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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会更好 第96章 27、种子随风飘逝,一生四海为家

作者:马洪湉 · 类别:惊悚悬疑 · 大小:589 KB · 上传时间:2025-06-12

第96章 27、种子随风飘逝,一生四海为家

  每到秋天,老北京们就会怀念起驯鸽飞掠青天的声音。

  不仅是驯鸽,他们还会怀念陶然亭的芦花、钓鱼台的柳影、西山的虫唱、玉泉的夜月和潭柘寺的钟声。

  西山红叶如晚霞红了半边天,京城天高云淡。颜宁常想,如果颜振农还在,他或许会端着茶缸,安详地坐在满是槐树落蕊的院子里。

  清晨,颜宁刚醒来后不久,他就收到了申博文私下里的一个通气。

  申博文说,今天吴霜一大早就把电话打到了受理报案的派出所,她四处喊着要寻找颜宁。值班民警不敢擅自做主,只得让颜宁斟酌。

  “把我的手机号给她吧。”颜宁说。

  没过多久,吴霜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当时,颜宁在早市上挑秋果,他正拣着一些颗粒饱满的枣儿。

  颜宁接听了电话,说道:“早上好,听说你找我?”

  “请颜警官为我做主。”

  颜宁撑着袋子装枣儿,他听后一愣:“你是指尾随你的那位陌生女人吗?警方已经展开调查了。长虹桥到广渠路之间有十几公里,我的同事们正日夜倒班查监控,一有结果肯定会立即通知你。”

  “但是,只找到那个女人是没有意义的,她的背后另有其人,就算你们给了她15天行政拘留处罚,这件事也绝对不会结束。”

  “你是知道什么内情吗?那你说说,她背后的人到底是谁?”

  听着颜宁意味深长的反问,吴霜沉默了。

  尽管她已经尝试过很多次演练,但还是没想到颜宁会问得如此直白。吴霜的嘴唇微张,即将把那个音节呼之欲出,可理智却控制着她的喉咙。她知道一旦向颜宁说出那个名字,很多事情都无法解释了。

  在袁良心中,颜宁是一个“避之不及”的所在。

  吴霜一直很清楚,别看袁良长大以后总躲着颜宁,但颜宁在他心里占据着独一无二的位置:这其中,一半是怀揣鬼胎的心虚、一半是寝食难安的愧疚。

  吴霜还记得,早在颜宁高考前夕的2009年4月,袁良和颜宁曾在一片足球场里谈心。那晚,颜宁第一次说出他打算“报考中国人民公安大学”。

  袁良当时非常意外,他反复确认过颜宁是否“一定要当警察”。

  自从那场对话后,吴霜明显感受到了袁良的焦虑。

  那还是2009年春末,吴霜还生活在三元桥读高中。在得知颜宁的职业规划后,吴霜也十分担忧,只是袁良更为担忧。

  “不行,我以后不能再和他往来了,他是个定时炸弹。”袁良曾喃喃自语道。

  于是那年,趁着暑假结束的尾巴,袁良故意和颜振凤吵了几句嘴,借此机会匆匆搬出了魏公村,再也不肯与他们同住。

  那一年,袁良曾解释说他搬家的原因是“心虚”。

  但这十年来,吴霜反倒觉得袁良搬家的原因是“愧疚”,哪怕袁良一直嘴硬不肯承认。

  十年后的2019年,吴霜和袁良已经不共戴天。最近,在很多个辗转反侧的夜晚,吴霜的脑海中都盘旋飞驰着一个可怕的念头:

  她人生前二十八年的一路高歌,似乎都有袁良在身边保驾护航。如果没有袁良,她好像什么都做不成了。

  吴霜不愿意承认这一点,但穆军那群混账确实一件事都没办成过。

  正是在石彩屏和吴文雄陆续离世后,吴霜才意识到:原来“亲情”在袁良心中有这么重要的位置,重要到能让袁良发誓要和吴霜拼个鱼死网破。

  现在一切都晚了,袁良正在向吴霜宣战。只要袁良还活在这个世界上,他就一定会让吴霜的每一天都备受煎熬。

  所以,吴霜下定决心,她务必要赶在袁良走上绝路之前就行动。

  然而,从7月底到9月初,吴霜最大的心腹之患就是袁良就像人间蒸发了似的。这种时候,只有警方才有能力找到袁良的行踪。

  在吴霜的计划中,警方最好能帮她找袁良、但又不要帮太多。警方只是吴霜利用的一件工具,能提供给她想要的线索就行,比如袁良的住址、代步的工具、联络的方式等等。剩下的事,吴霜哪怕回头再撤销报案也行。

  但是吴霜也知道,袁良一定也将“警方”视作对付吴霜的终极武器。因为吴霜有软肋,所以警方对她的威慑力足够大。同时,袁良不敢轻易利用警方来报复吴霜,因为袁良也一定会被波及。所以,这是一种同归于尽的办法,不到鱼死网破的那一天,袁良绝不敢贸然行动。

  因此,吴霜才把目光锁定在了颜宁身上。

  这个市场里的摊主很热情,执意不肯收颜宁的枣钱。

  这位摊主早年开小作坊,因无照经营被取缔过。后来,是颜宁等民警向他普及行政审批和优惠政策,又帮助他进驻到农贸市场销售自产农副产品。后来,民警们在出勤途中还经常光顾他的生意。

  此刻,颜宁提着一袋秋枣走出市场,而吴霜一直没肯挂电话。

  “你今天找我到底是想问什么?”颜宁问道。

  “其实,我想知道那个跟踪者的具体地址,我的孕期很快就五个月了,我想搬到离他很远的地方去。”

  “这可不行,住址属于公民隐私,是公民受到法律保护的权利,就算是涉嫌犯罪并被刑事起诉的人也是如此。但是你的担心纯属多余,如果真的认定她侵害了你的人身权利,警方必然会在职权范围内保护你的安全。”

  “太好了,看来是我多虑了。”吴霜突然话锋一转道:“不过,如果他拒不坦白他的跟踪行为呢?如果他背着警方继续实施违法侵害,那您会去调查对方住址吗?”

  “为什么要调查对方住址?”

  “寻找证据呀,比如偷窥或窃听设备之类的。”

  “你说的是搜查吧?当我们需要收集犯罪证据时,会由侦查人员依法搜寻,那时候就不只是针对对方住址了,而是一切可能隐藏罪犯或犯罪证据的相关地点。”

  说完,颜宁又补充道:“不过你目前的报案,不属于需要考虑搜寻情况的行列。”

  “为什么?”吴霜问。

  “因为没有立案。”颜宁说。

  吴霜又追问道:“那什么情况下才能立案?”

  颜宁解释道:“必须同时具备‘有犯罪事实’和‘需要追究刑事责任’这两个条件,前者是事实条件,后者是法律条件。而且,得是刑法规定构成犯罪的行为,如果是情节显著轻微、危害不大或不认为是犯罪的,就不应立案。”

  “您觉得我的遭遇只是轻微情节吗?像我这种社会弱势群体,遭遇跟踪后会对精神状态和人身安全带来极其负面的影响,甚至...”

  “抱歉,我必须纠正一下你,孕妇不属于社会弱势群体。你既是民事行为能力人,又是能够辨认自己行为的成年人。”

  “那我这些负面影响难道是白白承受的?”

  “那你就要拿出事实材料来证明。比如,你说会波及胎儿的发育,但这并不是对方预备犯罪的佐证,意思就是你无法证明对方会对你的孩子实施犯罪,那么司法机关很可能认为你在凭空捏造。”

  “可是,如果我能提供证据,会有立案的可能性吗?”

  “这就是我刚才说的第二个条件,你必须得确定要追究谁的刑事责任。行为人是谁?你还不清楚;行为人有什么犯罪事实?你还没看到;行为人要被追究哪种刑事责任?你的情况还不属于刑法范畴。在这种情况下,你怎么立案?”

  电话那头的吴霜沉默了。

  隔了很久之后,她缓缓开口道:“明白了,谢谢颜警官。”

  “没事儿。”颜宁说。

  颜宁挂断电话后,给申博文发送了一条信息:

  “吴霜终于露出马脚了。”

  凉风送爽,芦花摇曳。颜宁穿行在芦苇丛中,格外感受到了秋的寂寥。在成为警察以后,他就更见惯了人世间的悲欢离合。

  这天上午,颜宁来到了陵园。

  陵园一片寂静,要不是几只鸟儿偶尔飞过空中,这里只剩下活着的人对已逝亲人的思念了。

  虽然今年北京夏天的暴雨刚过没两个月,但颜振农和胡丹阳的墓碑还是保持着整洁与庄严。

  颜宁像往常那样小心翼翼地擦净了秋枣,并一颗颗装进了果盘中。

  在颜宁小时候,他曾听颜振农讲起过北京八月的果摊,无论什么水果一律论“堆”卖。那个年代,前门大街的果摊能从五牌楼绵延到天桥的桥头,更不用提东单、西单和西四。如今中秋节的传统还在,但人们逢年过节的喜庆却早被岁月冲淡了不少。

  颜宁单膝蹲在墓碑前,对着父母低诉道:

  “爸妈,我预感最近有一起案子要掀起暴风雨,这个中秋节恐怕不能来看望你们了,勿牵挂。”

  这算是颜宁二十年扫墓经历中最短暂的一次,他没过多停留,而是直接走向了王月娥所在的墓碑,那里才是他此行的目的地所在。

  颜宁的眼前仿佛出现了随风飘扬的野草种子,它们逐渐落地生根、破土疯长,代替了那些不再前来祭拜的亲人。

  颜宁穿过丛丛杂草,终于来到了墓碑前。

  只见主碑上刻着“先母王月娥之墓”,落款处写着“孝子袁良叩立于二〇〇一年冬”,而底座上,还用醒目的字体留下了“亲情永存”。

  颜宁蹲下了身子,发现无数草籽已钻进底座,在缝隙里面生根发芽。颜宁沉默着,一下下连根带泥地拔起墓碑周围的杂草,总算清理出一处可以落脚的地方。

  像颜宁手中的这堆马唐草,属于北方常见的小野草,它们总会入侵到田边路旁等各类草本群落中野蛮生长。它们除了靠种子繁殖外,还能依靠地下根茎吸取养分存活,等待来年的新株破土。

  周围全是多年生的野草,已经很多年没有人来清理过了。

  这个时候,颜宁的电话响了。

  来电人是乔斯语,她不久前刚联系上了兰州市城关分局刑侦大队。

  乔斯语向颜宁汇报道:“王月娥的户籍早在她死亡后就注销了,她们家在兰州百货公司楼下的那套两室一厅也被她妹妹王月兰卖掉,但是王月兰已经远嫁到乌鲁木齐,她不愿意出面配合警方询问情况。”

  “那王月娥一家三口的相册和胶卷呢?”

  “不见了,王月兰说早就扔了。”

  “那袁良在兰州读小学时的照片呢?”

  “有几张,但不算是有效照片。你知道的,袁良在兰州没读到小学毕业,也就没有参与合影留念。我们只在校史馆发现了几张照片,但要么是全校孩子们升国旗的背影、要么是运动会时的百人大方阵。还有一张市教育局前来视察时的公开课照片,但镜头只对准了讲台上的优秀教师,袁良只有一个背影。”

  颜宁默默地听完,说道:“再找,一定要找到袁良的正脸照片,这样才算在追究顶替人员刑事责任时的有效证据。”

  “你不再逃避了?”乔斯语的语气很欣喜。

  “嗯,既然世界观已经坍塌了,我总要把它重建起来。”颜宁说。

  这时,不远处传来了一声问候。

  颜宁转过身,发现那是2013年来墓园工作的管理员。他是个80后,比颜宁年长将近十岁,自大专毕业后就进入了殡葬行业。

  颜宁急忙将特意预留出来的一袋枣递给他,并表达着由衷的谢意:

  “我正想给你打电话呢,北京连下了四场雨,但墓碑还是那么整洁,多亏有你们的定期清理。”

  管理员刚送完一群客人,他正口渴着,就收下了颜宁的枣。

  “墓碑整洁是因为有你们常来看望,就好比只要房子里住着人就不容易沾灰一样,但如果是那种常年不来看望的家属...”

  这时,管理员才留意到颜宁身旁的墓碑。

  “王月娥?”管理员惊讶道。

  “是的,她和我的母亲是旧交,她的儿子也陪着我一起长大。十八年前,为了方便扫墓,我的姑姑就立了王月娥的墓碑,这些事情,上任管理员胡伯都知道。”

  “那真是用心良苦。只可惜,你跟你姑姑的苦心恐怕都被辜负喽。从我2013年来工作之后,王月娥的那个儿子一次都没有来过。”

  颜宁和管理员告别之后,才意识到乔斯语的电话还没挂断。

  “抱歉久等了,刚见到管理员就聊了几句。”颜宁解释道。

  “听见了,你怎么跑到那里去了?”

  “这是你给我的提议。果然如你所说,他至少有六年没来过了。”颜宁平静地说道。

  刚才,管理员特意帮颜宁查询了记录。听说袁良在2008年高考结束后还来过一次,到了2009年又来过一次,并特意留下了一个联系方式,随后就再也没有露面过了。

  到了2016年时,颜振凤曾给墓园缴纳的费用到了十五年期限。当时,这位管理员曾联系过袁良,询问他是否要续费。

  袁良二话不说就续费了,只是却不肯当面来一趟。

  在颜宁从郊区返回市里的路上,他一直和乔斯语聊着天。

  乔斯语突然问道:“其实上回在华严寺就想问你,吴霜到底是个什么样子的女人?”

  颜宁沉默了,他的耳畔似乎响起了阵阵旷野的风,而思绪也跟着回到了吴文雄自杀后的那个晚上。

  8月7日,北京。

  当吴文雄从铁塔上纵身一跃后,吴霜就被警方连夜带回了分局。

  在当晚的讯问中,吴霜曾说道:“警察同志,我认为我不应该被扣押人身自由。请您们想,是我推吴文雄摔下去的吗?当时颜警官就在我的身边,他知道我离铁塔非常远;是我教唆吴文雄跳下去的吗?上百位警察为证,我连一个字的命令都没有提过。吴文雄是畏罪自杀,这是不争的事实。”

  当时,苗灿灿曾厉声道:“但是你的话语包含着挑衅的含义,涉嫌直接导致了他坠亡的行为。”

  “警察同志,我并不认同您的观点。他是畏罪自杀,也就是任何人的任何言语都可能会刺激到他的神经。我记得当晚,一些消防的同志已经布置了救援措施,当时吴文雄就有了坠亡的想法,不然那位姓安的警官也不会下令开枪,对吗?所以不能认定他的死亡是受到了我的言语刺激,这对我不公平。我既没有实施致他死亡的行为、我又没有说过与致他死亡有因果关系的言语,我认为我连过失致人死亡罪的嫌疑都不应该有。”

  当时,颜宁听后的情绪有些激动:

  “可是你今晚不是这么向我保证的!”

  吴霜乖巧地笑道:“那我是怎么保证的呢?我不记得了,您有人证或物证能帮我回忆一下吗?”

  早秋,车辆在高速公路上疾驰而过。

  颜宁回忆到这里,向乔斯语缓缓介绍道:

  “吴霜是一个很特殊的女人。她有着能博得同情的不幸遭遇和值得怜悯的童年经历,但你越是深入了解她,就越是能发现人性‘恶’的那一面。”

  “对待这种人,很难用世俗的角度去批判她的行为。”

  “是这样的。当你面对她时,一旦把话说重了,就好像站在道德制高点上忽视世间的苦难;但是你确实又不能用苦难来解释她的行为,因为她的行为是不道德的,这就迫使着你只能站上道德制高点。”

  颜宁认为,吴霜既想要道德、却又无视道德,这就是她身上最拧巴的所在。

  接着,颜宁又说道:“但是,她走的每一步又总会让你感叹。她把体面当作目的、把无耻当作手段,她从不避讳她的恶、也从不标榜她的善。”

  “我明白了,她之所以想要道德,只是因为道德是体面的而已。”

  颜宁和乔斯语聊到这里,他突然回想起了时任银川市局刑侦支队副支队长的史跃平。

  像史跃平这种老刑警,一直有着坚持做刑侦笔记的习惯。在他牺牲之后,颜宁曾看到过这些笔记,并发现了史跃平对吴霜的一段评价。

  这段评价发生的时间应该是2005年初冬,史跃平曾特意在吴霜的学校门口等她放学。当时,这个改名换姓了的女孩已被富裕家庭养育得谦和有礼、温文尔雅,但史跃平总觉得她骨子里有种始终未变的东西,那是来自她的原生家庭背景。

  牺牲前的史跃平曾忍着复发的腰伤疼痛,在笔记中写道:

  “无论用多少节钢琴私教课或者外语课的滋养,都抹不去她言谈举止间紧绷着的一根弦。那些从小真正在‘关爱’里富养成长起来的孩子,举手投足间都会散发出从容的状态,那是他们精神状态的‘富裕’,所以会有安全感。这是吴霜和他们最大的不同,或许也会成为今后同仁们攻克她精神防线的关键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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