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收起文件夹。

　　班主任-040微微一怔，还没等她意识过来，就被转身的林异闪电般蹭了一下身体。

　　与此同时，他说出了某句经典的开场白：“老师，你也不想被人知道昨天晚上的事情吧……”

　　“你……！”班主任-040怒瞪了一眼林异。

　　而林异放完文件夹，看向了她，期待着她的下文。

　　班主任-040冷哼一声，解释道：“不跟你开玩笑了，每一个返回宿舍睡觉的人，都会按照正常的逻辑洗澡睡觉，而只要洗澡，就会消除掉一部分来自于校区的污染。”

　　“但是袁立建没有，他身上的污染气息，每天都在增加。”

　　林异迟疑道：“就因为这一点？万一他回去之后……不洗澡呢？”

　　“不考虑这个因素。”班主任-040道，“在校区里，小概率事件时常大概率发生，因此当你对某件事情产生了怀疑的时候，尤其是当一件事情朝着恶化的方向发展的时候，一定要以最大限度的灾害级别去揣度它。”

　　林异神色一凝，却又有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他此前的做法，或许就是为了确定某个猜想而一步步求证，可实际上，他的猜想很多时候都是正确的。

　　「或许在某些必要的时候，我可以先将猜想当成结论来用？」林异暗暗思索。

　　“还有别的事情吗？”班主任-040问道，“你不会只为了来查他的签到记录吧？”

　　林异道：“顺便再确认一下那个‘不存在的人’的真实性。”

　　“‘不存在的人’？”班主任-040先是疑惑了一下，接着便反应了过来，“你是说……那个一开始夺门而出的人？”

　　林异点了点头：“就是他，难道你有他的线索？”

　　“没有。”班主任-040轻叹了一口气，“没有线索，它离开之后就消失了，除非它再次出现，不然我们只能大海捞针，而且关键的问题是，那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林异眸光一闪，看来班主任-040离开教室后也有过复盘？

　　于是林异问道：“你也觉得它不是人？”

　　班主任-040坦白道：“因为他直接走到了太阳下，所以我下意识地忽略了一些不合理性，没有及时反应过来。”

　　“但是后来越想越不对劲，而现在几乎可以肯定那不是人，但奇怪的是，它的身上没有属于人的气息，也不像夜行种那么纯粹，又不是伪人……”

　　林异暗暗点头，光凭可以“可以见到光”这一点，其实就可以排除很多选项了。

　　可现在回过头来一想，问题或许也是出现在这里。

　　一个兼具「非人类单位」的「无法主动开启门属性造物」和「只有具有人属性的单位」才有的「可以出现在阳光下」两种特性的单位，其本身的存在，就是矛盾的。

　　与林异现有认知当中的任何一种神秘生物都对不上号。

　　“只可惜教室没有监控。”林异叹了一口气。

　　“监控？”班主任-040嗤笑道，“你在开什么玩笑，要是监控拍到一些不该拍到的东西，后果不堪设想。”

　　“监控不能拍到的东西？你们在讨论什么刺激啊不是，什么污浊的东西吗！”沙发那边一直在偷偷摸摸偷听的李慧鸢，像是隐约间捕捉到了什么敏感词一样，眼睛一下子瞪圆了，坐姿也微微前倾。

　　林异心说李慧鸢果然像个猫咪一样竖起了耳朵，一直在监听他们！

　　班主任-040则是哂笑着看向李慧鸢，此刻成熟女性气息的韵味就仿佛排山倒海一样涌向可爱小女生，让得李慧鸢的面色微微一变。

　　“同学，你别想太多，我们谈的是正事，你要是好奇的话，也可以加入进来，反正，你是体育生。”

　　李慧鸢哼了哼，别过头去，双手交叉在胸前，不说话。

　　班主任-040见状也没有多说什么，而是看着林异，继续道：“你该明白，那样的信息如果被承载，本身就将成为一种「污染源」，一旦传播出去，没有受过专业训练的人几乎无法抵抗那种污染。”

　　“一旦污染在人群之中爆发，后果将无法承担。”

　　林异下意识地摸了摸校裤口袋，换好校服后，他已经把便签本从书包里放回到了口袋里。

　　他需要确保这本便签本不会离开他的身边。

　　班主任-040对监控的说法一点毛病也没有，那个本子也就是在他的手上，要是丢出去，威胁程度真的很大——尤其是他记录在便签本上的信息，每一次补充，都像是在升级它的杀伤力范围。

　　原本或许只是一个黑火药，后来变成了手榴弹，一直到现在，变成了导弹……

　　「的确该把它销毁掉……」林异在心中暗暗下了决定。

第428章 前往教学楼5楼以上的途径

　　“所以……要是偶遇那个家伙，就把它销毁……呃，我是说，把它干掉？”林异问道。

　　班主任-040点了点头，眼中极其罕见地闪过了一抹杀机：“可以先斩后奏。”

　　她其实也有些操作不当，正确的做法，应该是当初遇到那个不存在的人的时候，就把给它逮住的。

　　只可惜，现在察觉到的时候已经晚了。

　　“等等，你刚才说什么？”班主任-040似乎捕捉到了某种灵感。

　　“啊？把它干掉？偶遇？”

　　“不对不对……”班主任-040眯起了眼睛，眉头紧锁，“那两个字，似乎提醒了我什么……‘销毁’！对了，‘销毁’！”

　　“我想到了！”

　　“如果它是一种‘造物’呢？那不就似人非人了？”

　　“‘造……物’？”林异咀嚼了一下这个词语，不知道为什么，竟然觉得有种莫名熟悉的感觉，似乎也点亮了他的某个灵感火苗。

　　班主任-040继续道：“在《建筑学》中，有一个搭建傀儡的偏门，能够将一些死体雕塑或者非人类单位身上的零部件拆解重组，形成一个全新的单位……”

　　“以这种方式被搭建出来的单位，就是通俗意义上的‘傀儡’，它们具有短暂的行动力，而因为死物是不会感知到痛苦的，所以它们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无视阳光对躯体造成的伤害。”

　　班主任-040说到这里，又不禁皱起了眉头，有些不解地说道：“但我不明白的是，如果要这么做的话，那么就还需要一种驱动傀儡的能源……这种傀儡的搭建方法，起源于神秘学，自然也就需要需要一些‘神秘物质’来作为原料。”

　　林异听到这里，那冒出来的灵感也是一下子得到了扩展，他猛然想起，当初的牧大贤，似乎就用过类似的操作，只不过当时的牧大贤，使用的却是诡异艺术生，也就是狂信徒！

　　而当初牧大贤在搭建的时候，也让毛子在原地看着，自己出去了一趟！

　　想到这里，一切似乎得到了完美的闭环——牧大贤就是去取了神秘物质！

　　林异忍不住失声道：“绿林带的深处，去往艺术楼的那一条路上，就有一个产生‘神秘物质’的盆地，但是被狂信徒们占据了！”

　　“我知道了！”

　　“是山男！呃不，就是那个袁立建！”

　　“我看到山男去了那个地方，是他偷了一部分能源物质，然后在教室里搭建出了那个傀儡！”

　　真正的闭环出现了！

　　一切也都对得上号！

　　“等等等等……”班主任-040有些凌乱，“你在说什么啊？”

　　她的信息量不如林异丰富，自然跟不上林异的思考节奏。

　　林异赶紧将自己在绿林带中看到山男的事情说了出来，时间就是昨天……但因为他是从蒯鸿基的幻视里看到的山男，所以把这个时间给“修改”成了老默带他去艺术楼的时候。

　　整体上都是在晚上，因此并不会有什么影响——至少在林异看来，逻辑上没有问题。

　　“也就是说，这一切都是袁立建做的？”班主任-040揉了揉眉心，那个样子仿佛是在说这一届的学生可真不好带啊，“那他的目的，似乎不纯啊。”

　　“或许很纯粹，一切都是他的某个计划也说不定呢。”林异理智地分析道，“你之前说，人都是有私心的……”

　　“等等，这句话我没说过。”班主任-040道。

　　“……”林异顿了一下，“好吧这不重要，我是说，人都是有私心的，或许他是以渗透势力采集灰烬为目的而进来，但那是他组织的任务，谁也不好说他没有干私活的念头。”

　　在林异的印象里，山男只要一有时间就在捣鼓他的那些小零件，就像某些个利用上班时间偷偷摸鱼码字的苦逼作者一样，不放过一丁点空闲时间。

　　“袁立建的私事吗……难道和袁大头的死有关？”班主任-040猜测道。

　　林异微微摇头：“这我就不清楚了，反正得小心他一些，我感觉他动机不纯。”

　　班主任-040深深地看他一眼，心说你的动机似乎也很不纯啊，当然嘴上肯定不能说出来的。

　　“嗯，不管怎么样，将怀疑目标的范围缩小到袁立建的身上，也是一件好事。”

　　林异不乐意了，鄙夷道：“什么叫‘范围缩小’呀，老师你刚才还说‘校区里大概率发生小概率事件’，我认为，在没有确定始作俑者之前，默认是山男就没毛病——反正我暂时就这么认定了。”

　　“那你想怎么样，跟他暗中较劲吗？”班主任-040问道，语气有些关心。

　　“咦，你在关心我吗？老师。”林异眼珠子咕噜一转。

　　“滚！”班主任-040像是被踩到了尾巴一样，瞬间不给好脸色了，“我只是担心你影响我的调查计划！”

　　林异耸了耸肩：“那你可以放心了，我压根没打算理他，我自己的事情很多的。”

　　“果然每一个进入校区的人都有问题……”班主任-040无奈地说道。

　　林异也是一脸无奈之色：“至少从目前的情况来看，都是问题来找我的。”

　　“本身就有问题的人，一般都会不会认为自己有问题的。”班主任-040摇了摇头，“算了，不说这个了，你认为是问题找你就是问题找你吧，做事的时候，自己当心点，我可不希望哪天看到你也堕落成伪人之中的一员。”

　　“你还有别的事情吗？没有的话就可以离开了。”

　　“有哇，当然还有了，来都来了，干脆让我把羊毛薅干净再走了。”林异厚着脸皮说着实话。

　　班主任-040的额角挂起了三根黑线：“你还真是一点也不客气啊……好吧，你还想干什么？”

　　她压低了声音：“不过你那个小伙伴还在这里，我劝你，想干什么也别太过分了。”

　　林异愣了一下：“我只是想问问教学楼5层以上的事情，你想到哪里去了？”

　　“你……？！”班主任-040气急语塞，金色眼镜后的美眸瞪大，却恼火不起来，“有屁快放！”

　　林异心说这女人的脾气真古怪，怎么老是想岔，于是问道：“我打算去教学楼5楼以上的区域看一看，没错，待会儿我离开之后就去了，想问问你五楼以上到底是怎么回事？”

　　班主任-040皱起了眉头：“你没事儿去那边干什么？”

　　“所以我的猜想没错。”林异道，“教学楼的确一共有8层，就像我第一天晚上入校的时候看到的那样，但是因为图层的问题，只有异常天气到来的时候才会出现，或者说，前往教学楼5楼及以上，需要跨越图层。”

　　班主任-040看着林异：“你知道的真不少。”

　　“如果不在异常天气，能不能去5楼那边？”

　　“你不是说过了吗，跨越图层。”班主任-040道，“你也知道了，异常天气的出现，会使得灰雾携带着超凡力量涌入校区，各个图层都会变得不稳定，而教学楼就会像水中的浮标一样沉浮，5楼以上的区域，也会若隐若现……”

　　“但如果没有异常天气的话……你自己只要足够‘不正常’，也可以人为达成那个条件，但这样的做法，同样是违反守则的。”

　　“也就是说，我要主动违反守则，就可以去5楼了？”林异反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