，就很舒服……”

　　“最后我醒来的时候就已经天亮了。”

　　李慧鸢说完，还不忘回想一下，然后肯定地说道：“就是这样，我能想起来的基本上就是这些了，怎么样，对你有没有帮助？”

　　林异还沉浸在思考之中，听着李慧鸢说的话，他就将那些要素慢慢地给拼凑了起来。

　　大海、迷雾、扭曲的线条、漩涡，还有他……

　　将这些要素放在一起，在不考虑「时间」要素的情况下，所能够得到的结论似乎只有一个——灰雾海！

　　按理来讲，就算是李慧鸢，也应该没有办法通过梦境就让抵达灰雾海那边，因为她没有锚点，哪怕做梦也难以抵达那个地方。

　　就算抵达了，也无法介入他们几个人和「雾语师」之间的博弈。

　　这到底是为什么呢？

　　林异摸索着下巴，慢慢地思考着。

　　如果是「时间」上问题，那么可以用梦境来化解……深层的梦境在一定程度上平行于时间维度……

　　那她是怎么抵达灰雾海那边的？

　　那个时候……他有向什么人求助过吗？

　　没有啊！

　　硬要说的话，似乎只有……他的笔记本？！

　　「等等，残破雕塑！」

　　「难道和残破雕塑有关？！」

　　当然，并不是说李慧鸢是残破雕塑，而是说，李慧鸢可能通过残破雕塑跟他之间取得了某种联系！

　　要知道，在他某些图层里，那些残破雕塑可一直垂吊在他头顶的天花板上，而在现实图层里，残破雕塑可能就是他那本笔记本里的字迹。

　　而李慧鸢又跟他接触得最近，很有可能就是从这些东西身上接触到了污染，慢慢地建立了与他之间的那种诡异的联系？

　　而且非但如此，李慧鸢可是全校区惟一一个还不避讳男女肌肤之亲直接凑到他身上来顶级过肺的女生！

　　自古只有足控顶级过肺糯香之气，哪有女生贴贴男生捕捉味道的？

　　那些有意接近你的，不想办法分走你一半修为都算得上宅心仁厚了！

　　而且像陆昭那几个人也好，其他人也罢，太过于接近他的，全部都因为「披雾逐光者效应」被污染了，下场最好的赵灵逍也是一副随时都会自爆的样子。

　　可李慧鸢不是。

　　她不一样。

　　她不只想要得到林异的肉体，还有灵魂。

　　难道就是因为这些，才导致了她跟自己产生了某种诡异的联系？

　　但是……这样也行吗？

　　林异想破了脑袋也想不明白这里面的关键，于是，他默默地看向了魏亮。

　　常言道，内事不决问公子，外事不决问亮子。

　　魏亮嘴角一抽：“你看我做啥？！当我小天才打火机呢，哪里不会点哪里？”

　　林异赶紧打住，嘿嘿赔笑道：“没没没没……你可是福生魏亮天尊，谁还敢拿你当打火机呀？”

　　魏亮撇了撇嘴：“呵呵哒。”

　　李慧鸢小声道：“还有什么要问我的吗？”

　　林异摇了摇头：“没有了。”

　　他剩下的问题都要见到了老大才知道，至少，也要去了体育馆才能够明白怎么回事。

　　整个体育馆的架构，以他如今的认知深度和视域能力，应该足以洞彻了。

　　体育馆里，目前还有三个他最好奇的地方，体育办公室、体育馆负一楼，以及校医室。

　　而这些东西，都将在今天下午得到解答。

　　“对了，老大是什么时候回来的？”林异问道。

　　李慧鸢有些担忧地摇了摇头：“我听夏莲学姐讲，老大平日就算离开体育馆，也会在天亮前回来，可是，她自从昨天离开了体育馆，一直到我们早上离开体育馆的时候都没有看到她的身影。”

　　“我在体育馆里感知不到老大的气息，我感觉她可能还没有回来。”

　　林异闻言眉头不由地紧锁了起来，沉吟道：“老大还没回来……”

　　难道……

　　难道她被限制在「世界树」的领域里了？

　　林异有些拿捏不准，可如果老大没有回来的话，在世界树的领域里就是唯一的解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