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他妈是真狗啊……”

　　毛飞扬嘿嘿笑了笑，却没有反驳。

　　牧大贤简单整理了一下思路，然后道：“我打个比方给你听吧。”

　　“好。”

　　“艺术楼那边三面环山，一面朝向大海对吧。”

　　“嗯，是的。”

　　“那个大海的深处有一个散发着强辐射的污染源，污染的力量弥漫在天空和海洋之中，呈现出灰雾的质感，而伴随着潮汐，污染会渗透到海岸线上，从那个世界入侵我们这个世界……”

　　“‘毁灭日之战’是历史上最伟大的一场战役，就像宇宙大爆炸那样，它发生在很久很久以前，但那次战役所产生的影响，依然在不断地渗透时间和空间。“

　　“哪怕是到现在，整个世界也依旧时不时地受到一些影响……”

　　“但是，不能够将灰雾入侵与毁灭日划等号。”

　　“灰雾入侵事件，是指S市大学建校以来的‘海洋潮汐’。”

　　“只能够算是毁灭日余波里比较大的那一种……”

　　毛飞扬沉吟道：“就像是地震和余震的关系？”

　　“差不多吧。”牧大贤道，然后他又强调道，“不过，我刚才所说的那些，全部都是为了你能够理解而作的比方。”

　　“尤其是我打比方说的大海和潮汐，你不要真的理解为那就是大海和潮汐，不然我真怕你回到了艺术楼里后不敢去写生。”

　　“好的。”毛飞扬点了点头。

　　两人就这么待在了这里，而林异眼前的画面则出现了轻微的波动，然后这种波动感越来越强烈、越来越强烈……

　　最后，林异的思维回到了之前的那“第一层梦境”之中。

　　此时梦境之中的时间应该在5月7日的23点左右，毛飞扬在牧大贤的带领下游走在教学楼里，而身后则是跟着一群有“信号延迟”的纯种夜行种。

　　「一直到刚才为止，都没有毛子遗失学生纪念币的线索……」林异若有所思，「难道是在搭乘电梯的时候出现的问题？」

第202章 直视我

　　艺术生守则上提到过：

　　【如果你在使用电梯时遭遇雕塑，请在被攻击之前，及时将学生纪念币丢弃，等返回艺术楼之后，在0:00~6:00之间前往艺术办公室向艺术老师挂失。】

　　而从现在的情况来看，毛飞扬这一路上都没有什么“好机会”遗失学生纪念币，最大的可能性就是因为发生了这种突发情况而主动丢弃的。

　　可是也不对啊，如果这样的话，怎么解释他们又出现在小卖部里呢？

　　难不成回去之后又来了？

　　事情的发展似乎比林异猜想的更加复杂。

　　走着走着，牧大贤的脚步突然刹停了下来，他微眯着眼睛感受了一下四周，脸色逐渐凝重了起来。

　　“怎么了？”

　　“有个大家伙来了……”牧大贤压低了声音，“我草，别往下看！”

　　他眼疾手快一下子把毛飞扬拉了下来，心说这比他妈的反应是真的快啊，还好这次被我拉住了。

　　“呃……呃呃呃……”毛飞扬缩了缩脖子，“有点情不自禁……什么东西来了？”

　　“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想听哪个？”牧大贤问道。

　　“先听个好的吧。”毛飞扬不假思索道。

　　“好消息是，那个大家伙不是「天使」，不然你就危险了。”

　　“呃……你不危险？”

　　“我他妈跑得掉啊，你跑得掉吗？”

　　“……”

　　“所以……坏消息是什么？”毛飞扬嘴巴一瘪。

　　“坏消息是……那东西比「天使」更强。”牧大贤说话之后想了想，似乎感觉自己形容的还不够就又补充了一句，“……全方面那种的强。”

　　“啊这……”毛飞扬扶额苦笑，嘴里“这他妈”了半天，“那我们岂不是九死一生了？”

　　“我再强调一下，不是‘我们’，而是‘你’。”牧大贤拍了拍毛飞扬的肩膀，“好啦好啦，我知道你很慌，但是你先别慌，我可是有备而来的！”

　　他拍了拍装着画笔的布袋。

　　毛飞扬感动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呜呜呜我终于明白他们为什么叫你大仙了，关键时候还得看你哇大仙，呜呜呜……”

　　“所以你放心吧。”牧大贤安抚道，“只要不是……”

　　“阿别别别，没有‘只要’，千万不要‘只要’！”毛飞扬这会儿急了，“大哥算我求你了，这时候就别他妈往屁股上插flag了！”

　　毛飞扬心说千万不要整出来插死咱俩的最后一支flag啊……

　　牧大贤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毛飞扬：“我有点不能理解你的脑回路……说你懂吧，你他妈差点挂了，说你不懂吧，这会儿又贼精。”

　　“你的本能反应好像一直快过你的脑子，你的智商和应激反应，也好像一直在上下窜动……”

　　毛飞扬：“……”

　　牧大贤平淡地说道：“不过这样的好处是，关键时候你可以抉择出一些正确的选择，而坏处就是……你很容易一不小心就招致污染，就像刚才那样。”

　　刚说完这句话，牧大贤忽然绷紧了身子，整个人就像是受到了威胁的猫一样，而毛飞扬也是突然皱了皱眉头，仿佛感应到了什么：“大仙……”

　　牧大贤微微抬手，打断了毛飞扬的话，然后眯着眼睛细细地感受了起来。

　　他缓缓调转视线，很快便发现教学楼B栋1F的走廊灯正闪烁了起来……

　　这种闪烁极富规律，像是某种波纹涌来，然后白炽灯闪烁了一下，等到波纹涌过，白炽灯又便又重新亮了起来。

　　“看样子，这个东西直接登陆了B栋啊……”牧大贤的表情非常严肃，一只手摸到了布袋里，像个摸着手枪的警探，以便任何时候把枪射击。

　　“是你刚才说的那个比「天使」更利害的东西吗？”毛飞扬小声问道。

　　“嘘——”牧大贤比了个手势，眼珠子左右移动，仿佛在聆听着什么，“没错，但是你先别说话，让我观察一下。”

　　毛飞扬赶紧不再说话，但尽管如此，他还是忍不住想要多看看——如果不是被牧大贤摁住了肩膀的话。

　　但林异可就不一样了，林异可以看。

　　他从廊桥上探出了半个脑袋来，小心翼翼地朝着楼下望去。

　　只见B栋1F所有的走廊灯都闪烁了起来，这种闪烁是有规律的，食堂熄灯的时候也是这样的。

　　「轰隆隆……」

　　天空深处也响起了低沉的雷声，像神明挥舞着巨斧劈凿的云海，然而云层被照的透亮，但就是没有一道光能够穿破云层落下来。

　　浓密的雾气像是火山灰一样从山岭深处涌来，在昏暗的世界里宛如一片即将淹没S市大学的海啸。

　　「哗哗哗——」

　　绿林带里涌起了阵阵林涛，所有的树木都簌簌的颤抖着，仿佛连植被都感到了恐惧。

　　这种压抑到了极致的气氛中，唯一的光出现了……

　　一个朦胧的光团，以某种均匀的速度缓缓地从绿林带中冒了出来，慢慢悠悠地向着教学楼飘来……

　　教学楼里白炽灯不断在急促的闪烁之中暗淡了下来，最终，就像是被拔掉了线头一样，接二连三「噗噗噗……」地熄灭了下去……

　　很快，B组2班的教室灯就熄灭了……

　　林异的心中冒出了一个时间点——「22:47:31」。

　　现在是「5月7日22:47:31」！

　　这也是潘建的数码相机上的时间！

　　就连时间都对上了！

　　他看着那个光团……试图找到一些痕迹。

　　那光团渐渐地接近了……然后，林异一眼就从光团之中看到了一些五彩斑斓的破碎玻璃似的轮廓。

　　「那是……？」

　　那光团之中的存在，竟然就是那个「概念级的雕塑」？

　　「‘祂’就是牧大贤口中比‘天使’全方位更强的东西？」

　　林异的心中有些吃惊，他本以为这就是「天使」雕塑，没想到竟然比天使雕塑还要强大！

　　「可是……不对啊……」

　　「根据时间线来看，守夜人是在5月7日才敲响的毁灭日的钟声，可这个概念级雕塑却在5月6日就出现在了教学楼里！」

　　在林异的逻辑中，肯定是守夜人先观察到了灰雾入侵然后才开始预警，预警了之后才会出现校区被入侵的痕迹对吧……

　　哪有说我才用望远镜看到百米开外看到一只冲锋号，一转头都被人家爆菊？

　　时间和行为逻辑上都讲不通啊！

　　难道这个概念及雕塑的信息深度比灰雾入侵更深？当守夜人看到开枪时，子弹已经击中了校区？

　　不合逻辑啊！

　　还是说……这就是他不曾想到的一条「真正的逻辑」呢？

　　林异眉头紧锁了起来，事实上，尽管校区的异常非常诡谲，但经过他的探索再加上和田不凡的讨论，已经能够简单确定一些逻辑了，可现在突然出现了一个跳出他做题思路的东西。

　　并且这个东西还是贯穿了整套题目的关键条件，解题不带它玩就是错的——带了它又根本玩不了，这他妈怎么办？

　　他凝视着这个概念级雕塑，想着现在正好是梦境，便尽量多获取一些线索，再不济，也要将「祂」的痕迹复刻到脑海里来，以方便他下次再用「我的世界」推演。

　　他于是盯着那概念级雕塑目不转睛地看着，看着「祂」的纹理、感受着「祂」的波动，试图理解「祂」的存在……

　　渐渐地，他仿佛灵魂出窍一样飘飘然向着「祂」所在的位置飞了过去……

　　当他的注意力接近概念级雕塑的时候，他仿佛看到了世界级上最瑰丽的宝石，哪怕素来对宝石无感的他，都忍不住惊叹于世界上竟然有这种超越几何构造的切线与断面……

　　「祂」仿佛集合了人的肉眼所能够捕捉到的一切绚丽的色彩，以及那些人眼也无法捕捉到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光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