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相信你了。”守夜人说罢,毛飞扬便觉得周身一轻,原本“封印”了他嘴巴的枷锁也像是突然像是消失了一样。
“嘿嘿嘿……”毛飞扬摇摇晃晃地站直了身子,一只手扶着脖子一只手扶着腰,“那不如就直接把我送过去吧?对了,最好不要引起那边的注意……”
毛飞扬指了指远处的灯塔。
“好说……但最后一段路,你要自己走。”守夜人没有跟毛飞扬讨价还价,只是轻轻地挥了挥手。
这一刻,当初那种天旋地转的感觉又一次笼罩了林异,而毛飞扬周围的空间则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搅动了起来,原本扭曲的空间如同漩涡般转动起来,林异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模糊不清,那黑色的天空、黑色的大海、悬崖以及守夜人都仿佛在一个错乱的维度中……
守夜人身上散发出一股神秘的力量,这力量如涟漪般向四周扩散,推送着毛飞扬一点点的远离他,二者之间的空间以一种奇异的节奏缓缓恢复,就像是被揉皱的纸张慢慢被展开……
在这个过程中,林异头晕目眩,强烈的不适感让他几乎要呕吐出来。他感觉自己的身体一会儿被拉伸,一会儿被压缩,完全无法理解和适应这种空间的变化。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尽管心中非常不适,甚至有种说不上来的反胃感,但是林异却惊喜地领悟到,守夜人掌握着「空间」的力量,「刚才他将毛子拉到身前,并不是隔空吸取,而是以某种超凡的方式扭曲折叠了空间!」
「那种拉面般的感觉,就是空间在图层级上被守夜人修改了!」
最终,空间逐渐恢复正常,毛飞扬被送回到了回廊出口处的外墙处,当那一股神异的力量从他的周身撤去,毛飞扬有一种从船上跳到了陆地上的感觉,一时间身形摇晃,险些无法站稳。
而守夜人则已经默默地转过了身子,继续背对着艺术楼的方向,执掌着青灯古盏「冥照」,独自面对着黑色的大海。
而林异则是发现,外墙上出现了一个蠕动的缺口,那缺口被一片朦胧的雾气所笼罩,他的视线能够依稀看透雾气,看到缺口后面的样子。
此刻的艺术楼外墙还没有爬满猎犬状夜行种,看得出来它们的入侵还没有覆盖到这里。
是啊……「天使」都还没裹挟着铺天盖地的黑色海啸过来呢,那帮小兵仔又怎么可能出来?
他重新看向了缺口,在缺口的后面,立着一尊雕塑,雕塑的面部狰狞无比,但却极其安静,没有半点生机。
林异一眼就认出来那是一个死体雕塑。
很熟悉,非常熟悉。
“那里应该是……?”他很快反应过来,那个死体雕塑就是钟楼“门口”的死体雕塑,其性质了类似于路标。
“应该就是钟楼附近了。”毛飞扬也时说道,“我都那么说了,他肯定直接把我放到附近的……不过,这里就是钟楼吗?有点意思……”
“毛子,你第一次来?哦不,第一次去?”林异有些诧异。
“算是第一次来吧。”毛飞扬回应道,末了又补充了一句,“不过……曾在演算之中,来过许多、许多次了。”
第542章 你们是不是有什么计划之外的事情瞒着我?
毛飞扬的话让林异心头微怔,但他没有就此多说什么,抬脚便迈过了这个缭绕着灰色雾气的虚幻门户。
当他穿越门户的时候,一种梦幻般的虚无感瞬间包围了他,强烈的晕眩感让他四肢发颤,脚步虚浮。
穿越的瞬间,毛飞扬便一把撑在了面前的墙壁上,「呼哧、呼哧、呼哧……」地喘起了粗气。
“短时间内连续跨越图层,认知和身体都有些吃不消了……”
他面色苍白,身躯隐隐出现了虚幻的波动感,又时不时地出现一种雕塑般的青灰色质感。
随着他的喘息,他的身体才是逐渐恢复了过来。
“你没事吧,毛子?”林异关切地问道。
“呼、呼……没死,问题就不大。”毛飞扬轻轻地摆了摆手,左右张望了一下,便找到了钟楼的“门”——那个浮动着一层无形的介质、具备着“门属性”的虚幻门户。
他没有给自己多少喘息的机会,直接抬脚走了过去。
林异心中一直有两个大疑问,一个是关于毛子和第一笔酬金之间到底有什么事情,另一个就是毛子知不知道这个钟楼下方的楼梯间,通往什么地方。
因为他很清楚地记得,上一次跟着老默来这里的时候,也是进入到了这个楼梯间的某个中间区段的,对于这段楼梯间下半段,他一直很好奇……
但见毛飞扬毫不逗留地行动,又让他收回了刚要问出来的问题。
穿越了那层介质般的门户的瞬间,林异跟随着毛飞扬的视角看到了那扭曲万花筒般抽象空间,耳边也随之而出现了让人牙齿发酸的尖锐又絮絮叨叨的噪音。
当那扭曲感消失的时候,毛飞扬便自然而然地抵达了钟楼的一层——那个客厅般大小的房间。
三面墙壁、一面钟墙,以及墙壁上由内而外倒映出来的时间——16:00。
林异自然知道怎么读取那个时间,很显然如今正是20:00。
这个时间的他,应该刚从李慧鸢的腿上醒来吧,半个小时后,老默就会抵达体育馆,将他带走。
抵达钟楼之后,毛飞扬并没有急着前往钟楼的上层,而是不疾不徐地看着内壁上雕刻着的充满了宗教风格的文字,然后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幽幽地叹了一口气。
“毛子……?”林异小声地出声。
“嗯?”毛飞扬回应道。
“你看得懂吗?”
“看不懂。”毛飞扬摇了摇头。
林异是不相信的,他撇了撇嘴。
看不懂你叹息个锤子。
毛飞扬道:“只是能够隐隐感觉到一些东西罢了……你以后也会感知到的。”
林异忍不住说道:“我来的时候,就没有体会到太多……”
“你会的,老林……只不过,不是现在。”毛飞扬缓缓说道,他抬起了头,看向了钟楼的上层。
上层是由二十八根立柱承托起来的镂空区域,像一把剑刺入天空,而在镂空的“剑格”处,赫然便是量子巨钟「圣堂」。
在正常的图层下,「圣堂」要正常许多,只是那钟身之上铭刻着的楔形文字和神异秘纹却因为钟身的完整而越发显得深邃与恐怖。
毛飞扬抬脚,徐徐走向了墙内延伸出来的石板台阶。
刚刚靠近,一缕细微的风息逸散下来,直接在毛飞扬的面颊上割出来了一道口子。
一滴腥红的血液,顺着他的脸颊徐徐流了下来……
毛飞扬止住了向前的步子,慢慢地退回了一步,接着,伸出舌头,轻轻地接住了那一滴流下来的血液,送入了口中,轻轻地吞咽了下来,然后,咧开了一个有些邪恶的弧度。
“意见很大嘛……”
“那我就不上来了。”
“嘿嘿嘿……”
他轻轻地摸了摸脸颊上的伤口,那伤口便自然地愈合了起来,像是不存在似的。
站定之后,毛飞扬冲着上方的虚空朗声道:“按照约定,我来提取支取定金,「04」已经验证过身份了,我想就不必再多说什么了吧?”
一片寂静。
「守夜人-02」像是不在楼上。
可他当然不可能不在那边。
不但「守夜人-02」在,这个点,牧大贤应该也在那边。
毛飞扬不上去或许还有一点原因是不想给牧大贤造成认知冲击?
毕竟谁能想到一天前还像条狗一样狼狈的两个人,再见面时一个人依旧狼狈,而另一个人却跟变了一个人似的……强大的反差感,或许会让看似很好相处但实际上内心之中极其高傲的牧大贤道心崩塌。
当然了,前提是现在的牧大贤意志还算清醒的话。
沉寂了有一阵后,毛飞扬笑了笑:“那我走了?”
上层依旧寂静,只有风卷着水雾轻轻地在拂动着钟身的「沙沙沙」声,以及那时不时地出现的三两滴水珠,击打在钟身上发出来的沉闷的「咚咚」的声响。
毛飞扬说罢便转身,毫不犹豫地走回了出口,脚步还很快,像是一点也不留恋似的。
正在这时,上层就传来了「守夜人-02」的声音:“真就这么走了?”
毛飞扬的脚步这才停顿了下来。然后微微侧脸,嘴角带着几分嘲弄之色,反问道:“不走,等你请我喝我西北风吗?”
“呵呵……”「守夜人-02」的声音从钟楼的上层缓缓飘落了下来,“既然如此,那你就拿着吧。”
下一刻,一只黑色木盒便被丢了下来,在木板上「笃」的跳动了一下,然后滚到了毛飞扬的脚边。
「又是一个黑色木盒?」林异吃了一惊,通过心灵感应问道:“这里面是什么?该不会也是某个超凡造物吧?”
毛飞扬扫了一眼黑色木盒,弯下腰将它捡了起来,然后直接打了开来。
“你想看啊?”他说着,便不带犹豫地打开了黑色木盒。
随着黑色木盒的打开,一股难以用言语来形容的神异气息弥漫了出来,林异定睛望去,只见一柄青铜钥匙,正静静地躺在黑色木盒之中。
这把钥匙的表面布满了斑驳的铜绿,那些铜绿如同古老的纹路般蜿蜒曲折,仿佛交织出了一种神秘的图案……
在钟楼内部光线的映照下,青铜钥匙闪烁着深邃而诡异的幽光,那光芒并不明亮,却令人难以长久直视。
钥匙的形状奇特而复杂,有着精巧的齿纹和独特的轮廓,林异看的越久,那钥匙的形态就越是诡异。
「这东西的形态……还跟我本身的认知有关系?」林异大惊,青铜钥匙的每一个齿纹都仿佛经过精心雕琢,可仔细一看却又感觉每个齿轮都模糊不清。
这柄钥匙上浮动着一层朦胧的光……一层朦胧的「时光」。
它似乎不属于这个世界,而是来自某个遥远的神秘时空。
毛飞扬打开之后只是静静地看着这柄青铜钥匙,他甚至没有触碰钥匙,但光是钥匙散发出来的气息,就让林异产生离开一种沉甸甸的感觉。
那重量不仅仅来自于青铜本身,更仿佛承载着无数的秘密和神秘的力量。
林异的脑海里开始浮现出黑色的城堡、幽深洞穴深处的门户,乃至于被遗忘的神秘遗迹里某个不见天日的角落……
“这是什么地方的钥匙?”林异忍不住问道。
“这不是‘钥匙’。”毛飞扬微微摇头,“但你要是理解成‘钥匙’的话也是可以……”
“不是‘钥匙’的话,那这到底是什么?”
“嗯……你就当做是‘钥匙’吧。”毛飞扬缓缓说道。
“……”林异无语了,“你这不是搞我心态吗?”
毛飞扬耸了耸肩:“我不能跟你说太多,但是你很快就会知道了。”
“我好不容易熬到田公子跟我坦白很多,怎么还你来当谜语人了?”林异有些生气。
“那好吧……”毛飞扬撇了撇嘴,“这是‘钟楼’的钥匙,但……不是这个钟楼。”
林异的瞳孔狠狠地收缩了一下:“你是说……‘那个钟楼’?!”
他自然反应过来了是哪个钟楼,校区里唯一一个既存在又不存在的钟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