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万人嫌(19-21)
19
“表姐,我看算了吧。你从16岁就开始找他,现在已经找到20岁了,已经尽力了。”在一次无果而回的家庭晚餐上,小雪决定让棋龄放弃这毫无希望的搜寻行动。
“小雪说的对,他要是真的在意你,早就去学校找你了,你现在这样纯粹是瞎耽误工夫!”郭艳丽早就牢骚满腹,见小雪开口了,赶紧见缝插针。
经两个人这么一说,棋龄变得沉默无语了。
“爸不反对你找,可爸不能陪你去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吃螃蟹吃的,这两天浑身关节痛,走不动道。”马飞雄说到此处,呲牙咧嘴。
“看你这点出息!”郭艳丽鄙夷地了看老公,低声嘟囔了一句。
“行了,行了,你们都别管我,我自己去还不行吗?”棋玲说罢,放下碗筷,闷闷不乐地回到自己的房间。
马飞雄挣扎着起身想去劝导女儿,结果被郭艳丽给拦下了,“由她去吧,时间会解决一切的!”
很快时间来到了12月的31号,上午的时候棋龄打电话给郭艳丽,说学校有事情,不回家过21岁生日了。
这很不正常,每年元旦,不管多忙,郭家人都会齐聚一堂,一起为棋龄庆祝生日,从来没有谁缺席过。
郭艳丽夫妇担心棋龄那里出了什么问题,因此打电话让小雪去杭州查探究竟。
下午的时候,小雪风尘仆仆来到杭州。
“我回家干什么?”棋龄颓废地躺在宿舍床上,面对小雪的逼问,她不耐烦地回了一句。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明天表叔表婶给你过21岁生日,你不去哪行呀?”小雪觉得表姐太小心眼了。
“什么过生日呀,无非就是借过生日之名对我的感情问题指指点点!”棋龄担心的是这个。
“原来你担心这个,明天我不让表婶提这事还不行吗?”小雪觉得这事根本就不是不过生日的理由,因此死说活说的把棋龄给拉走了。
晚上回到上海后,小雪先让棋龄回自己卧室,然后把郭艳丽夫妇叫到一旁,把棋龄担心的事情说了一遍,同时叮嘱她俩谁也不准提感情的事。
第二天中午12点,郭家客厅,庆生活动准时举行。棋龄吹完蜡烛,吃完蛋糕,许完愿,就想回自己房间。
“先等一等,我有话说!”郭艳丽伸手拦住棋龄。
“表婶,昨天晚上我可跟您……”小雪担心郭艳丽说感情问题,赶紧提醒。
“放心,我只想讲个故事!”郭艳丽打断了小雪。
马飞雄好生奇怪,和老婆生活这么多年,从来没见她对讲故事感兴趣,于是一下子来了兴趣。
“我有个发小的朋友叫冬梅,长得漂亮,家庭出身也好,跟我相比简直就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我寻思着她长大以后一定会很幸福,还真是,当我还在为生计奔波的时候,她已经和一个英俊潇洒的知青谈起了恋爱。当时我很羡慕,因为那知青很疼她,而且还说返城后和她结婚。
“很快,知情真的返城了,冬梅很高兴,还特意跑到我家和我道别,我也替她高兴,终于可以不用务农过城里人的生活了。可是左等右等知青根本没有回来接她,更不用说结婚了。我觉得不对劲,知青肯定变了心,叫她不要等了。可是她根本听不进去,先是写信,没有回信后,又去城里找,可是这个知青好像消失一样,完全没有踪迹。
“既然找不到就不要等了吧,可是她听别不进别人的劝告,总是相信知青有一天会接她回城并和她结婚,可一直到现在知青也没来接她,她也由一个漂亮的大姑娘变成了一个没人理的老太婆。
“昨天她给我打电话,说自己很后悔,悔不该不听大家的劝告,落得现在老无所依。从她那语无伦次的话,我感觉她的神经有些不正常,但是世间没有后悔药,早知现在何必当初呢?所以呀……”
“等等,我怎么没听说你有个发小叫冬梅呢,再说,昨天我一直和你在一起也没见你和谁通电话呀?”马飞雄又犯糊涂了,他不明白这根本就是郭艳丽编的婉转故事来劝棋龄。
“我的事要不要你都知道呀?再说,就你那脑子能记住什么事呀?”本来被打断谈话,郭艳丽就有气,现在还质疑自己编的故事,郭艳丽的气就更大了。
“不对,你这故事我好像在哪见过。”马飞雄说着站起身,客厅一角有一摞晚报,他快速地翻着,很快他抽出一张报纸,“你说的是这个故事吧,《白了少年头,痴情女苦等负心郎》。你看,主人公名字都一样,也叫冬梅。不过,结尾有点不同,这个里面的冬梅说自己不后悔,还会继续等下去。哎,你是不是为了劝棋龄,照着这个故事改编的?”马飞雄还很天真地拿着报纸向郭艳丽求证呢。
给郭艳丽气得,她拿手点指马飞雄竟一时说不出话来,心说,怎么有这种笨蛋呀!
“表婶,我不明白你拐弯抹角谈这问题有意思吗?”对于郭艳丽出尔反尔,小雪很生气。
“我知道今天说感情问题,会让有的人难堪。可是没有耻辱,就没有动力,我希望感情有问题的人能尽快改弦更张,不要再抱残守缺了!”郭艳丽见自己的心思被大家挑明了,索性也不再遮遮掩掩了。
“我是不会放弃的,”棋龄霍地站了起来,狠狠地说,“除非我死了!”棋龄早就听出母亲的弦外之音,只是母亲没挑明,她也一直忍着。现在见母亲已经明说了,她也没必要忍了。表明自己的志向后,她快步跑进自己的卧房,狠狠地砸上了门。
“这是什么态度,越来越不像话了!”郭艳丽气得跑跳如雷,这就想过去讨个说法。
马飞雄给拦住了,“算了,算了,再给她些时间吧,你不也说过,时间会解决一切吗?”
“给她的时间已经够多了。”郭艳丽根本听不进去,小雪担心把事情闹大就过来劝郭艳丽,“表婶您说的再对表姐也不听进去,还是我来吧!”
20
小雪好不容易让棋龄开了门,等进去后,棋龄也不说话,趴在床上低声哭泣。
“表姐,其实大家不是反对你找,可既然找不到,你执迷不悟、一条道跑到黑就不对了。”小雪也不知道怎么劝才能让棋龄解套。
“谁说我找不到,明年我就找到!”棋龄忽然从床上坐了起来,这一惊一乍的,吓了小雪一跳。
“你……没事吧?”小雪试探着想摸棋龄额头。
“16岁那年的4月3号下午2:30,我和泽家在阳澄湖第一次相遇,今年的4月3号的2:30,我也肯定能在那里遇到他。”棋龄拿胳膊搪开小雪的手,目视前方,也不知道她在和谁说话。
“5年了,别说张泽家能去那里等着和你相见,就是你长成什么样子,他都不一定记得了,这不是做梦吗!”郭艳丽在门外偷听,当她听到女儿说这种胡话的时候,忍不住出言讥讽。
可对棋玲来说,这不是梦,是现实,因此不顾家人劝阻,独自一人在4月2号就提前赶往了阳澄湖。
第二天她起了个大早,简简单单地吃过早餐后,就乘船前往莲花岛。今天天气不错,这让得她心情挺好,觉得会是一个收获的日子。
可一直等到中午也没见个张泽家的影子,这时候天空忽然阴了下来,好像要下雨。
不管那么多了,先去餐馆把吃饭问题解决了再说,下午接着等。下午2:30的时候,她已经在凉亭上守候了1个半钟头了,这时候雨终于下来了。
到凉亭游玩的游客见下雨了,都想趁着雨未下大之前逃离莲花岛,因此很快凉亭上就空空地只剩下她一个人。
雨越下越大,好像是为她哭泣,她也流泪了,但是强忍着没有哭出声来。手表上的指针已经指向2:50,许多游客都已经等船准备离开莲花岛了,她知道是时候后给自己的寻找行动做个了断了。
正好凉亭一侧有个缺口,没有护栏拦挡。她站在缺口处展开双臂,想了想这些年找泽家的辛苦,喃喃说了一句,“如果他朝此生不可与你,哪管生命是无奈。”
说完她闭上了眼睛,身体开始向前倾,前面是水,没错,她想投湖自杀。
随着她重心逐渐前移,脚后跟也渐渐抬起,如果不出意外,很快她就要栽落水中,该着是女主角,命不当绝。
“不要!”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一个声音传了过来。这声音是如此浑厚,让棋龄瞬间惊醒,这声音又是如此富有磁性,将棋龄前倾的身子摇摇晃晃地又拉了回来。
棋龄稳住身形后,缓缓地转过身,只见通往凉亭的木制甬道上,来了个打雨伞的人。那人一身乔丹的运动服饰,由于雨伞遮挡着看不到脸。
“你是……谁呀?”棋龄狐疑地来凉亭入口,手搭凉棚向外观看。
那人听到声音,加快了脚步,可快到凉亭近前的时候,忽然停住了。棋玲有些着急了,“你……你是谁呀?”
那人好像没听懂棋玲的话,不但没有动,反而将伞举高,同时两眼死盯着棋玲看,嘴也没闲着好像在咕哝着什么。
“你……”棋玲有些恼,忽然看到伞下的那张英俊脸庞,她也愣住了。
“泽……家”半响,她咕哝了一句,随后就大喊了一声“泽——家”冲入雨中。
听到棋玲的喊声,那人的雨伞应声落地。“棋——玲”,那人也大喊着,同时张开双臂迎接棋玲的怀抱。
两个人紧紧地抱在一起,好像忘记了正在下着的大雨,5年了,他们似乎都有好多话要说。
“混蛋,这5年来你都去哪里了,让我好找呀!”棋玲放声大哭,一边哭,一边用手捶打着泽家的后背,她受得委屈太多,压抑得太久,需要发泄。
泽家也是泪流满脸,他双臂紧抱棋玲,没有说话。
“你知道吗,这5年来,我每天都在想着你的容貌,生怕哪天认不出你了?”棋玲继续哭诉。
“我也是,你比以前变得更漂亮了,都说女大十八变,我一直担心再遇见你都认不出来了呢?”泽家也是感慨万千。
“你这个混蛋,既然怕认不出我,为何不去上海找我?”
“我……”泽家有些语塞,但是在棋玲的逼视下还是说了,“我也想去,但是我又怕伤害了你。可我又忘不了你,所以每年的这个时候,我都来这里等你。这次我远远地就见到有人要投水,没想到走近一看居然是你。”
“去上海找我反倒伤害我,我真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人们都说‘珍爱生命,远离巨蟹’,看来这话一点都不假,我被你折磨的都要不想活了!”泽家有难言之隐,棋龄当然不知道,她现在只想诉说自己的委屈。
“都是我的错,我发誓以后再也不让你受委屈了,为了表示我的诚意,你可以在我身上尽情地发泄!”泽家确实很内疚,他希望棋玲多打他几下,这样他的负罪感能减轻不少。
“这可是你说得,可不要后悔呀!”听到这话,棋玲把头从泽家的肩上移开,双目直视着泽家。泽家跟以前比变化倒不是那么大,还是一如既往的帅气,唯一不同的是脸上多了那么一股子沧桑。
“我不后悔!我的身体的任何部位,任你挑,随便打!”泽家见棋玲双手抬起,估计是要抽脸了,他闭上眼睛、绷紧肌肉,等待惩罚。
谁知等到的却不是巴掌而是热吻,只见棋玲双手揽着泽家的脖子,肆无忌惮地吸匀着泽家的嘴唇。
泽家的荷尔蒙一下子被棋玲不断往其嘴里缠绕的舌头激活,也奋不顾身地亲吻起棋玲来。两条舌头就像互相缠绕的两条蛇一样,搅拌在一起。
“我在脑海中曾经无数次梦想着和你接吻,甚至绞尽脑汁想着如何从浅吻变成深吻,没想到今天一下子都实现了。”泽家喘了口气,说出了一直压在心头的心里话。
“都说巨蟹座的人闷骚,看来这话一点也不假!”棋玲娇嗔着说了一句,随后又开始和泽家亲嘴。
“嘿,嘿,别亲了,别亲了!”正在泽家和棋玲热吻的时候,忽然来个“打酱油的”又嚷又动手地破坏气氛。
21
棋龄和泽家看了看那个“打酱油的”,从着装看,应该是景区管理处的。
果不其然,那人说,“刚刚收到天气预报,这里将有大风暴,你们赶快上船,我们也能早点下班。”
两人这下仿佛才缓过神来,此时浑身上下都被雨淋湿了,泽家想找雨伞,可是雨伞掉到水里,这会早已经无影无踪了。
好在景区管理处的人拿了两把伞,他递给泽家一把,自己在前面带路。泽家打开伞和棋玲一起撑着。
“我这次一个人来的,今晚你去我那吧!”棋玲边走边对泽家小声说着,可是眼睛却往泽家裆部看。
泽家裆部早已支起了个小帐篷,这会还没消肿,他见棋玲不但往这里看还坏笑,脸腾一下就红了,赶紧用手压。
“你不用害羞,其实我下面也早就湿了。”棋玲说着,拿脸颊蹭着泽家的脸。
“没有……没有,其实,我……这次……也是一个人来的。”泽家的心都要快跳出来了,不但浑身肌肉发紧,就连嘴也不听使唤,不过不管怎么说,总算把心里话说了出来。
看他们两个的对白,今天晚上无论如何要献身了。
由于发生性行为后,男女承担的成本不同,所以在性教育上,对女性通常比较严格,在中国尤其如此。
棋龄很小就被父母教育和男孩子交往时不要被占便宜。什么穿裙子时,不要劈腿坐着;什么学游泳时,不要让男教练教;什么做公交车时,一定要远离男人。
当然让女孩子提防陌生男人总不是什么坏事,可如果是自己的男朋友呢,总不能一点也不让碰吧?
对此,郭艳丽老早就给女儿上过课:不到结婚那一刻,绝不能把贞操给男人,不管那男人有多好,也不管你多爱那男人。
郭艳丽是个好老师,她并不满足填鸭式地灌输自己的观点,把观点形象化具体化更是她的拿手好戏。
什么“女人是股票,初次发行时最有投资价值;男人是古董,交易次数越多越值钱。”什么“男人是红酒,越陈越好;女人是鱼子酱,越鲜越好。”
好嘛,总被郭艳丽在耳边唠叨,棋龄的耳朵都快磨出糨子了。
按理说有了这种严格教育,棋龄不应该这么主动,何况她和泽家才只见了两次面。
有人说热恋像发高烧,而热恋中的女人智商会降低。
棋龄不清楚自己现在是不是这样,虽说只和泽家见过两面,但是在她的脑海里好像已经爱过了5年了。
这5年里她虽然爱泽家爱得死去活来,但是却从来没感到真正拥有过他,也许性行为是一种代表拥有的方式。何况,在她眼里泽家样样都好,绝对是可以托付终身的人,为泽家去死都不在乎,献出贞操又算什么呢。
等棋龄泽家来到渡口时,现场已经极度混乱,有点像敦刻尔克大撤退。
大大小小的船只往来不断把莲花岛上的客人往对岸送,只是相对游客来说,船总是不够用,每条船都挤得满满的。泽家与棋龄等了半天,终于挤上一了艘。
“5年前的今天你我在莲花岛相遇,5年后的今天你我又在莲花岛重逢,你说这是不是上天的安排呀!”等船启动后,泽家和棋龄唠起了家常。
“你还说呢,这5年来你到底去哪了,给你写信你不回,去学校找你,又说根本没有你这个人?”
“咳,说来话长,一言难尽呀……”泽家眺望远方,仿佛陷入了回忆,接着开着讲述他那不堪回首的往事。
“5年前的4月3号是个星期六,那天我和你分别后,由于没有专车,天又下雨,所以我在阳澄湖又待了一天,星期日傍晚才回到家。
“本来吃完晚饭,我就想给你写信,可刚坐下打开台灯,忽然停电了。打电话给电力部门,说是线路故障,正在维修。等维修完毕,重新通电,时间已经很晚了。
“我准备明天晚上再写。星期一的下午,刚放完学,我兴冲冲地冲出学校想回家写信。不想,在校门口不远处,被一个出家道士拦住了。
“不好,不好,你身边的人要大难临头!”道士一脸忧愁,好像有很恐怖的事情即将发生。
从这段楷宋字开始,我将用类似电影中的客观镜头来描述泽家的遭遇,虽说这样做会比较占篇幅,但读者的阅读的体验会更好。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泽家不解,问道士缘由。
“你命犯天煞孤星,注定会给身边的人带来灾祸,而你也会无伴终老、孤独一生。”
“胡说八道!”泽家很生气,也不相信道士的话,“我身边的人都过得好着呢,而且我很受大家欢迎一点也不孤独!”
“那是因为天煞孤星的能量尚未聚集完毕,所以伤害未到。现在你浑身上下都是杀气,说明天煞孤星能量已经聚集完毕,马上就要伤人了。”
“胡说,我怎么感觉不到自己身上有杀气呢?”泽家质问道士。
“你们是凡夫俗子当然感觉不到了!”道士说着拿出了一个带光圈的镯子,“这是一个能量环手镯,它闪烁的时候,就预示着天煞孤星要伤人了。你戴上它,说不定会有用。”
“我不信!”泽家还是不信。
“今晚就会伤人,不信你就戴上它。”道士见泽家不信,显得很生气,于是拿话激他。
“戴就戴!”泽家也许是生气了,接过来套在手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