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角抵阁与后殓师
没有人回答这个问题。刘振明又转身靠着墙休息,不再说话,保持着沉默。好像是嘴巴有拉链一样,自己伸手拉上了。不再拉开。
“回家?”葬青衣起身来,拿起烤好的几串麂子肉走到贾鞠身边蹲下递给他问,“什么时候?”
“明天一大早就回去,车呢?已经准备好了吧?”贾鞠闭眼懒洋洋的回答,但话说了一半,好像突然想起来什么似地,眉头紧锁,沉声道:“不过咱们先说好,要是回去发现你把我的酒都扔了,我就立刻找个婚介把你给嫁了!”
贾鞠的话音刚落,葬青衣将几串烤肉塞进贾鞠手中,转身就回到了火坑边上,再看脸上已经是一片绯红,也不知道是火坑中篝火的缘故还是她害羞了。胡顺唐宁愿相信是前者,也不愿相信能在任何情况下都想尽一切办法杀人的刺客还会因为监护人一句威胁要将她嫁了的话而脸红?
夜叉王抓起一根烤肉,大嚼起来,也不知道嚼烂了没有就咽了下去,对胡顺唐说:“半桶水,今天我守夜,你好好休息。”
说完夜叉王有意无意看了葬青衣一眼,葬青衣的脸色已变的正常,盯着火坑中燃烧的木柴。
“开棺人,来来来!”贾鞠趴在摇椅旁边,像孩子一样低声叫着胡顺唐。
胡顺唐拿着一串肉走过去,就听到贾鞠笑着问:“古科学部是什么?我就知道那小伙子肯定不是什么警卫,哪有那样的警卫丫!”
胡顺唐嚼着麂子肉故意摇头道:“不行,这是国家机密,泄露国家机密等同叛国,是要枪毙的。”
胡顺唐说道这转身要走,贾鞠却拽住他,笑嘻嘻地说:“咱们交换,我告诉你车部的事情,你告诉我古科学部的事情,怎么样?长夜漫漫,酒也没了,咱们就交换点心中的小秘密,怎么样?”
“半桶水,明天还得顺道去接莎莉。不要聊的太晚。”夜叉王已经躺在火坑边上合上了双眼,“我睡两个小时起来替你。”
“不用了,你们睡吧,我来守夜。”刘振明抱抢起来,走向问外,刚走到门口,葬青衣就起身从旁边的小床上拿起一块毯子,扔向刘振明正好披在i他的后背上。
刘振明侧眼看了眼葬青衣,轻声说了“谢谢”,走出去又转身关好门,靠着门坐了下来,握紧了步枪盯着漆黑的丛林中发呆。
葬青衣的这个动作又让胡顺唐有些诧异,更想知道车部的刺客为何要追杀开棺人,原以为这个刺客十分冷血,没想到还是外冷内热的那类,五个人中偏偏就针对自己。
“古科学部全称是古代科学研究部,我先起个头,您老再给我讲一下那个车部怎么样?”胡顺唐决定用这种一句换一句的方式和贾鞠交谈。
贾鞠点头道:“好,车部最早叫做角抵阁,角抵愿意为累死摔跤的运动,可以看作是武术的前身,秦始皇统一天下后,收缴了天下兵器,其实也是克制民间练武活动的一种方式,同时也担心有人趁机造反,但当兵的毕竟来自民间,有一天也得卸甲归田,那之后这些退役士兵对民间的练武之风也起到了推波助澜的作用…”
秦始皇的残暴,导致民间刺杀行动的升级,史书上大概记载的都是如何行刺秦始皇,却没有大量记载当时秦皇朝有不少的官员也被刺杀,当时的军队不仅要镇守边疆与匈奴作战,另一方面还得维护地方治安。而且行动的方式极其不隐秘,随后秦皇朝内部就组建了一个刺客与反刺客的部门--角抵阁。
角抵阁对外宣称以摔跤为主,掩饰其真实目的,但私下却招揽军中或者民间的能人异士为其效力。可在角抵阁的鼎盛时期,人数也不超过百人。
“不要看这区区百人,可算是浓缩了当时秦皇朝的军事实力,这些人拉到战场上可作为士兵,甚至是将军,私下可以作为刺杀对方将领的刺客,一直到那件事发生…”贾鞠说道这眉头皱起来,挥手道:“算了算了,我不说也憋得厉害,你要想从青衣口中得知这些,比登天还难,我就干脆全说了吧。”
角抵阁的成立,至少要追溯到春秋战国时期,那个刺客横行的年代。他们不为钱。用现在的话来说所有的刺杀行动都带着独立的政治目的,所行刺的也是剧中轻重几乎能改变历史的任务。后世有人说过,是刺客催生了杀人这一行业的诞生,因此历史也将刺客和杀手因目的不同而区分开来,刺客是用极端方式来改变政治方向,效忠某一股势力,绝不会因为自己的主子垮台而倒戈相见。杀手则不同,他们是以满足自己的私欲为主。虽说也可能依附某股势力,但绝对不会长久,信奉‘有奶就是娘’的原则。也可以说,刺客有着悲哀的理想,这个理想建立在主子的理想之上,而杀手虽然有理想,却没有人和他人的理想掺杂其中。
角抵阁本算是一张秦皇朝的王牌,使用的频率很低,总是希望这个呕心沥血建立的组织能用在刀刃上。后来,替王朝服务的一批后殓师偷偷离开后,角抵阁的刺客就开始了长达千年的追杀,可惜的是他们的人数并不多,只有不过百人,而且第一批追杀开棺人的刺客,在第一次大规模追杀过程中就全军覆没。
“全军覆没?!!”胡顺唐很惊讶,“多少人?”
“五十”贾鞠伸出手指,“整整五十人,是角抵阁此刻人数的一半,当他们追出去,与离去的那批后殓师作战时,整只刺客部队全军覆没,我听包举说他的先人曾告诉他,后殓师不知道用了什么方式,只是在短短几个时辰内,就将这只追杀而来的刺客部队全部干掉,没有留下一个活口。更重要的是,后殓师当时并不是全部出走…”
异术吗?胡顺唐深吸一口气,自己与千年前那些后殓师相比,完全就不属于同一级别的。贾鞠又说道,当时后殓师中分成两批,一批主张带着东西离开,一批主张留下来,最终这两批人决裂,主张留下来的那批人进皇宫禀报此事,原以为这样可以得到皇族的原谅,至少会饶恕这些留下来得后殓师,不料秦始皇却下令放逐他们到塞北,谁知道半路上押解他们的士兵就将那批留下来报信的后殓师全部活埋。
胡顺唐盯着不远处的火坑,眼前好像浮现出了千年前的场景,坑杀,活埋,长途跋涉逃离的后殓师,还有那些角抵阁刺客的追杀,血腥的战场…
等等!镇魂棺,牧鬼箱,阎王刀…牧鬼箱的力量自己见识过,也许是后殓师利用了他们带出来的这些东西,杀死了追杀而来的那些角抵阁的刺客?
“第一批追杀的刺客失败后,剩下的五十人决定分散开来,个个击破逃离的后殓师,将东西给追回去。其二就是杀光这些皇族的叛逆,他们知道的秘密实在太多了。”贾鞠手中的肉串已经凉透了,肚子也见饱,干脆将肉串扔进了火坑之内,“后来,亲皇朝灭亡,楚汉之争开始,最后汉王朝建立,同时汉王朝也没有 停止对亲皇朝后裔的追杀,那些散落在各地的角抵阁刺客们,只得更名为车部,‘车’字也就是象棋中那个几乎能通天的棋子的名称,其中予以不用解释你也明白吧?”
镇魂棺,牧鬼箱,阎王刀,还有现在一半在贾鞠掌心中,一半在夜叉王脑子中的烙阴酒酒方,开棺人的前身后殓师们到底带走了多少东西?肯定不止这些,还有开棺人的朝圣地在什么地方?又隐藏着什么秘密。
胡顺唐刚想到这里,贾鞠就神神秘秘的低声对胡顺唐说:“那个叫李朝年的人在教会我星相学的时候,告诉过我,如果我能收集到后殓师带走的东西,那么就可以顺着那么些东西中隐藏的线索,找到开关人的朝圣地,那里隐藏着世界上最大的秘密!!”
翁---胡顺唐的脑子突然像炸开了一样,阎王刀!阎王刀是一把钥匙,也许这把钥匙就是通向朝圣地的指引,而詹天涯一门心思要利用自己找到这些东西,是否也是和朝圣地中隐藏着的那个大秘密有关系?
事情看似清晰,又因为贾鞠的话而变得模糊起来,就像是玉米糊一样,玉米粉和水放在一起,越来越稠,再加水的同时也有人伸手往里面加入更多的玉米粉,根本无法从本质上改变什么。
“杀开棺人”在一旁的葬青衣突然开口说了这四个字,扭头冷冷的看着胡顺唐又说,“把东西还回去”
胡顺唐看着葬青衣道:“你不懂的,东西根本就不在我这,明白吗?我是开棺人,但我也许和从前的那些人没有任何关系,仅仅是偶然越界而已,你杀了我也没有用,杀了我你还要独立去追回那些东西,没有任何意义。”
“没用的,”贾鞠长叹了一口气,“包举对她的教育就是那样,已经根深蒂固,没有办法再改变,休息吧,明天一大早还得回家!”
回家?胡顺唐仰头靠在幕墙上,盯着火坑内还在燃烧的木柴,有家吗?棺材铺也不知道变成什么模样了,太久都没有回去过了,没有给先人们上香,也不知道他们在九泉之下会不会怪罪自己。
【第五卷】烙阴酒 第三十九章[追踪者]
贴子管理 清晨,木屋外的鸟叫声让屋内所有人从睡梦中清醒过来,各自起来用最原始的方式洗漱。屋外的空地中,站着正在那饶有兴趣看着小鸟的夜叉王,不时吹起口哨逗着枝头上跳来跳去的那几只彩色羽毛的不知名小鸟。胡顺唐曾经听人说过,这一片的环境保护还算得力,至少在开春之后一直到夏季,徒步在深山中,会偶遇到大熊等动物,再往北方的山中走,也许还能看到很多珍稀动物,例如熊猫。
这虽然不算是开发出来的旅游区,但每年到了春夏交际的时候,还是有不少的驴友前来“探险”,长期呆在这里也不是办法。简单的休整后,贾鞠让胡顺唐帮忙打开木箱下方的暗格,从其中又搬出一个大箱子来,翻出来一些不算时髦,但至少看起来像是自驾游游客所穿的衣服,让大家换上,又从箱子上面拿出一张地图来。
将地图摊开后,贾鞠抬头问葬青衣现在的具体位置,葬青衣默默蹲下,用手在地图上方一点,随即又起身离开站到一侧。胡顺唐看到葬青衣所指的位置,恰好是在黄龙、平武、茂县和北川四个地方的中心处,还紧挨着锁江。从现在的位置回推到观雾山优抚监狱,才恍然大悟贾鞠的逃离路线设计得十分诡异,仅仅只是绕到了观雾山优抚监狱所在地的背后,也许在空中看着很近,可直线距离除了乘坐飞机外,不可能选择其他交通方式。
“贾老爷子,你挺精明的嘛,咱们只是在绕圈子。”胡顺唐抬眼看着贾鞠,夜叉王站在胡顺唐背后,注意着随时都有可能向胡顺唐下手的葬青衣。
贾鞠嘿嘿笑道:“买卖人嘛,当然有买卖人的头脑,.抓人其实和买卖人经商是一个道理,就看你是否懂得变通了,只要他们追踪不到我们的确切位置,在这大山深处,他们要想找到我们,得耗费大量的人力不说,效果也不明显。”
是的,过去了几乎一天一夜,如果监狱方面要追查他们,肯定会扩大范围,但他们所在这个地方,不是他们重点怀疑地区。因为胡顺唐等人乘坐直升机离开,有很多人亲眼目睹,但乘坐直升机只是在原地绕了个圈子,又在雷达层下方。如果他们要追查肯定会把精力放在调查直升机源头上面。
“现在我们需要徒步走到距离最近的片口镇,我在那里藏了一辆车。”贾鞠指着地图上片口镇的位置。
胡顺唐摇头:“要是警方和军方都设下了关卡,我们无疑是羊入虎口。”
倚门而站的刘振明抬眼看着远处被阳光照得半透的丛林,侧头道:“放心,我们肯定没有被通缉,上头肯定是在忙着追捕曾达,对我们不会上心,因为贾老爷子在这次任务中本就算是一个意外收获。”
贾鞠身子前倾,凑近胡顺唐低声问:“你们的这位朋友,信得过吗?会不会是警方的卧底?”
“放心!”夜叉王故意大声说,说话的时候还刻意看着刘振明,“我们信不过他,但留着他也有好处,他不敢做什么,除非他嫌自己活得太长。”
说完,夜叉王又故意看了葬青衣一眼,言下之意很明显,这里可以干掉刘振明的人不止自己一人,还有葬青衣。
贾鞠皱起了眉头,在他心中夜叉王是一个做事十分冷酷的人,而且下手绝不留情,这一点让他很担心,很害怕,担心自己的计划因为这个人而出了乱子。思考了一番后,贾鞠道:“照那位小朋友的说法,我们还算安全,那么执行原计划,去片口镇,如果发现有关卡,那我们也不能回到这,只能前往平武,去找我的一位朋友,让他想办法送我们回邛崃。”
“邛崃?”胡顺唐听到这个地名,奇怪地看着贾鞠,“为什么要去邛崃?那是目的地?”
“对,目的地,邛崃天台山,五行坊就在那个地方,揭开烙阴酒最后的秘密也是在那个地方,懂了吧?”贾鞠说完向后一坐,盘腿坐在地上,“三年前,我原本打算找到五行坊,去那个地方研究酒方,因为那样可以事半功倍,没有想到……”
“出发了!”胡顺唐见时间不早,从地图上来看虽然距离片口镇很近,但这是山区,就算全速前进,到达片口镇也至少是入夜时分了。说完,胡顺唐将夜叉王叫到一旁问:“莎莉现在在什么地方?我要拿回阎王刃和我的装备。”
“绵阳。”夜叉王说了个地名。
“很好!”胡顺唐也不愿意问夜叉王为何要将莎莉藏在那个地方,只是和自己下一步的打算拼凑在了一起,因为他还得去绵阳圣水寺找判官所说的师父薛甲宏,同时还可以接走莎莉,算是一举两得,况且从片口镇要前往邛崃,只有三条路,其中一条绝对不能走,也不现实,剩下的两条路,第一条是走茂县方向,过都江堰,到成都,再前往邛崃;第二条则是到达片口镇之后,前往小坝,再到北川老城,在这个地方就有两个选择,A是走老路前往江油,从江油到绵阳;B是从北川老城前往512地震后新建的北川城,直接到绵阳。
不管是A或者B路线,到达绵阳后也必须前往成都,再到邛崃。
“喂,贾老爷子,我问你,为什么偏偏要去成都呢?”夜叉王扔了一颗石子到地图上,石子恰好落在地图上成都温江区和大邑县的中心点,“我们可以从都江堰直接前往邛崃,不必进成都吧?”
贾鞠面露难色,小心翼翼看了一眼胡顺唐。胡顺唐当即明白了什么,皱眉道:“我知道了,你把五行坊的位置告诉给了曾达,担心他带人在那设伏对吗?”
贾鞠无奈点点头:“对不起,我当时实在扛不住了。”
“他们折磨你了?”胡顺唐问,曾达的方式他和夜叉王也经历过,正常人都没有办法扛过去。
“不,他们不是普通人。”贾鞠摇头,活动了下腿脚,向门外走去,“不是普通人,当然也不会用普通的办法,走吧,时间不早了。”
贾鞠刚走到门口,夜叉王突然拔出腰间的匕首向他抛去,站在夜叉王前方的胡顺唐只是顺势偏了下头,让匕首从自己的脸颊旁擦着过去,并未阻止夜叉王的行动,只是看着那力道并不足的匕首落向贾鞠的头顶。
贾鞠没有发觉,但在意料之中的是葬青衣抽出长鞭来缠住匕首,再向回一拉,将匕首拖至夜叉王跟前,夜叉王抬手抓住匕首,解下长鞭,深吸一口气,看着葬青衣问贾鞠:“贾老爷子,我有个疑问,你身边这样的高手,还是个刺客,职业的,二十四小时保护你,难道会眼睁睁地看着你被他们掳走?”
贾鞠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夜叉王道:“你们得搞明白,她是刺客,不是保镖。刺客是杀人的,不是保护人的,而且我仅仅只是她的监护人,不是她的血亲,她没有那个义务。”
贾鞠抬脚走出门口,夜叉王又一次将手中的匕首抛出,这次匕首刺进了门框内,葬青衣也像鬼魅一样闪身到了夜叉王的身后,无声地表示他要是再那样做,自己就动手了。夜叉王好像全然不觉葬青衣已经站在了他的背后,继续开口问:“你没回答明白,我想五行坊也不是个什么人间仙境,靠你一个人要去恐怕很难吧?”
“好好好,我回答你,三年前曾达弄走我的时候,我让青衣去五行坊了。”贾鞠转身一脸地无奈,“我让她去一是为了探路,二是为了保证我的计划顺利进行,如果她和曾达那些人拼命……”
贾鞠刚说到这,胡顺唐就接过话去:“如果你的刺客和曾达他们拼命,一来是三年后没有人救你出监狱,二来你也没有那个机会花三年的时间在监狱中研究烙阴酒,对吧?”
“差不多。”贾鞠回答得模棱两可。
胡顺唐上前把匕首从门框上拔出来,扔给夜叉王,夜叉王却故意闪身避过,让匕首落向葬青衣,葬青衣抬手接住,抓住匕首后故意在夜叉王后颈处比划了下,接着帮他插入刀鞘中。
离开小屋后,一行人按照刘振明的提议先行去河岸边处理了直升机,用砍下来的树枝等物件覆盖住了直升机本体,这才上路,向目的地片口镇出发。照这样的速度,翻越这眼前的大山,到达片口镇,至少也是晚上了,前提是半路上没有遭遇到的任何意外。
沿途,走在最前方的夜叉王表现得很怪异,一个人走着,有时候哼着奇怪的歌谣不说,还自言自语和自己说话,一人分饰两个角色,胡顺唐知道这是他开心的表现。葬青衣默默地紧跟夜叉王身后,胡顺唐总感觉这个爱吃肉的女孩儿注意力总是集中在自己身上,感觉很瘆人。
走在最后的刘振明,看着贾鞠,一再坚持要走出了丛林才肯将突击步枪找地方藏起来,声称那是国家的财产,不能随意丢弃,就连找地方藏起来了事情结束后也得送回去,否则就会面临处罚之类的云云,让在场所有人听了连连皱眉,觉得带着他一起走压根儿就是个错误。
走在队伍中间的胡顺唐密切留意着周围灌木丛的动向,已经走入了密林中,正处于翻山的阶段,西南山区中四处都是高大的树木,虽然冬季刚过,春季来临,但也是枝叶茂密,并且树与树之间的距离很近,要行走都不易,但躲上一两个人也轻易察觉不出来。
不时从树干之间穿梭而过的微风,吹动着枝叶碰撞着发出各种不同的声响,这些声响都让胡顺唐很紧张,精神绷得很紧,换句话说从镇魂棺事件开始,他的精神就没有真正放松过,哪怕是在睡觉时,有一点轻微的响动都会让他立刻睁眼,提高几倍的警惕性,更不要说是在睁眼行动的白日。
“呼呼呼呼……”一阵熟悉的直升机螺旋桨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胡顺唐转身就拽着贾鞠向旁边的灌木丛扑去,就在扑过去的同时,葬青衣闪身进了丛林消失不见,刘振明靠着树蹲下来,刚一抬头就看到一架直升机从头顶飞过,紧接着是第二架,虽然速度极快,但低空飞行,目的很明显是为了搜索!
夜叉王站立在一棵大树的下端,一动未动,手慢慢地伸向刀鞘,将匕首拔了出来,握在手中,目光又慢慢下移,在四面的密林中搜索着。
被胡顺唐按倒在灌木丛中的贾鞠,听着直升机远去的声音,这才抬起头来,厉声问:“你的那位朋友不是说他们不会追捕我们吗?”
“嘘……”胡顺唐侧目看到夜叉王现在的姿势很奇怪,而且葬青衣也已经不见,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赶紧让贾鞠闭嘴。
刘振明皱眉看着直升机已经离去的天空,那是两架直升机,一架直8和一架直9,毫无疑问,直8里面肯定装着搜索的步兵,直9是执行掩护任务的,而且刚才虽说只是扫了一眼,但也发现那直9绝对不是执行演习任务,因为演习的时候军方的直升机都会有特殊的标识,这两架没有,难道会是来搜索追捕的?刘振明看向已经紧握匕首,调整着自己呼吸的夜叉王。
夜叉王向刘振明招了招手,示意刘振明带着人赶紧前进,提高速度,刘振明会意,转身拽了贾鞠就向前跑去,胡顺唐小跑到夜叉王身边,靠着树低声问:“怎么了?”
刚问完,葬青衣就从树上跳了下来,落到几人的中间,说了两个字:“跑了。”
“我知道!”刘振明看了一眼天空,“不是跑了,还会回来的,他们在搜山,但不一定在找我们。”
夜叉王瞪了刘振明一眼:“她不是说直升机,是说刚才有人来了,又跑了。”
刚才有人来了又跑了?刘振明立即向四周环视,没有察觉到有任何的不对劲之处。
夜叉王转头对葬青衣说:“刺客,帮个忙,就算是为了贾老爷子。”
“说!”葬青衣简单地回答,眼睛却盯着胡顺唐。
夜叉王将匕首回鞘:“你擅长躲猫猫捉迷藏,速度也快,身手也好,等下我们继续前进的时候,我们在明,护着你的监护人,你在暗,护着我们,明白我的意思吗?”
葬青衣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依然盯着胡顺唐,看得胡顺唐全身难受。胡顺唐是明白了夜叉王的意思,因为葬青衣是刺客,潜行是她所擅长的事情,对方无论是什么人,能在这种地方找到他们,并一直跟着,都不简单。要摆脱他,很困难,只能暂时让他与队伍保持一定的距离,那么让葬青衣在队伍周围游走,他肯定会有所顾忌,而其他四个人则可以加快速度前往片口镇。
只要到了片口镇,上了那辆车,那个人要想再跟着除非他也有车,但可能吗?
【第五卷】烙阴酒 第四十章[染血断袖]
“杀了他。” “除非…” 葬青衣半天才吐出这前后颠倒而且根本不连贯的五个字,话音拖得半长,好像还有其他的话没有说完。可在场的人都明白她的意思。那就是除非杀了胡顺唐,否则她不会如夜叉王所想的一样保护队伍全速前进。 “说真的,我喜欢威胁其他人,但不喜欢其他人威胁我。”夜叉王抬手按住了葬青衣的脑袋,用力揉了揉,咧嘴笑道,“但我很喜欢你这种人,不笨,虽然不怎么会说话,但也懂得什么时候说什么话对自己有利,可以达到自己的目的。”
胡顺唐看着夜叉王手掌下按着的葬青衣,脸色都变得发青了,双拳握紧,缓缓地抬起来,知道事情不对劲,正要阻止夜叉王现在做的“傻事”,却未曾想到夜叉王突然放下自己那双手,抓住葬青衣的一只手,把那只手放在了自己的匕首握柄处,凑近很有礼貌地说:“我可以代替半桶水答应你,沿途除了你要注意那个跟踪我们的人之外,其他时候如果有机会,你可以随时杀了他!怎么样?这个条件很诱人吧?” 藏青通过一松开夜叉丸的匕首握柄,转身钻入丛林之中消失不见。 夜叉王看着葬青衣离去的方向,转而对胡顺唐一笑道:“这就算答应了,你害怕了?” “很好玩嘛?”胡顺唐有些不快的看着夜叉王。 夜叉王挥手让发愣的刘振明和贾鞠两人赶紧离开,自己则抬手把住胡顺唐的肩膀道:“半桶水 ,我以前认识个朋友,很瘦很矮,小时候整天被其他的孩子欺负,哇,每天被打的浑身是伤,没有人帮他,也没有人为他主持公道,知道为什么吗?” 胡顺唐拨开夜叉王的手继续向前走,摇头道:“不知道。” 夜叉王跟在胡顺唐身后,看着四周:“因为…” 说到这,夜叉王猛然冲到胡顺唐身后,贴着他后脑说:“因为本来就没有什么公道可言,他瘦他矮都是天生的,注定的,但被人欺负是注定的吗?不是,有些人很强壮,也不是注定要一辈子欺负人的…那孩子还有个绰号叫杂种!这个杂种每天过的都是刀光剑影的日子,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每天都有人要揍他,就这样一天天过去了,有一天 杂种终于忍不住还手了,一拳把一个比他高大强壮的孩子给揍翻了,飞出去一米多,他盯着自己的拳头呆住了。” 胡顺唐隐隐约约明白了夜叉王的意思,一边听着一边向前走。 夜叉王抓过一片树叶,在嘴里嚼着:“那时候杂种才发现,其实自己很能打,可为什么以前他不知道呢?原因很简单,就因为他太瘦太矮,以为自己打不过,而且在一直被打的过程中,首先学会了挨打,然后学会了躲,又在挨打和躲避的过程中,知道了如何在别人挥拳,揣脚的时候找准对方的要害,然后一击…” 夜叉王说到这。突然拔出匕首向胡顺唐耳边刺去,胡顺唐也感觉到了异样,正要躲藏却被夜叉王给拽住。接着就听到“哐当”一声,一枚丁字镖与匕首碰撞了一起,反弹刺入了旁边的树种-- 那是葬青衣刺来的! 胡顺唐盯着那枚丁字镖,皱眉继续向前走,夜叉王脸上有了笑容,继续说,“然后一击就可以将对方打翻在地!你也一样,你以前什么都不会,是个傻子。斗阴拳学了一半,詹天涯教会了你挨打和躲避 又教了点太极拳皮毛,所以你半桶水,可这个世界上半桶水很多,放眼看去遍地都是,你至少可以当半桶水中的强者,对吧?” “切!”胡顺唐哼了一声,没有搭理夜叉王。 夜叉王又急追了两步,与胡顺唐并行,舔了舔嘴唇道:“可你要记住,即便你是半桶水中的强者 ,那还是半桶水!” 夜叉王的话差点把胡顺唐给逗笑了,他忍了忍,开口道:“行了,咸蛋,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你果然不愧为咸蛋的称号,真是闲的蛋疼!我懂你的意思,谢谢,真心的!” “谢谢?为什么?”夜叉王奇怪的看着胡顺唐。 胡顺唐看了眼刚才丁字镖飞来的地方,道:“你让葬青衣随时可以杀我,其实也是帮我,帮我…进步?” “帮你进步?你没吃错药吧?我让人来杀你,仅仅是因为我自己觉得好玩!”夜叉王摇了摇头走开,却在走过胡顺唐身前的刹那,脸上露出了笑容,“我真的是觉得好玩,觉得那个女孩儿很好玩…” 也许是夜叉王安排的办法真的起到了作用,一直到他们走出深山,傍晚时分终于在半山腰看到片口镇的时候,那个跟踪他们的神秘人也没有任何行动。在这期间。葬青衣对胡顺唐用了八次暗器,五次陷阱,三次袖箭,两次弓弩。还有一次近身搏杀。 虽然胡顺唐略感有些吃力,但也算是平安无事,怕就怕在葬青衣这个“同伴”每次都下了狠手, 根本没有像夜叉王说的那么好玩,每次都有“死定了”的感觉。他也想不明白。葬青衣的父亲包举到底是通过什么样的方式对她“洗脑”,让中国孩子从小脑子里就种下了“杀死开棺人”的种子,而贾鞠所说的车部的刺客要追杀开棺人,恐怕理由不仅仅是要追回的东西,也许还隐藏着其他的目的。 贾鞠对葬青衣和夜叉王两人的游戏,没有任何兴趣。沿途也仅仅是开始训斥过葬青衣,但到后来也只是埋头赶路,根本不再搭理身后随时都有可能丢掉性命的胡顺唐。 看到山脚下的片口镇后,贾鞠松了一口气,指着已经有了灯光的小镇,对众人说:“盗了,等再黑一点就去镇口的修理厂,那里的老板是我朋友,车在他手中。” “你在这里还有朋友?”胡顺唐有些怀疑。 “呃-----”贾鞠有些语塞,半响才道,“钱的朋友,我在某些人眼中和钱长得很像。” 刘振明趴在树上,用望远镜看着镇子中,随机冲站在下面的夜叉王打了个手势。夜叉王点头会意,对胡顺唐道:“刘警官说下面一切平安,暂时没有发现有军方和.的人,与其再黑一点走 ,不如现在就下去,大摇大摆向修理厂走去,也免得入夜了惹人怀疑。” 胡顺唐表示同意,正要动身下山,也没有看到葬青衣,夜叉王立即说自己留下来等他们,而胡顺唐,刘振明和贾鞠先行下山,先去修理厂查看下车有没有问题,如果没有,那么连夜就开车直奔绵阳,不用再休息了。
胡顺唐等人正要动手,却听到身后灌木丛中传来一阵踩断树枝的声音,赶紧回身,就看到葬青衣出现在灌木丛口,呼吸急促,手中还拽着 半截断袖,短袖上染着鲜血。
众人都扭头看着葬青衣,葬青衣站在那调整者自己的呼吸,目光一直注视着贾鞠,站立了好几秒才举起断袖走向贾鞠,轻声道:”受伤了。”
“你受伤了?”贾鞠赶紧去查看葬青衣。
葬青衣摇头,又递了递断袖说:”他。”
贾鞠看清楚葬青衣手中的短袖后,甚至止不住一哆嗦,抓过那断袖道:”是曾达!是他们来追我们了!追我们的人被你打伤了,那人呢?”
“跑了,有三个!”葬青衣简单地说,说完又看了夜叉王一眼,有三个人?不是一个人?胡顺唐揉着额头,顺手又抓住正要转身返回树林中的夜叉王道:”没有意义,敌不动我不动,都到片口镇了,不能出意外,都老实呆着。”
刘振明将突击步枪往肩头上一抗,问葬青衣:”那三个人都是什么模样?身高,还有明显特征,用的什么武器,确定是犯人吗?”
葬青衣对刘振明所有的问题,都只有一个答案:”不知道。”
刘振明本想再问,胡顺唐却递了个眼色,知道刘振明的问法太.了,况且葬青衣在这支队伍里最相信的是贾鞠,其次也许是夜叉王,总之绝对不可能相信自己与刘振明。至于为什么会相信夜叉王,仅仅是胡顺唐的感觉,也许是他们有相似处—孤独/骨子里都透出来的那股子孤独感。
夜叉王走上前,拿过贾鞠手中的断袖,端详了半天,又闻了闻,摇头道:”有监狱的味道,是犯人,喂—小女孩,他们三个人是一起出现还是分别出现的?”
“小女孩儿?”葬青衣皱眉,怒视着夜叉王,”不是!闭嘴!”
夜叉王轻笑道:”你本来就是小女孩儿,问你话呢,别生气,你一路上杀不了半桶水是你自己没本事,不要怨天尤人,回答我的问题。就算是帮你的监护人。”
葬青衣思考了一阵,眼睛盯着下面的镇子半天才开口说:”一起。”
“嗯!那就对了。”夜叉王捏着那半截断袖,又闻了闻,)用的消声武器,断袖上还有火药残留物,可以肯定了。_
夜叉王说完就往山下走,胡顺唐招呼刘振明和葬青衣带着贾鞠下山,自己则赶了上去。知道夜叉王还有话没有说完,低头询问:”你肯定什么了?”
“军人!”夜叉王边走边说,脸色有些难看。
军人?葬青衣对付的那三个追踪者是军人?而且还是犯人?从那断袖的颜色上来看,属于观雾山优抚监狱中的囚服。胡顺唐一把拉停了夜叉王又问:”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胡顺唐从未见夜叉王这样紧张过,这种紧张很不符合他为人的性格,夜叉王即便是濒临死亡前,都不会露出这种危难的表情。
“观雾山优抚监狱用军内的话来说是民用监狱,军人犯法有专门的军事监狱,不可能关在观雾山优抚监狱中。”夜叉王见后面的三人赶上来了,不想让他们听到自己胡顺唐的对话,扭头又继续向山下走。
胡顺唐跟上去问:”也许他们实在军队里退伍后犯的事,又被关到这里来了?”
“半桶水!你难道还不知道优抚监狱是个什么地方吗?对某些人来说是避难所,而且也曾经是领好蜂巢,如果是军队中最难过普通犯人,犯了关于异术方面的罪行,会直接遣送到罗布泊的蜂巢内,而不是这个地方!”夜叉王速度越来越快,都几乎在小跑了,”在地方上,很多人都不知道军事监狱在哪儿,到底有多少,估计民间知道的就只有沈阳军区巴尔山军事监狱和背景大兴区.政治部军事监狱。我知道的还有个.军事看守所,最早在河南,1998年迁到了山西,后来又迁走,具体地点不知道,但属于军中一级机密!”
若不是胡顺唐知道夜叉王曾经是军人,恐怕听到他的话也会大吃一惊,特别是那句”在地方上”,能说出这样句子来的人,大部分都是曾经有服役经历的人。夜叉王的话意思其实很明显了,那就是为什么优抚监狱里会关押军人?
“等等!你的意思是…那三个人实在优抚监狱中的犯人,但同时也是现役军人?”胡顺唐拉住夜叉王问。
夜叉王回头看了一眼正在追赶自己和胡顺唐的其他三人,点头又道:”没那么简单。不可能是现役军人。但绝对有不是普通军队服役的经历,能搞到消声武器也就罢了,曾达有那个能力,但关键是退役了那么久还能再丛林中自如作战,如果是一般的军人,至少要有一个月的恢复性训练!他们肯定不是普通军人!从直升机飞过的时候,我就知道不对劲了,那个时候他们行动是最危险的,但如果要调整自己的位置不被我们所发现,最好的 办法就是利用直升机飞过的声音来掩饰!这很危险,但也最保险!可怪就怪在就算是不属于常规作战部队的特种部队,都不会这么做!”
既不是常规作战不对出身,也不是特种部队出身,那这些人到底曾经在什么样的部队里服役?胡顺唐只是思考了短短几秒,四个数字就从脑子里面跳了出来—0021!
在执行这次PASS任务前,詹天涯曾经一再嘱咐过,如果碰巧接触到0021部队的人或者事,一定要想尽一切办法远离,因为那里面的水太深了,就算是他都得三思而后行,更何况胡顺唐等人。而夜叉王此时所说的话,无疑表明了一件事:或许夜叉王与0021有某种联系?
夜叉王是军人,转业军人,这一点胡顺唐一直忽略了。
胡顺唐站在那,脑子里面冒出那个念头,此时夜叉王已经走远,胡顺唐意识过来向前方狂奔过去,挡在夜叉王跟钱,看了一眼在其后方追赶的三人,低声问道:”0021!这四个数字你熟悉吗?”
【第五卷】烙阴酒 第四十一章[你是我的人质]
0021!这四个字你熟悉吗?
胡顺唐问完这句话,看到夜叉王的双肩有明显的震动,虽然是微小的动作,但已经足以让胡顺唐认定夜叉王知道些什么。可夜叉王反应也及快,并不回避胡顺唐的眼神,而是皱眉道:””这四个数字我们在成都零号防空洞中的缓冲地带看到过,我还记忆犹新,怎么了?”
的确,两人曾经在在缓冲地带的那些古怪机械上看到过”0021”的字样,夜叉王这种解释听起来似乎也没什么问题,但胡顺唐依然不相信,不仅仅是因为夜叉王双肩的震动,还加上在优抚监狱前詹天涯的解释,还有在傀儡城中判官与夜叉王两个本体之间的对话。
夜叉王先前在判断出对方是三个军人时,脸色流露出一丝慌乱,这个应该天不怕地不怕的怪物男人,怎么会害怕三个军人?从前胡顺唐还以为夜叉王唯一害怕的就是李朝年,但后来他却在监狱牢房中说出了那句“有一天我要是把李朝年给吃了,会不会变得和他一样厉害?”
夜叉王对李朝年存有敬畏。但这种敬畏已经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渐渐变淡。
后方的三个人就赶到了跟前来,胡顺唐转身看着山下已经亮起稀稀拉拉灯光的片口镇,低声道:“有什么话,我们还是边走边说吧,我信任你,希望你也能信任我。”
“1965年曾下发过一分名叫<关于军人判处徒刑后执行问题的通知>,通知中写明了现役军人和被开除军籍的现役军人判刑后的处理方式,被开除军籍的现役军人,会被发往原籍所在地监狱服刑,保留军籍的现役军人会送往军事监狱,副师级以上干部就算已经没有了军籍,依然必须送往军事监狱,同时掌握过国家机密的也要送往军事监狱,在军事监狱中待到脱密期再送往原籍贯的地方监狱继续服刑。”“夜叉王边走边说,目视前方,自顾自的依然在那解释着关于监狱中的种种,”军人故意犯罪会被剥夺军籍,但过失性犯罪并不会,过失性犯罪在进入军事监狱服刑结束后,依然会送回原军事单位继续服刑,这就是两者之间的区别。
胡顺唐了解夜叉王所说话中的意思,那就是那三个追踪者肯定不可能是现役军人,因为现役军人不会关进优抚监狱,唯一可能的就是被剥夺了军籍而被送往优抚监狱的军人,亦或者退役后再犯罪的人,虽说这两种可能性都有名单胡顺唐从曾达能够篡改贾鞠资料猜测到,也许那三个人也是篡改了身份资料才能躲在优抚监狱中的。
开棺人,古科学部,李朝年,詹天涯,加上那只神秘的部队 0021…这些人和事情之间到底有什么联系?这件事牵扯如此之广,是胡顺唐始料未及的,唯一的办法就是跟随贾鞠一起找到那个烙阴酒酿造的五行坊,只有一步步揭开了开棺人过去隐藏的秘密,才能够将其他的秘密逐步给挖掘出来。
“咸蛋,有句话我一直想说…”胡顺唐停下脚步,看着山下的城镇,也不去侧目看夜叉王。
夜叉王沉默着,等待着胡顺唐说出下面的话。
“过去的事情能影响未来,而你的未来就是现在,可你有没有想过现在还有一个未来或者是无数个可能性?纠结着过去,没有什么好处,我学会了很多,你也找回了很多你应该拥有的东西,你不是怪物,你有人性。”胡顺唐十分隐晦地说出这番话,就算是他面对夜叉王,也只能选择这种方式,因为换一个人,无论是谁,无论用何种方式与夜叉王对话,其结果只可能换来一顿暴揍。
夜叉王深吸一口气,好像在吸收着傍晚被夕阳过滤后的清新空气,许久,等后方的三个人赶到后。才看着胡顺唐的侧面说:“未来有无数个可能??”
刚刚到的贾鞠三人听到夜叉王这句话,不知道那两人在前方急匆匆的走着,都说了些什么,只得互相对视了一眼,正要开口问,夜叉王却迈步继续向前走去。
贾鞠撑着自己的双膝埋怨道:“喂---小朋友!能不能慢点走?照顾下我这个老人家!”
“别叫我小朋友!”夜叉王头也不回地说。
贾鞠抬眼看着胡顺唐,喘着气道:“好,那就叫你大朋友!”
葬青衣一句话不说,搀扶着贾鞠继续向山下走,留着刘振明与胡顺唐站在原地。刘振明已经将突击步枪给藏好,进入市镇再拿着这支枪会引起城镇居民的恐慌,但现在他最关心的就是胡顺唐与夜叉王说了什么,还有胡顺唐下一步的计划,一路走来他已经发现,无论是贾鞠还是夜叉王,对胡顺唐都有一种莫名的信任,这也许是胡顺唐这辈子最大的转变。
“小时候,每次偷西瓜都是我动手,你一个人把风,现在好像变了?动手的一直是你,我连把风的资格都没有,仅仅是当个旁观者。”刘振明看着山下的市镇,时间的流逝导致市镇中原本还可以看见的居民渐渐减少,这个时间段大部分的人都回到了家中,打开电视看看新闻,等待着黄金档的电视剧开播。
胡顺唐苦笑道:“偷西瓜的时候是当贼,后来你又做了.,这已经算是很大的变化,而且你现在不仅仅是一个.,还是一个没有了身份却比曾经责任还要重大的.…”
胡顺唐说完,话头一转又问:“刘振明,我一直对古科学部到底是属于什么机构好奇?警方?军方?或者都是?”
刘振明迟疑了一下回答:“古科学部属于体制外的机构,因为属于体制外,所以体制内的各个部门都没有办法对我们进行管理干涉,除了那个最高机构外,我们可以使用体制内各个部门的编制和称号,也许某一天你看见我,会发现我成为了某市运管处处长,很可笑吧?”
“明白了!”胡顺唐简单的给两人的对话画上了句话,然后向山下跑去追赶着前方的三人。
无人下山后,绕过某间房屋的后院,因为岩石的关系,只能翻越那家后院所做的简易厕所,2008年的那场地震,导致片口镇这个方向连同周围的小坝,北川,再往西去的茂县都变成了重灾区,加上原本就沿山而修,每到雨季都会导致山体滑坡的山路,让当时军队和地方的救灾行动数次搁浅。山路的断裂,让这些地方变成了一座座的“孤岛”,这已经是震后的第五个年头,,片口镇虽然已经无法回复成为当年山清水秀的模样,但这里的人还是保留了当初一贯的生活方式,最特有的便是四川人的那种有几平米的土地都不浪费,都会想尽办法种点蔬菜,以供家人食用。
五个人的打扮并未让小镇上还在路上行走的居民产生任何怀疑,只是在路过小镇的派驻所时,大家都有所顾忌,甚至在离开.百米后,贾鞠还低声嘱咐葬青衣去看看在那里有没有贴着关于.部下发的通缉令之类的东西。
在大家都疾步赶往镇口的那家修理厂时,刘振明却在.门口停留了一下,看着那扇小门,想起了棺材镇中曾经工作的地方,不由得抬起了自己的手,低头看着,想着只是短短一两年,人生就产生了如此的变化。
就在刘振明举步离开那里,抬眼就看到一个老太太用浸湿的毛巾端着一个小砂锅向.内部走去,同时里面走出来一个皮肤黝黑的汉子。那汉子看见老太太后立即迎上去,帮忙端着砂锅,同时道:“妈,我回家吃,端起来做啥子嘛?”(妈,我回家吃,你把砂锅端到这里来干嘛?)
老太太怒视着那个穿着警服的汉字:“回切吃?回切吃!你一个星期哪天回来吃过一顿饭?还回切吃,拿唠!给我吧这锅汤喝完再上班!搞啥子嘛!一天到晚加班,你比国家领导人还要忙?”(回去吃?回去吃个屁!你一个星期有哪天回家吃过一段饭?还回去吃!拿着!给我把这锅汤喝完再上班!搞什么!一天到晚加班!你比国家领导人还要忙?)
刘振明停住脚步,看着那老太太和自己儿子的对话,刚想挪动脚步,胳膊就被一只手拉住往前方拽着,刘振明回头看见是胡顺唐。
在不远处的胡顺唐也看见了那一幕,虽然他没有听清楚老太太和那个汉子两人的对话,但也知道刘振明心中在想什么。他 没有多余的话,在拽着刘振明往前走的同时,说了一句:“你妈应该在县城医院里吧?我领你去看她!”
“违反规定的事情我不做!”刘振明违心的说,前方街道已经无法看到夜叉王等人,胡顺唐停下脚步,注视着刘振明的双眼:“不孝和违反规定两者之间你怎么选?”
“忠孝不能…”刘振明刚说完这四个字,就被胡顺唐厉声打断。
“放屁!你给我记住,你脸上长的是嘴巴!不是屁股!”胡顺唐抬起一只手,伸出两指抵住刘振明的猴头,“从现在开始,你是我的人质!我挟持你去看以前请我吃过麦芽糖的阿姨,是为了我,而不是为了你!你要是反抗,我随时撕票!”
胡顺唐说完,转身跑开了,跑开的时候嘴里还骂骂咧咧的,就是这么一刹那,仅仅是这么一刹那的时间,刘振明猛然明白了,明白了为什么那个被通缉的夜叉王与夜叉王在一起都产生了改变,而且还看似毫无理由的相信这个数年前在棺材镇总是充当放风角色,每次偷西瓜被发现,总是第一个站出来替所有人背黑锅的傻子。
。……
数年前的那个夜里,刘振明带着几个孩子,来到胡顺唐家老宅子后方的田地中,盯着那个因为主动承担偷瓜责任而被训斥了一下午的胡顺唐。
胡顺唐满脸泪痕,还在抽着鼻子,刘振明把一块切好的西瓜递给他,算是一种安慰,就再胡顺唐伸出双手去拿的时候,刘振明又将那块西瓜藏在了背后,凑近仔细观察着胡顺唐满脸泪痕的脸,问:“胡顺唐!你狗日嘞是瓜娃子唆?你扯谎都不会?”你一个人可以偷十几个西瓜?“(胡顺唐!你.是白痴吗?你撒谎都不会?你一个人可以偷十几个西瓜吗?)
胡顺唐没懂刘振明的意思,只是呆呆的“嗯”了一声,挪动脚步想要绕到刘振明身后,去拿他藏在那里的那块西瓜,丝毫不在意周围小伙伴们的嘲笑。
就再胡顺唐绕到刘振明背后的时候,刘振明将自己身后的那块西瓜高高举起来道:“好!我们这里有五个西瓜!你试哈能不能一起把它们给抱起来!”
胡顺唐反应过来,眉头一皱,下午因训斥而减弱的倔强,又像是快熄灭的篝火被浇上了汽油一样,一句话不说俯身就将一个西瓜夹在了大腿中间,左右手又吃力的抱起了一个,可是剩下的那两个西瓜无论他采用什么办法都不能再抱起来。
嘲笑,嘲笑,还是嘲笑……
胡顺唐一次又一次地实验着,一次又一次的失败,他每次失败都会引起一阵哄笑。
对哄笑声充耳不闻的胡顺唐重复试验着,谁都知道一个孩子根本没有办法一次性拿起五个西瓜,可那股子倔襁依然促使着胡顺唐不断尝试。捉奸的胡顺唐有些疲惫了,周围看的小伙伴也有些疲惫了,挂在刘振明脸上的那种嘲笑也渐渐消失…
小伙伴们逐渐散开,各自回家,老宅子后方的那块田地中就剩下了满头大汗,依然在不断尝试着抱起五个西瓜的胡顺唐,以及蹲在不远处,呆呆的看着他的刘振明。
胡顺唐额头渗出的汗水已经花了他的双眼,他下意识伸手去抹汗,却遗忘了自己左手抱着的西瓜,在抬手的瞬间西瓜滑落,胡顺唐一急,蹲下去要抱起那个西瓜,谁知道腿上夹着的,右手抱着的也全都滚落到了地上,西瓜碰撞着西瓜裂开了,胡顺唐也因此摔倒。
摔倒在田地中的胡顺唐了又立即爬起来,喘着气睁着模糊的双眼看着地上的五个西瓜,大声说:“不要笑我!我晓得我笨!但我总有一天要抱起五个西瓜给你们看!”
蹲在不远处的刘振明,知道那句话是说给自己听的,他蹲在那看着满脸混杂着泥土和汗水的胡顺唐,心想:“这娃咋个就这么瓜哦?”(这小子怎么 就这么白痴呢?)
如今,在川北的片口镇上,已经长大了的刘振明,看着那个小时候被所有人都骂作是瓜娃子的胡顺唐,突然觉得其实一直很愚蠢的是自己而不是他。
虽然如此,但刘振明还是看着前方消失在接头的胡顺唐,喃喃道:“你娃咋个就这么瓜哦…”
【第五卷】烙阴酒 第四十二章[麝香尸]
镇口修理厂门口,贾鞠站在那扇铁皮门前,从门缝中窥视着修理厂内部的情况,除了里面最偏一间小屋外,其余地方都是漆黑一片,在他刚想伸手去拍门时,在背后突然出现的夜叉王抓住了他的手腕,随即低声对靠墙而站的葬青衣说:“进去看看。”
葬青衣正欲翻墙,又停了下来,怒视着夜叉王,刚才刹那间她没有反应过来自己不应该听从这个陌生人的指挥。贾鞠冲葬青衣挥挥手,示意她翻墙进去,葬青衣这才甩出长鞭,勾住墙头上那块破破烂烂的修理厂广告牌,借力向上爬去,爬到墙头松开长鞭又跳了进去。
葬青衣进入修理厂后,夜叉王并未向贾鞠一样在门缝中看着,而是转身来到墙面处,将后背靠在上面,又轻轻将后脑贴上去,赶来的胡顺唐见夜叉王这个奇怪的动作,忙问:“怎么回事?”
“嘘!”夜叉王竖起一根指头,随即铁门被打开了,开门的葬青衣冲贾鞠轻轻摇了摇脑袋,表示很安全。夜叉王见状才回答胡顺唐的话:“半桶水,我教你,在藏法中有倚墙而知安危这种说法,探听动静也一样,房屋建筑都有地基,如果有打斗或者大的响动,光是用耳朵听不一定能确定,但用身体比较敏感的部位贴近墙面一般都会有感觉,这方式如果熟练使用,很管用,至少能预知危险,能保命!”
说完夜叉王翻身上墙,看着墙头下的胡顺唐又说:“再教你,在未知区域,一队人马永远不要同时出现在对方的眼前。”
贾鞠和葬青衣径直向亮着灯的小屋走去,刘振明在门口找了个较暗的角落躲下,而夜叉王和胡顺唐则翻墙而入,在暗处跟着站在明处的贾鞠和葬青衣。
“咔吱”门被推开了,披着外套的一个中年男子端着一盆子水走了出来,刚泼到院子中就看到站在那的贾鞠和葬青衣,先是一惊,借着灯光看清楚是贾鞠后,喜道:“贾总!我还以为你不来啦!快快快!屋子里请!”
贾鞠微笑着向那男子走去,同时说:“任如刚老弟,几年不见,还是这么精神,看着修理厂又扩大了不少,应该生意做大了吧?”
“有什么大不大的,穷乡僻壤的地方就这么回事,来来来,进屋进屋!”任如刚迎了贾鞠进屋,葬青衣走到门口的时候,抬眼就看到屋内床上躺着一个正在慌忙穿衣服的女人,那女人有些矮胖,手中抓着还在往身上套的胸罩比自己的裤头还大。
贾鞠赶紧停住,转身看着外面,也不说话,葬青衣则立即闪身站在门口。
任如刚见那女子还未穿好衣服,急道:“搞啥子嘛!穿嘛!搞快给老子走!”
那女子着急穿上衣服,就奔了出去,在暗处看见这一幕的夜叉王和胡顺唐都同时抽了抽鼻子,随即对视了一眼,等那女子走到门口的时候,胡顺唐这才低声道:“有怪味。”
任如刚看着那女子离开,这才简单收拾了下床铺,又将贾鞠迎到桌子前来,赶紧倒茶,看着葬青衣还未进来,但又不知道是谁,试探性地问贾鞠:“贾总,那位是?”
“我孙女儿,考上大学了,我带她出来玩玩。”贾鞠说完,又扫了一眼外面问,“我的车呢?还好吧?”
“好好,没问题,随时都可以用。”任如刚听说是贾鞠的孙女儿,不敢怠慢,来到门口去招呼,却没有看到葬青衣的身影,正觉得奇怪,屋内的贾鞠又说话了。
贾鞠问道:“这个时候能买到饮料和水吗?我们得连夜走,不想耽误。”
“有有有!我开了小超市,就在隔壁!你要多少?我给你拿!”任如刚虽然如此说,却没有挪动步子,依然站在门口,看着贾鞠提了提披在肩头的外套。
“多少钱?”贾鞠笑问道,又仔细观察着身处的屋子,屋子有些简陋,四面都挂着什么保险公司、配件公司等等所送的宣传画和日历画之类的东西,在角落上还放着几个奇怪的罐子,罐子看起来像是做泡菜用的,但坛沿中并没有放水。(四川泡菜的坛子,周围坛沿中必须放水,起到变相密封的作用。)
“不要钱不要钱!”任如刚笑道,还是没有挪动步子……
修理厂外,女子一个人顺着墙走着,丝毫没有发现墙头上站着的葬青衣。葬青衣一直盯着她,就在她要走过拐角的时候,正欲跳下去跟上,却被突然出现的夜叉王拉住,葬青衣皱眉看着夜叉王,抬手指着女子消失的拐角处道:“古怪。”
夜叉王听她这样一说,笑道:“有潜质。”
“什么有潜质?”翻身上墙的胡顺唐四下看着,没有发现女子的踪影。
“半桶水,她说感觉到那个女的有古怪,所以我说她有潜质。”夜叉王并未着急去追那个女子,而是干脆坐在墙头上。
“是吗?”胡顺唐看着葬青衣,问,“你怎么感觉出来的?”
葬青衣吸了吸鼻子道:“臭!”
夜叉王听完这个字,仰头看着胡顺唐道:“看吧,她都能闻出来……行了,小女孩儿,你回去看着你的监护人吧,剩下的事情交给我和半桶水。”
说完,夜叉王翻身落地,胡顺唐也紧跟着落地,两人快速跟上那个绕过墙角的奇怪女子。因为就在女子迈出那间屋子门口的刹那,夜叉王和胡顺唐同时闻到一股子腐烂的臭味,胡顺唐那时不知道,这股子腐烂的味道普通人没有办法闻到,仅仅只能闻到女子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形同麝香的气味。
那股麝香的气味是在掩饰她体内散发出来的那股浓烈的腐烂气味,不仅仅是烂肉味,还夹杂着如同垃圾堆中的气味,很恶心,她走过门口,引起了葬青衣的注意,刺客从来都是敏锐的,或者可以说是敏感的。臭味和那女子几乎不抬头却健步如飞的行动让葬青衣感觉到了两个字——危险。
同样的字眼也出现在夜叉王和胡顺唐的脑子里,那气味就是个讯号。
两人贴在墙边上,向墙后方慢慢摸去,随即就听到轻微的嚼烂东西的声音,听起来好像是有人在嚼着塑料纸一样,“沙沙”声中还有掰开塑料泡沫的声音,还有喝水声。夜叉王蹲下来,咬破自己的手指,向地上滴了鲜血,随即仔细看着地面,那滴鲜血落到泥土中后却没有渗透进去,相反却是保持了血珠的原状,最离奇的是竟然在原地滚动着。
“有同行!”夜叉王和胡顺唐几乎异口同声说出这句话,随即又很默契地离开墙面,分成左右两边向前方那个堆满了建筑废料的空地走去。空地上摆放着很多碎掉的预制板,预制板露出里面的钢筋,还有些破了大洞的水泥管,在这些大型废料的旁边全是周围居民倾倒的生活垃圾,已经到了春夏交际,片口镇这种地方虽然不算太热,入夜都凉风习习,但中午依然是烈日当头,被烈日晒过的垃圾发出阵阵恶臭,差点没把胡顺唐给熏晕过去。
在距那些声音的源头越来越近的过程中,胡顺唐闻到的那股烂肉味越来越重,烂肉味、垃圾味加上麝香味,三种气味融合在一起,让人闻了都头晕。胡顺唐侧脸吸了一口气,在转过头来迎头向前方俯身走去,走到一个原本是用来处置垃圾的大池子旁,同时也看到了在左侧围过去的夜叉王。
夜叉王举起一根手指左右晃动着,示意不要轻举妄动,又指了指池子里面,示意问题就在下面。
许久,下面都没有动静,夜叉王却突然直起身子来,站在池子边缘,抓起旁边的一块砖头扔进了池子里面,砖头落水溅起水花,落点处泛起一阵波纹,但依然没有动静。
“半桶水,找找有没有竹竿!”夜叉王说完自己转身也四下寻找着类似竹竿棍子一样的东西。
寻了一阵,两人找到了两根不长的木棍,用废弃的绳子绑在一起,接着夜叉王拿起棍子开始在池子中搅动起来,搅动了一阵后,将棍子递给胡顺唐道:“下面有东西,感觉像是人。”
人?胡顺唐抓着棍子向下稍微用力一捅,果然有比较柔弱的感觉,心里大概明白了怎么回事,同时想起那个女子穿衣服的动作,心中更是泛起了一阵恶心。
“想办法捞起来,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夜叉王转身去找东西,胡顺唐则抬眼看着远处修理厂的方向,担心贾鞠和葬青衣、刘振明三人的安全。以异术来说,他虽然不算高明,但夜叉王有自己的一套办法,可葬青衣是个刺客,对异术方面几乎是一窍不通,否则当年那些刺客追杀开棺人的时候,也不会全军覆没,就看刘振明在古科学部呆了那么久,是否学习过这方面的东西,也许有帮助。
不过看那个任如刚,看那副猥琐的模样也不像是会异术的人?那个同行会是谁呢?
修理厂小屋内,贾鞠和任如刚各自坐在桌子的一端,任如刚依然说着那些客气的话,但却没有任何动作,贾鞠则安静地听着,站在一个商人的角度安静地听着他所说的话,说话的同时目光投向了在他身后那幅被红布挂了一半的照片,红布盖住了照片上人的模样,只露出了两双腿,从鞋子来看应该是一男一女,都穿着黑色皮鞋,裤腿下方露出白色的袜子来。
“贾总,你真的打算今天晚上走?”任如刚又准备重复自己先前已经说过的话题,仿佛是在提醒贾鞠什么。
贾鞠笑了笑,没回答,起身来看着他身后用红布挡着的那张照片,半晌才问:“老任,你是哪年被双规双开的?”
背对着贾鞠的任如刚脸色一变,脸部的肉抖了抖道:“贾总,你干嘛提这件事?”
“2008年地震后吧?你挪用救灾款被人举报,是我帮你把窟窿填上,又想办法让你免了牢狱之灾。嗯,对,是2008年底的事情,我想起来了,多少钱来着?”贾鞠说到这,突然转身,转身的瞬间故意拉下了那块红布,红布下露出一张双人照来,照片上左侧坐着任如刚,右侧坐着一个妇女,妇女看起来应是很普通的女子,但因为化妆的缘故显得比之前好看许多,奇怪的是女子面部的表情有些僵硬,脸颊上那两团红色加上照片原本像素不高的缘故,显得很是诡异。
任如刚没有意识到红布被拉了下来,眼珠子在眼眶中左右动着,终于笑容又重新浮现在了脸上:“贾总,你的大恩大德我铭记在心底,真的,要不是你,我也开不了这个修理厂,多亏你,但我也帮了你不少忙呀,你看你进监狱的时候……”
贾鞠脸色一沉,一只手抬起来搭在任如刚的肩头,低声问:“谁告诉你我进监狱了?”
任如刚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想圆回自己的话,赶紧转身,谁知道一转身就看到贾鞠拉下了照片上的红布,脸色瞬时间变得惨白,扑倒在地抓起那块红布就往照片上面盖,可因为双手剧烈抖动的关系盖了几次都没有把红布给盖好,这才想起来照片上面还有一颗钉子,红布是挂在钉子上面的,立即举起红布上面的小窟窿想要套进钉子中。
贾鞠看着满脸是汗的任如刚,看着他慌乱到连红布都挂不进去,甚至将自己的手指头都弄出了血,足足花了近三分钟任如刚才挂好了红布,转身来看着贾鞠道:“贾总,你误会了,其实……我……我去给你准备水和吃的!”
任如刚的表现愈发让贾鞠觉得奇怪,不仅是他,还有墙面上的那张照片,就在任如刚转身的刹那,贾鞠故意伸手做出要揭开红布的模样,任如刚一下就扑了上去,伸手按住那块红布,用力之大,导致那颗钉子都穿透了他的左手手掌!
贾鞠见钉子穿透了任如刚的手掌,同时再看任如刚那张惨白的脸,不禁后退了两步,退到了那几个泡菜坛子处,未想到这个举动令任如刚更加紧张,将被刺穿还滴着鲜血的左手抽出来,指着贾鞠后方那几个泡菜坛子,带着一脸努力挤出来的难看笑容说:“小……小心呀,贾总!”
【第五卷】烙阴酒 第四十三章[画尸匠]
任如刚向贾鞠伸出自己那滴着鲜血的左手,贾鞠不由得又向后退了一步,这一步退去并不是因为被任如刚那副模样所吓到,毕竟贾鞠在优抚监狱中见到的比这还要可怕,二十因为他看到红布下方那张照片起了诡异的变化。
任如刚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自己左手的鲜血与红布黏在了一起,在左手从钉子上拿开时,顺带将那红布带离到了地上,整张照片又重新显露出来—照片中右侧的女子整张脸开始扭曲变形,五官好像是一团泥巴被揉成了一团!同时规规矩矩放在大腿上的那双手也逐渐变黑随后照片的表面也开始起泡。如同有人从相框后方用火在烧炙的照片/贾鞠的目光在照片和任如刚的脸上来回跳转。也算是知道为何任如刚会如此紧张那张照片。但这并不是关键,关键在于在这三年中任如刚到底发生了什么?是谁导致他变成这副模样的?换做二十年前,在没有遇到包氏夫妇前看到眼前这一幕,贾鞠肯定会以为那是民间戏法,但从包氏夫妇口中得知这个世界远比自己所看到所听到的还要复杂,烙阴酒和那本关于星相学的书,加上”梦中”李朝年的话,都彻底颠覆了贾鞠的世界观/此时,贾鞠并没有过多的害怕,而是在思考为何事情会变成这样。
“咣当/……”贾鞠再次挪动步子的时候撞到了其中一个泡菜坛子,泡菜堂子像旁边倾斜了一下,任如刚立即扑向贾鞠的脚下要去护住那个泡菜坛子。贾鞠也因为任如刚突如其来的动作跳上了旁边的床铺躲避,这一脚踩到床铺不要紧,任如刚却更加紧张起来,伸出双手道:”贾总!贾总!您…下来好嘛??”
“为什么?”葬青衣突然出现在门口,问出这三个字/贾鞠见葬青衣来到,又多了几分信心,也厉声问道:”老任!为什么?”
“不…不…为什么!您下来?我扶着您!”任如刚伸出自己的手作势要去搀扶贾鞠,贾鞠顺势踩着床铺向墙边退着。
任如刚见状急了,大喝道:”贾鞠!给老子下来!快点给老子下来!不然老子弄死你!”
葬青衣一言不发的走道任如刚身后,抬手抓住任如刚的手臂,向后狠狠一拖,任如刚摔倒在地,正与爬起来,一块长生牌就扔在了自己眼前,而扔出长生牌的则是先前一直躲在门口的刘振明。
任如刚盯着长生牌上自己的名字,脸部的肉止不住地抖动着,撑着地面的双臂在发抖,好半天一把将长生牌死死抱在怀中,坐在地面上挪动着自己的屁股,一直挪动到那张照片下面,哟个沾满鲜血的左手握着长生牌,指着周围目视他的贾鞠,葬青衣和刘振明,笑道:”你们死了!你们死定了!等她回来!你们就死定了!嘿嘿…嘿嘿嘿嘿……”
任如刚说完,把长生牌往怀里一放,盘腿坐好,左手无名指和小指,接着将长生牌立于手中,右手沾着左手的鲜血在地上画着,画好后刘振明皱眉盯着地上画出的那道血符:”化骨符?”
“嘿嘿嘿,这叫化骨咒!你们的骨头都会一一融化掉!死吧!都去死吧”任如刚哈哈大笑,笑着笑着却发现周围三个人表情没有丝毫的变化。觉得事情不对又盯着地面上的那道血符。仔细看着,自语道:”画错了?”
刘振明轻叹一口气蹲下来,看着任如刚道:”这个化骨符是谁教你的?你被骗了知道吗?知道什么叫化骨符吗?这符不是害人的,是民间用来救骨头鱼刺等东西卡在嗓子眼里之人采用的符。而且绝对不能用血,画符所用一定要墨和朱砂,以朱砂居多,而画符最好的载体只有三种,一是桃木板,柏木板,枣木板,单页石,观音砖,二是黄纸,布和绢丝,三十人体,你每一样都错了,也把符咒理解错了。”
刘振明说完站起来,下意识去摸后腰间的手铐,才反应过来自己早就换了衣服,就连古科学部平时所带的装备也没有,可还是依然照旧说了句:”你被捕了。”
这是刘振明一直不想看到的,詹天涯曾今不止一次对他说起过,在民间有很多这样的人,对某些东西一知半解就开始尝试,损人不利己,而且教他的这个人也算是留了一手,让他在东南位立了一块长生牌,长生牌是双层的,外面是仙人的牌位,里面才是任如刚自己的。使用这样的方式就是为了降低平日某些东西对任如刚本体的侵害,东南方毫无疑问也就是任如刚出生地的方向,房间内所设立的位置也正对应了他出生的时辰,叫他的人很懂这些,可实际上却在害这个人/刘振明没有夜叉王和胡顺唐,葬青衣那么灵敏的鼻子,但他有双耳朵,詹天涯说刘振明唯一有点天赋的就是耳朵,有些东西看不见,闻不到,那么就听,四五行走发出的声音与平常人不一样,不仅仅是踩着地面的声音,更多的是死物体内发出来的声音,就在那个女子从大门口走出去的时候,刘振明明显听到那女子体内发出类似水在晃动的声音。
詹天涯教会了刘振明听,而曾达教会了刘振明其他的东西,虽然只是一些表皮,但比那些江湖术士要强太多。
“他所画符咒的时间也不对。”夜叉王出现在门口,肩头上还扛着一个女人,准确的说是一具女尸,,胡顺唐跟在其身后,两人浑身都湿淋淋的,发出恶心的垃圾臭味,衣服上还挂着一些塑料碎片。
叉王将那女尸仍在任如刚的眼前,葬青衣侧过身子,挡在站在床铺上的贾鞠跟前,以免有什么突发情况发生,贾鞠盯着平躺在地上的那个赤裸的女尸,看着那张脸,又看着照片,对应起来应该属于同一个人。那是谁?
“符纸所需灵气,在道教之中一般都在端午节那天开画,是画符,造符水的吉日,民间知道的画端午驱鬼符就是这个意思。农历的三月初九,六月初二,九月初六和十二月初二都是大忌的日子,所画符纸不但没有效果。还会起反作用。”夜叉王蹲下来脱下自己的衣服,露出那满身的纹身符咒,故意露给任如刚看,”看清楚!这些符咒才是真的,而且那所画的时间不是子时就是亥时,最好在阳消阴长,阴阳交替的时刻着手,你哪一样都没有占到,说吧,谁教你的?有什么目的?”
胡顺唐扫了一眼屋内,目光落在那照片上,顿时明白了,同时又觉得任如刚非常可怜,如果自己没有猜错,他已经足足做了至少一年的恶心事,却浑然不知。
任如刚把长生牌放下,跪在那具女尸跟前,嘴唇微微抖动,面部像是抽筋一样有节奏的抖动着,伸出手来在距离女尸上方十厘米处做出抚摸状,又在那念念有词,不知道在说着什么。,说了许久,突然一睁眼喊道:”起!”
女尸没有任何反应,任如刚傻眼了,又赶紧重复着先前的那些动作和话语…
“老任,你在做什么?”贾鞠忍不住问,想要下床来,却被葬青衣拦住,生怕那任如刚还有其他的古怪花样。
夜叉王往地上吐了一口吐沫,转身靠在门口的墙边冷冷道:”他和一具女尸同塌而眠,却浑然不知,让她脱裤子看看他那个地方就明白了,肯定早就…”
夜叉王说到这,皱起眉头,连他都深感恶心,用拳头抵住自己的鼻子前端,连看都不想看任如刚。
“这个妇女是不是每天入夜后才到你房间来,天亮前又悄悄离开,你不得问她去什么地方,只知道她每天晚上回来陪你?一开始你受不了她身上的那股味道,觉得臭不可闻,可后来她教你服用了某种东西…”胡顺唐的目光在方便扫视着,最终落在了那些泡菜坛子上面。”是那个吧?我如果没有猜错,那里面应该是她自己身上的东西!”
说到这,胡顺唐有点反胃,只是很隐晦的说:”她自己身上的东西”,其实上”坛子里是装着那女子的内脏。
这种古怪的法子,是起源于周朝后的春秋战国时期,盛行于三国时期。开始的目的是为了让那些在战场上市区亲人的百姓能在过年时”全家团聚”,但因为做法过于繁琐,后来逐渐失传。胡顺唐很小的时候就听盐爷说过关于这种事的故事,在文革时期还有人享用这种办法见一面死去的父亲,被人告发后最终给扔在河滩上用石头活活砸死。
使用这种法子,看似简单,需要的物件也不多,三尤为重要的是必须得找到合格的”画尸匠”,所谓画尸匠,在古时候又称为画魂师,这个职业的起源要追溯到相当遥远,至少要追溯到战国时期,画尸匠是从古时斥候部队中衍生而出。某些有些画艺的斥候在开战前,总会查清楚军中哪些下级军官家境殷实,在开战后又牢牢记住那人所站的阵位,战争结束后便去查探那人是否战死,如果战死在未打扫战场前便悄然摸进去搜寻那些军官的尸体藏匿,随后描绘出两副画像,一副军官生前画像一副为军官死后画像,随后再以高价卖给其家人,后来这部分精明又具备画艺的斥候演变成为了民间的画尸匠。
需要与亲人”团聚”的百姓会找到画尸匠。只需要交五行米(实际上就是五斗米)就可让其作画,前提是亲人的尸身并未完全腐烂,至少面部可辨认。画尸匠在作画的同时还会招回徘徊在阴间门口的亲人部分生魂附加于画布之上,挂于家中,所挂位置一定要背对西方,正对东方,也有蒙骗”死神”的意思。
一切就绪后,画尸匠会用特殊的办法掏空死尸的内脏,换做污泥,一定要用污泥,最好其中混杂有死者亲人五日内丢弃的垃圾,此后将内脏分为五坛浸泡,置于家中角落,而画尸匠则背着死尸一直向西方走,走出九百步后,放下死尸,用一钱硫磺,八分雄黄,一分牛黄,半分冰片,半分麝香,磨碎成分,混合后混入死尸七窍之中,再找端午子时黑香,点然两头放置死尸胸口。画尸匠随后离开,等黑香两头燃尽,死尸会在入夜后返回亲人家中,但只会回到挂有画像,放有五坛内脏的屋子中,并不会前往其他屋子,更不会满街乱窜。
这种法子通常是在除夕前,”复活”的死尸会陪伴其亲人度过除夕当夜,初六当夜必须离开,因为在大年初七俗称叫做”人过年”,也叫做”人胜节”,传说这一天是女娲造人的日子,所有死物在初七前必须离开。
再看放置在任如刚跟前的这具女尸,虽说没有腐烂的迹象,但至少陪伴任如刚的时间超过了一年,因为任如刚见女尸不起,开始口呼”老婆”,贾鞠知道任如刚的妻子早在地震后就已经死去。
贾鞠从床铺上下来,下来后,葬青衣转身就掀开了床铺上的被子,接着是下方的垫子,随后就看到床板下方压着一块墓碑,墓碑上写着任如刚和其妻子柳惠的大名,而墓碑上面平铺着全是已经风干的鸡爪。
胡顺唐走近床铺,轻叹一口气:”他现在不死,迟早也要死,教他的那个人是在折磨他,你们仔细看他的双眼。那么黑,每天的睡眠时间肯定不超过三个小时,睡于墓碑上方,以鸡爪为垫,可咒三代……”
说完,胡顺唐转身来蹲到女尸的另外一面,看着任如刚问:”谁教你的?你以前又做了什么?你如果没有做过什么让人痛恨的事情,便不会有人用这种恶毒的法子整你。”
贾鞠在其身后道:”老任,以前贪污过救灾款,我当时为了计划帮了他一把,帮他垫了救灾款,虽然被双开 (开除党籍和公职),但没有进监狱”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刘振明皱起眉头。
刘振明正说着,夜叉王实在不耐烦了,走上前一脚踩在任如刚的肩膀上,将其后背贴紧了墙面,厉声问:”开口!事情没那么简单!说!是谁!?”
任如刚呆呆的盯着自己妻子的尸体,哈喇子顺着嘴角流淌下去,开始”嘿嘿”的发笑,同时说道:”真的有报应?”
真的有报应吗?
【第五卷】烙阴酒 第四十四章[麝香肉的报应]
对,有报应。
任如刚扭头看着墙角边那几个泡菜坛子,哭丧着一张脸,一只手抠着嗓子眼,想要呕吐,一阵干呕后除了口水外,什么都没有吐出来,一把抱住夜叉王的大腿道:“救救我!?那怎么会是内脏呢?那不是神仙肉吗?啊?为什么啊?”
夜叉王一脚踹开任如刚,又准备抬脚向任如刚的脸,却被胡顺唐抬手握住脚脖子处制止了,夜叉王收回腿,冷冷的看着任如刚。
仍然应该又朝向刘振明,刘振明后退了一步,他只得又看向贾鞠,双手在那轻轻挥舞着,不知道想做什么,开口道:“贾总,贾总,你的朋友个个都是高人,世外高人,求求他们,救救我,我保证以后只做善事,不做坏事!我去自首!我去自首!我告诉他们,重建的时候那些用竹条代替钢筋所做的预制板,都是我找来的!”
“X你妈!你狗日的说什么?”贾鞠瞪大双眼,走近任如刚,一把将其拽起来抵在墙面上,“新闻上说的你家乡重建房屋垮塌,被发现预制板里是竹条的事情,主谋是你?!”
“我也是被逼的!我被逼的!不是我一个人!还有其他的人!我一个人胃口没有那么大,对了贾总,你不是喜欢喝酒吗?我这里有好酒!”任如刚挣脱贾鞠的双手,连滚带爬来到另外一个墙角处,打开一个箱子,侧身站在一边,给大家展示他的藏品,整整一箱子泸州老窖。
任如刚间大家都看着他,仿佛看到了些许的希望,拿起一瓶子1573道:“1573!市价五六百!好酒!还有这个……”
说完,任如刚又拿起另外一瓶,高举着,像是举起一个珍贵的祭品:“老曲!这是老曲!我托人搞到的!1960年泸州政府将公私合营酒厂合并为泸州曲酒厂时出的酒!不多了!很珍贵!很好喝的!”
刘振明慢慢走到任如刚跟前去,拿过酒瓶子握在手中端详着:“我记得有传言说,地震后某些灾区的乡镇干部喝的是泸州老窖1573,市价几百一瓶的酒,但却有很多受灾百姓连修房子的救灾款都没有拿到!在地震棚里住了很久都得不到解决,今天算是明白了!你们真行呀!山高皇帝远,还来个名正言顺,就不怕生孩子没屁眼吗?”
“生孩子?我生不了!我…我…前列腺有问题!而且,我还做了结扎!我严格执行国家的相关政策!真的!相信我!我能改……”任如刚似笑非笑,收起笑容又正色道/“哐~”刘振明拿起酒瓶子狠狠砸在任如刚的脑子上,任如刚惨叫着坐到地上,酒和献血混在一块顺着两侧流了下来,叫了两声又爬向贾鞠苦苦哀求道救救他。
贾鞠踹开任如刚,虽然没那么用力,但依然没有办法卸下满脸厌恶的表情。
满屋的酒香此时问起来比粪坑还要臭,任如刚带着满身的鲜血挨个磕头求他们饶恕了他。
胡顺唐起身来,抓着他的衣服拽到门口,指着外面说:“给那些被你害死的人磕头吧,看他们肯不肯饶了你!”
任如刚苦着一张脸道:“但他们已经死了丫?”
“我可以让你看到他们,不过你的答应我一个条件,告诉我谁叫你这些事情,那个人叫什么名字,什么模样,什么时候开始的,都说清楚,一个字都不允许漏,也不许撒谎,否则我立刻让你死!”
任如刚用满脸血污的手捂着脸,半晌才:‘是个老头,不知道叫什么名字,是两年前,就是在贾总嘱咐我留车之后的事情,他说我做了太多的错事,必须让我和死去的妻子一起赎罪,不能离开这个屋子,不能离开!只要和我妻子在这个屋子内再同寝六年,就可以赎罪了!真的!真的是这样!我没有骗你!还说我的妻子已经是神仙了,可以保护我!“贾鞠走到那泡菜坛子前,蹲下来要去打开,却被走上前的刘振明阻止,刘振明让大家捂住鼻子,一脚踹开那泡菜坛子,坛子碎开,一股子奇怪的气味顿时布满了屋子,有酒味,麝香味,还有腐烂的气味…
刘振明拿起旁边桌子上面的筷子,拨开坛子碎片,挑起一块恶心的东西,轻声道:“是胃,人胃,都是内脏!”
“那是麝香肉!”夜叉王靠着墙面说,“只有吃了这些肉,他才闻不到他妻子身上那股子怪味,平常人虽然也闻不到,但他是那女子的丈夫,有阴阳关系,能够察觉。”
“等等…”贾鞠好像发觉到了什么。,抽动着鼻子认真的闻着空气中弥漫着那股子怪味,拨开挡在自己身前的葬青衣,来到碎开的坛子前,“这酒的气味,怎么会…那么像…”“贾鞠“像”了半天,终于扭头来看着在门口的胡顺唐,又道:“像烙阴酒?太醇了!这酒香太醇了!”
说完,贾鞠快步来到任如刚的跟前,问:“这酒是那个老头儿给你的?”
任如刚使劲点头:“他就给了我一个装矿泉水的瓶子,说每个坛子里面都装一些,但我不能空口喝,喝了就会死,必须要与神仙肉泡在一起才行!你说烙阴酒是什么?是什么酒/?好酒吧?”
胡顺唐仿佛明白了,看着贾鞠道:“贾老爷子,你靠着那一半酒方是什么时候把半成品的烙阴酒酿出来的?”
贾鞠不语,扭头看着坛子的碎片发呆,众人的目光此刻都落在他的身上,半晌,贾鞠才道:“其实拿到酒方我就研究过,做了一点半成品,不过那是在曾达找到我之前的事情了,但我把那半瓶子酒藏得很好呀!”
曾达!毫无疑问做这件事的人就是曾达!只是他改良了画尸匠的法子,坐了个尸水池,让尸体长期回到那间屋子内,最恶心的是他还惩罚性的告诉任如刚,每夜必须和全身装满了垃圾的妻子交合,这样可以赎罪。
夜叉王和胡顺唐在那女尸休养期间是从尸水池中拖出来的,这样做立即就会破开这个看似复杂的异术。
除了不清楚曾达的葬青衣和任如刚,其他人想到这个名字就明白了这一切是怎么回事。特别是胡顺唐,,在优抚监狱中曾达的所作所为和现在没有什么区别,嫉恶如仇,用尽一切残酷的手段对待这些应该遭受天谴的最恶之人,决不留情。还有那照片,现在仔细看来,不是什么照片,而是一副手法极佳的画……
仔细看清那幅画后,刘振明倒吸一口冷气,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那曾达的手法,早在镇魂棺事件中,他在医院与曾达追查夜叉王时,曾达就展示了这么一手绝活---现场勾勒和人像速写!
警界中,有六个字是资深刑警都知道的---南曾达,北齐风。也就是说在中国的南方研究罪犯的专家最出名的是曾达,在北方则是另外一个叫齐风的警察,两人的年纪相当,当年都曾经出席过国际刑警论坛,毫不夸张地说两人在整个亚洲地区都享有一定的威名。
但这些是关键吗?并不是,关键在于李朝年,曾达,贾鞠和詹天涯四个人的布局。四个人都分别为了不同的目的布下了局,但这些局随着时间的退役产生了变化,被迫融合在了一起。贾鞠在曾达布下的局外布下了一个三年后逃离监狱的局,却未曾想到曾达在贾鞠这个三年局之外又布下了另一个局,同时詹天涯也为了找出内鬼布下了另外一个大局,在他的局中,贾鞠只是个意外,曾达虽然被算计,却留有后招,顺利逃脱。
最重要的是,所有事情的开端都是李朝年,那个远在千里之外,,身在牢不可破的蜂巢中的一级重犯!
“我们必须马上走!不能再留在这了!”胡顺唐开始担心起莎莉的安慰,虽说莎莉是被夜叉王藏起来的,但增大不是普通人,就算莎莉不是曾达憎恨的罪犯,但事已至此,曾达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什么事都可能做出来,必须马上找到莎莉保证她的安全。
贾鞠表示赞同,低头问跪在那的任如刚:“我的车呢?”
任如刚仿佛看到了希望,伸手指向外面的车棚道:“在地沟上面放着,钥匙在车上插着,我每个星期都检查一遍,随时都更新GPS系统,还定时跑山路来磨合,很好用的!”
说完,任如刚又抱着胡顺唐的大腿道:“我什么都说了!我老实交代了!救救我呀!救救我!”
胡顺唐没有回答,只是将目光投向了任如刚妻子的尸身,任如刚顺着胡顺唐的目光看过去,错误理解了胡顺唐的意思,立即跳起来向妻子尸身小跑而去,来到尸身身边,带着一脸下贱的笑容,一脚踩在上面,不断的用力踩着,一直到尸体肚子被踩破,流出一地的污垢和垃圾后,这才又跪下来,看着胡顺唐道:“高人!我知道!她很恶心!恶心到你们了!对不起!对不起!救救我呀!”
众人看到这一幕,都皱起了眉头,侧目看向一旁,不忍去看这个畜生如此对待自己妻子的尸身。
贾鞠目光移开的同时对葬青衣说:“青衣,去检查下车子,没有问题我们马上出发。”
葬青衣默默离开,在经过任如刚身边的时候,还是忍不住重重将他一脚踹到墙面上贴着。
任如刚虽然被踹,但为了保命,依然带着下贱的笑容道:“踢的好!我该死!我该死!但我要多活几年!我活下去才能赎罪!我才能为百姓谋福利!对吧!?你们说对吧!?”
“下辈子吧!你该进监狱了…”刘振明走近任如刚,作势要去拽他。
任如刚躲开刘振明的手,连连后退,退到那张照片的下方,怒视刘振明道:“你们是骗子!你们说了要救我的!你们骗了我!”
“骗子?因为你搞来的竹片预制板而害死的那些人呢?你有没有每天晚上都听着那些冤魂在骂你骗子 ?有吗?”胡顺唐冷冷的看着任如刚,“没有!你的耳朵只有数钞票的声音,还有酒瓶碰撞的声音。”
夜叉王离开墙壁,来到刘振明身边,冷笑着对任如刚说:“我这位朋友绰号叫半桶水,半桶水你明白什么意思吧?他的话你也信?你真是傻的可爱!不,你不傻,你只是个乡镇干部都干贪污那么多?哇,无比的聪明丫!”
夜叉王说完,站立好!开始鼓掌!任如刚看着夜叉王脸上那种怪异的笑容,头皮都炸开了。
刘振明俯身去抓任如刚,却被夜叉王猛地一下子握住了手腕,他扭头看着夜叉王,夜叉王却笑着说:“别紧张,我只是帮你看着他,你应该找根绳子把他绑起来!”
刘振明点头离开去找绳子,刚一转身,夜叉王就蹲了下来,抬手摸着任如刚的脸,摸了一手的血污,又抓起他被钉子穿透还在流血的左手道:“舔干净!这样不好看!”
任如刚立即开始舔着自己左手的鲜血,舔了一口刚吐出去,夜叉王抬手抓着他的脑袋笑着说:“自己的血何必呢?咽下去!”
“咕噜……”任如刚咽下了带有血的口水,还挤出笑容来。
“乖!”夜叉王说着猛地一把抱住任如刚,将其脑袋紧紧锁死在自己的肩头,随后在其耳边说,“我那位半桶水朋友说过,人做错事不要紧,重要的是不要做坏事,因为错事可以纠正,坏事不能纠正。你懂吗?你是干部,这些道理应该懂!”
任如刚喉头卡在夜叉王的肩头,无法说话也无法点头吗,只能发出轻微的“嗯,嗯”声。
夜叉王略微抬头看着墙面上 那张任如刚和妻子的合影,“古语道,持子之手与子偕老,那是你的妻子,瞪大眼睛看好了,你妻子有错吗?有错!他跟着你这个畜生就是犯了大错!你于公是个畜生,于私是个禽兽!我很赞同那个用这种法子整你的老头!非常赞同!”
任如刚的脑袋被锁在夜叉王的肩头,夜叉王双臂的力量导致他眼珠子都快从眼眶中喷出来了。他瞪大的眼球无法移动,只能看着在夜叉王身后自己妻子的尸体,还有尸体上被自己踩破开的肚子,因为窒息的关系,他的意识变得模糊起来,可潜意识中求生的欲望导致他还在死死支撑着。
刘振明解下屋外晾衣服的绳子转身走进来,看到这一幕,知道不对劲,正要上前阻止却被胡顺唐一把抓住,与此同时贾鞠也用自己半个身子挡住了刘振明,虽然两人都没有说话,但刘振明也清楚他们很赞同夜叉王的做法。
“夜叉王!他应该接受法律公正的审判!”刘振明口是心非的说,虽然 他很憎恨任如刚这种畜生,但自己的身份不得不让他说出这样的话来,虽然如此,他却没有再挪动身子向屋内移动。
“刘警官!我记性不好!在监狱里才记起来自己有很多个名字!其中一个叫查无此人!”夜叉王听完刘振明的话后,脑袋微微一侧,贴紧了任如刚的头颅,“现在我又想起来另外一个名字,叫法律,字公正!现在这个叫法律公正的人正在审判他!你有异义吗?不好意思,我不接受!”
夜叉王说完,双臂猛地一用力,同时张嘴咬住了任如刚的一只耳朵。这是任如刚全身都传来了骨节连续断裂的“卡擦”声。
夜叉王扭断任如刚的脖子的同时,又勒断了他的胸骨和后背的脊柱,等任如刚身子一软,这才松开瞪大双眼已经死去的他,可就在松开的刹那间,他又做了一个惊人的举动--夜叉王一口撕下来先前咬住任如刚的那只耳朵!
“呼-----”夜叉王从牙缝中吐出一口气来,那口气喷出来的同时也将断耳上的血珠给吹落到了地上,随机他小心翼翼地将任如刚的尸体语气妻子的尸身摆在一起,再将两人的手十指紧扣在一起,这才抬起头来,叼着那只血淋淋的耳朵,微笑着对刘振明说:“大团圆结局!”
刘振明打了个寒颤,盯着两具尸体,低语道:“疯子!”
胡顺唐面无表情的转身离开,贾鞠紧跟其后,两人向车棚走去。夜叉王则跳着舞步,来到刘振明跟前,摊开手,松开牙齿咬着的那只耳朵,又抓起刘振明的手,掰开他的五指,将断耳放在他的掌心中,凑近说:“他的耳朵什么都听不见,留下一只听听骂声就行了,而且骂声得永远在他脑子中回荡,免得在左耳进右耳出!”
夜叉王说完哼着歌向车棚走去,留下刘振明一个人站在那两者昏暗灯光的房间门口。他我这那只耳朵,指缝中还在滴落鲜血,目光在屋子内环视了一圈,看着墙面上的照片,墙角中那些装有麝香肉的泡菜坛子,还有装有价值不菲白酒的木箱,最终目光停留在那两具尸体上时,他突然觉得心理很难受,那股子难受仅仅是因为猛然间发现,就算自己身在古科学部,也只是个小人物,被太多的条例约束,想去改变什么却又无能为力。
汽车发动的声音让刘振明转过身来,一辆现代圣达菲从车棚中开出,左后车窗摇开后,胡顺唐手臂把着车门拍了拍道:“上车。”
刘振明迟疑了一下,想将那断耳给扔进去,想了想还是放入了裤兜中,转身找了一阵,终于找到一桶修理厂的备用汽油,淋遍了屋子。
车内的人看着刘振明在那“毁尸灭迹”,一句话都没说,开车的葬青衣打开旁边的GPS导航,画面闪烁了一阵后,导航的画面变了,变成了一个老头儿笑吟吟的出现在屏幕中,正在葬青衣发愣时,画面上的老头儿说话了:“你好,贾先生!”
【第五卷】烙阴酒 第四十五章[较早前录影]
刘振明放火烧了屋子,转身跳上汽车,却意识到车内气氛不对,所有人都盯着中部的显示屏,自己抬眼一看,显示屏中显示着的不是别人正式曾达!
早该想到了,曾达依然知道了贾鞠的计划,也会在车上动手脚,正在除了夜叉王之外的所有人正不约而同去开车门,准备离开时,却听到喇叭里传来曾达的声音,“不要怕,没有炸弹,只有一段较早前录影!
“曾达脸上带着慈祥的笑容,规规矩矩坐在镜头前,而且还穿着一身警服,只是警服上面的肩章等东西被撤去了,他将警帽平放在掌中,手指扣住帽檐,用其中一根手指摸着上面的警徽…
众人对视了一眼,葬青衣皱了皱眉头,抬起手来打了自己一下,表示自己先前检查过,怎么给忘记了。夜叉王倒是不慌张,看着葬青衣这个“可爱的举动”,咧嘴笑着,单臂枕着自己的脑袋饶有兴趣的看着曾达的录像。
夜叉王踹了一脚驾驶座的椅背道:“小女孩儿,开车!都起火了!还愣着干吗!?”
葬青衣脸一红,赶紧发动汽车向镇外狂奔而去,汽车驶出修理厂远去的时候,燃烧的修理厂房子周围已经围满了来救火的周围百姓,不少人还开始追赶汽车。
胡顺唐听着曾达的话,透过车后窗看着远处已经闪烁起了警灯,当地.的.已经到了,好在这车没有车牌,要是被人给看清楚了,会带来很多麻烦的。
夜叉王依然懒洋洋的盯着屏幕,其他人却没有夜叉王这般闲情逸致,都很紧张的看着显示屏上,不知道曾达以前录下这么一段话,放入车内到底想做什么。
画面上的曾达目光低垂下去,几秒后才抬起来针对着镜头道:“贾先生,我不知道你当你看到这段录像时,你的身边会有几个帮手,以我对你的调查,你是个精明的人,并且身边还有个绝对的高手…”
说到这,大家不约而同看了葬青衣一眼,葬青衣并没有动容,只是认真开车,竖起耳朵听曾达接着说下去,“在我邀请您去观雾山优抚监狱之后骂我特意给您留下了一段空白的时间,让您来计划和策划关于三年后的事情,您大概忘了,我是.,老.,您可能不知道,我在基层待过,在.部门待过,后来做了.,我当.的时候已经35岁了,所以不要向隐瞒我什么,我留下空白时间仅仅是想让您计划好,然后再实行我的计划,不要误会,我不想伤害您,但有一点我很不喜欢,那就是你对任如刚这个畜生的太过仁慈……”
胡顺唐留心到曾达所说的那番话中,前半段称呼贾鞠为“您”,后半段称呼贾鞠为“你”,在提到任如刚的时候那种尊称明显没有了,虽然画面上曾达的脸色没有彼岸花,但也能听出来他十分的不满,也很愤怒。
“在你找上任如刚之后,我就帮你调查过他的过去种种,此人在震后贪污救灾款被查处,但这并不是他唯一的罪行,同时他还以极低的价格购进劣质预制板,将预制板中原有的钢筋替换成了竹片!购买了假发票,瞒报上级,这件事直接导致了任如刚所在乡,下属几个村中十五座新修房屋到他,死了16人,伤20人。他还嫌弃自己的首任妻子是个文盲,但那并不是主要原因,主要原因是他妻子知道他干了缺德事,每日在家中焚香祈求老天爷原谅,他心虚了,抛弃了妻子,包养了一个情人,并且伙同情人将妻子哄骗到河边淹死。贾先生应该也发现那句女尸了吧?请判断一下那具女尸是他的妻子还是他的情人?”曾达收起了笑容正色道,“言归正传,我刚才的话仅仅是为了告诉贾先生,我不是孩子们口中所称的坏人,如果非要说我哦是,我也不否认,我就愿意当这么一个专门惩治坏人的坏人,这个头衔很长,我很喜欢。因为存储空间的原因,我话不多说了,希望你们一路平安,我会在五行坊等待贾先生和你所请的帮手,我保证将会以诚相待,不想兵戎相见,还请贾先生三思!”
曾达的画面到这停止,抖动后,显示屏重新恢复了导航画面,导航仪中穿出来那个说着普通话的女声,上面显示着最快捷路线距离他们要到的天台山还有350公里。
胡顺唐看着导航仪上现实的数字道:“曾达连导航仪都设置好了,也就是说他知道五行坊在天台山?”“毫无疑问。”贾鞠很简单的说,陷入深思中。就再几个小时前,他们还在山中行走的时候,这个精明的老商人还在心中嘲笑那个老.,认为老.死都想不到自己还留了这么一手。谁知道曾达早就熟知了他的计划,只是放任他执行这个所谓的计划而已。
商人有商人的世界和头脑,.有.的世界和头脑。在商言商,商人的头脑用在商界,外行在这个世界中无法与他们抗衡,但离开商人的世界来到.头脑控制的范围,改变的仅仅只有自己。
钱很重要,但某些时候却不能买到一切。在签和自己的性命之间,任如刚最终还是选择了后者,因为他的性命早就被掌控在了曾达的手中。而曾达似乎很清楚,贾鞠在得知任如刚所造下的罪孽后,也不会可怜他。
这应该是人之常情吧?
葬青衣面无表情的看着车头,驾驶着车辆,在山路上开得很平稳,这是震后新修的路,虽然每到夏季山体滑坡都会导致山路重新整修,但因为有部队维修的关系,每次维修的速度都很快,通常一天内就可以重新通车。此时的她似乎与整个车上的人都有些格格不入,她脑子里面想的还是过去父亲教过的那些东西,而学会的所有东西似乎都围绕着千年前车部要追杀的那些开棺人。
葬青衣从车内后视镜中瞟了一眼后座上的胡顺唐,胡顺唐坐在夜叉王与刘振明中间,呆呆的看着导航仪上那个标示汽车的红色小箭头在路上行走着,他不明白曾达冒这么大风险是为了什么?
当然,身旁的刘振明更不知道,虽说他算是曾达的关门弟子,在曾达那学会了不少,但曾达动不动就对他打骂,要求十分严格,还记得在牧鬼箱事件的最后,他们围捕变成僵尸的王安朝时,刘振明因为紧张没有扣动扳机,此事直接导致了曾达好几天没有和他说话,说她根本算不上是一个当过.的人,还是应该回去当个好几年都可能扣不了扳机的.所长。
显示屏放射出来的光照耀着胡顺唐的脸,胡顺唐侧脸去看旁边的夜叉王,夜叉王却一直盯着窗户外,反光的窗户看不到外面不说,山路上也是漆黑一片。夜叉王从窗户的倒影中看到胡顺唐正盯着自己,淡淡道:“不出意外,0点前我们可以赶到绵羊……”
说到这,夜叉王转过头看着前方副驾驶座上的贾鞠问:“贾老爷子,你准备把自己安排在什么地方?”
贾鞠盯着前方没有回答,夜叉王看了胡顺唐一眼,又问了一遍,这次贾鞠反应过来,回答说:“九院!”
九院?胡顺唐楞了一下,开口问:“你在那有安置所?”
夜叉王倒很高兴,笑道:“正好,离莎莉那蛮近的。”
贾鞠回头看着两人,目光从两人身上扫过,又看着葬青衣道:“很早前本来想让青衣找个九院工作的丈夫,也算是稳定,不过她不情愿,我只得想办法在那先弄了套房子,去年才修好的,也算派上用处。”
此时刘振明插嘴道;“贾老爷子有点本事,工程物理研究院要进去也不容易,就算是本地人要买研究院修的房子也困难,九院算是城中城了,身份证都与一江之隔的绵阳市区居民的不一样。
除了葬青衣,车内的所有人都知道那个地方,在民间的眼中,那个地方还很神秘,从1969年建院后,1962年曾经迁移到青海的221核武器研究院基地,1969年才迁移到了四川的902地区,在1990年迁移到了绵阳市科学城,又叫中物院,对内也称839,国家一级保密单位。如今在科学城内,九院只是个统称,除此之外,里面还有其他的保密单位,所以再绵阳地区周围驻扎了有明有暗的防空部队,就连进出九院隧道的大桥口都挂有一个写有几国文字的牌子,上面写着:外籍人士不允许入内。
“放心,违反国家规定的事情我可不敢做,只是在那有套房子而且名字也不是自己的,要知道我是双重国籍,我这样的人不犯事还好,就算有点小事,所有的据住所都会被监视起来。”贾鞠苦笑道。
刘振明听完一把抓着前方车座道:“这么说那个地方已经不安全了。”
“还算安全吧,那只是别人的,算是我给钱让他买的,我有部分使用权,仅此而已。”贾鞠说的很轻松。
夜叉王也不反对,附和道:“没关系,曾达本事再大,就算可以通天,他也不敢对我们下什么黑手,怕就怕古科学部的那群人找咱们麻烦。”
“不会的,”刘振明看着夜叉王,“只要咱们不犯(?)法,古科学部不会找我们麻烦,放心,有我在!”
夜叉俯下身子侧头看着刘振明,冷笑道:“就是因为有你在,没有你,我连那一丝的担心都没有骂我有个计划……”
夜叉王的话还没有说完,胡顺唐就开到道:“我也有个计划,计划是刘振明陪着葬青衣和贾老爷子去安置屋,进城就放下我和夜叉王,我们有其他的事情要办,把可行的通讯方式给我们就行了。”
` 胡顺唐所说的计划和夜叉王心中所想不谋而合,夜叉王听完眉头一展,吹着口哨又躺回了椅背上。胡顺唐和夜叉王两人的话让刘振明心中不快,这无疑说明了两人从心底还是不信任自己,而且还能感觉到之所以不放心自己与贾鞠同行,还有一个主要原因是贾鞠身边有葬青衣的陪伴,刘振明的伸手不及葬青衣的十分之一,要有所不轨,他的性命也许瞬间就会被葬青衣给取走。
贾鞠起身,吃力的蹲在椅座的同时说:“我下面放了个车台,老式的民用台,可惜的是我没有加入无线电运动协(?)会,更没有什么填写什么无线电申请表,没有执(?) 照,所以使用的频段很古怪,接收范围8公里,这里有两个手台,你们两拿去,安全的情况下联系,我们不会多呆,顶多明天中午就直接出发,明天上午睡醒后,就地采购一些食物和水之类的东西出发前往天台山。”
“已经犯(?)法了……”刘振明看着窗外撑着下巴说,“无照擅自架设,发射无(?) 线电,被发现责令不改,造成严重后果处以三(?) 年以(?) 下有期徒(?) 刑并处以罚(?) 金。”
夜叉王猛地转头看着刘振明,冷冷的说:“刘警官,你今天的话特别多,我建议你不要说话了,取几副手铐,把我们几个全拷了关回蜂巢去,你立了功不说,也许詹王八还可以网开一面,让你回去尽孝!”
说完,夜叉王手腕合拢,故意递到刘振明身边去,刘振明也不示弱,一手抓过去,同时扣住夜叉王两只手的手腕:“你这算是自首吗?”
坐在中间的胡顺唐张开手,抓住两人的手臂,依然直视着前方道:“车里面窄,想打架出去打,别伤到其他人了。”正说着,葬青衣踩了刹车,同时打开了中控锁,也不回头,只是从后世镜中看着车后的三个人,似乎在用眼神说:“滚下车!”
刘振明松开夜叉王的手,夜叉王的手依然放在那,脸上带着笑容,却又猛地将刘振明的手拉过去,拍了拍他的衣服道:“刘警官,那截耳朵还在吧?当个纪念品蛮好的,就是天气越来越热,小心腐烂了,我建议你像腌制腊肉一样将耳朵给腌起来再风干,我帮你做个扣,你就当耳环挂上,很酷的!”
“这件事完了之后…”刘振明盯着夜叉王的双眼,“我一定逮捕你!”
夜叉王起身,吹了声口哨:“有詹王八的风范!我在想,有一天詹王八钥匙殉(?)职了,接任他位置的人肯定是你!你像他!和他一样认不清眼前的形式!”
“可以闭嘴了吗?都睡一会吧!”胡顺唐说完本想伸手去敲葬青衣的椅背,但想着葬青衣不会听他的,只得敲了敲贾鞠的椅背道,“走吧!抓紧时间!”
贾鞠点头,拍了拍仪表台,示意葬青衣开车,葬青衣锁上门,挂挡继续向前方急驰而去。
【第五卷】烙阴酒 第四十六章[先生,薛甲宏]
23点在5分,胡顺唐和夜叉王在绵阳一环路下车,面对车上剩下的人,两人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人手拿了一个手台对讲机,目视着汽车离开,转入其他街道后,两人这才沿着街道一旁慢慢是着。这是个安全的城市,不是什么重大节日,或者有重大案情发生的时候,这个时间街上几乎没有巡逻的.,只是不时有出警的.驾驶着汽车从街道飞驰而过,只是闪着警灯却没有鸣笛。
即便是这群,胡顺唐还是很紧张,要是遇上有.,觉得两人可疑,盘问下来,没有身份,什么都没有,而且夜叉王那个古怪的脾气说不定出手会把.给揍了,到时候事情就闹大了。
夜叉虽然把那身粘有任如刚鲜血的衣服给扔在了车上,可在这个季节,穿得这么少,走在街上依然容易惹人怀疑,更何况他走动的时候,稍微留心就可以看到颈脖下漏出来的纹身。
“莎莉和阎王刀在什么她方?”胡顺唐停下脚步问。
夜叉王依然向前走着,只是说:“你有钱吗?”
“你觉得呢?”胡顺唐拍了拍衣服,“我们刚从监狱出来。”
夜叉王掏出一个钱包,在手中挥动了一下说:‘·我有,不过不是我的,是刘警官的,借他的钱用一用,我们找辆出租车,否则要走过去,至少还要一两个小时。
胡顺唐听夜叉王说偷了刘振明的钱包,疾走几步就夺了过来,拿过钱包的时候,手指刚好卡在钱包的中间,钱包打开,里面除了一些钱之外,就是一张伪造的身份征、监.卫的身份征明,以及一张照片。
胡顺唐停下脚步,看着那张照片,照片上是刘振明和自己父于的合影,刘振明站在中间,咧嘴笑着,穿着一身西服,左右两边的父母还围着围裙,满脸爬满了皱纹,面对相机的镜头表观得很拘谨,双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刘振明张开双臂,抱住自己的父母,将他们两人的脑袋靠着自己。
夜叉王凑过来看了一眼,什么话都没没说,转身继续向前走。胡顺唐拿着钱包追了上去,还未开口,夜叉王便说:“又发善心了?”
“你昨天都听到了?”胡顺唐说,扭头看着街道上有没有出租车。
“听到了……”夜叉王面无表情的说,“他妈在县医院那种地方也只有等死,转到省医院吧,条件好,医术高明些,至少可以化疗吧?再说了,我也知道那家医院的院长和副院长的一些秘密,托人捎个话去,他们就会吓得屁滚尿流,不过先说好了,佬子这算是帮你的忙,和姓刘的无关,这件事做了·不要说和我有关系,否则那小子就会为难是否逮捅我,切……
胡顺唐看到远处来了辆出租车,赶紧靠到街边去招手,同时对来到身边的夜叉王说:“刘振明其实是理怨自己在医院的时候没有保护好胡森。夜叉王不语,等出租车到跟前来才说:“半桶水,我问你,要是胡森回不来了,你会怎么办?”
胡顺唐州抓住车把手,听夜叉王这样一说愣了一下,扭头看着他半响才说:“会想到办法的。
“要是没有办法呢。”夜叉王说着,此时出租车司机摇下窗户,有些烦躁的看着两个拦下车又不上的人,却被夜叉王恶狠狠的眼种逼得将要说的话咽了回去,也不敢是,在那抱着方向盘等待着。
胡顺唐才齐出笑容道:“不可能,总会想到办法的。”
胡顺唐说罢就要上车,夜叉王抓着他的手臂,沉声道:“要是胡森回不来了,你就杀了我吧!算是报仇!”
“杀了你?”胡顺唐盯着夜叉王,“杀了你,胡森能回来?”
胡顺唐上了车,夜叉王迟疑了几秒也上了车,司机小心翼翼地问:“到哪儿噢?”
“圣水寺!”夜叉王说了三个宇,胡顺唐听到这个地点心中一惊,猛然意积到夜叉王藏匿起莎莉的地点难道是薛甲宏处?换言之,贺昌龙本体的另外一个意识判官离开时,并没有带走所有的记忆,夜叉王从前的记忆也全都恢复了。
这样一推想,有些东西也算是明白了,夜叉王的确从阎王刀事件后产生了一些细微的变化。但这些变化感觉得出他是在克制自己的一些欲望,没有完全爆发出来,也许这是好事,也许不是好事……
好在夜叉王杀戮的欲望有所减弱,坏的是杀戮的欲望有所减弱,他的能力也有所下降,他擅长的养鬼术几乎没有再使用过,还有那些孩子的魂魄,他怎么处置的?
胡顺唐带着一堆疑问,和夜叉王去了圣水寺,沿途上因为有出租车司机的缘故,两人一句话都没有说,这反倒让出租车司机紧张得不行,加快速度到了圣水寺,收了两人的钱,调头就跑了。
等出租车离开,胡顺唐立即就将自己的疑问问了出来,但换了个方式,只是问了下那些小女孩儿魂魄上什么地方去了,夜叉王什么都没有说,只是领着胡顺唐沿着圣水寺那座石桥走去,绕过石桥走道下方的铁轨,又沿着铁轨走了一阵,从旁边的山路顺着向上走。
圣水寺所在的山与四川其他的山相比并不算高,顶多算是个山坡,听说这个地方求神拜佛很灵脸,这并不算什么,最可怕的是每年除夕夜到第二天初一凌晨的子时,想烧到头一柱子时香的人,甚至不吃年衣饭就在这里排队,但通常呢能烧到的都是达官贵人。这一点从古至今。在中国都没有改变过,权利似乎成为了通天的唯一渠道。
走在山路上,侧头就可以看到旁边还有点点灯光的那个通向圣水寺高处的“天梯”,说是天梯那仅仁是一般的楼样,有个好听的名宇,也能引来更多的有钱有势的香客,但有多少人是来乞求这个国家风调雨顺、平平安安的?
“快到了,坚特一下,在寺庙的后方。”夜叉王在前方带路,翻过上方山坡,终于来到山坡的后方,爬上山坡就可以看到下方有一座孤零零的房子立在那,看模样像是别墅,可有些寒碜。
胡顺唐站在夜叉王身边,看着他伸手指着那座还亮着灯光的独栋三蹭小屋道:“…在等我们,走吧,见到先生要礼貌一些,,先生是个好人。
胡顺唐扭头看着夜叉王,从未见他对一个人这么客气过,他所指的先生应该能就是判官所说的与自己年龄相仿的薛甲宏吧。按理说,夜叉王对年纪比自己小的人不应该这样,况且自己推算出来夜叉王的年铃,至少应该和自己父亲差不多。
来到那栋小楼前,夜叉王却没有走向正门,而是向那栋小屋正对着的池塘走去。池塘面职很大,足有平常两个游泳池那样大小,池糖旁边种着数排杨柳,这个季节柳树已经发矛。借着月光都能清楚看到柳树枝条倒映在池糖水面上,随风轻摆,像是在敲打半圆月的倒影。
夜叉王在前,沿着池搪边向柳树最密集的地方走去,胡顺唐跟在其后,行了一阵就看到柳树林中还有一座类似瓜棚一样的小屋…在看到小屋的同时,也看到站在小屋门口,拿着类似鱼竿的一个人。从模糊的人影来判断,那人的身高与自已相仿,高矮胖瘦也差不多,一直静立在那,就像是一声雕塑。
走近那座小屋,胡顺唐清楚地看到模糊的人影转过头来,看着他们的这个方向。
等夜叉王离那人只有几米开外的地方停住,头微微低下,轻声道:“先生,我回来了,辛苦您了。”
夜叉王用的是敬语!这种说话的方式就连他对李朝年说话时都没有用过,这个人到底是谁?
胡顺唐没有说话,等着那人影从小屋外慢慢走近,走出柳树最密集富的地方,借着月光,也算是看清楚了那人的脸孔一一申字脸,头发略长,浓眉大眼,高鼻有些圆润的感觉,穿着一件年轻人绝对不会穿的佬式黑色中(?)山服,中(?) 山服上连钮扣都是黑色的,奇怪的是脚上穿着的却是一双草鞋,手中握着的也果然是鱼竿。
“不辛苦,我也刚出来,算着你们也差不多到了。”被夜叉王称为先生的男子面带徽笑,又看着胡顺唐道,“这位就是你说的半桶水,开棺人胡顺唐先生吧?”
胡顺唐正要自我介招,那人用古佬的方式抱拳道:“鄙人薛甲宏!”
胡顺唐赶紧有样学样,也抱拳回应道:‘·先生客气,我正是胡顺唐。“薛甲宏走近胡顺唐,双眼没有大幅度的跳转,但胡顺唐却能感觉到他在仔细打量自己,许久后薛甲宏道:“胡兄弟,应该属狗吧?”
夜叉王规规矩矩地站在一旁,一语不发,脸上的表情也不像平时那般阴冷。
“不,我属猴。”胡顺唐摇头道,“先生看错了。
“不,你属狗,和我同年同岁,从庭骨看,胡兄弟应该比我稍小一两月,脸部宽阔,耐性坚毅,又略带长方脸,做事有干劲,不认输。可惜从形相上来说,形不厚神不安,坐不定,行不如浮云,却又快如闪电,不是大富之相,却有贵人之尊,阴柔相向,命中没有贱格,是个可交的朋友。”
薛甲宏微笑着说完了这番话,胡顺唐听得略微糊涂,因为盐爷给自己留下的那两本书自己还没有看过,只是薛甲宏所说话中的一些词语和句子曾经小时候听盐爷讲故事时提到过,至今记忆犹新。
让胡顺唐不解的是,为什么薛甲宏要一口咬定自己属狗不属猴呢?
【第五卷】烙阴酒 第四十七章[地宅阴屋]
薛甲宏抬手来,掌心朝下,对胡顺唐说:“可否看下胡兄弟的右掌心?”
胡顺唐抬起右手,摊开掌心,让薛甲宏细看,同时问:“先生看手相,不应该遵从男左女右的原则吗?”
“原则?”薛甲宏将自己的手掌放置于胡顺唐手掌之下,有轻抬的意思。胡顺唐听盐爷说过阴阳师亦或者地师之类的人,通常忌讳互观手相,如在对方同意的情况下看右手,需将自己的右手放置在对方右手之下,这算是同行之间的礼貌。
那两个字反问完之后,薛甲宏不再说话,只是默默的看着胡顺唐的掌心。胡顺唐抬眼看着站在一边的夜叉王,夜叉王冲他微微一笑,当薛甲宏抬头时,又赶紧跳开目光。
“双手受制于本体,本体受制于五行,五行又存在于天地,所以要观过去,需看左手,要窥近,右手最佳,却没有绝对,因人而异!”
也不知道薛甲宏是怎么在这种没有天光的情况下看清楚胡顺唐的掌纹,“手足四肢是春夏秋冬四时之表侯,加上人的脑袋,对应五行。四时不调,五行不合,则万物难以生长。更何况是需靠万物生存的人。民间看相之人但凡有人跳开这五处不观,或者只看两手头颅,不观其双足,都是江湖神棍而已,仅仅是为了骗一口稀饭钱。”
胡顺唐略微动容道:“先生是地师?阴阳师?”
“家中传了些异术而已,平时消遣之用,不是职业,我只是个养鱼贩子,借着这庙宇的宝地养点活水之物……我看胡兄弟的掌纹暗纹过乱,心事繁重,又蕴含危机四伏?再给我看看左手吧。”
胡顺唐又抬起左手,薛甲宏只是看了一眼就抬头道:“和我所想的一样,食指中断表少年,少年时期有惊无险,算是平安度过,有贵人相助,怪就怪在中年和晚年两指模糊不清,前途不明,与右手相比,很是奇怪。但我可以肯定胡顺唐和夜叉王一样,都是怪人,当然……我也是。”
“少年时期有惊无险?”胡顺唐摇头道,“我不明白先生的意思,还有先生说我属狗,但我明明属猴才对。”
薛甲宏背过双手去:“胡兄弟,你本家姓胡吗?”
“不,姓唐。”胡顺唐下意识回答道。
“是嘛?姓唐?”薛甲宏依然面带笑意。
就在这一刻,胡顺唐才茫然想起来,自己实际上并不是唐五的亲子孙,只是胡虎领养来的孩子,而自己本身应该姓什么根本不知道,也无从查起,经薛甲宏反问两次,不由得苦笑道:“先生说的对,我原本既不姓胡也不姓唐。”
薛甲宏摇头:“胡兄弟,看相之事,只是概率问题,不可不信,也不可全信。古语云既生,则安天命,有一定的道理,你的双足我不用看了,也不敢看了,里面请吧。你们也累了。”
说完,薛甲宏将鱼竿往旁边的树上轻轻一扔,鱼竿轻飘飘的落在了树枝上,就像是羽毛,随即转身向小棚内走去。胡顺唐经过那棵柳树时,下意识伸手摸了下那鱼竿,手指触碰到时才知道那不是什么竹子做的鱼竿,仅仅是柳树枝条所缠!
夜叉王跟在最后,剪胡顺唐触碰到鱼竿的时候,有些惊讶,低声说了一个字:“气。”
气?胡顺唐猛然想起来自己曾经与判官打斗时,使出了詹天涯所教的太极拳,却被判官轻易制住,随机判官说了一句:“这才是太极拳。”
而判官又称自己的师傅是薛甲宏,换言之他那一身太极拳的功夫来自于薛甲宏,这么说薛甲宏应该是个太极拳高手?身份没有先签自己猜测的那般简单。
薛甲宏和胡顺唐两人进屋后,夜叉王留在棚外观察了一阵,确定没有人跟踪这才转身进了屋内。走进小棚内的胡顺唐被眼前的情景惊了一跳,那小棚内还有一条地道,地道下方是长长的阶梯,阶梯由麻条石砌成,每层措交重叠,每块石头上还凿有横竖纹路,虽然不好看,但却可以很好的防止脚滑。
薛甲宏顺手拿了电筒走在前方,边走边说:“相掌之法,先看八卦,次察五行,指有长短,掌有厚薄,这是<玉掌记>所载。胡兄弟,我觉得有空多看点书还是有用的,常日奔波,伸手和胆量虽有长进,但也不能荒废了脑子,这点你同意吗?”
胡顺唐还在仔细品味薛甲宏先前的话,还没有意识到薛甲宏在问他,在其身后的夜叉王赶紧用手指捅了捅他,胡顺唐这才反应过来,赶紧回答道:“同意!”
虽说同意,但胡顺唐有种感觉,好像觉得薛甲宏又似乎什么都知道,的确他想抽出那么几天的时间安心读一下盐爷留下来的书,还有一些奇门遁甲方面的书籍,补充下脑子,薛甲宏此时这样说,是因为巧合还是他能窥视人的内心?
“头还疼吗?封在手臂与掌心之间的上尸眼那是毒物。会影响人的心智不说,还有可能造成身体无端起了变化,活人尸变比死人尸变还要可怕,上尸眼也算是双刃剑,用得好可以成为克敌制胜的宝贝,但再是宝贝,也不能多用,就如人参,你顿顿吃也会中毒。”薛甲宏说到这停下脚步来,用手电向地上一照又说<“小心石阶旁边有水漏出来,春季雨多,池塘也要储水,虽然说无根之水最佳,可惜从前修建鱼塘的时候懒惰了,没有固定好,漏了些水进来,过些日子在雨季来临之前我又得忙碌一番了。”
夜叉王听完薛甲宏的话赶紧说:“我来帮忙!‘薛甲宏在前方笑着摇头道:“不用了,你们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忙。,鱼塘事小,情谊最大。”
鱼塘事小,情谊最大?薛甲宏这八个字到底是什么意思?胡顺唐侧头看了其身后的夜叉王一眼,夜叉王目光直视着前方,好像心中一片空白,无比平静。
终于走道了台阶的尽头,薛甲宏停下脚步顺手打开了旁边的防潮罩下的电灯开关,灯光亮起后,一间修建在洞穴中的房间趁现在胡顺唐的眼前。房间内虽说也算是应有尽有,但所有物件看起来都有些年代感,早已落后外面的世界至少二十年,有桌有床,房间还连着两个小房间,其中一个像是走廊延伸向远方。
在看正对着的地方砌有炉灶,炉灶上方有一根粗大的管道直通地面,应该是放烟透气所用,在旁边铺有青砖的墙面上还修建有书架,大概是担心潮湿生锈的缘故,书架全是用不锈钢制成,下方还放着数个不锈钢的箱子,不管是书架还是箱子内,都摆放着各类的书籍,琳琅满目,看得胡顺唐双眼都花了。
夜叉王走到桌前,正要提茶壶倒茶,薛甲宏就上前道:“还是我来吧,你们毕竟是客人,不劳烦你们了,请坐。”
夜叉王没有坚持,规规矩矩的坐在了桌边,等待薛甲宏倒好两杯茶,夜叉王立即双手端过,道谢后又递给胡顺唐,胡顺唐也赶紧道谢接手,将茶杯接到手中时感觉那茶杯冰凉,像是从冰箱中端出来的一般,可奇怪的是杯中茶水却冒着滚滚热气,问起来还有一股子摄人心肺的清香,忍不住喝了一小口,顿时觉得浑身舒服了不少,疲劳也随之一扫而光,特别是头部,像是有人在帮着他按摩太阳穴一样,不由得赞了一句:“好茶!”
“不是茶好,只是你好不容易心静了下来,什么都觉得好。”薛甲宏笑着,又递给夜叉王一杯,夜叉王端起来细细品尝着,那模样完全不像是平常那个古怪可怕的男人 。
薛甲宏说的是实话,怪就怪在胡顺唐在看到薛甲宏之前的几分钟心中还是很烦躁,甚至还很不安,但在见到薛甲宏之后内心就莫名其妙平静了下来,那股躁动也莫名消失不见。
“先生,这是青梅六安瓜吧?”夜叉王喝了一口道,“茶叶用的是绿茶中产于安徽西部大别山内的六安瓜片,因为茶叶形同瓜子状,而茶水中还有一股梅子的清香,肯定是青梅六安瓜。”
胡顺唐见薛甲宏用手指蘸着茶水在桌上写了“清眉六安瓜”五个字,随后说:“我把‘青梅’改作了‘清眉’,也有展眉之意,希望喝茶之人能够静心,梅子可以缓解疲劳有助消化,而六安瓜片翠绿,香气足而不晕头,更是耐泡,比一般茶叶更消暑解渴生津。”
胡顺唐不是很懂茶,但也喜欢喝茶,传统饮料之中就属茶最合他口味,听两人一说,心理到有了离开之后去茶市找找这种茶叶,以后随身带着,在头疼的时候说不定能派上用处。
胡顺唐放下茶杯,四下观望着这间屋子,目光又落在那些书籍上,虽然知道这有些不礼貌,但还是忍不住边看边问:“先生,这屋子……”
“这屋子叫阴屋,曾经在山西一代流行,河南也有,属地师修养地,古时因外型如古墓一样,所以大多数人分不清楚这是活人住的还是死人住的,却又不是古墓。又叫做隐士居。”一个女声从胡顺唐身后响起,胡顺唐正要转头去看时,一双手就蒙住了他的双眼,手的主人还调皮的向坐在其对面的夜叉王和薛甲宏眨了眨眼睛。
这是莎莉,胡顺唐只听了第一句话就知道那就是莎莉,他却没有伸手将莎莉的双手拿开,只是道:“在先生这住了段日子,看了不少书,也增长了不少见识。”
“还好,但很多东西我以前都知道,胡淼曾经也读过不少书丫。我脑子里面有她的记忆,你忘了?”莎莉松开胡顺唐的手,挨着桌子坐了下来,提着茶壶给三个男人倒茶。
莎莉淡然的模样让胡顺唐有些诧异,曾经莎莉是很不愿意提起胡淼的名字,甚至还时常自欺欺人,但一段时间未见,她的变化如此之大,毫不顾忌提起胡淼的名字,坦然的接受自己与胡淼公用身体的事实,这都是因为薛甲宏的功劳吗?
胡顺唐看着薛甲宏,薛甲宏却看了一眼夜叉王,夜叉王不语,只是看着杯中头顶灯泡的倒影。
明白了,胡顺唐也算明白为什么夜叉王要将莎莉送到这个地方来,一来是这里安全,二来是薛甲宏算是个奇人中的奇人,也许可以找到解决胡淼和莎莉公用身体的办法,如今来看似乎有点成效,至少莎莉内心完全接受了这个事实,也不再抗拒提到胡淼。
“先生,我试了,没用……”莎莉倒完茶之后,朝薛甲宏摇了摇头。
夜叉王脸色一沉,胡顺唐确是一脸茫然,薛甲宏却只是笑着安慰着莎莉道::“没关系,只是实施而已,又不能保证成功,而且不能找到替身,你们是无法分开的,再者使用替身和现代医学中做肢体,内脏移植手术一样,必须找到合适的,如果没有找到,硬塞过去,那副身体接受不了,危险更大。”
“先生费心了。”胡顺唐大概明白了是什么问题,“没请问先生到底准备用什么方式来解决这件事?”
薛甲宏放下茶杯,慢慢滑倒莎丽跟前,示意莎莉倒满,盯着茶壶中的茶水倒入茶杯中:“这种方式受术者两人必须是母女或者母子关系,将子或者女的魂魄重新转入母体之中暂且保存,半个月之内如果放回原来的身体,事情就会变得棘手,因为作为载体的母体已经腐烂,没有任何作用,好在当时胡淼本身有意识在离开夜叉王所设定的医院环境后钻回了自己的体内,却没有苏醒,这种情况下如果不采取冰冻的方式,胡淼的身体腐烂也失去了所有的希望,好在是镇魂棺起了作用。虽说莎莉和胡淼混在了一起,但至少保证了两个人都活着,如果莎莉没有进入胡淼的身体,胡淼就算是‘已经死亡的植物人’。”
“已经死亡的植物人?”胡顺唐不明白,看着薛甲宏。
此时沙利在旁边解释道:“也就是说这个是不幸中的万幸,如果我没有用胡淼的身体复活,让身体机能都恢复,胡淼的灵魂虽然还在体内,但肉体依然处于死亡状态,现在先生想用的办法就是,找个替身,让我的灵魂转移过去,把压制住的胡淼灵魂放出来,这样可以保全两个人都活着,不用像你从李朝年那听说的,必须要死一个才能救另外一个。”
胡顺唐听完点头:“明白了,那替身是什么?”
薛甲宏用手指轻弹着茶杯:“不好找,活人不行,那是造孽,死人更不可能,所以要找替代品很难,可遇而不可求,但莎莉小姐竟然想让自己转移到动物身上,被我阻止了……”
“莎莉!”胡顺唐皱起眉头来,砖头看着莎莉,莎莉却一脸不在乎的模样,冲着胡顺唐淡淡一笑,刚要说话,夜叉王猛然将手放在几个人中间,做了个不要说话的姿势,随即听着外面动静。
薛甲宏直起身子来,低语道:“糟了!夜叉王,你刚才真的没有发现有人跟着你们吗?”
夜叉王微微摇头,满脸紧张的神情。此时在座的四个人都听到有东西从通道台阶上滚落下来的声音,‘哐当’声中还带着‘哐当’声,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但好像不止一个。
莎莉扭头看着通道口道:“是不是石头滑落下来了?那个小棚屋的门又不好关,通道的大门没有关好吗?”
“嘘----”夜叉王伸手向下压,示意沙利不要再说话,起身的莎莉被胡顺唐顺势给拉了回来,搂在怀中,,慢慢向旁边的不锈钢书架贴近,而薛甲宏已经以极快的速度闪身滑到那个走廊口前,撩起布帘来,向里面一偏头,示意胡顺唐带着莎莉离开。
胡顺唐抱着莎莉来到走廊口,确是将莎莉往里面一放,转头来对薛甲宏说:“先生,,你们先走,我断后!”
“不用!”薛甲宏扭头看着通道下方的位置,听着那个有节奏的“哐当”声越来越近,像是一个人的步伐正慢慢在阶梯上走着一样。
摸到走廊边缘上,顺手将灯开关关闭的夜叉王贴紧了墙面,闭上眼睛,尽快适应着黑暗的环境,随即再睁眼时,就看到那个形同弹簧娃娃一样的东西一层一层跳动着下来,落到台阶最后一层时,猛地展开,喷出一阵白色的烟雾来,烟雾开始还像是人冬天呼出的白气,只是一团,随即那团烟雾开始猛然变大,覆盖住了夜叉王整个脚面。
“催泪烟雾弹!”夜叉王转身向薛甲宏方向跑去,同时捂住口鼻,挥手让胡顺唐和莎莉向走廊深处跑。
薛甲宏还盯着那个东西,在夜叉王跑到自己跟前的时时候,又皱起眉头看着自己不锈钢书架上的那些书籍,刚看了一眼,就被夜叉王一把拽住向走廊内推:“先生!快走!”
夜叉王话音刚落,那个弹簧娃娃样的东西突然闪了一阵光,接着爆开来,爆开的同时一阵刺眼的光芒向四周散开……
“闪光弹!”夜叉王闭眼的同时,用手捂住了薛甲宏的双眼。薛甲宏顺势挪动身体,竟将夜叉王往走廊中一推。
“跑!”薛甲宏喊道。
【第五卷】烙阴酒 第四十八章[复活的军队I]
刺眼的光芒击向不锈钢书架,从表面上又反射开来,将整个房间照得如银光包裹一般。
这种光芒是刺眼的,无论是什么人,在这种环境下,如果正对光源,就算是闭眼,眼睛也会遭受到极大的伤害。
反扑到地面的夜叉王和薛甲宏算是幸运,没有正对光源,闭上的双眼还是有像爬满了白色小虫一样的感觉,闭眼能看到,睁眼也是雪白的一片。两人搀扶着向走廊中跑去,前方的胡顺唐推着莎莉,转身去拉夜叉王,夜叉王却甩开胡顺唐的手道:“跑!快跑!别回头!快跑!”
胡顺唐点头向前跑去,莎莉跑在最前方,在腰间摸索着钥匙,同时说:“地道走廊通往大屋,大屋只是摆设,平常几乎没有用,先生只是住在阴屋里,今天可能是大意了,阴屋没有如从前一样封闭,是什么人?追着你们来的吗?”
胡顺唐不知道,就连是怎么回事也不知道,可能是古科学部吗?不大可能,詹天涯如果用这种方式,不可能不打个“招呼”,就算他再卑鄙,也会来个“先礼后兵”,再者这种毫无头绪的作法他也干不出来。
对了!阎王刃和自己的装备呢?胡顺唐赶紧问莎莉,莎莉冲到走廊尽头的那扇巨大的铜门前,用略微发抖的手去插进钥匙孔,插了好几次都没有插进去,虽然她在尽力保持冷静,但还是无法压制内心中的害怕。
胡顺唐伸手握住莎莉的手,让她准确将钥匙插进了钥匙孔内,随即一用力扭动后,铜门发出了“咔嚓”声,紧接着是齿轮转动的声音,门向内打开,里面漆黑一片,莎莉和胡顺唐转身进去,面朝走廊方向,等待着快走到门前的夜叉王和薛甲宏两人。
两人的双眼还没有完全恢复,胡顺唐和莎莉协助着两人进了铜门,赶紧伸手关上,在胡顺唐奋力推动铜门关上的时候,从门缝中看到走廊中飞速滚来一个银白色的圆球,圆球在滚到铜门前五米处停下,像个不倒翁一样在那来来回回晃荡了一阵,紧接着停住,猛地又向前飞来,像是伸出了一双腿蹬着地面冲刺而来。
胡顺唐暴吼了一声,用尽力气推动那扇铜门关紧,同时看到那圆球在飞行的过程中却产生了细微的变化,圆球的本身在不断分解……
胡顺唐把铜门关好,紧接着听到铜门里面发出了“啪嗒”的声响,如同有什么东西不断地贴紧了铜门一样,连续的“啪嗒”声响了好几十秒才停止。
夜叉王搀扶着薛甲宏向铜门后方的楼梯跑去,莎莉紧跟其后,见胡顺唐还在铜门前方站着,莎莉忙喊道:“顺唐!快跑!”
“半桶水!你是不是又犯病了?跑!”夜叉王搀扶着薛甲宏来到了楼梯口,转身又说,“刚才爆炸的东西只有军队才有!不是普通人!快跑!”
胡顺唐向后退着,还在想那个圆球是什么东西,就在此时就听到铜门外传来了“吱吱吱吱”的声音,紧接着铜门的边缘闪了一下红光,胡顺唐双眼瞪大,意识到了什么,转身拔腿向阶梯上方跑去,跑出阶梯上方的木门,反手关上,刚说了三个字“好像是……”,门外就响起了爆炸声,同时一股巨大的气浪将木门狠狠推开,紧贴着木门的胡顺唐被巨大的冲击波推向木门正对的墙壁,撞得背过气去。
夜叉王松开薛甲宏,转身拽住胡顺唐的双臂向旁边拖着,木门被气浪推开后,只剩下门框的位置冒出浓烟,浓烟中还夹杂着点点火星。
薛甲宏双眼差不多恢复了,立即就将莎莉抱了起来,向所在层楼的走廊深处跑去,夜叉王则拖着半昏迷还未完全清醒的胡顺唐在后方小跑着。薛甲宏跑过走廊,经过两侧无数的房间,来到尽头的左侧的门口处,掏出钥匙打开门,开门后抱着莎莉沿着里面的楼梯向上奔去,奔到拐角处又向右侧的楼梯下方跑去,夜叉王在楼梯口前扛着胡顺唐紧跟其后。
四人在古怪的大屋内跑了一阵,在夜叉王都快转迷糊的时候,薛甲宏才打开一扇门,走进去,放下莎莉又帮夜叉王放下胡顺唐,从旁边拿了一瓶子水递给夜叉王,示意他让胡顺唐清醒些。
“那些人是谁?”薛甲宏喘着气,环视着自己的怪屋,“还好有这间怪屋,夜叉王,他们是谁?是不是你所说那支早就消失的部队?”
夜叉王用水浇着胡顺唐的脑袋,同时说:“先生,这件事与您无关,我会负责的。”
听夜叉王这样一说,薛甲宏算是明白了一些,脸色一沉,倒吸一口冷气道:“0021?”
水淋到胡顺唐头部的时候,他稍微清醒了一些,但让他彻底清醒还是薛甲宏所说的那四个数字“0021”,他猛地睁眼,在看到眼前的夜叉王同时,也听到他说:“0021,复活了……”
0021复活了?胡顺唐翻身爬起来,一把抓住夜叉王道:“咸蛋!你说0021复活了是什么意思?”
夜叉王轻轻拿开胡顺唐的手道:“半桶水,离这件事远一些,这不是我们能够控制的,0021的力量之强大,远超过了古科学部!两者就无法放在天枰上来比较!你不会懂的!”
“别说这些了!现在赶紧得离开!”薛甲宏转身打开另外一扇门道,“都进去!”
胡顺唐、夜叉王和莎莉跑进那个屋子,薛甲宏转身关了门,胡顺唐看着空荡荡的屋子中竟然有五扇门,每扇门都一模一样。此时薛甲宏指着最右边的门说:“走这一扇离开,胡兄弟的东西也放在里面,在书架下面有个金属箱子,是箱中箱,把书拿开就能打开,用的是三十五行天字密码,密码盘分为上下,外面的是伪装,下面的木条才是开启的钥匙!”
薛甲宏刚说完“咚咚咚”的脚步声就传了过来,像是追踪者已经找准了位置正在向这个方向搜索而来。同时还能听到外面走廊内模糊的对讲机呼叫声,还有低沉的嗓音在对周围的人下着命令。
追踪者有多少人?五个?十个?比他们在山中那三个人还要多数倍吧?
事不宜迟,得走了,从他们的手段来看,单从装备上胡顺唐等人就处于劣势。
胡顺唐抓起莎莉,向右边那扇门跑去。跑到门口转身时,就看见夜叉王也拽着薛甲宏推进门去,薛甲宏却一下按住门框道:“这是我的家!我从小就没离开过!我死也得死在这!”
“好!”夜叉王点头应道,谁知道在薛甲宏手离开门框的一刹那,夜叉王就一个推手将薛甲宏推进了门内,随即要拉上门,门内的薛甲宏和胡顺唐立即转身反手将门给扣住,死死挡住,不让夜叉王把门关死。
“先生,谢谢你教会判官很多东西,我也学到了……还请先生再帮个忙,帮我看着这两个人,我欠他们的还不清……”夜叉王奋力要将门给关上。
胡顺唐手死死地扣住门边,喊道:“咸蛋!咸蛋.的又闲得蛋疼了吧?你也说了他们是特殊军队,你这是去找死!”
“他们不仅仅是军队……”夜叉王下意识向身后看了一眼,一层层门外已经传来了那些追踪者挨个踹门的声音,夜叉王看着胡顺唐的双眼道,“半桶水!你不是说过吗?有些事总得有人来做,自己的事情也要自己解决,拿着东西快走吧,去找他们,解开那些秘密,然后远走高飞,但你要记住,秘密知道得太多,这个世界上就会有很多人想方设法要抓住你,挖出那些你拼了命找到的真相。”
夜叉王使劲拉着门,胡顺唐也使劲扣死不松手,夜叉王喊着胡顺唐的名字,让他放手,胡顺唐仰头双腿抵在墙面上大喊道:“贺昌龙!贺昌龙!你这样做,对得起贺晨雪吗?不要充英雄!快走!和我们一起走!”
“半桶水!谢谢你!”夜叉王的脸色有些惨白,但惨白的脸上还带着一丝笑容,“我曾经都要放弃了,就因为你的善良,让我一直坚持,真心谢谢,有机会见到詹王八,告诉他,一定要小心0021,不要再查了,平白丢了性命不划算!”
夜叉王在说什么?什么不要再查了?平白无故的他干嘛突然关心起詹天涯来?胡顺唐就在发愣的时候,夜叉王从门缝中死命推了他一把,随即把门给死死关上。胡顺唐拍了一阵门,被薛甲宏制止,薛甲宏叹了口气说:“先拿东西!他们会不会是冲着那件东西来的?”
阎王刃吗?刚才夜叉王说来突袭的人是0021部队的,但为什么他们会对阎王刃感兴趣?但夜叉王却又说是冲着自己来的?到底是怎么回事?
“别犯傻!”薛甲宏见胡顺唐还在发愣,快步走到其跟前,抬起双手用大拇指按住他的两侧太阳穴道,“不要犯傻!不要想太多!保持冷静!”
“知道了……”胡顺唐盯着眼前直视自己的薛甲宏,“保持冷静!”
薛甲宏领着胡顺唐又转向另外一个房间,房间内的摆设和先前那个房间完全一样,完全相同的书桌、书架,就连书架上面的灰尘印记都一模一样。薛甲宏蹲下来,将书架最下方的书籍全部翻落在地,从里面拖出一个金属箱子来,先将外面简单的三字密码给打开,打开箱子后露出里面全木制结构的箱子,在木箱的上方还放置着一个类似罗盘的玩意儿,胡顺唐发现那罗盘就是自己的金石罗盘!
薛甲宏像调密码盘一样调整着金石罗盘,左右转着圈,同时说:“我就地取材,用了你的罗盘做了这个密码箱,这种东西不好计算,就算用现在的超级计算机都没有办法精算到尾数,因为密码实际上很简单,只有三个数字,但要解开罗盘下的木条排列才行!”
薛甲宏扭动着金石罗盘,随即罗盘松动开来再取下,递给胡顺唐,他开始用手小心翼翼地摆列着下方的那些古怪木条,木条的形状不一,但都牢牢镶嵌在下方的木框内,看起来像类似“华容道”那种游戏,但木条上却有汉字大写数字,从壹到玖。
胡顺唐抬眼看着门口,外面的声音减弱,但还是很杂乱,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也不知道夜叉王现在如何。莎莉站在一旁,双手抱紧在那低声祈祷着,很是紧张,但谁都知道紧张总好过于害怕,害怕只会导致人胆怯,连步子都迈不动。
薛甲宏终于打开了木箱,将里面的钉鞘扔给胡顺唐,胡顺唐接过来背在身上,深吸一口气,久违的安全感又回到了体内。薛甲宏又起身来,绕到其身后,拿过胡顺唐手中的金石罗盘,拍了拍钉鞘道:“我闲来无事时帮你改造了这个东西,除了是个钉鞘外,还是个小背包,可以放下罗盘和其他的一些物件,我把阎王刃装在了钉鞘的最下端,在旁边有个拉扣,你拉下去,下方就会出现暗格,但暗格是假的,阎王刃实际上是装在左侧,欲盖弥彰只是为了掩人耳目,以防万一!”
说完,薛甲宏一拍胡顺唐的肩头道:“走吧!”
薛甲宏来到另外一扇门,打开门又看到里面还有五扇门,薛甲宏指着中间的门道:“进去后按照乾位走,你应该明白的,但要记住,一旦走错了,很不容易走出来……”
胡顺唐打断薛甲宏的话,捏紧双拳道:“先生,我记性一向不好,所以……”
薛甲宏还没意识到胡顺唐话中的意思,依然自顾自说:“那好,你记一下左右的顺序就可,顺序是……”
“先生,您到底是谁?又是做什么的?为什么要帮夜叉王,这些我觉得都不重要了。”胡顺唐拉着莎莉的手走到薛甲宏身前,“只是希望你帮我一个忙!”
“呯……”清脆的枪声突然响彻在整个房子内,传入三人耳中时,三人同时一惊,朝向来时的门口,胡顺唐顺势将莎莉推向薛甲宏说:“拜托先生带莎莉离开,这房子要是毁了,以后我做牛做马都赔给你,但不管怎样,夜叉王那混蛋不能死,我和他经历过很多事,算是很默契了,先生留下,也许会添乱,我得回去和他并肩作战!”
薛甲宏正欲说话,胡顺唐掏出贾鞠给的对讲机,扔给他,薛甲宏抬手接住,胡顺唐又道:“你们离开后,沿着涪江的河堤走,向科学城方向去,快到了就打开对讲机呼叫,频率已经调好了,会有人会接应你们的!”
【第五卷】烙阴酒 第四十九章[复活的军队Ⅱ]
胡顺唐说完,拔出钉鞘中的棺材钉,转身向来时的门走去,就听到身后薛甲宏和莎莉同时喊道:“胡顺唐!‘胡顺唐转过身来,看了一眼薛甲宏,抱拳道:“辛苦先生了!劳烦!”
薛甲宏知道胡顺唐是个倔强的人,不管是从夜叉王的口中还是面见第一眼相面的感觉,如今劝阻他也没有任何意义,但同时也感觉到胡顺唐与夜叉王这两个人之间有一种莫名的友情在其中。薛甲宏刚与胡顺唐相识不过一个多小时,胡顺唐竟然将刚刚重逢的莎莉托付到他手中,这是为什么?原因很简单,因为胡顺唐相信夜叉王,既然夜叉王相信薛甲宏,自己又为何不相信呢?
“胡顺唐!你要好好的!为了胡淼!”莎莉忽然开口说,看着胡顺唐的背影。
“嗯!”胡顺唐点头,却没有回头,从莎莉的话语中他听出这个女孩儿学会了坚强,理解和包容。
薛甲宏拉了一下莎莉,莎莉后退了一步,又说:“夜叉王也要好好活着,他也背了胡淼的债,我和他得一起还。”
“嗯。,”胡顺唐点头伸手打开了门,另外一间屋子已经能够闻到浓烈的火药味,还有一股子刺鼻的气味。
“在这…”莎莉抬手指着自己的额头,“胡淼的记忆中,曾今不止一次想过和你结婚会是什么样子,我一直很奇怪,为什么认识不久的两个人,在经理了某些事情之后,会有厮守一生的念头,我很羡慕她。但我知道我不是她,所以你一定要好好的,等到她回来的那一天,她也会一直等等等等等到你回来!”
胡顺唐不是傻子,他知道莎莉那句“为什么两个认识不久的人,在经历某些事情之后,会有厮守一生的念头”不仅仅是在说胡淼,也是再说她自己。胡顺唐不敢再细想,只得咬牙离开,反手关上门,向夜叉王所在的房间跑去,在脑子中不断提醒着自己“冷静,冷静”,现在不能去想胡淼,也不能去想莎莉。
薛甲宏拉着莎莉离开,轻轻关上门,好像是阴阳两个世界的大门刚刚敞开,又不得不重新合上。
夜叉王所在的房间内,烟雾从门缝中蔓延进来,像是液体一样翻滚着,门口的右侧,提着匕首的夜叉王慢慢深呼吸,盯着那些烟雾,也许那是催泪烟雾,也许还有其他的作用,他不知道,在他记忆中0021使用的手段会很独特,独特到每次执行任务开始到结束,总是非常的快速,这次追踪者却丝毫不掩饰,大张旗鼓的进来,展开攻击,这不算是完美的突袭,也许只是临时起意?
0021真的复活了吗?夜叉王盯着烟雾寻思着,此时门口传来了踹门声,有人踹开了对面的门,剧烈的响声让原本还有些走神的夜叉王一下提高了警惕,合眼两秒盘算着追踪者闯进来后,自己应该做什么?
就在此时,自己所在房间的门被人用脚狠狠地踹着,一下,两下……就再第三下踹到门板上的时候,夜叉王闪身来到门后,双拳击出门外,抓住那人的大腿,大喝一声,连着门一并拖了进来。
踹门的追踪者被拉进房间,却没有挣扎,只是顺着夜叉王的力道向前进,一直努力保持着身体的平衡,同时拔出自己腰间上了消声器的GSH-18手枪,快速上膛,以被夜叉王抓住的腿部来感觉对方所在的门后位置,随即扣动了扳机。
“卡擦”的上膛声传进夜叉王耳朵里,他立即松手,向旁边扑去。大腿卡在门口的人朝门开了两抢,偏头看见扑向一旁的夜叉王,立即抬枪向 那个方向射去,又连开了好几枪,同时用另外一只腿踩住门板,自己借力向门外一跃,在半空中继续向左右躲闪的夜叉王开火。
夜叉王俯身冲向门口,想要逃离手枪的火力范围,谁知道刚到门口,门就开了,抬眼就看到站在门口紧握棺材钉的胡顺唐,二话不说,冲上去将胡顺唐扑到在地,刚扑下去,门框和门上就扫过了一排子弹---落地的追踪者将挂在肩头的上了消声器的SR-3自动步枪取了下来,朝着门口就是一阵乱射。
扑到后,胡顺唐和夜叉王两人同时又向两边闪去,避开对方可视范围内,起身后,夜叉王怒道:“.有病啊!?听不懂人话是不?老子让你们滚!”
胡顺唐转身贴着墙面,握紧手中的棺材钉,车头看着门口淡淡的说:“要滚咱们一起滚,你要是挂了,我找谁还胡淼的债去?”
夜叉王冷笑道:“对呀,债主最大,现在你想走也走不了了。”
两人刚说着,一颗手雷就扔了进来,从被打的全是弹孔的门板上反弹了进来,在手雷撞到门版的刹那,夜叉王转身拉了胡顺唐就向另外一扇门奔去,刚撞开门,手雷就已经炸开,破片横飞,将周围的东西炸的粉碎,木屑,玻璃和裂开的金属碎片落的满地都是。
“这下先生的房子全毁了!”夜叉王爬起来,伸手去拉开面前的那道门,胡顺唐接着去拉另外一道门,两人同时打开门,竟发现门内是一道墙,只得转身向其他三扇门走去,谁知道一拉开门,门内也全部都是墙面。
胡顺唐用手拍着墙面,“不可能呀!刚才我从这扇门进来的!”
门外传来了脚踩着碎玻璃的声音,两人闻声立即闪身到了一侧,都握紧了手中的武器,胡顺唐看着夜叉王摇了摇头,询问下一步的打算?夜叉王轻晃了脑袋,又指着胡顺唐,意思是一切都听他的。
胡顺唐张口说了一个字:“跑!”
夜叉王摇头,张口道:“抓个活口问问!”
刚说完,旁边的门就被砸开了,随机一个闪光弹扔了进来,夜叉王抬腿就是一脚将闪光弹踢了出去,赶紧埋头,随机在闪光弹爆开后扑了出去,扑出去时却抓了个空。此时才发现眼前是一片烟雾,就再他知道情况不对时,,从烟雾中伸出一只手,而那只手上还紧握着一支手枪。
枪口对准夜叉丸脑袋的时候,一个沉闷的声音从烟雾中响起:“跪下!双手抱头!”
声音像是从闷罐子中发出的一样,听不清楚人的声调,只是觉得沉闷。夜叉王全身僵住没有动,也担心胡顺唐会贸然冲出来,虽然他闭住了呼吸没有吸入烟雾,但弥漫的烟雾依然熏的他双眼都睁不开,对方好像是知道在闪光弹扔进去的刹那,夜叉王会将其提出来,随机又冲出来……
这就是一个陷阱!
一个带着防毒面具的头颅从烟雾中弹出来,随机周围的烟雾开始慢慢消失,厌恶小时的速度奇快无比,消失的同时,那名追踪者的身躯也完全呈现在夜叉王的眼前---至少一米八的身高,全身关键部位都有军用护甲,胸口处的护甲凸起,明显能看出其中还穿戴有防刺防弹衣,左肩下方挂着那只俄织SR-3自动步枪,腰间多功能挂件包在还挂着加装了防潮抗撞击的弹袋,其中装着手雷,闪光弹,烟雾弹等辅助性五七。
夜叉王快速打量了一眼那人全身,心中一沉,那人全身都是俄制装备,本来所穿戴的军用护甲应该有编号,但编号也被累死匕首的利器所磨花,而那些烟雾也是被腰间那个多功能挂件包上的奇怪小盒子抽走,想必也是从那里释放出来的。
终于,烟雾被那个奇怪的盒子全部吸尽,同时防毒面罩下的头号追踪者还发出如同怪物喘气一般的“呼呼”声,很沉闷,听起来也很骇人。
不是烟雾弹,而是那个奇怪的盒子。
夜叉王并没有举手,双手捏紧,很想用手中的匕首割开那个防毒面具,看看下面的那张脸是什么模样,认识的人?亦或者是曾经的战友?还是……不,不太可能,如果是曾经的战友,岁数应该已经很大了,不肯呢个还有如此矫健的身手。
“卡擦……”夜叉王身后传来有人踩裂木块和玻璃的声音。
半桶水这个白吃!夜叉王心中一惊,侧目看去,却发现胡顺唐垂下双手,握着棺材钉一脸无奈的站在门口,就再夜叉王正准备开口骂他的时候,又看到在他身后站着一个同样带着防毒面罩,但浑身上下除了多功能武装带和挂件包,却没有佩戴护甲的另外一名追踪者。
二号追踪者手中也握着一支俄制GSH-18手枪,枪口微抬,瞄准了胡顺唐的后颈处。
可怕!夜叉王脑子中顿时出现这两个字。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
他深知,因为有烟雾的关系,又因为闪光弹的爆炸和刺眼的光线,在自己刚才扑出门口的瞬间,二号追踪者与自己擦身而过钻进了门内制服胡顺唐,这一切的发生时间不过短短几秒,那人的速度远超过了自己!
四个人僵持在那里。夜叉王和胡顺唐都没有举手,长期以来的合作让两人有了一种特殊的默契,只要一个人没动,没有任何细微的动作,另外一人也保持着绝对的安静,静待着下一步的行动,可同时两人又深知,此时此地,在这种狭窄的环境中,他们要扳回这个受制的局面可能性极低,就算尽全力,最低程度都会受重伤。
“其他人?”头号追踪者问道。
二号追踪者枪口微微抬起,抵住了胡顺唐的后脑道:“跑了,要追吗?”
二号追踪者从防毒面罩下传出来的声音同样深沉,和头号追踪者没有什么区别,大概是使用了变声器之类的东西,无法区别声线,更无法辨别两人的性别。
陷阱中的陷阱。他们到底想干什么?夜叉王正在思考这个问题的时候,就听到头号追踪者从面罩下发声道:“不用了,演习圆满结束。”
演习?!胡顺唐和夜叉王身子一阵,这样大张旗鼓的进行,仅仅是一场他们认为的演习?
同样吃惊的还有胡顺唐身后的那名追踪者,防毒面罩下发出带着疑问的:“嗯?”声,随即又问“这是演习?”
头号追踪者没有回答他的话,只是将手枪的保险合上,重新插入腿部的枪套中,转身就走。二号追踪者似乎没有那么冷静,低低的骂了一声后,收枪也离开,扔下完全不明白怎么回事的夜叉王和胡顺唐两人。
不行!得找个活口问明白!夜叉王打定主意,也顾不上和胡顺唐商议,握紧匕首就准备追上去,谁知道手部刚有一个稍大的动作,在左侧几米开外的那堵厚实的墙壁就被一颗子弹击穿,那颗子弹击穿墙壁后擦着夜叉王手腕而过……
夜叉王的手腕被子弹擦破皮,在献血从伤口处流出来的瞬间,子弹已经打入了右侧的书架上,击中的同时那里腾起一阵火光,书架上的书籍也瞬间少了起来!
燃烧弹!此时,走到门口的两个追踪者停下脚步来,同时回头看着身后的夜叉王和胡顺唐,好像是防毒面罩下的两张正带着狡猾的笑容。“呼呼~”的沉闷呼吸声从头号追踪者防毒面罩下发出,好像是在冷笑,又像是无声的告诫着两人不要轻易妄动,随即二号追踪者迈脚离开大门,头号追踪者也转身,转身的同时说道:“让掩护的狙击手撤走,演习结束!”
追踪者,俄制装备,古怪的攻击方式,离奇的速度,狙击手射出的燃烧弹…夜叉王脑子中猛然间好像塞满了稻草和一团米浆,被人用棍子使劲的搅拌着,想不出任何头绪。
胡顺唐呆呆的看着那堵厚实的墙壁,不明白在墙壁外的狙击手,是怎么看透墙壁,准确的射出那颗子弹来的,那堵墙是全水泥现浇结构,并不是砖泥混铸,普通的步枪要射穿都很困难。
“别看了!走吧!”夜叉王盯着那堵被打穿的墙壁。
胡顺唐转身要走,却发现在隔壁的房间墙壁上被人用匕首类的利器写 了一行简体汉字---科学胜于一切!
科学胜于一切?这五个字是哪两个追踪者写的吗?两人的绝妙配合再加上外面所谓的狙击组,按道理只有三个人才对,那先前听到的那些杂乱的脚步声又是从何而来?胡顺唐站在那堵写有字的墙面下沉思者。
夜叉王走到门口,怒视着前方,也不知道是针对胡顺唐还是墙面上的那行字,攥紧了双拳,半晌又说道:“看什么看!快走!”
胡顺唐没有挪动步子,只是微微侧目,扫了一眼身后气鼓鼓的夜叉王低声问道:“咸蛋,你现在应该告诉我,关于0021的故事了吧?”
【第五卷】烙阴酒 第五十章[冷战时期的秘密]
代号0021的军队到底是做什么的?又为了什么而存在?
夜叉王和追踪者之间有什么关系?他们与0021之间又存在什么关联?最大的疑问是,一开始他们的行为无疑是要置自己与夜叉王于死地,可快得手的时候,头号追踪者却声称这只是一场演习。
演习?或许只是个借口。
“喂-咸蛋!你还是不想说吗?”胡顺唐转身来,背对着那堵墙,看着在自己不远处的夜叉王。
“他们不是0021!至少不是过去的0021……”夜叉王终于开口了。抬眼看着那堵墙面上的五个字,“借了一个壳,带着写有0021的帽子罢了,一味的模仿估计只能蒙骗道听途说的人。的确,0021当年使用的全是苏制武器,虽说追踪者使用的是俄制武器,可完全是两个不同的概念.SGH-18手枪是俄罗斯1998年从pq6手枪基础上制造的,还有那轻便型的SR-3自动步枪,是1996年的产品,不是苏联时期的东西。”
胡顺唐闭上眼,知道夜叉王还是不打算说明白,走到他跟前拽着他向先前被燃烧弹击中的房间走去,一直走到那被烧的一团漆黑的书架上方,指着那排列的整整齐齐,却被烧出一个半圆形缺口的书籍。
胡顺唐的手指在那用力一指,又指了指夜叉王再伸手指着那个地方问:“仔细看着,用你的鼻子闻!”
夜叉王盯着那个被烧开的地方,心中很清楚胡顺唐说的是什么。先前那颗子弹几串墙壁擦着手腕而过的时候,他就知道,那根本不是什么所谓的“子弹”,而是另外一种东西,如果是子弹,为什么看不到弹头?那里只有一团被烧开的缺口,看不到弹头。
“你还记得在成都防空洞内看到的那些射死腐液蜈蚣的弩箭吧?还有上面的符纸!”胡顺唐“故意”提醒夜叉王,注视着他脸上的表情变化,“我的鼻子虽然没有你灵,但我也分辨的出来是火药味,什么是符纸燃烧的气味。”
夜叉王脸色一沉,转身就要走,胡顺唐又一次将其拖了回来,夜叉王这次没有任由胡顺唐“胡闹”,抬手就抓住胡顺唐的胳膊向旁边一扔,怒视着他,却没有下一步的行动。
胡顺唐靠着墙壁,往地上吐了口唾沫,顺便润润干裂的嘴唇:“我在进鉴于前,听詹王八说过,0021与古科学部的联系,可以算是古科学部的前身,而他都不敢详细查下去,因为那是机密,但我认为这些机密与现在的很多事情有关联,他不肯告诉我,是他不知道,你不肯告诉我,是因为你不相信我?”
胡顺唐最后一句话说得很直接,因为他永远坚信,他信任对方,对方迟早也会信任自己,但往往这只是他的一种幻想。
夜叉王转身盯着那个缺口,舔了舔嘴唇,仰头看着天花板,随机又抬起双手捂住了自己的脸:“胡顺唐,别问了,行吗?”
许久以来,这是夜叉王第一次称呼胡顺唐的大名,而不是如平时一样叫他半桶水。
这对于胡顺唐来说无疑是一个信号,这个信号让他更加确定夜叉王肯定非常清楚这其中的联系。
“为什么?胡顺唐皱眉看着夜叉王,”你至少应该回答我这个问题。““要提到关联,很多事情就如一棵大树一样。树干长出枝叶来,或许你只看到了一片叶子,却要去追寻树干中隐藏的秘密,等你揭开树干中的秘密又会发现,原来真相藏在根部,你还会去嘛?你会!胡顺唐,我了解你!你不达目的誓不罢休!”夜叉王沉声道,声音有些沙哑,听起来像是先前他一直在强忍着不愿意说话,那股劲道好像化成了烈焰灼伤了他的咽喉一般,“真相是双刃剑!当你提起真相这把剑砍向敌人的时候,随时可能会割伤自己!”
“够了……”胡顺唐摇头道,“真的够了!我不逼你,我们走吧,还得去和贾鞠会和。”胡顺唐转身就向另外一个房间走,夜叉王看到他所走的方向是前往那个阴屋,刚要说话,却听到胡顺唐张口道,“原路返回,我想看看他们还留下了什么东西。”
夜叉王没有阻止胡顺唐,整个人像失了魂魄一样跟在胡顺唐身后,沿着原路返回。没有走任何冤枉路就回到了阴屋的通道内,可惜的是什么都没有剩下,连明显的脚印都没有,好几次夜叉王试图开口解释,但胡顺唐都伸手制止他说话,只是仔细的观察着阴屋内是否有留下的痕迹……
没有,什么都没有,更离奇的是,追踪者好像还可以打扫过阴屋一样,也不知道这样做有什么意图,一直到两人离开阴屋,来到池塘边的小棚外,胡顺唐这才开口道:“你现在想说什么,说吧。”
夜叉王正欲开口,胡顺唐面朝他正色道:“咸蛋,我信任你,我从来没有如此相信一个人,即便你曾经做过无法让人原谅的事情,如果你要瞒着我,那就瞒个彻底,不要让我察觉到蛛丝马迹,我不喜欢背叛!特别是朋友间的背叛!”
全心全意的信任,换来的是被利用被出卖,这是胡顺唐最无法接受的一种情况,从前的生活他虽然遭遇过,但只是一笑带过,因为那些[平静的日子带来的背叛和利用根本不能改变他生活的方向,可现在不一样,现在哪怕是一丁点的背叛都会让这个倔强,又有些敏感的男人感觉犹如万箭穿心般的刺痛。
“听说过双子计划吗?”夜叉王看着池塘边,随机迈脚开始向外走,胡顺唐跟在其身后默默地走着,听着,不发一语,却是在思考未来的路会是朝着什么方向前进,事情愈发的复杂,或许从一开始这件事就没有简单过……
二战时期,盟国为了击败轴心国,需要率先研究出大规模杀伤性武器,以求能快速结束战争,当然这只是摆在台面上说的花,私下任何一个国家都希望能够拥有这种一旦不用投放,单是握在手中就可以震慑敌人的武器,自此“曼哈顿计划”诞生,众所周知,这个计划的目的就是为了核武器,可一同计划的还有轴心国也在长时间研究的人体潜能计划,这个计划持续的时间最长,研究的范围最广,受牵制的国家最多。二战结束后,冷战时期的来临,美国将这个还在进行中的计划称之为“双子计划”,也叫“双子星计划”,也就是人体灵魂研究。
“等等,你说”双子星计划?“胡顺唐猛然想起,在白狐盖面时间结束前夕,自己询问詹天涯身份时候,詹天涯曾经提到过关于冷战时期的这一系列计划,还说过苏联也在从事相同的研究,而且还领先于美国,且双方都进行了”无人道“的人体实验,特别是苏lian直接用死刑犯进行研究,从而得出了人体死亡后会进入'N空间‘的理论,而'N空间’也就是俗称的阴间,亦或者冥界。
夜叉王边走边说:“对,苏联的计划并不是用双数2,而是用的单数3,一则是为了与美国人的计划区分开来,二是因为在俄国文化中并不推崇2这个数字,二十偏爱单数3.”
夜叉王的话,瞬间改变了胡顺唐对夜叉王从前的一些印象,甚至觉得眼前这个人好像根本就不然认识了一样。他对俄国文化的了解也并不是限于表面,他说到在俄罗斯文化中关于对数字3的应用,不管是民间童话故事还是民间歌谣,甚至是叙事诗,还有宗教信仰中,都有对3这个数字的应用----俄国传说中大地是由三条大鲸驮着;圣父,圣子,圣灵象征上帝的三位一体;东正教教徒划十字用三根手指;物质世界中的三位一体又代表了“天,地,水,三者。”
“更重要的是在俄国文化中,认为‘认识,兴奋,嗜好’三者为万物灵魂的能力,所以熟练的计划翻译成为汉语就叫做‘三位一体’,最早他们用动物做实验,著名的双头狗实验你应该听说过吧?”也擦汗味扭头问走在身后一步远的胡顺唐。
胡顺唐默默点头,很小的时候就在某些杂志上看到过关于双头狗的实验。当时觉得很离奇,长大后再回想起就会觉得无比的可怕,一个狗有两个脑袋姑且不算什么,但如果一个人有两个脑袋呢?那就是彻头彻尾的怪物!
“中国呢?”胡顺唐冷不丁的问出了这个关键性问题。
“涅槃计划!”夜叉王停下脚步,双眼看着脚尖,“半桶水,不要再问了,知道的越多,越危险但我答应你,只要我全部搞清楚了,就会全盘告知,交换的条件是你必须得永远烂在肚子里。”
“好,我答应你,但还有最后一个问题。”胡顺唐绕到夜叉王前方,“这些计划的最终目的是什么?”
夜叉王的目光跳过胡顺唐的肩头,看着远方道:“我只能回答你,三个国家一开始只是单方面实验,后来转成了合作,而且是在最敏感的冷战时期,可笑吗?”
可笑吗?
不知道。胡顺唐全身上下都充斥着“不知道”三个字,就在夜叉王逐渐恢复了平日内的神态后,他还保持着那副呆呆的模样,一直持续到两人与贾鞠等人回合。
汽车停在涪江边上,莎莉靠着胡顺唐而站,看着因上游下雨而逐渐涨水的江面。贾鞠与葬青衣坐在车内,眼望着前方,不知道在想什么,刘振明站在江边,活动着自己的四肢,好像在做晨练。而夜叉王则和薛甲宏站在一侧,低语说着什么,胡顺唐很自觉没有去“偷听”,故意与那两人保持了一定的距离,但双眼却没有从两人身上离开过。
两人攀谈着,薛甲宏背着双手,和夜叉王一样不时抬眼去看胡顺唐,可两人的对话好像没有结束的时候,胡顺唐等的有些不耐烦,转身带着莎莉上车,却在开门的瞬间闻到一股子奇怪的气味---头一种气味压着第二种气味,但依然无法完全掩饰那股恶心的臭味。
胡顺唐眉头一皱,翻过后座,盯着后面车厢内放着的那个黑色袋子,带子旁边还有水渗出,抬手就能感觉到一阵寒意从袋子中透出,毫无疑问袋子里面有冰块,但冰块和药水都无法压制住那股臭不可闻的尸臭!
尸体!?
胡顺唐有些愤怒,转头看向前方驾驶座上的葬青衣和贾鞠问:“谁放了具尸体在车上?疯了吗?还嫌不够麻烦?”
【第五卷】烙阴酒 第五十一章[酒的传说]
“我是薛甲宏,一个养鱼的闲人。”薛甲宏依然带着浅浅的微笑,与初次相见时回答的话一样,就在胡顺唐不打算再问下去的时候,薛甲宏又开口道,“小时候,我的理想是当个侠客,背着一柄神兵,游历四方、行侠仗义,但这个理想破灭了,知道为什么吗?”
胡顺唐木讷地摇了摇头,薛甲宏凑近他低声道:“因为带着管圌制刀具上圌街,是要被圌拘圌留的……”
薛甲宏的话让胡顺唐发自内心地笑了出来,薛甲宏却没有笑,又正色道:“再说了,行侠仗义不需要侠客,有伟大的人圌民圌警圌察,你说对吧?”
对呀,有伟大的人圌民圌警圌察。胡顺唐想起了刘振明,此时的刘振明不知道做了多少个俯卧撑了,已经汗流浃背,但依然在坚持。
薛甲宏扭头看着远处高圌耸林立的大厦高楼,还有公路上密集的车辆,半晌又道:“夜不闭户的时代早就没了,应该说在世界历圌史上这种时代几乎就不存在,因为人是自私的,而自私则会繁衍出贪婪,贪婪则会毁灭一切。当一个人把这些统统都看透之后,心中只会留下唯一的,也是最卑微的愿望——交一个知心朋友。”
“是吧?”薛甲宏说到这,又一次向胡顺唐伸出手去:“朋友!最珍贵的东西,黄金白银买回来的朋友,仅仅只能看到伪装在脸上的表情。”
胡顺唐伸出手紧紧圌握着薛甲宏的手,两只手握在一起用圌力捏紧,胡顺唐将薛甲宏拉到自己跟前用圌力抱了抱,低声说:“谢谢你照顾判官和夜叉王。”
“我小时候常常因为背不下来五讲四美三热爱而被罚站,看来胡兄弟学得不错……”薛甲宏依然开着玩笑,随即道,“朋友之间不说谢谢,好了,我该走了。”
薛甲宏松开胡顺唐的手,转身要离开,胡顺唐又追问道:“你和夜叉王到底是什么关系?”
薛甲宏面露难色,故意装出苦恼的样子,半眯着眼睛回忆了一番道:“那个叫判官的拜我当师父,夜叉王又曾经拜了那个白骨当师父,而他们俩又是同一个人,全乱圌了,我觉得我们之间的关系应该定义为朋友,而不是师徒,你见过谁收比自己大很多的徒圌弟?”
薛甲宏离开,从夜叉王旁边擦身而过,夜叉王略微低头,算是尽了自己的礼节。薛甲宏走在河堤上,从那一排排新发芽的柳树下走过,却没有朝着圣圌水寺,而是城中心的方向,从背影来看,还真像是个侠客。
“侠客?”胡顺唐喃喃自语道,决定不再去猜测薛甲宏的身份,因为那是徒劳的。
等薛甲宏的身影消失在视线范围内,夜叉王、胡顺唐和刘振明这才转身上车。上车后,胡顺唐看着挤在后座上的夜叉王、莎莉还有刘振明,加上那具傀儡怪尸,又看着前方的葬青衣和贾鞠,沉声道:“各位,超载了。”
贾鞠扭头看着胡顺唐道:“我知道。”
此时,脑子不怎么转弯的刘振明却背诵起来:“小型车辆人员超载20%以上,罚200,扣2分。”
刚背完这一段,葬青衣就扭头来看着刘振明,随即大家的目光都投向他。刘振明意识到气氛不对,举手道:“好了,我知道了,我现在就下车。”
夜叉王冷冷地看着刘振明道:“你是白圌痴吗?”
刘振明不语,已经拉开了车门,却听到贾鞠在前方说:“到了德阳,我们换辆商圌务车。”
“你有备用的?”胡顺唐问,还寻思贾鞠考虑得太过周到。
“没有,我计划中只有我和青衣两个人,后座上全是放装备和水的,现在后座上变成了一具尸体,所以……”贾鞠从车子工具箱里掏出来一个小包,拍了拍道,“直接买一辆车,挂个临时牌照就行了,反正用完了也得扔。”
有钱人,几乎所有人心中都冒出了这么个念头,但刘振明这个傻圌子却不合时宜地说了出来:“我终于知道为什么邓大圌爷当年要说让一部分人先富起来了。”
刘振明才说完,发现大家又将目光钉死在了自己的身上,夜叉王抬手把住他的肩膀,低声道:“你真的是白圌痴吗?”
葬青衣发动圌车子,挂档踩下油门,汽车爬上一级公路疾驰而去,转而上了高速。一路上,刘振明再不说话,虽然胡顺唐知道他憋得很痛苦,他太清楚这个曾经的“派圌出圌所所长”的脾气,不合时宜的话语总是象一颗石头丢进平静的水面一样,大概是他小时候就是孩子头,长大了也当过派圌出圌所所长的原因,看来他自己的角色转变还没有彻底扭转。
到了德阳,贾鞠就花了不到半小时的时间买了一辆商圌务车,而且使用的是现金付圌款,这让卖车的那个售车员大喜过望,一个劲的叫贾鞠留下电圌话号码和准确的联圌系方式。贾鞠快速办圌理完了手续,自己支开了售车员,好让胡顺唐、夜叉王等人有时间可以处理一下车上的那个散发着臭味的“玩具”。
等车子加满油回来,准备重新上路时,贾鞠返回了,与激动不已的售车员挥手道别,随即上车,上车后葬青衣却第一时间熄火,目光盯着贾鞠紧圌握在手中二两装的二锅头,冷冷道:“想死?”
“又没有让你喝,我喝不算酒驾。”贾鞠皱眉道,对自己监护着的这个女孩儿“多管闲事”很恼火,却没有任何办法,正想扔出窗外的时候,却被胡顺唐抢先一把拿了过去。
胡顺唐拍了拍前方的座椅,示意葬青衣开车离开,葬青衣迟疑了一会儿才重新发动汽车。
等车子发动,胡顺唐扭头透过后车窗,看着后方离得越来越远的那个还在激动的售车员,不知道贾鞠又向她承诺了什么,随即又问:“贾老圌爷圌子,既然我们要去找五圌行坊,你应该给我们讲讲烙阴酒和普通的酒到底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葬青衣对这个话题丝毫不感兴趣,或许说她很讨厌酒,但更多的是担心酒会彻底毁了贾鞠的身圌体,她对贾鞠的感情超过了爷爷与孙女的那种,还有一种奇怪的“主仆”的关系,因为这个“仆人”总是会用不清楚的话语来训斥自己的“主人”。
车内的人,除了贾鞠之外,几乎都不是嗜酒如命的人。胡顺唐在未成为开棺人之前喝酒,但也仅仅是少量,局限于啤酒,白酒很少入口,因为觉得太伤嗓子,就算是再好的白酒到他的口圌中也是那么一回事;刘振明是小镇警圌察出身,酒当然不可少,对酒方面有喝的研究,但没有对酒本身的研究;至于夜叉王和莎莉,前者只是随时留心着薛甲宏送给自己的那个“玩具”,而莎莉则像个听睡前故事的孩子一样,目不转睛地盯着贾鞠,静静地期待着。
“嗯……”贾鞠笑眯眯地看着胡顺唐,目光又垂下看着他手中的那瓶二锅头,“让我喝一口,我就说,就一口!”
“喝……”胡顺唐还未说话的时候,静静开车的葬青衣看着车头前方说话了,“喝,车毁人亡。”
如果你要喝酒,那我就来个车毁人亡。葬青衣的话是这个意思,如果是其他人,大家姑且只会一笑而过,但葬青衣只要说得出,就绝对做得到,换言之,她一门心思要杀死胡顺唐这个开棺人,如果车上只有她和胡顺唐俩人,她早就来个车毁人亡了。
胡顺唐挑了下眉毛,用这个方式告诉贾鞠,如果你喝,我们都完蛋,你自己看着办吧。
贾鞠无奈,坐正了身圌子轻咳了一声,嘟囔道:“我开个玩笑嘛……活跃下气氛而已。”
胡顺唐侧头看着车外一辆又一辆被超过的汽车,知道现在车子的时速至少达到了120公里以上,葬青衣开车的速度不慢,按照这个速度,四个小时之内就可以赶到邛崃市,再走几十公里就可以到达天台山,不过那是个旅游景点,如果五圌行坊在那个位置,会不会早就被人发现了?也许不会,就如从前去过的郪江崖墓等地一样,放在那多少年,就算住在周边的百圌姓依然没有发现其中隐藏的秘密,谁会冒着生命危险探寻秘密呢?只有自己和车上的这群怪物才会。
“酒分几种你们知道吗?”贾鞠忽然开口了,脸色也沉了下来,从自己那个小包内翻出来个小本子,上面密密麻麻写着自己从前记录下的一些东西,这个带着残页的记事本已经跟了他很多年了,从他做成自己人生中第一笔买卖开始。
车内没有人说话,葬青衣皱起眉头又踩下了油门,加快了速度,似乎提到“酒”这个字她都很不舒服。夜叉王的目光则一直停留在葬青衣后颈处,葬青衣有时候也会透过车内后视镜去看一眼后方的夜叉王,每当那个时候夜叉王就会故意挤出一个古怪的笑容。
刘振明回答道:“白酒、啤酒还有红酒,对了,还有黄酒!”
莎莉看了刘振明一眼,又看着贾鞠道:“我以前就知道什么红酒呀,还有威士忌之类的东西,白兰地?”
胡顺唐没有说话,等着贾鞠解释,贾鞠摇头道:“酒的种类要主要分蒸馏酒、酿造酒等,据我查到的资料,现在世界上的酒至少有十万种之多,按照各种方式来分,也不一样,按照颜色,分为白酒、果酒等等,以度数来分有高中低三种,以酿酒的原料来分,又有粮食酒、葡萄酒、果露酒和配制酒……”
说到这,贾鞠干脆转过身来看着后方车厢中的人:“还有按照酒的含糖量来分,有甜型、半甜、干型、半干型,比如说大家俗称的干红,就是抽取糖份的葡萄酒,制圌作工艺很繁琐,还有很多种类,细分下来说一天都说不完。”
“喂,老圌爷圌子,半桶水大圌爷问的可是与烙阴酒有什么分别,你讲没用的干嘛?又不是在课堂上,我们对酒没兴趣,只是想知道区别在哪儿?”夜叉王懒洋洋地说,但目光依然落在葬青衣的肩头。
贾鞠没有被夜叉王的话阻扰,依然自顾自地说着:“在咱们中圌国,酿酒的历圌史超过了文圌字的历圌史,至少有8000年,分为五大类别……”
贾鞠向后面的人竖圌起五根手指头数着:“白酒、黄酒、啤酒、果酒还有配制酒,这些酒下面光酒名就有上千种!”
贾鞠一根一根将自己的手指头掰下去的时候,故意将中指留到了最后,还故意竖圌起朝向夜叉王的位置,夜叉王只是冷冷一眼,也不看贾鞠,只是觉得这个老头儿像个孩子一样。
贾鞠又说到白酒属蒸馏酒,和白兰地、威士忌、朗姆酒、伏特加、金酒并列为世界六大蒸馏酒,当然还有其他一些文明不是很开化的土著聚圌集地有其他的蒸馏酒存在。蒸馏酒无论是用粮食亦或者其他农副产品、野生植物作为原料,都会采用固态、液态和固液结合这三种酿造方式,而蒸馏酒中也有酿酒用曲的分类,例如说用麦曲,一种粗制剂作为酿酒的糖化剂和发酵剂所做,就成为了俗称的大曲,因为耗费粮食,酿造时间长,导致价圌格相对较高,也有加了药材又成为药曲的小曲酒,还有大小曲合成酒,再分还有以糖化发酵剂、酒的香型、酒质、酒度的不同区别。
贾鞠一口气说了这么多,松了一口气又道:“白酒的种类很繁琐,更不要说红酒,红酒要细分更可怕,中原文化中葡萄酒的酿造历圌史很短,一直到清末中圌国才有真正上了规模的葡萄酒酿造基圌地,在那之前基本上以现在所称的进口为主,最早的葡萄酒起源地是在格鲁吉亚的艾美利亚地区,那有绝佳的环境,就如中圌国的白酒,各种地方的白酒单从口感上来说,都不一样,也是因为环境的不同,不同的土地种出不同的粮食,不同的土地产生不同的水源,即便大家都在同一片天空之下,而烙阴酒……”
贾鞠刚说到这,葬青衣突然减速了,减速得很明显,虽然保持了平稳,但每个人还是被惯性带得向前倾着身圌子,贾鞠赶紧扭头看着前方,一侧的葬青衣一只手抓紧方向盘,一只手去抓放在左侧的鞭圌子道:“检圌查!”
有检圌查?离开德阳后,在靠近高速公路广汉路口的时候,却出现了大批高速交圌警还有.,在那抽查车辆,这个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大家都很担心,不为别的,仅仅是为了那个在后座放置着的尸体……
【第五卷】烙阴酒 第五十二章[临时检查站]
尸体。
后座上的尸体顺着车轮在转动,车上人的心也在跟随着颤动。好像车轮现在将他们带向的目的地不是天台山,二十警方敞开的监狱大门,或者是黑洞洞的枪口。
胡顺唐很清楚不能再出意外了,这次出现的意外比以往都要多,这次的意外只会导致他们被困死在这个地方,对方有枪,如果被发现要逃跑,绝对会闹出人命,而闹出人命的结果就是他们变成真正的罪犯,那傀儡怪尸是薛甲宏留给夜叉王的武(河蟹)器,也是夜叉王的“玩具”,他应该有办法可以解决眼下的危机。胡顺唐扭头去看夜叉王,却发现对方早已不在座位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到了最后,扶起了那个傀儡怪尸,还将自己的一只手搭在他的肩膀上,一根手指头揉着自己的额头,明显是在模仿胡顺唐的习惯性动作。
此时,胡顺唐才算看清楚了那傀儡怪尸穿着一身西服,还算有模有样,只是西服稍大,有些不合体。
夜叉王揉着额头道:“半桶水,我这个朋友还没有名字呢。”
“怪物!”开车的葬青衣淡淡的骂道!相反同样是女孩儿的莎莉却平静的坐在那,看着窗外,带着见怪不怪的模样,也不再和从前那样害怕。
贾鞠密切留意着前方,低声道:“快想办法!快检查到我们了!”
刘振明虽然极力保持着平静,但脸色还是有些难看。胡顺唐很理解,毕竟他的身份和个性让他认为自己正和一群“罪犯”呆在一起,特别是那具来历不明的尸体,这已经是犯罪了。
“闭嘴!废物!”后座上的夜叉王突然很神经质的说道,“不是看在半桶水的面子上,我早就把你扔下车了!你就是个累赘!你知道那两个字怎么写的吗?”
刘振明猛地扭头看着夜叉王,很想说:“老子什么都没说!”谁知道在刘振明看到夜叉王的瞬间,夜叉王舔了下嘴唇道:“你心理所了!这让我很烦!所以你心理什么都不要想,和我的朋友一样保持绝对的安静,听懂了?”
夜叉王说话的同时,拍打着傀儡怪尸的肩膀,恶狠狠地看着刘振明。胡顺唐实在不明白夜叉王为什么就这样看不起刘振明,就再刘振明要发作的时候,胡顺唐一把拽住他的胳膊,朝他摇了摇头。
刘振明无奈只得咬牙忍了下来,在这个地方出了事情,下一步就难办了。
“咸鱼!叫咸鱼吧!你不是要取名字吗?那尸体一股子臭味,和臭咸鱼差不多,这是绰号,大明随便叫一个,看他穿着西服,像个颓废老总的模样,就叫颜总吧!”胡顺唐随口胡掰道,只是想快点结束眼前的危机。
“大名颜总,绰号咸鱼,这个提议很不错,就这么定了!”夜叉王拍了一下傀儡怪尸的脑袋问,“颜总,你觉得怎么样?”
那一巴掌拍下去之后,傀儡怪尸的脑袋开始扭动起来,颈部的骨节还发出‘卡擦’的骨节扭动声,开始扭动的缓慢,像是没有上油的齿轮,多次扭动后开始变得灵活,随即面部的肌肉蠕动了一下,挤出一个难看又骇人的笑容,带着骇人笑容的傀儡怪尸朝车内前方的众人笑道:“大家好!我叫颜总,绰号叫咸鱼,我很讨厌废物和累赘,我可以不吃早饭,但午饭和晚饭最好吃废物和累赘,希望大家支持我的决定!”
胡顺唐知道傀儡怪尸开口是因为夜叉王的腹语术,但刘振明双手抓着自己大腿的裤子强忍着愤怒,咬紧了牙关,甚至还举起手来对着前方的椅背重重的砸了几拳!
前方的贾鞠此时扭过头来,看着胡顺唐摸着鼻子道:“气味!”
“简单!”胡顺唐将手中的二锅头酒瓶拧松,扔给夜叉王,“全部洒到咸鱼的身上,酒味可以压制住那股尸臭味,有臭味也可以说他喝多了呕吐到身上,亦或者大小便失禁都行,只要能过关!”
“没问题。”夜叉王将酒洒在咸鱼的身上,盯着那怪尸咧嘴笑道,“颜总,怎么样?喝高了?”
怪尸立即做出了一副酒醉不醒的表情,咧嘴笑道:“我……没有喝高,只是喝……高兴了,今天很高兴,因为那个废物也在车里面,他还有个名字叫累赘。”
夜叉王用腹语术所说的这番话让刘振明彻底愤怒了,他不顾车已经开到了临时检查站跟前,也不管阻止自己的胡顺唐,转身通过狭窄的车内过道就向夜叉王扑去,刚冲到跟前,脖子就被突然前倾伸手的傀儡怪尸死死掐住!
夜叉王稳稳的坐在那,连正眼都没有看刘振明,而是朝向窗外用冰冷的语气说:“废物就是废物,一辈子都是废物!”
胡顺唐想要阻止,已经晚了,因为在葬青衣驾驶座车窗外已经站了一个交(河蟹)警。交(河蟹)警示意葬青衣打开窗户,接着敬礼后让葬青衣拿出驾驶证和车辆相关证件。贾鞠忙将新车购置的相关证件拿出来,递给已经拿出驾驶证来的葬青衣,交(河蟹)警在窗户被摇开后,立即就闻到一股子怪味,目光立即投向车内抱成一团的刘振明和傀儡怪尸。
就在交(河蟹)警准备开口询问怎么回事的时候,夜叉王顺势将傀儡怪尸抱住道:“颜总!算了!他就是个废物!干不成什么大事!连公司的清洁大妈都不喜欢他!算了!算了!”
胡顺唐怒视着夜叉王,也起身去拉刘振明。
傀儡怪尸被夜叉王拉到后座上,半躺在座椅上,偏头靠着车窗玻璃,眼睛半眯着说:“你就是个废物!什么都不算的废物!以前还想考伟大的人民警察?警察会像你那么没用吗?”
夜叉王通过傀儡怪尸所说的话,让车内所有人瞬间都将心提到了嗓子眼上。除了一直都冷冰冰的葬青衣之外 ,没有人敢去直视车外的那个交(河蟹)警,更不要说在他身后,全副武装,提着微型冲锋枪来回迈着步子,还不时透过车窗观察着车内情况的巡警。
“需要帮助吗?”交(河蟹)警翻看完葬青衣的证件,又看着车内后座上用额头轻轻装着车窗的傀儡怪尸,在他眼中,那只是个满身怪味,神志不清,满口胡话的酒鬼,但职业原因还是让他照例询问了一下,“好像有酒精中毒的迹象,最好送到就近的医院。”
夜叉王用腹语术所说的那番话,虽然让大家很紧张,但也掩饰了傀儡怪尸,同样也掩饰了脸色及其难看的刘振明,交(河蟹)警并没有起疑心,贾鞠忙解释道没有什么事情,只是“颜总”心情有点不好,其他的没什么。
交(河蟹)警在准备离开时,好像想起了什么,又停下脚步看着葬青衣问:“你们这是去什么地方?”
“成都!”贾鞠抢先回答,知道葬青衣口齿不伶俐,说话不连贯说不定会让警察认为她更紧张,“我们去成都开会,顺便旅游,都是公司自己的人,这是我的名片。”
说罢,贾鞠将自己的一张名片给递了过去,这个举动让刘振明很恼火,曾打修改过贾鞠的资料,从资料上来看他就是个通缉犯!
交(河蟹)警看了眼名片,笑了笑道:“听说过,你们走吧。不过得注意安全,我们正在抓捕几名流窜犯,路上请不要让人搭车,有什么事情及时拨打报警电话,有可疑情况也请告知,一路平安!”
交(河蟹)警说完后退了一步,单臂抬起一伸,示意他们前进。葬青衣管好窗户,冷静的发动汽车。汽车缓缓起步。在离开临时检查站十米后加快了速度“逃离”,当后车窗已经无法看到临时检查站之后,大家这才松了一口气,最紧张的还是莎莉,因为紧张过度,自己的指甲都将另一只手腕给刺出血了。
千钧一发……胡顺唐吐出那口气。怒视着夜叉王,夜叉王满不在乎的看着前方,就在车辆疾驰的时候,突然葬青衣踩到了刹车,车停在紧急停靠边上,随即她离开座,俯身从过道上走道夜叉王跟前,指着那傀儡怪尸,手指一晃又指着夜叉王道:“我的车,规矩要守!”
夜叉王举起双手,高过头顶,面带笑意的说:“我双手赞成,从这一刻开始我不说话,也不做其他的事情,更不会骂那个家伙叫废物或者累赘,我保证,以人格担保……”
葬青衣听完转身就走,刚转身又听到夜叉王说:“如果,我有人格的话……”
车后几公里临时检查站下方的岗亭内,詹天涯站在监视器的后方,反复看着先前录下来的画面,嘴里叼着没有点燃的半支烟,摸着自己的下巴。宋松操作着监视器下方,将视频导入光盘之中,吴军则穿着一身警服靠在旁边打盹,好像发生的一切都与自己无关。
“都到齐了,看来他们是要准备干大事了。”詹天涯取下嘴里那半支烟,夹在手指中,那模样根本不像个不抽烟的人。
“可惜曾达跑了。”宋松平静的提醒詹天涯,这是头等大事,他们在这设下临时检查站,目的就是为了从表面上调查下胡顺唐等人去的方向是否和曾达逃离的方向一样,果不其然,完全一样。
“我故意放了他。”詹天涯沉声道,盯着显示器上面的拷贝进度条,“事情还没有开始呢,就连前奏都不算,曾达是什么样的人,我们都很清楚。”
宋松放下手,抬眼看着岗亭外道:“是个…犯法的人?”
“不。”詹天涯转身靠着桌子,又将那半支烟叼在了嘴上,“是个好人,好警察,如果全中国的警察都像他一样……”
“就不会存在监狱了!”宋松抢白道,回身侧目看着詹天涯,“因为他会把所有罪犯都给杀光,这也是好人?”
詹天涯看了一会儿打盹的吴军。目光这才垂下来盯着宋松道:“你是军人出身,和他这种基层警员出身的不一样,你们两个人目光放的位置都不同,你以前的职责是对外,他的指责永远是对内的,所以互相都无法理解。”
宋松不打算和詹天涯争论这个没有答案的问题,看着进度条消失后,又调出来几张照片,用手指轻弹着照片上那个穿着战斗服,戴着防毒面罩手持武(河蟹)器的人。正式在薛甲宏阴屋中“追杀”夜叉王的两个追踪者 。
“天网传来的照片,看看吧,你会有兴趣的。”宋松正说着,照片突然间就从显示器上消失了,系统随即显示照片已被彻底删除粉碎。
就在宋松赶紧试图找回数据的时候,詹天涯按住了 他的手道:“没用的,有人不想我们把这几张照片看的过久,只是在提醒我们不要多管闲事,你认为这照片中的人发觉不了那么大的监控摄像头吗?他们是故意留下照片的,只是给我们看一眼。”
“事情变复杂了,对吗?”吴军取下扣在自己面部的警帽。揉着眼睛,“又冒出来奇怪的人,而且不止来历。”
“我知道……”詹天涯看着空白一片的显示器屏幕,“也许知道……知道他们是来自哪个地方。”
“是嘛?”吴军漫不经心的反问,开始擦着警帽上面的警徽,宋松直视着詹天涯,看着面无表情的詹天涯眼睛一闭一合,没有开口询问。作为这个怪人的“秘书”,他很清楚他的脾气,想说的时候才会说,不想说的时候他甚至会用胶水将自己的嘴唇给念起来。
吴军起身,深吸了一口气,晃了晃脑袋问:“来自哪儿?军队?国安局还是……?”
“l来自一个不想我们古科学部存在的部门,权力或许没有我们大,但保密机制比我们健全,以清除迷信,弘扬科学为主的部门,他们的人数少于我们,但都是精兵良将!”詹天涯咬紧了半支烟的过滤嘴,咳嗽了一声,“如果这群人盯上胡顺唐他们,那比我们顶上他们还要可怕百倍!”
宋松听到这,实在忍不住,开口问:“到底是什么部门?我怎么从来都没有听说过!”
吴军也用期待的眼神看着詹天涯,希望他能解开这个谜团,但詹天涯只是用手指在太阳穴旁边饶了一圈:“收拾东西,准备离开,把特产对召集起来,挑9个人就行了,出我们之外的9个人!”
【第五卷】烙阴酒 第五十三章[曾达的诱饵]
中午过后,商务车终于到达了天台山下的那个古镇,随即大家开始就地采购食物和水,虽然车上有,但贾鞠坚持不愿碰那些与傀儡怪尸放置在一起的东西,认为吃了喝了就算不中所谓的尸毒,也会恶心一辈子。
莎莉和葬青衣如影随形,大概都是女孩儿的原因,葬青衣也对她不反感,虽然还是那副冷冰冰的表情,但至少动作上显得比先前温柔多了,不时还会仔细去倾听莎莉的一些”胡言乱语”,但回答的字却不超过二十个。
夜叉王领着自己的傀儡怪尸找了一间可以洗澡的地方去清洗,所以这样做,也是因为葬青衣认为那傀儡怪尸的气味实在难闻。胡顺唐有些纳闷夜叉王对葬青衣过于”言听计从”,担心他又想起了关于过去贺晨雪的种种,将这个刺客女孩儿当作了自己的女儿,这是好事吗/?
胡顺唐坐在车内摆弄着那个薛甲宏改装过的钉鞘,刘振明靠在一旁冷冷看着,手中摆弄着一根先前捡来的树枝,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什么时候出发/非得等到晚上吗?”胡顺唐抬头问前方一直在闭目养神的贾鞠。
贾鞠点头:”这不是我决定的,是青衣决定的,她去过,我没有去过。”
“李朝年也去过…”胡顺唐接过贾鞠的话说,看着窗外一直在说话的莎莉,还有一直在倾听的葬青衣。”青衣不想成为奇怪的人,可偏偏逃不开这种命运,她应该和你们为伍,而不是和我这个糟老头子。”贾鞠也看着窗外,他的身体很硬朗,所有人都看得出,但他却时时刻刻提醒着自己和众人,他是个老头,还是个糟老头,”所以她和喜欢和正常人对话。”
正常人?胡顺唐苦笑着看着莎莉,如果葬青衣知道胡淼与莎莉公用一个身体的事情,还会这样仔细倾听吗?也许不会,这群人里面要算最正常的,恐怕只有刘振明。
傍晚时分,大家才感觉到小镇外的“春风”与“寒风”无疑,刮到身前就会寻找衣服的缝隙钻入体内用力拍打着你的身体,冰冷着你的肌肤。也是到这个时候,夜叉王才领着“洗干净”的傀儡怪尸回来,胡顺唐无法想像他去的那个浴室中,和傀儡怪尸一起洗澡的人,在得知真相后会有什么反应。
“什么时候出发?”夜叉王带着他的咸鱼回到车内,第一个关心的也是这个事。
贾鞠冲还在车外与莎莉“对话”的葬青衣努了努嘴道:“等向导。”
“为什么你会让一个孩子去帮你找五行坊?”夜叉王做到驾驶座上去。侧头看着贾鞠。语气像是在责怪一个父母扔下孩子不管。
“那我找谁?我得保住烙阴酒的秘密。”贾鞠直视着夜叉王,“我唯一能相信的也只有她“如果是我……”夜叉王看着车头前方,“我宁愿把秘密给曾达,也不会让一个孩子去冒险,三年前这孩子才多大?就算她不是普通人,说到底还是个孩子。”
贾鞠似乎从话中听出了什么,反问道:“你有孩子吗?”
“有。”夜叉王没有回避这个问题,这让胡顺唐有些诧异,但接下来夜叉王却慢慢回头,眼珠子颤动了下,慢慢地说,“但被我杀了。”
夜叉王说完,还未等贾鞠有较大的反应,自己就起身来走向后座,与自己的傀儡怪尸坐在一起发呆,还用匕首帮傀儡怪尸修整着较长的指甲,匕首和指甲摩擦在一起发出的怪声让车内的所有人都浑身难受。
同一时间,镇内的一家米粉店内,老板坐在门口招呼着过往的游客,在他身后的店内稀稀拉拉坐着不超过个位数的“慕名而来”的游客。一大口锅架在门口的土地上,腾起的火焰沿着锅边游走着,煮米粉的师傅用力将巨大漏勺中的米粉团拍入锅内,旁边的下手小工熟练地将调料一一放入摆好的几个大碗内。
蜜粉扑的后门处,坐着一个戴着老旧太阳帽的老头,老头埋头吃着自己的米粉,吃的很慢,从不抬头来看其他人,而店内所有人的目光也不曾在他身上多停留一秒。几分钟后,一个戴着同样帽子的男人,领着另外一个人走了进来,店主看见两人赶紧笑脸相迎,两人挨着老头坐下,一人叫了一碗米粉。
许久,老头吃完了碗内的米粉,又喝尽了里面的汤水,抹了抹嘴巴道:“真好,没有地沟油的镇子、”
“曾老,这位就是我给你说过的何志勇。”先前走在前方的男子摘下帽子放在一旁,拉扯了下早已被汗水浸湿的T恤,露出胸口的伤疤来。
正了正自己帽子的曾达笑眯眯的看着那个被称为何志勇的男人,虽然看着她,但嘴里却是问旁边的男子:“锦堂,他就是那个志愿者吗?”
高锦堂冲何志勇笑了笑,拍了下他的肩膀道:“别紧张,任务而已,没事的,就算死了,也会记功的。”
“但我不想死…”略微有点紧张的何志勇勉强笑了笑,他穿着冲锋衣,选的却是十分花俏的颜色,看起来和本身十分不搭,下身穿着运动裤,可脚上套着的却是一双皮鞋,皮鞋上面那个金光灿灿的商标仿佛在告诉周围所有人---这是名牌。
“会喝酒吗?”曾达手放入了怀中,这个动作让何志勇有些紧张,但一侧的高锦堂忙抬手按住了他的手腕。
高锦堂低声笑道:“别紧张,是个礼物。”
“不,应该是喜欢喝酒吗?”曾达的手从怀中拿了出来,手中握着一个装二锅头的小瓶子,他将小瓶子放到何志勇的跟前,“这是好酒,算是前期酬劳,你可以试试。”
何志勇有些狐疑的盯着那瓶子酒,没有伸手拿过来,高锦堂松开他的手,帮他拧开了酒瓶,拧开的瞬间酒香立即钻入了米粉铺的所有人鼻子中,就连坐在一侧那个看似十一二岁 的孩子也扭头来看,想知道到底是什么东西会散发出如此诱人的香气。
“喝,喜欢…”何志勇被那酒香吸引住了,伸出手抓住瓶子使劲闻着,但还是表示怀疑,好半天才决定用舌头舔了一口瓶口边缘的酒液,当那一滴酒液到了舌头,再径由他的口腔滑向食道的时候,他双眼发亮,忍不住抓住瓶子又喝了一大口。
“啊,好…”何志勇喝完正准备感叹,高锦堂就拿过了瓶子冲他摇摇头,表示不要说的太大声,因为店内所有人的目光在酒瓶拧开后都投到了他们这一桌。
曾达收起了笑容,身子微微向前倾了下,像个孩子一样趴在桌子上问何志勇:“知道你的任务是什么吗?”
“知道,假扮.做诱饵~”何志勇目光还放在高锦堂手中的瓶子上。
“不是假扮,你别忘了你本身就是个.,至少曾经是,嗯…好.?”曾达故意在这句话的最后画上了一个问号,就好像不确定一般。
“对!好.。”何志勇点头,这才看了曾达一眼,带着笑意又问,“听高哥说,事成之后我可以拿到五十万?”
“对!五十万,欧元。”曾达说完举起手中的手机,给何志勇看今日的人民币兑欧元的汇率,在何志勇看清楚了之后笑容瞬间绽放在了脸上,一拍胸口就准备来那套“没有困难,就算制造困难也要上”的屁话,却被曾达抬手制止了,曾达又道:“行了,去换衣服吧,任务现在开始,你也想早点收到钱吧?”
“好!在哪儿换衣服?”何志勇满怀期待地问。
曾达看着店铺外对面的那家小旅馆,小旅馆三楼的窗户打开了,陈金成那张苍白的脸出现在窗口,随即看向曾达点了点头。曾达伸手放在胸口,指着对面陈金成的位置道:“看见没,那家小旅馆,进去,3楼的302房间,他会教你怎么做。”
何志勇起身就走,走了两步回身来道谢,曾达冲他微笑着点点头,又让高锦堂把酒瓶子递给他,何志勇拿了酒瓶子还未走出米粉店就喝尽了那瓶酒,随即拔腿就向对面冲去。
老板端上来了米粉,同时找机会询问那是什么酒那么香?曾达不语,高锦堂只是微笑着回答:“自家酿的断魂酒,名字很难听吧?”
老板看着高锦堂奇怪的笑容,勉强一笑赶紧转身走了。
曾达一直目视着店铺外,盯着那些大青石板组成的地面,一侧的高锦堂似乎根本不怕烫,狼吞虎咽吃着米粉,吃完一碗后才说:“何志勇任.所长期间,包庇家中犯罪亲戚,与当地黑势力勾结控制底下赌场,后来被抓,关了五年,现在帮人做注水猪肉的买卖,还有用福尔马林浸泡过的肥肠之类的。”
“对!五十万,欧元。”曾达说完举起手中的手机,给何志勇看今日的人民币兑欧元的汇率,在何志勇看清楚了之后笑容瞬间绽放在了脸上,一拍胸口就准备来那套“没有困难,就算制造困难也要上”的屁话,却被曾达抬手制止了,曾达又道:“行了,去换衣服吧,任务现在开始,你也想早点收到钱吧?”
“好!在哪儿换衣服?”何志勇满怀期待地问。
曾达看着店铺外对面的那家小旅馆,小旅馆三楼的窗户打开了,陈金成那张苍白的脸出现在窗口,随即看向曾达点了点头。曾达伸手放在胸口,指着对面陈金成的位置道:“看见没,那家小旅馆,进去,3楼的302房间,他会教你怎么做。”
何志勇起身就走,走了两步回身来道谢,曾达冲他微笑着点点头,又让高锦堂把酒瓶子递给他,何志勇拿了酒瓶子还未走出米粉店就喝尽了那瓶酒,随即拔腿就向对面冲去。
老板端上来了米粉,同时找机会询问那是什么酒那么香?曾达不语,高锦堂只是微笑着回答:“自家酿的断魂酒,名字很难听吧?”
老板看着高锦堂奇怪的笑容,勉强一笑赶紧转身走了。
曾达一直目视着店铺外,盯着那些大青石板组成的地面,一侧的高锦堂似乎根本不怕烫,狼吞虎咽吃着米粉,吃完一碗后才说:“何志勇任.所长期间,包庇家中犯罪亲戚,与当地黑势力勾结控制底下赌场,后来被抓,关了五年,现在帮人做注水猪肉的买卖,还有用福尔马林浸泡过的肥肠之类的。”
“嗯,好.、。、、、”曾达目光一直盯着外面的青石板街道,一直等到穿着警服的何志勇整个人重重的砸在上面,脑浆四溅,双眼瞪大,身子还在抽出时,这才淡淡的将未说完的话补上,“所以有时间把五十万冥币烧给他。”
何志勇突然坠楼,使得这个原本平静的小镇瞬间如锅内的开水一样沸腾起来,“有人跳楼!”“有人杀.!”“死人唠!’人们叫着喊着向坠楼地点涌过去。米粉店内的游客也纷纷走出门口,唯独那些抱着孩子的母亲捂住孩子的眼睛转身跑开,不去凑这个热闹。
街道上还在游玩的游客也都围了过去,随后大家都将目光投降三楼被打开的窗户口,两扇窗户因为风的关系还在轻轻摇摆,像是挥手为躺在血泊中的何志勇送行。
所有人都把注意力放在了何志勇和对面旅馆打开的窗户上,没有人留心到慢慢整理好自己的衣服,收拾好东西悄然离开的曾达和高锦堂两人,两人的穿着打扮混在游客中与旁人一样,走入人群的瞬间,就如一滴水掉入了湍急的江中。
曾达默默穿过人群,像镇外走去,高锦堂紧随其后,扭头看着围观人群,同时从衣兜中摸出一张印有五十万面额的冥币折叠成纸飞机,对着口中呼了口气,接着抬手将其抛向人群的中心…纸飞机从围观人群的头顶飞过,盘旋了一圈后稳稳落在已死的何志勇胸口上。
“我可没那个时间给这个杂碎烧~”高锦堂走出很远才自言自语的说道。
米粉店的老板挤进人群看清楚何志勇的面容后,愣住了,似乎明白了什么,立即抬眼环视人群,并没有发现曾达和高锦堂,立即跑回店铺中,已不见两人的身影。
一辆闪着警灯的面包车停在街口,车门打开,两个小镇.的.跳下车来,一边招呼着周围的群众散开,一边拨开人流向人群中挤去,当快要走道人群的中心位置时,周围的游客突然尖叫着四散跑开,很快尖叫声如瘟疫一样蔓延开来,“有鬼”的喊声传遍了小镇的大街小巷!两个.被人流冲击着,互相搀扶着才没有被冲到,等人群彻底散开,抓着帽子的.向前方看去时,被眼前的情景给吓呆了---原本应该已经彻底死去的何志勇歪着脑袋在地上爬行着,翻身的同时也不忘记伸手把那张用五十万冥币折叠的纸飞机死死拽在手中,挣扎着爬行的同时,嗓子中还发出嘶哑的低吟,像是破了个洞的风箱。
走在最前面的.不由得向后退了一步,吞了口吐沫,旁边的.反应略快,但还未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只是按照惯例拿起对讲机喊道:“总台,有警员受伤,赶紧通知救护车,我们在……”
抓着对讲机的.还未说话,就看到原本向自己爬行过来的何志勇歪着脑袋爬了起来,努力的转动着自己的身体,接着向镇外跑去跑到两名呆呆看着前方的.身边的时候又重重摔倒,摔倒发出的声音这才让两个.反应过来,齐齐将目光投向自己身边不足一米远的地方,看到穿着警服满身血污的何志勇再次爬起来,一瘸一拐向他们身后跑去。
“咕噜…”两个.同时咽下一口口水,虽然小镇已经不再平静,但这咽口水的声音像是有回音一样,在他们脑子中久久没有散去。
这他妈的到底是怎么回事?
镇口的商务车外,原本还在倾听莎莉喋喋不休话语的葬青衣,突然拽住莎莉的胳膊,示意她不要再说了,接着一个迈步站到莎莉的身前,看着镇口处涌来的人群,吓掉了魂的游客和部分本地居民挤成一团,尖叫着向这个方向跑来,尖叫声和脚步声立即压制住了原本还听得清楚的小溪流水声。
“不好!”葬青衣转身拽了莎莉就进了商务车内,随即跳上驾驶位就发动了汽车。
车内的胡顺唐等人也听到了人群的尖叫声,都扭头向车后方看去,等人群散开后,后方出现了走的较急,但步伐稳健丝毫不慌乱的曾达,高锦堂和陈金成三人。
三人都背着旅行包,曾达走在最前,高锦堂和陈金成分别走在身后的左右,行成标准的三人战斗组队形。
胡顺唐一下抓紧了钉鞘,夜叉王也放手拍了拍旁边的傀儡怪尸,刘振明下意识去摸腰间,却摸了个空,自己根本没抢…
与此同时,在商务车后方远处的曾达三人,在看到商务车之后,曾达猛然停下脚步,这个讯号使得紧跟其后的高锦堂陈金成也做了相同的动作。
人群跑过,小镇外又安静了下来,只能听到小溪的流水声,还有汽车发动机低沉的轰鸣声。
“轰轰轰…”葬青衣从后视镜中看着曾达三个人,虽然这算是她第一次见到曾达本人,但从众人的反应她已经知道对方是什么人,她身体的肌肉抽搐了一下,连动着腿部,腿部的反应下压着脚部,轻压着油门的右脚挑衅似的踩着油门。
“不要动…”胡顺唐向葬青衣慢慢抬起手来,手举在半空中,并未放下。
夜叉王蹲在商务车那狭窄的过道中,站起来的却是旁边的傀儡怪尸,傀儡怪尸低头俯着身子,浑身的关节发出“卡擦”的声音,像是一头蓄势待发的野兽。
刘振明将莎莉拉到自己的身后,拍了拍她的头,示意她躲到车座下方去。前方的贾鞠扭头看着后方,呼吸越来越快,他也想不到这么快又能和曾达这个老鬼“会合”。
双方僵持着,谁都没有下一步的行动,一直到两个.领着米粉店的老板向这个地方跑来,米粉店老板在看到曾达三人的背影后刹住脚步,两个.也意识到镇口的气氛不对,立即也停下脚步,站在较前的.盯着商务车,较后的.看着曾达三人。
米粉店老板看着曾达三人的背影许久,就在高锦堂慢慢侧头看向他们的时候,米粉店老板嘴唇颤抖了一下,抬手指着高锦堂就喊:“就是他!”
这|“三个字”脱口而出,情况也没有发生丝毫变化,除了米粉店老板在拼命喘气,其他人好像都闭住了自己的呼吸等待着,等待着一个原本设定好的讯号,是什么?
两个.不知道,但他们隐约感觉到这件事超出了自己的能力范围,妄动只会造成自己无法想像的结果。
“啪嗒---啪嗒---”一阵阵怪异的脚步声从镇子中传来,两个.并未转身就知道那是什么,两人额头上的汗滴已经开始不断滑落,其中一人咬牙将米粉店老板拉到了自己的身边,到现在他依然没有忘记自己的职责是什么---首要的不是抓捕罪犯,而是保护无辜百姓的安全。
【第五卷】烙阴酒 第五十四章[再见,警察]
不知已经变成什么东西的何志勇跑到了两个民圌警和米粉店老板的身后,站在几米开外,还渗出圌血的双眼已经翻白,嘴唇挂着唾液和鲜血的混合物,顺着身体有频率的抽圌搐而抖动,左手依然握着那个冥币叠成的纸飞机。
“酒……”何志勇口中吐出这个字来的时候,竟然还打了一个酒嗝,裂开的皮肤颤动着,有些扭曲的五官拼凑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随即以非常缓慢的速度向曾达三人慢慢走去。
“锦堂。”曾达在侧目看到向他们走过来的何志勇,向高锦堂低语道,“小心,不要伤了无辜的人。”
高锦堂攥紧拳头答道:“知道。”
陈金城呼出一口气,紧了紧斜跨的包,手慢慢伸了进去,这个动作映在了商圌务车内的胡顺唐眼中,他一直抬在半空的手轻轻放下,却是拍了拍夜叉王的肩头轻声道:“再等等,有警圌察,不要伤了无辜的人……”
夜叉王没有回答,只是轻轻搓圌着自己的两根手指头,随着指头的催动,傀儡怪尸慢慢移动到了商圌务车的中门口,一只手抬起抓圌住了门把,只需要一个信号,它就会拉开门冲出去。
何志勇说着那个“酒”字从民圌警和吓得快尿出来的米粉店老板跟前慢慢走过,就在走到三人跟前的时候,突然摔倒了……
讯号!
这就是一个讯号!
何志勇摔倒的同时,高锦堂猛然转身俯身冲向何志勇身下,标准的俯冲规避的动作后,抱住了何志勇的腰间。其身后的民圌警瞪大了双眼,他们吃惊是因为自己完全没有看清楚高锦堂转身、冲刺、抱住这三个动作是怎么在这段时间内完成的。
拔枪!拔枪!拔枪!两个民圌警脑子中只有这两个字,就在他们抬手的时候还感觉自己象被点穴一样浑身麻木,这时脑袋从何志勇腋下探出来的高锦堂微微一笑,将何志勇身子向旁边一拽,拽开后,露出了在其身后的已经举起手中带折叠枪托的56式突击步圌枪的陈金城!
商圌务车内的胡顺唐见到陈金城举枪,喊道:“咸蛋!救人!”
“啪!”夜叉王打了一个响指,傀儡怪尸拉开车门就冲了出去,与此同时夜叉王也转身从右侧的窗口跃了出去,胡顺唐拔圌出棺材钉,滑出打开的车门,以前方的傀儡怪尸作为掩护,迎头冲去。
“白圌痴!”跳出车窗外的夜叉王咬牙在一旁骂道,“正面冲过去!找死吗!?”
“呯……呯……”已经晚了,陈金城扣动了扳机,可子弹击向的不是那两个民圌警的身体,而是他们腰间的枪套,子弹打穿枪套的绑带,枪套下滑,两个民圌警也下意识合力抓圌住了米粉店老板,再顾不得从枪套中滑落的左轮手圌枪,就向旁边的民居中扑去。
三人扑进后,抓着何志勇的高锦堂大喝一声,奋力将何志勇的身体抛向已经冲到曾达跟前的傀儡怪尸,傀儡怪尸跃起,一脚将何志勇的身体踢飞,借力又向曾达击去,曾达身子一闪,避过傀儡怪尸那致命一击后,抬腿就向其身后的举起棺材钉的胡顺唐压去!
陈金城调转了枪口,却不是瞄准胡顺唐和傀儡怪尸,而是对准了商圌务车车头,刚才露了个头的夜叉王,随即扣动了扳机,用连续的火力压制着车内的人不要上前。
“放下枪!”
“放下枪!”
镇内,警灯闪烁,警笛齐鸣,两辆面包车停在了几十米开外的地方横住,车内跳下无数警圌察,持枪瞄准了这个方向,一时也不知道到底应该对准谁,只得大声喝令所有人放下武器。
高锦堂顺势向先前民圌警和米粉店老板扑进的民居跑去,不慌不忙,还带着笑意,走过去的时候偏头看着在车头那被子弹压得抬不起头的夜叉王,轻轻摇摇头。
“妈圌的!”夜叉王快速地看着周围的环境,终于发现车旁的小山后方连着的正是那个民居的后方,迎头就飞奔了过去,陈金城的子弹在夜叉王的身后跟随着,打完一个弹圌夹,单手又换上另外一个弹圌夹,在看到夜叉王的身影消失在小山之中时,立即调转枪口对准了那一排警车,扳机扣动后,56式突击步圌枪的子弹将两个警车的警灯打得粉碎,枪口再顺势向下扫过,打爆了面对这个方向的车胎,随即平静地靠在民居的柱头后,躲避着警方射来的子弹。
胡顺唐与曾达的厮斗,谁都没有占到便宜,倒是让胡顺唐觉得奇怪,曾达的身手怎么会如此好?明明没有什么套路,仅仅是普通的擒拿格斗,都用得这么出神入化,而且十分淡定,丝毫不慌乱,连气都不喘,就连那傀儡怪尸在旁边都不知道如何插手,大概是夜叉王的控制,担心伤了胡顺唐的缘故。
被扔出老远的何志勇又一次晃晃悠悠站起来,刚站起来“咔嚓”一声大圌腿骨却断裂了,只得用双手抓着地向曾达爬行而去,嘴里依然说着那个字——酒。
民居内,高锦堂与两个民圌警对峙着,米粉店老板瘫倒在地,已经吓尿了,裤裆内湿了一片,从未想到这种事情自己竟然会亲身经历。两个手无寸铁的民圌警虽然也很害怕,但依然硬圌挺着站在那,也不躲避高锦堂的眼神,与其对视。
高锦堂看了看两个小警员,咧嘴笑了:“毕业不久吧?哪个学校的?泸州警校?”
两个民圌警没说话,半晌后其中一个才点了点头。
“冯教官还好吧?”高锦堂依然带着笑意。
两个民圌警一愣,随即立即对视了一眼,马上明白眼前这个人也许……
在其中一个民圌警还未开口询问的时候,高锦堂对两个人竖起大拇指说:“做得不错,救人在先,抓人再后,可以打90分了,平日里对自己严格一点,不要做违心的事情,当个……好警圌察!”
当个好警圌察!两个民圌警皱紧的眉头展开,又对视了一眼,正要说话,后方的屋门被一脚踹飞了,随即夜叉王从屋内飞了出来,扑向高锦堂,抱住他的身体一同滚出了民居,两人抱紧翻滚到了街道中心,厮打着。
两个民圌警追出来看了一眼,其中一个赶紧回去背起米粉店老板向警车方向跑去,对面唯一持有防爆盾牌的几个警圌察立即冲了上来,掩护着两个民圌警和米粉店老板撤离到警车后方。
在没有罪孽堂那种利于高锦堂的环境下,高锦堂根本不是夜叉王的对手,整个人的面部几乎被夜叉王给揍开花了,在不远处的陈金城好几次想出来救援,都被警方的火力给压了回去。
陈金城也好几次瞄准了夜叉王的脑袋,却没有扣动扳机,那是曾达的交代,不要杀害胡顺唐那支队伍中的任何一个人,可这是为什么?陈金城不明白,他想不明白。
高锦堂用双臂挡住自己的面部,却无法完全挡下夜叉王如雨点般的拳头,终于他用力推开夜叉王,仰头朝天大声喊道:“走吧!这里的计划完成了!走吧!快他圌妈走吧!把剩下的事情安安心心都给做了!”
高锦堂的话传进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胡顺唐闪身离开,看着压住高锦堂的夜叉王举起拳头,却没有再击打下去,而是愣在那看着高锦堂满脸是血的面部,许久终于直起身子来,吹了口哨,领了傀儡怪尸就向商圌务车跑去,跑过胡顺唐身边的时候,拽了胡顺唐就走,一语不发,却在跑了十几米后又回头看了高锦堂一眼,眼中的愤怒早已消失。
曾达立即转身向高锦堂跑去,刚探头,警方又集中火力打了过来,曾达闪身回避,摇头道:“这群小伙子在射击课肯定得的都是零分!”
自言自语完,曾达又扭头向陈金城喊道:“烟雾弹!”
陈金城掏出两个烟雾弹扔向街道中心,等烟雾弹爆开烟雾腾出后,又对准那个方向胡乱开了几枪,接着又扔了两颗闪光弹。曾达趁着这个机会,赶紧冲向街道中抱起高锦堂就向民居后方的山林中跑去。
远处,商圌务车原地打转后,葬青衣将车横在镇子门口,刘振明同时打开车门,接应了胡顺唐、夜叉王和他的傀儡怪尸上车,随即关门,胡顺唐跃上车就指着山中说:“走!抢在曾达前头找到五行坊!否则就晚了!”
葬青衣点头,狠下一脚踩死了油门……
曾达搀扶着意识有些不清楚的高锦堂慢慢走着,陈金城持枪站在后方掩护,一面朝着冲出烟雾的警圌察脚前点射逼退他们,一面准备着将剩下的烟雾弹和闪光弹全部扔出去。
三人有秩序地撤离,可高锦堂却好像并不愿意再走,低声叫着曾达的名字“曾老”,曾达不理他,咬着牙继续搀扶着高锦堂缓慢前进。
“曾老!”高锦堂又说,期待曾达能够回应,曾达没有理他,依然向前吃力的走着。
“高锦堂!给老圌子闭嘴!”后方的陈金城骂道。
“曾老!你们走吧!我不走了,我真的累了!”高锦堂用尽力气将曾达给推开,曾达干脆抱着高锦堂继续前进,虽然曾达算是这个年龄段中最彪悍的老人,但依然不得不服老,抱着高锦堂走不了多久就气喘吁吁,双臂双圌腿发酸。
高锦堂干脆按住曾达的胸口,用力一推,让自己的身体从其怀抱中滚落下来,挣扎着靠着后方的一颗树道:“走吧,我活了这么多年算是赚了,真的,够了。”
陈金城掏出烟雾弹又扔了出去,转身来到高锦堂身边蹲下来,伸手要去搀扶他,却被高锦堂一巴掌打开,带着难看的笑容道:“金城!你他圌妈又来了,不听话是不是?”
“我们现在不是警圌察了,什么都不是了,所以我不用再听你的命令,我们还有事没有做完呢。”陈金城把枪跨好,就要搀扶高锦堂。
高锦堂挥挥手,看着曾达,面无表情的曾达一直在旁边看着,没有说一句话,只是此时高锦堂突然发现自己背靠着的是一颗高大的银杏树,他抬头看着茂密的树顶,揉了揉眼睛,以为看不清楚是因为血污导致的,却遗忘了双眼早被揍得肿得凸起,遮挡住了双眼,只能透过那一条微小的缝隙窥视着外界。
“妈圌的!”陈金城提圌枪就准备去追赶胡顺唐一伙儿,现在唯一想做的事情就是把夜叉王打成马蜂窝。
高锦堂一把抓圌住陈金城的裤脚,摇头道:“喂,听我最后一次行不行?别找那家伙的麻烦,记得吗?当警圌察的人要留意别人的眼神,我从他眼睛里面能看出来,他不是坏人,不是我们所说的坏人。”
陈金城转身来又要作势抱起高锦堂,高锦堂靠紧了树干摇头道:“我迟早要死了,就算平平安安我能活多久?十天?二十天?我这个病要不是曾老给我撑着,早就死硬了,我死在这,总比死在医院的床上好,我不喜欢追圌悼会,再说了,我们做了这样的事情,没有人给我们开追圌悼会,死了能有人给你收尸,一把火烧了,骨灰随便找个地方一放,就算是不幸中的万幸……这一辈子就这么结束了。”
曾达和陈金城看着树下的高锦堂,一句话没说,能说什么?他们只想听,只想听这个昔日并肩作战的战友还有多少话想说,他们想要记住他最后的话,刻在心里,带进坟墓中,如果他们死后还有坟墓。
远处烟雾慢慢散开,警方从民居周围围了过来,却碍于茂密的山林没有贸然进入,只是用扩音器在那呼喊着让他们放下武器投降,不要做无谓的抵抗。
“喂,你们听听,以前这种话是我们讲给其他人的,真可妈可笑,今天自己听了一遍……”高锦堂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得人心酸,他又抓起一片银杏树叶子,放在眼前仔细地看着,“我记得当年参加工作的时候,就有一颗银杏树,那时候真没文化,都不知道银杏树是咱们中国的国树,代表了长寿,但后来又听说银杏树好,银杏果也好,但吃多了也会中毒,对了,曾老,这是你告诉我的,我没有记错吧?”
陈金城紧握着手中的56式突击步圌枪,却没有再看高锦堂那张惨不忍睹的脸。
曾达蹲在一旁,捏了下自己的鼻子,仿佛在强忍着什么,想说话又说不出来,最终还是高锦堂笑道:“曾老,我有个心愿,但也不强求……”
说完,高锦堂撕开自己的衣服,露出一身的伤痕,手指在那划了一下道:“96年我追捕毒贩的时候,落在那群王圌八蛋手里了,好在我没有死,却落了一身疤痕,我妈死之前一直埋怨说我这副德行,总是会吓走那些来相亲的女孩儿,所以大半辈子过去了,没个媳妇儿,要是我死了能落个全尸,辛苦两位让美容师给我打理打理,再烧个纸人媳妇儿,我不要太漂亮的,能操持家务孝顺父母的就行,这个要求过分吗?”
曾达和陈金城点了点头,高锦堂挥手道:“好了,走吧。”
曾达使劲点头,转身带了陈金城离开,走了几步曾达慢慢转身,看着银杏树下的高锦堂,刚要开口说话,一直紧盯着两人背影的高锦堂努力睁开肿起的眼睛,敬礼道:“曾老,我知道你要说什么,还是那句老话对吧——做个好警圌察!”
“对,做个好警圌察……”曾达深吸了一口气,回了礼,浑身颤抖着,许久才说,“再见!警圌察!”
“再见!警圌察!”陈金城皱眉抑制着自己的爆发,然后转身和曾达消失在山林之中。
等两人走远,高锦堂努力撑着的身子散开了,整个人瘫倒在树下,脑袋歪向一侧,呼吸开始变得缓慢,他努力地抬头看着银杏树的顶端,眼泪从红肿的眼缝中掉落出来,喃喃道:“再见!警圌察!下辈子如果能选,我还是要当个警圌察,当个好警圌察!”
十分钟后,银杏树下,除了已经死去的高锦堂之外,周围围满了全副武装的警圌察,两个民圌警站在人群中,看着紧靠着树干的高锦堂,心中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他们虽然从警的时间短,但也能从心里感觉到,这个人是个警圌察,至少曾经是个警圌察,还是个好警圌察。
为什么会这样?他们没有答案,这个答案也许对他们人生来说很重要,因为答案可以变成一座高耸云端的灯塔,照亮他们前进的路。可在没有答案的情况下,他们心中只能给自己创造出一个答案,那个答案很简单,只有一句话——做个好警圌察!
两个民圌警站在那抬手向高锦堂敬礼,这一幕却被赶来的詹天涯、宋松和吴军看在眼中,三个人站在远处停下脚步,一直到那两个民圌警放下手来,这才慢慢从他们身边走过。所有的人都看着这三个穿着迷彩服,身背多功能武装带,既像.又像军人的家伙,看着他们拨开人群走到银杏树下,看着正在被法圌医检查的高锦堂尸体。
“高锦堂,1972年出身,以前是缉毒警圌察,1996年因为破获贩毒集团荣获公圌安厅二等功,2003年因为不明原因被调至某市.大队,未任职,2008年地圌震期间,因擅自离岗被处分,离开警队。”詹天涯耳边响起宋松所说的话,这些信息来得太晚了,都是在接受了天网的摄像头照片后,他们才彻底明确了高锦堂的身份,曾经的身份。
“不明原因?怎么会是不明原因?这样的人又怎么会在那种时候离岗?”詹天涯不明白。
宋松没说,只是盯着屏幕,最终还是吴军将拿到的并不属于官方资料的那张纸上面的文字念了出来:“传言2003年被调离,是因为不满警队中安插进来某上司的亲戚,2008年并未擅自离岗,仅仅是地圌震开始期间表现良好,上头承诺将其调回一线,但地圌震结束后并未兑现,找了莫须有的理由……”
“别念了!”詹天涯回忆到这突然张口说,身边的宋松和吴军愣了下,但谁也没有反问詹天涯在说什么,只是那个站在旁边摆圌弄高锦堂的法圌医抬头看着他们。
“悍匪呀!”法圌医粗略检查了高锦堂的尸体后,摇头道,“他的身体应该早就跨了才对,从皮肤表面就能看出身体机能受损,怎么会活这么久?肯定是吸毒的!抬走吧,妈圌的,老圌子大老远赶来,饭还没吃呢!”
“吸你圌妈!滚!”吴军突然沉声骂道。
法圌医抬头来扶了下眼镜,怒视吴军道:“你说什么?你再说一次!”
詹天涯凑近法圌医,眼睛却盯着高锦堂的尸身,淡淡地说:“吸——你——妈!给老圌子滚!否则我马上让你脱了这身皮!”
“哎,你……”法圌医指着詹天涯。
詹天涯一把抓了他的手指,扭着他的身体将脑袋按了下去,让法圌医盯着高锦堂的尸体,周围的警圌察立刻围了上来,吴军和宋松立即转身面朝他们,扫视着周围每个人,此时卢洪营带着的8名特战队员出现在周围,无声无息像是鬼魅一样。
其他警圌察很知趣地开始做着各自的事情,知道这个来路不明的人肯定不是普通单位的。
詹天涯按着那个法圌医的脑袋,轻声道:“我现在告诉你,他是警圌察,而且是个好警圌察,这样的警圌察很多,但就因为你这样的败类太多了,导致好警圌察越来越少!给他磕个头,认个错,然后找你上司辞职,接着滚蛋!”
法圌医见周围的人没有一个人帮他,只得按照詹天涯的要求跪下磕头,接着起身灰溜溜的离开了,离开人群后就开始骂骂咧咧。詹天涯蹲下来,细心地整理着高锦堂的尸身,抹去他脸上的血污。
宋松蹲下来低声道:“他们肯定走远了,现在追或许还来得及。”
“不急。”詹天涯慢吞吞地清理着高锦堂的尸身,“把这兄弟的尸身给收好了,别扔在这给地方的人,让善后组抬回去,好好整理下,看看他有没有家人,如果有,通知他们,就说……”
詹天涯说到这闭上眼,好半天才说了下面的话:“就说,这位兄弟旅游的时候,遭遇劫匪,却不忘自己曾经是个警圌察,但最终寡不敌众……明白了吗?”
“明白了!”宋松点头,起身来,此时在一旁的吴军抬手向高锦堂敬礼。随后周围的特战队员也抬手敬礼,这个姿势似乎感染了其他人,虽然他们不知道为什么这群来自不明单位的人,要向一个先前他们在围捕的“匪徒”敬礼,但迟疑了一会儿,也纷纷举手敬礼。
那天,银杏树下,没有哭声,只能看到一个手势……
【第五卷】烙阴酒 第五十五章[双冠翰林位]
曾达的目的达到了。
离开商务车,换作在山中步行的胡顺唐等人,似乎明白了曾达要弄那个何志勇作为诱饵的原因,虽然他们都不知道那个何志勇是做什么的,可从曾达的行事方法便能猜出,那个家伙不可能是什么好人。
激进吗?激进,用大众的眼光来看,曾达采取的方式很激进。
曾达并不想掩饰自己的行踪,反而希望把古科学部给吸引过去,他到底想做什么?而五行坊内又隐藏了什么?胡顺唐抬眼看着走在最前面的,穿梭在丛林中的葬青衣,想问个明白,却又开不了口,为什么?
胡顺唐的心情很压抑,有时候他开始怀疑曾达到底是错还是对,特别是回想起那天晚上自己要杀光人贩子的场景,无疑,那个时候所做的事情,到现在都不觉得是错误的,也不会后悔。如果时光倒流,再来一次,他会选择开始就动手,不等詹天涯等人赶来。
胡顺唐想到这,侧目去看带着傀儡怪尸走在一旁的夜叉王,夜叉王面无表情,嘴里好像在说什么,胡顺唐小心翼翼靠近,听到他竟是在念“高锦堂”三个字,突然间夜叉王停住了脚步,低声道:“那个家伙死了。”
“谁死了?”胡顺唐丝毫没有意识到夜叉王所说的是高锦堂。
“死了,其实他也活不长了,我碰到他的时候就知道了,只是没想到他能撑这么久。”夜叉王说,说完看着远处的刘振明喊道,“喂,那个谁,过来一下。”
胡顺唐意识到夜叉王所说的是高锦堂,却不知道夜叉王怎么会突然说起这些,也许是因为他的特殊能力,导致他能感觉到周围有没有刚死之人的生魂游荡,却又不知道他招呼刘振明来干嘛。
刘振明虽然不情愿,但还是背着东西前来,夜叉王并未多话,只是取出了背包中先前在小镇中购买的一些“必要物品”,拉出一对红烛三支红香和一叠纸钱,又在地上俯身挖了一个坑,随即抬头对着胡顺唐说:“半桶水,这种事你来做比较合适,他是条汉字,让他安心上路吧。”
说完,夜叉王带着傀儡怪尸赶上走在前方的贾鞠和葬青衣,走了几步,又面朝来时的方向,像是行了个注目礼一样。
胡顺唐和刘振明在挖好的坑前,焚香烧纸,这种事好像按理来说应该是和尚,道士做的。让胡顺唐这样的开棺人来做虽然没什么不妥当,但这算是破了他的禁忌---他不想有人死去。
眼不见,心不烦。胡顺唐都忘了这是谁教他的话,如果他不知道,没听说,心中或许没有什么,不管怎么样,在她心中从未认为曾达一行人属于十恶不赦的罪人。
做完了送高锦堂上路的事情,胡顺唐和刘振明转身离开,走了一阵后胡顺唐低声问刘振明:“詹天涯应该来了。”
“应该。”刘振明简单的回答着,他心中一直很矛盾,就在先前镇口混战时,他没有下车不是没有带武器的缘故,如果他有武器,他或许压根儿连车门都不会去碰,曾达毕竟算是他的师傅,在他眼中,这个师傅虽然严厉和不可理喻,但却是个好人。
好人?坏人?有时候世界用这种方式来区分人群,好像立刻就有了天堂和低于的分别一样,很可悲,却是必须而为之。
入夜,一行人却走的很快,莎莉的变化出乎意料的大,没有从前那么紧紧粘着胡顺唐,更多的时候却是靠着自己的摸索在前进,常与葬青衣并行,虽然话不多,但显得很开心,至少有人不烦她了?
贾鞠沿途也不再说话,好像是一个前往朝圣地的虔诚信徒一般,常常抬起掌心看着用特殊方式记录在掌纹中的半个酒方,每当这个时候胡顺唐也会下意识看一眼自己的掌心,随即又立即翻转下去,担心里面的上尸眼对自己产生不良的影响。
活人尸变?想都不敢想,自己如果彻底变成了行尸走肉会是什么模样。
在夜间行走了好几个小时,开始还有些小路,逐渐的路彻底消失了,剩下的只是无尽的树林和旁边春天新长出来的一些带刺的树枝,让这支队伍速度减慢。许久后,翻过前方阴暗的山头,葬青衣终于停下步子,指着前方喘气道:“下面,瀑布,倒流。”
什么意思?胡顺唐来到葬青衣身边,紧了紧钉鞘的肩带,看着下面黑漆漆的一片,隐约间还能看到绿色的火光在那闪烁着,也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从前说山野和坟墓中总会有称之为“鬼火”的东西,后来知道那根本不算是什么鬼火,在课堂上学习到的所谓的磷也不尽然是那么回事,那与人所葬的地点也有密切的联系,找块完全湿润的土地试试,保证不会产生那样的东西。
“她的意思是入口处就在瀑布”。夜叉王在旁边分析道,贾鞠还是不说话,只是呆呆的看着山下,莎莉则蹲下来抖着鞋子里面不小心落进去的小石子,对未知的前方既不害怕也不好奇。
刘振明脑子乱成一团,不仅是沿途中想着去探望自己卧病在床的母亲,还有“恩师”曾达的背叛,加上高锦堂的死,让它意识到Pass任务延伸出的这一系列的事件,远没有詹天涯当初说的那么轻松。
许久,葬青衣终于“嗯”了一声,算是对夜叉王的分析的肯定。
胡顺唐绕过站成一排的注视着山下的众人,来到贾鞠身后,问“贾老爷子,地点是李朝年告诉你的?当时给你的是一个明确的坐标吗?”
“对!坐标!”贾鞠举起自己的手掌说,“当时我一并弄在了掌心内,明确的坐标我只告诉给了青衣一个人,沿途我也不断的帮青衣修正坐标。”
“修正坐标?”胡顺唐不明白他在不利用罗盘的情况下怎么修正。其他人除了葬青衣之外,也很纳闷这一点。
贾鞠从自己的包内摸出一个手机,一个时下流行的智能手机,打开键盘锁,再点开一个“指南针”应用,说:“现在的科技很先进,我在监狱的时候就听说,还有些阴阳师利用手机来给人占卦,带着罗盘都只是用来掩饰。”
“骗子神棍。”夜叉王在一旁冷冷道,“在没有卫星的情况下,你拿着的就是一坨废铁,甚至连铁都算不上。”
胡顺唐苦笑着点头:“我宁愿相信罗盘。”
贾鞠微微一笑,晃了晃手机道:“钥匙磁极乱了,罗盘也没用。”
胡顺唐看了一眼他的手机道:“没电了,没信号,这玩意儿也没用。”
“青衣…”贾鞠正欲叫葬青衣带路,突然间从旁边的半山腰的丛林中就射出来一枚照明弹,在射出来的瞬间,除了也夜叉王和葬青衣之外,谁都没有留心到照明弹射出来的那个位置,其余人的目光只是盯着照明弹腾空后拖着长长的尾巴飞到顶端,随即又缓缓下降,下降的同时照亮了山下---一条弯曲的小河从深山中绵延而出,一直到达他们所站的山下,小河又绕山离开,分成数条小溪,再往回看,小河弯曲绕过一座座丘陵小山,流向形成数个不规则的“Z”字型。小河的尽头是一座面积看起来并不大的深潭,神坛呈黑色,且并不反光,在照明弹腾起的瞬间,深潭表面并未倒影出空中的照明弹光芒,甚是奇怪。
深潭上端有一座瀑布,瀑布的水在照明弹的照耀下呈现出银白色的光芒,瀑布之水从后方小山中的一座山洞中喷出,再抬眼看喷有瀑布的那座小山,小山后方隐约可见两座略高出“一头”的山峰,山峰形瘦顶尖,宛如人的手指。
“双冠翰林!”等那照明弹落入深潭之中后,胡顺唐脱口而出这四个字,随即也忍不住向前一步,虽然自己不太确定,但这种形态明明代表的就是“双冠翰林”,一种无论修建阳宅阴宅都有利的穴场。
葬青衣在准备隐入山林去寻找打出照明弹的人时,却被贾鞠一把抓住道:“别轻举妄动!”
无奈,葬青衣只得转身回到贾鞠身边,低头看着黑漆漆的下方。
夜叉王领了傀儡怪尸蹲下,一直看着下方,好似能通过那山中的黑暗看清楚下面的情景,许久才说到:“群峰插云,双指齐天,九曲流水汇朝堂…这就是个官位呀。”
“什么官位?”刘振明在一旁问,他跟随曾达学习的时间不长,还算是半入门级,这类的东西接触的也不多。
“官位说简单点,就是期待后世或者现世能顺利行走于仕途之上的一种穴场……”说话的竟是莎莉,莎莉说完后见众人都看着她,脸色微微一红,低语解释道,“先生教过部分,胡淼曾经也读过,我只是照本宣科。”
“你在先生那再待几年,就可以以此谋生了。”夜叉王开了个无伤大雅的玩笑,算是停止了这个也许会再讨论的话题。倒是贾鞠和刘振明依然对这个被成为“官位穴场”的“双冠翰林”产生了兴趣。贾鞠没有到过这个地方,只是从葬青衣的父母包氏夫妇口中听说过,当年乌三炮的土匪窝就在天台山,而李世坤所选的酿造烙阴酒的地方也是在土匪窝内,但却不知道这里是个所谓的穴场,这其中又有什么含义?难道说连乌三炮选址土匪窝,都是找地师看过的?
“双冠就是指后方那两座形如手指的山峰,左边的叫太乙,右边的叫天乙,民间土话又叫占龙气,所谓的天乙太乙侵云霄就是这个意思。”胡顺唐简单的解释了一下。
夜叉王蹲在那,依然盯着漆黑的一片,补充道:“应该是天乙太乙侵云霄,位居台谏;禽星兽星居水口,身处翰林;数峰插天外,积世公卿;九曲入冥堂,当朝宰相……看来那个叫乌三炮的不甘心当一辈子土匪,当时是想进国民政府当官,生在此地,估计死也想在此地,可惜没有如愿。”
龙是中国的吉祥物,变化多端,各朝各代都有不同的龙形态,在风水之中形容山体的变化多用龙来做比喻,山川大地形成佳穴,无论生死,都可以福荫后人。天乙,太乙所指的是沾了龙气的后方两座如手指的山峰,说准确点应该叫星峰,又叫护砂扶手,如同是高管座椅两侧上的扶手。所谓禽者,则指的是必有水口,即为瀑布喷出口,如兽口吞吐,兽星所指水口上端如兽头,翰林则指古时自唐朝起的一种文职官位。
但眼前的这个穴场实际上是由两穴合一组成的,前一位所指就是双冠翰林,后位所指则叫九曲流水堂,水流弯曲有九曲之行,就叫九曲之水,所谓的“四横三直过东西,九曲凤凰地”就是这个意思。
两穴合一这种事情极其少见,所以胡顺唐和夜叉王几乎同时认定,这其中有一个穴场是后来人工凿出来的,足以看出乌三炮当年的“野心”,同时也能感觉得出,乌三炮必定是个比文盲还文盲的人,渴望肚子中能多有点墨水到了一种癫狂的程度,否则的话一般人只要一个穴场即可,它不仅要官穴,还要文穴,也可以说是一种极其自卑的表现。
“我现在感兴趣的是……”胡顺唐看向照明弹发出的地方,“曾达这样做有什么意义?”
曾达先是在镇上闹出那么大的动静,无疑是告诉詹天涯自己所在的准确位置,毫无疑问古科学部已经追着来了,只是没有动手开始逮捕,毕竟这件事不能被外界知道,现在肯定还在如从前一样,想尽办法掩盖这件事,用其他的理由来搪塞:例如警员与犯罪分子搏斗中被扔下楼,但强忍着伤痛依然追击最终殉职之类的。
第一步的计划完成了,下一步呢?他们肯定不是跟随自己而来的。既然这件事李朝年有份,那么李朝年告诉了贾鞠五行坊所在的位置。既然可以告诉给贾鞠,为何不能告诉给曾达呢?
“半桶水,你觉得下一步做什么?我听你的。”夜叉王说完后,故意环视了周围的众人一眼,这个看似不起眼的动作无疑是告诉众人---我听胡顺唐的,你们也必须听。
这句话后,除了葬青衣之外,其他人也都一齐看向了胡顺唐。
胡顺唐沉默了一会儿道:“先来后到总有个顺序,我们如果抢先,那么就是我们冒险,他们捡现成的,要得先机就得冒险,不得先机就可以暂时报平安……”
【第五卷】烙阴酒 第五十六章[诡异的倒流瀑布]
“如果我们冒险,他们就捡现成的,反之他们冒险……”
与此同时,胡顺唐一队人所对的另外一座山的半山腰岩石后,提着信号抢的曾达抬手看了下手腕上的表,说出了与胡顺唐意思完全一样的话。
陈金成似乎还被压制在高锦堂死亡带来的阴影中,他抱着那支56式突击步枪,伸手摸着枪身,上下抚摸着,像是在安慰一个伤心不已的战友。他似乎没有把曾达的话给听进去,一直到曾达将手中的那支信号枪扔到他跟前后,他才反应过来,略微抬眼看着跟前一米外靠着岩石的那位老人。
“那年你在MSS考核中被踢出局,也是这副表情。”曾达看着陈金成说,仿佛眼前站着的这个已不再年轻的男人,回到了十多年前的那个下午。(MSS国家安全部,俗称.。)
那个下午,曾达就站在那栋楼三楼大厅的门外,隔着那扇玻璃门,盯着里面最后一轮面试的考官,还有考官跟前站着笔直的陈金成。玻璃很隔音,听不见里面说了什么,曾达穿着常服站在那也仅仅是因为他的资质老,同时也是那次考试首轮的考官,他没有因为曾经教导过陈金成而放水,反而更加严格,给陈金成加了三道题,行为模拟,心理模拟以及犯罪现场一分钟勾勒。所幸的是这个年轻人都过关了,曾达很惊讶,同时也很幸喜,那一瞬间,他心想陈金成未来肯定会成为安全部的一名精英,可是他想错了……
在他读出面试官口型,知道面试官们所问的问题,还有背对着门口的陈金成因问题而不时抖动的双肩,他知道那个年轻人输在了最后一轮考试上。陈金成忘了,面试也是考核,有真有假,需要你去分辨。
陈金成面部那不多的肉抖了抖,带着苍白如雪的皮肤在黑夜中看起来很是骇人。
曾达盯着陈金成的面部,知道他这一身毛病都是常年蹲点落下来的,他看了半晌终于开口又问:“你还记得那些考官都问你什么了吗?”
陈金成不回答,只是盯着曾达的耳垂,曾达教过他,当你面对一个人不知道说什么,又不好把目光跳得太远,那就盯着离他双眼最近的器官,比如说耳朵。
“我记得。”曾达后脑贴着冰凉的岩石,“他们问了很多问题,总之就是为了激怒你,羞辱你,你上当了,你把自己不冷静的一面表现了出来,于是落榜了,被踢出局了。”
陈金成的目光终于又移回了曾达的双目之间,道:“那年,我还是.,有天晚上遇到个浑身血淋淋的女人从街头跑来求助,说有个男的打他,还逼他吸毒,我认为她撒谎,因为那是夏天,我看见她胳膊上的针眼,知道她是瘾君子,但是后来那个男人出现了,好像是吸多了,动手袭击我和我的同事,我们把他抓了,最后判了他五年,我以为这件事就这么结束了。”
说到这,陈金成伸出五根手指头,五根手指头也如他的脸色一样苍白:“五年,五年足够让你忘记很多事情,当然那件事我也玩了,五年后也是夏天,那时候我不是.了,我是.,我最喜欢的.,我在蹲点,又遇到那个女人,她突然冲到汽车跟前,开始呕吐,我下车去看她,谁知道她开始脱衣服……”
陈金成看见那名女子脱衣服,以为她神志不清,便下意识上前帮她把衣服披好,没想到那名女子一把就抱住了陈金成高呼道:“救命!有人强奸!”
这种“呼救”在陈金成听来是愚蠢的,他恼怒地推开了那名女子,未想到女子直接倒地,随即身亡,这一切发生的时间不超过五分钟。这件事的后果导致陈金成那次抓捕任务失败,同时自己也因为这件事停职调查,最终被判误杀,在媒体的“监督”下,判了五年。从看守所转到监狱的前一夜,曾达以私人身份看望他,告诉他虽然法医鉴定女子是后脑着地死亡,看不出有其他端倪,但他知道这件事都是五年前他抓的那个瘾君子主使的,目的就是为了报复他,而另外一名.也因出“车祸”而进了银元,成了植物人。
“如果不是曾老告诉我,那家伙请了所谓的高人用了异术,恐怕我一辈子都蒙在鼓里,可惜没有人愿意相信这个事实,那时候你也不在古科学部了,你懂,但不代表你 能帮我,从宣判的那一刻,我的人生就毁了…陈金成深吸一口气,声音都在颤抖。”
那时候那个瘾君子已经成为了当地一名富豪,拥有了一家资产庞大的地产公司,同时也向银行贷款几个亿,这种流氓你通常拿他没有任何办法,特别是他有刑事犯罪,却没有任何证据的前提下。
“金城,我……”曾达正欲说话,陈金成挥动着张开的五指,曾达只得闭上嘴巴。
陈金成靠着后面的树干,盯着漆黑的天空,那里的乌云逐渐散开,星空展现在了眼前,他又说:“我很后悔,五年前没有把枪打死他,哪怕是那时候我被抓,被投进监狱,我都不后悔,因为他是个人渣,背地里做了很多勾当,还因为他是欠债大户,而且又找不到他的证据,一直让他逍遥法外…曾老,这个世界不应该是这样,正义应该战胜邪恶的!”
“正义是应该战胜邪恶,但你同时也要知道…”曾达蹲到陈金成跟前,指着地面道,“在我们脚下的这颗地球上,这句话只是让人熟知的道理,却不是人人都认同的真理,如果人人都认同,就不会再有邪恶了,你要记住这句话,明白吗?”
陈金成点头道,“我记得你说过,不要总是期望有太多的人出来主持正义……”
“嗯,只能希望大多数人不要与坏人为伍,成为他们族群中的一员。”曾达认为气氛稍微缓和一些了,但这仅仅是一种错觉,因为陈金成此时的思绪变得很是混乱。
“我还能活多久?”陈金成忽然跳开之前话题的轨迹,因为他不想再提过往的事情,即便那已经彻底改变了他的人声,“一个月?或者半年?也许更长?”
“那要视我们这件事成功与否。”曾达起身,看着岩石后方的山下,似乎那双眼睛早就看透了黑暗,看清楚了黑暗之中除非有自己能够掌握的“照明弹”,否则永远都只是漆黑一片。
“成功会怎么样?不成功会怎样?迟早都会死,只是个时间问题,但我不怕死,曾老,你要相信我,相信我和锦堂一样,从未怕死,怕死我当年也不会选择成为一名.。”陈金成指了指自己的胸口,“至少在现在,我的心底,我还是个.……好.!”他低沉的声音变得有些怪异,像是黑夜中正在爬行的一条黑的足以融入周遭环境的毒蛇,任务的成功与否对他来说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在这个过程中他做了什么,而这些事又是不是他曾经一直想做的。
“后世不会记住我们的名字,因为我们的目的并不是要让其他人记住。”曾达起身,再次抬手看表,“差不多,该到的人应该到了,我们稍微再等等吧,让他们去占那个先机,我们则需要的等待。”
山下,瀑布下的深潭旁,摸索爬行近两个小时的胡顺唐等人已经平安抵达,比预期中还要顺利,没有人阻拦,没有突然袭击,一切都是在黑暗中悄悄进行,如果不是因为担心贾鞠和莎莉两人,他们至少还可以提升一倍以上的速度。
此时的夜叉王和曾经在防空隧道中的判官一样,采取了让自己的傀儡怪尸探路的办法,探路十米,大家前进,再十米,再前进,以此谋得平安。
多次的冒险让胡顺唐和夜叉王明白,危险一定会在人们精神最松懈的时候发生,一霎那就可以夺走你的性命,即便寂寞是不同于人的怪物。但到了瀑布前,夜叉王与葬青衣的一番对话,犹如将这队人一脚踹进深潭一样……
“入口在哪儿?”夜叉王抬眼看着眼前的那座喷着瀑布,比周围山都略小,姑且可以叫瀑布山的地方。
葬青衣立在那,半晌才回答:“不知道。”
不知道!?众人一愣,特别是胡顺唐迈了一步到葬青衣跟前问:“你来过,怎么会不知道?”
说完,胡顺唐下意识看了贾鞠一眼,心中还寻思是否是贾鞠有其他的打算,所以再自己与夜叉王离开去接莎莉的那段时间,安排了些什么事情,可贾鞠同样很差异的看着葬青衣,问:“你不知道?为什么不知道?”
“怪…瀑布。!”葬青衣 皱着眉头,“进不去。”
她的意思是瀑布很怪,无法进去?胡顺唐这样理解葬青衣的话,但抬眼去仔细看瀑布,除了估计是因为夜色而变得银白的瀑布水,还有因深不见底而导致一片漆黑的瀑布下的潭水,没有其他奇怪的地方。
“半桶水,也许这个土匪的巢穴有其他的机关也说不定,毕竟乌三炮好不容易找到了这样一个足够改变他命运的穴场,应该不会青衣让其他人进去的,换言之,还有一个更奇怪的地方,那就是这种穴场如果一次性容纳太多的人,穴场内的气就会减弱,说俗气点,就是有太多人与他一同分享穴场的福气,他不会这么笨吧?”夜叉王蹲到潭边,伸手在潭水上方几厘米处挥舞了一下,探了探夜晚潭水中的寒气。
胡顺唐给贾鞠递了个眼色,示意他问清楚葬青衣到底是什么回事。因为以葬青衣的叙述能力,要说清楚三年前来这里前前后后一切的事情,常人大概需要半个小时,她估计需要一天!而且大多数词语和句子还必须听者自己来分析和重新拼凑。
贾鞠在一旁听葬青衣“叙述”的时候,胡顺唐抬眼看着先前照明弹发射的地方,道:“看来曾达他们打算让我们先进去,他们捡现成的,我打现在还是不明白,他们要进五行坊的目的是什么?他已经有烙阴酒的半成品了,只是半成品就可以发挥很强大的威力,还有必要拿到成品吗?”
夜叉王不语,低头看着潭水,又抬头去看流下来的瀑布,莎莉则小心翼翼的迈着步子沿着潭水边缘的石块向瀑布下方走去,即便是黑夜,周遭的景色还是能吸引住这个对中国风景永远好奇的外国女孩儿。
“领队……”贾鞠听完葬青衣的话之后,回身来玩笑似地叫了胡顺唐,就再贾鞠开口的瞬间,胡顺唐猛地一俯身,躲过了葬青衣从贾鞠身后向自己投来的那枚暗器---一枚边缘被磨得无比锋利的一元硬币!
硬币几乎是擦着胡顺唐头皮而过,他担心对方还有后招下意识又向旁边闪避,连续躲了好几次,一直来到坐在岩石上的刘振明身边,这才略微直起身子,看着冷冰冰盯着自己的葬青衣,忍无可忍道:“你是不是有病?”
“这不怪她。”夜叉王此时竟然笑着帮葬青衣解释道,“对她来说,这是她生存的意义所在---杀了开棺人。”
“下次我一定会还手的。”胡顺唐怒视着葬青衣,葬青衣却避过他的目光,身子向前轻轻一跃,来到莎莉身边,莎莉虽然先前也捏了一把冷汗,但却没有如从前一样跑向胡顺唐,询问他是否受伤。
胡顺唐还是不懂女人,在一个喜欢自己的女孩儿面前,只要没有试图横刀夺爱的女人,哪怕是出现一个一门心思要杀自己心上人的女孩儿,她都会认为前者比后者更具有危险性,况且葬青衣这个后者总是会认真的倾听自己的“胡言乱语”,这个人的出现替代了盐爷---曾经只有盐爷会安静的听她说话,而不会打断她。
“好了,每日刺杀活动结束,下一次虽然没有预告,但你还是要小心一点。”也擦汗味竟然是打着哈哈说完了这番话,似乎喜欢葬青衣的程度超过了胡顺唐这个半桶水,说完他又收起笑容问贾鞠,“贾老爷子,趁着天黑,赶紧进去吧。我看周围的模样,这大概算是个景点。”
贾鞠盯着那瀑布发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说,“不,不是景点,一定不是,我们走了两个小时的山路,不是上山,而是绕山而行,这个地方一定是在山后某个地方,周围没有栅栏,没有其他人为的痕迹,绝对不是景点,青衣说过,第一次她是白天来的,但按照坐标走了一圈没有发现这个地方,第二次是夜晚,很简单就找到这个地方了,却没有想到这里是瀑布,更离奇的事情是……”
贾鞠向夜叉王和胡顺唐招收,刘振明也起身跟了过来,四人平行站在一起,站在深潭正对瀑布的边缘,随即贾鞠才说:“你们觉得瀑布有什么奇怪的吗?”
除了夜叉王,所有人都摇头,贾鞠又对站在瀑布下方左侧的莎莉说:“莎莉小姐,你觉得瀑布有什么奇怪的吗?”
莎莉反倒觉得很奇怪的看着众人。问:“你是说瀑布掉下来没有水花吗?”
贾鞠听完莎莉的话,侧头看了周围的三人一眼,示意他们这就是答案。
瀑布没有哦水花?不可能丫。胡顺唐盯着瀑布掉入深潭时候溅起的那高高水花,意识到了什么,又迈脚走向了莎莉和葬青衣所在的位置,随即再看,就发现那瀑布掉入水中不仅没有半点水花,反倒是觉得---瀑布是从深潭之中流向上端山体的缝隙之中。
倒流的瀑布?这就是葬青衣所说奇怪的地方?
“倒流瀑布?这倒是第一次见过,我以前来这旅游的时候压根儿就没有听说过,。”刘振明蹲下来,找了颗石子扔进瀑布之中,那颗石子掉入流动的瀑布之中,却不是向下,而是向上,像是被喷了上去一样,随即在喷入上端山体的缝隙处时被弹开,重新掉入了深潭之中,激起一圈波纹。
那是深潭中唯一激起的波纹,看似“掉入”瀑布中的水落入水中却没有激起任何波纹,更不要说是水花。如果不知道普通是从深潭中“倒流”向上方的山体缝隙,从表面来看,瀑布的形态应该是固态,而不是液态。
“我突然想起一首诗……”夜叉王直起身自来,抓着旁边站着的傀儡怪尸的身子,身子像瀑布倾斜,伸手探了过去,同时说,“近水楼台先得月!”
“向阳花木易为春!”胡顺唐接了那首苏麟的诗下半句,“比喻有些不恰当,但也找不到比这更适合的了,远看和近看完全是两回事,这不是瀑布,这是喷泉丫”
“喷泉?”刘振明盯着深潭喷出的那所谓的“瀑布”,觉得很不可思议,这种水流完全脱离了地球引力的学说,流的如此顺当,完全看不出来是自下到上的。
“就算是喷泉,那与入口有什么关系呢?”贾鞠盯着深潭中喷出的水柱,完全想不明白这到底与入口之间有什么确切的联系,刘振明干脆跪下来开始脱鞋,准备下深潭去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夜叉王盯着妥协已经走下深潭的刘振明,往傀儡怪尸身上依靠,讽刺道:“有人急着去找死,都没有人阻拦吗?”
“你能闭嘴吗?”刘振明走下深塘后,回头怒视着夜叉王,在也擦汗味还未回话的瞬间,只是一瞬间,短短的一瞬间刘振明消失了!
只看楼主
收藏
回复
【第五卷】烙阴酒 第五十七章[九曲御街水]
深潭!
深潭?
在胡顺唐以为刘振明脚滑掉入深潭内,什么也不顾就跳入深潭中后,这才意识到一直以来众人都犯了一个极大的错误,那就是眼前的深潭只不过是一滩面积只有十来平米,刚好能没过脚背的水!之所以他们会看做是黑色的深潭,是因为下方漆黑的水中岩石,还有黑夜的掩饰,难怪三年前葬青衣来此地时白天按照坐标遍寻不到此处,一入夜轻而易举就找到了。
“这就是……”站在深潭边缘喷泉旁的葬青衣看着胡顺唐,面无表情地说,“原因。”
葬青衣明知道原因?还故意不说?胡顺唐猛然间就爆发了,拔了棺材钉就上前,但这个动武的前奏换来的只是葬青衣的一个微笑,就在胡顺唐踏着潭水冲向葬青衣的时候,夜叉王猛地上前用一只手抵住了胡顺唐的胸口道:“没必要吧?”
莎莉也立即将葬青衣拽在一边,着急地问刘振明是怎么回事?同样怒火中烧的贾鞠绕过胡顺唐和夜叉王来到葬青衣和莎莉跟前,抬起手作势就要打葬青衣,葬青衣却像做错事,却又倔强不肯认错的孩子,昂着头看着自己的监护人。
胡顺唐被夜叉王单手抵在那,手中还紧拽着棺材钉,同样的贾鞠那只高举着的手也没有挥下去,只是气鼓鼓地看着葬青衣,不明白这个孩子为什么那么死脑筋?
葬青衣的嘴角扯动了一下,开口道:“开棺人死,他活!简单!”
夜叉王看了葬青衣一眼,又扭头看着胡顺唐道:“她的意思是,你死,刘振明就活,否则就是你活,刘振明死,这笔买卖很划算,怎么样?”
“扯淡!”胡顺唐用棺材钉指着葬青衣道,“别当这个地方是你家里,可以耍小孩子脾气!快说,刘振明怎么了!”
莎莉看着葬青衣,看着那张冷冰冰的脸,知道用这种方式葬青衣绝对是一个字都不肯说的,她与葬青衣虽然认识时间不长,但也许同样都是女孩的缘故,她感觉到这个孩子越是在这种群起而攻之的环境下,越不会屈服。
“等等!”夜叉王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东西,松开挡住胡顺唐的手,偏头看着“潭水”缺口处延伸向外的那条绵延弯曲的小河,喃喃道,“明堂前,九曲水,聚合堂前宰相贵……天阶之水自根来!”
本还在气头上的胡顺唐听到夜叉王那“明堂前,九曲水”六个字,也立即转身,先夜叉王一步跑向“潭水”流向的那条河道开口处,盯着月色下绵延远去的河流,抬起自己的脚,脚刚抬起来从河流中就猛地伸出一只手来抓住了他的脚踝,随即一个人影从水面中跃了出来——刘振明浑身湿淋淋地站在齐腰深的河中,大口喘着气。
胡顺唐松了一口气,身后的众人也都松了一口气,只有葬青衣脸上还带着些许的遗憾神色,贾鞠、莎莉两人赶紧上前来询问刘振明有没有事,到底怎么会到河流中去,反倒是夜叉王带着笑容来到葬青衣身边,夸奖道:“不错,有脑子,知道用特别简单的办法达到自己的目的,像个刺客的模样,只是没有把握好时机,不过我得清楚的告诉你……”
夜叉王说到这,抬眼看着从葬青衣身后无声无息摸出来的那具傀儡怪尸,又低声说:“你可以动手杀半桶水,我也可以动手杀了你!”
葬青衣慢慢抬起头,在意识到自己身后站着傀儡怪尸后,一股子寒意从心底冒了出来。是的,她先前从未注意到一直站在夜叉王身边的傀儡怪尸瞬间消失了,她的注意力集中在了自己要刺杀的目标胡顺唐身上,却忽略了自己在威胁对方的同时,还有第三方在盯着自己。
“杀人的时候不要迟疑,想太多,会害了自己……”夜叉王冲葬青衣眨了眨眼睛,在他的右眼皮闭上又睁眼的瞬间,葬青衣身后的傀儡怪尸猛地抬手去抱葬青衣,葬青衣立即向下一蹲避过,再准备逃离的时候,脖子却被夜叉王单手掐住,“看见了吗?不要迟疑,虚招也是实招,实招也可以变虚招,同样再教你一个道理,陷入困境的时候,要分析一下自己动手活命的几率有多大,如果低于百分之十,那就老老实实站着别动!”
夜叉王说完松开葬青衣的脖子,转身向胡顺唐走去,同时吹了声口哨,口哨声后傀儡怪尸老老实实站到一旁,穿着那身破破烂烂的西装,虽然双眼翻白,却是在冲葬青衣诡异地笑着。
“怪物……”葬青衣怒视着夜叉王的背影。
葬青衣声音虽小,依然被夜叉王听在耳中,他边走边用手指在太阳穴旁点了点,这个姿势后,站在葬青衣身边的傀儡怪尸用沙哑,如同鬼哭的声音回敬道:“多谢夸奖!”
这家伙!这次不是用腹语吗?葬青衣盯着眼前依然带着诡异笑容的傀儡怪尸,又想起贾鞠总是教训她的那番“天外有天,人外有人”的话……
从河流中爬起来的刘振明脱下自己的衣服,拧干后擦着头发和身体,夜晚的山风吹过,不禁哆嗦了一下。莎莉、贾鞠和他一样也不明白,他怎么会如同遁地一般突然从几米开外只能没过脚背的“潭水”突然间到了下方的河流之中?
胡顺唐回身望了一眼“潭水”涌出喷泉的地方,又指着眼前的河流道:“算是搞明白了,先前我和夜叉王都忘记了,所谓的‘明堂前,九曲水’,在风水之中还有个含义,那就是既有明堂,明堂前也应流有九曲水的御街,而御街指的就是堂前的水流沿着如台阶一样的地势一级一级向下流,一直流过九个台阶,因九个台阶并不在一条直线上,所以也叫九曲。”
“不是太明白,但我算是见识了,小河比我想象中还要深,我好像是被冲下来的。”刘振明看着小河。
“龙身不贵,穴法不真,就算群峰插云,九曲水朝堂,也不会生文官之相。”夜叉王出现在众人的身后,“除了看似倒流,实际上是喷泉的穴位,还有后方那太乙和天乙,其他的大多数是人造的,特别是这九曲台阶,看废物从水下面钻出来,就知道下面不仅是台阶,还是挖空的台阶。”
“你说谁是废物?”刘振明冷冷地看着夜叉王。
夜叉王准备还嘴,胡顺唐却比了个手势让两个人都闭嘴,自己的心思完全放在了找到入口的上面,也难怪葬青衣找不到入口,她对这方面完全不懂,要找到根本是不可能的。且现在来看,给乌三炮铸造这个风水穴场的人,根本就是骗了他,九曲是假的,也就罢了,九步流水台阶,每一个都是挖空的,如同棺材一样,这有了诅咒的意思,因为官场步步断魂,所以风水之中也有“上阶如青云,下阶如踏棺”的说法。说通俗一点,如果是正经的龙气穴,那么水流的确应该是由下至上,从下面第一阶梯到上面的第九阶梯,但这种风水宝地几乎没有办法找到,这是违背物理原理的,这种方式就被称为“上阶如青云”,因为好水自地根喷出如雾,雾如青云,意为步步青云的意思。
而眼下,这个所谓的御街水,是反过来的,第一阶梯靠近穴场入口,也就是称为的明堂处,第二阶梯比第一阶梯较矮,这是走下坡路的意思,而且最骇人的是,修建的家伙还故意挖空了阶梯中心的部位,这也是为何明明应该是阶梯,刘振明在滑落下去后河水却齐腰深的原因所在。
“让乌三炮走下坡路不说,每下一步脚都踩在棺材里,干这件事的人可真绝,比断子绝孙还可怕。”夜叉王冷笑着看着眼前弯曲绵延至远方的河流,“现在百分之百可以确定了,入口不在喷泉口附近。”
“对,葬青衣不懂,估计之前和刘振明一样被冲到了下面来。”胡顺唐转身走向“潭水”中心的喷泉口,众人紧随其后,莎莉走过去时,看见葬青衣黑着一张脸站在旁边,虽不知道先前与夜叉王之间的对话,但也估摸着肯定出了什么事,于是离开众人身边,走向葬青衣。
在莎莉来到葬青衣身边,葬青衣这才有了些许的“勇气”离开那具一直盯着自己诡异笑着的傀儡怪尸,站在一旁,目光呆滞,不知道在想什么。
胡顺唐和夜叉王并肩站在一起,盯着那从地下喷出的水柱,胡顺唐习惯性揉着额头,但这次却没有闭上双眼,看了一会儿道:“刘振明刚才滑下去的时候,一瞬间就消失了,谁都没有看清楚他是怎么掉下去的,这里虽然黑,但不可能什么都看不到,况且……”
胡顺唐看着刘振明:“你掉下去的瞬间发生什么了?”
“看不到,漆黑一片,只能感觉在水里,好像是掉进井里了一样。”刘振明回忆着刚才那一瞬间发生的事情。
“只有一种可能性!”胡顺唐听完刘振明的回忆,指着那喷出水柱的地方道,“你是从水柱口掉落进去的,然后从下方滑落到了下面的第一节阶梯处,因为穴场原本是所谓的龙气所在,而这条所谓的龙指的是水龙,五行之中水对应五方是北方,你们看现在水柱对准小山喷射的方向也是北方。”
众人都看着眼前那座小山,那座原本都以为是“瀑布”流淌下来的小山。
胡顺唐拿出金石罗盘捧在手中,看了一下道:“五行水龙对应的五时则是夜半,这个时间刚刚吻合,夜半时分,水龙破天,水柱朝北,那么下一步就应该……”
“天干为壬癸,地支为亥子丑,五行水龙又对五官中的双耳,如果严格按照五行来对应,我估计找入口,不应该用眼睛来看,而应该用耳朵来听。”夜叉王边说边看着天空,好像想利用星辰来寻找入口一样。
其他人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夜叉王和胡顺唐两人的身上。胡顺唐的数学不好,只是觉得按照五行来分,又有天干地支、五官、五方和五时,会不会与星辰有联系?因为五行水龙又对应五星中的辰星、五宫中的玄武,再说今夜的天气也很奇怪,先前还是乌云密布,转眼就云开星现,这是在预示着什么吗?
胡顺唐和夜叉王两人抬头看着天空,这个动作立即“传染”了周边的众人,连在一旁的葬青衣和莎莉也抬头看着。刘振明虽说看不出个端倪来,也在心中回忆曾达教给自己那点可怜的知识,可惜派不上半点用处。
“量天尺上官禄二度为41,五度为40,可以对应宫度五行的步数……”贾鞠抬头看着天,挪动着步子,向左侧走着,葬青衣看他走得摇摇晃晃,赶紧上前搀扶他,却被贾鞠轻轻推开,“今年是闰年,现在又是农历第一个四月,刚立夏,未到闰四月。按照六十甲子排序,今年排到壬辰,辰属龙,壬辰龙年,现在是丑时,我们还需要等……”
“不需要等了!”听着原本并没有发出半点声响的喷泉突然发出了声音,胡顺唐抬手制止贾鞠说下去,看着那喷泉中的水柱改变了方向,猛地腾起几米高,到达顶点的水柱弯曲的那一头调转了一个方向,从北方朝向了东方,随即水柱开始减弱,又从“喷泉”变成了一小股“涌水”,但水流量却丝毫没有减弱。
贾鞠再看头顶上那颗闪亮的,发出银白色的星星闪烁了一下后便失去了光芒,像是被人用手摘了下去一样,半天才喃喃道:“那就对了,我算错了,时间上算错了,那个告诉我的时间我算错了,实际上应该是今天,我怎么这么老糊涂,竟然没明白现在的二十四小时和以前的十二时辰之间的微差!幸好!幸好!”
“这么说,这个穴场只是个指点方向的地方,但我还有个地方想不明白。”胡顺唐看着东面,潭水四周,除了小河流出的地方有个缺口外,四面环山,这本就应了朝堂之意,但现在水柱猛然朝向了东方,又逐渐减弱,意思很明显五行坊的入口应该是东方,但欺骗乌三炮那人为什么要利用天然的穴场又做了个人工穴场,加上这定时才会喷发的泉水制造出了这样一个指明方向的工具,这不是太麻烦了吗?难道说土匪窝子也需要特定的时间才能出入,乌三炮暂且不说,他的那些个手下肯定早就疯了!
“上去看看!”胡顺唐抓紧了钉鞘的肩带,向东面那座小山爬了上去,其他人立即紧随其后。
【第五卷】烙阴酒 第五十八章[双月下的桃林]
月亮!胡顺唐好不容易爬山东面那座小山后,抬眼就看到了一轮圆月,圆月高悬于空中,亮的有些晃眼,就像是个挂在屋顶的巨大灯泡,似乎伸手就可以触摸得到。看到那个月亮的同时 ,胡顺唐又回身看向身后的天空---在那里还有个月亮,因为不到十五,那月亮不圆且一半身子还葬在乌云之中。
这怎么可能?其他爬上来的众人也发现了这一点,不断地将自己的脑袋来回看着,毫无疑问身后那个月亮才是真实存在的,而眼前这个月亮呢?是假的吗?不像啊,不到十五,怎么会有这么圆的月亮,按理说十五月圆,星相学中确切的说农历十六的月亮才算是真正的圆月,所以民间也有了“十五的月亮十六圆”这一说法。
刘振明和贾鞠两人张大嘴巴看着,这种“出差”的工作对刘振明来说少之又少,鲜有机会看到这些离奇的场景,都恨不得立刻找个相机给拍下来存为资料,而贾鞠则是在吃惊后露出了笑容,喃喃道:“终于找到了,肯定就在这下面,百分之百的!”
葬青衣保持着深呼吸,目光从月亮移动到月亮下的那片山中洼地,双眼中的瞳孔都慢慢收缩了,举起手来指着哪个方向,却说不出来一句话。
葬青衣指着下方的时候,胡顺唐也看到了那里的情景,忍不住赞了句:“真美!”
“这他妈到底是什么地方?”也擦汗味习惯性蹲下来仔细看着。
“仙境吧?”莎莉也由衷的赞美道,不由自主地向胡顺唐靠近了一步,伸手去挽着他的胳膊,但在手触摸到胡顺唐身体的刹那,又触电般的拿开,她的这个反应让胡顺唐终于意识到了沿途以来莎莉有些不对劲。
“哈哈…”贾鞠看着月亮,又将目光盯着下方山中的洼地,张开自己的双臂,不知道是要准备拥抱什么“世外桃源!真的是世外桃源!五行坊!这肯定就是五行坊!”
胡顺唐不知道下面是不是五行坊,倒是知道这肯定是个怪异的地方,先前自己第一个爬上东面山头来的时候,在看到那轮圆月的时候也看了一眼下面的洼地,准确的说先前自己根本看不清楚那里是洼地,只是觉得下面就像有人在释放干冰一样翻滚着一层层白色的烟雾,如同站在飞机翅膀上看着周围的云彩,可就在众人爬上来的那一刻,圆月猛然间亮了数倍,随即下方的那层如浓雾一样的东西逐渐散开了,像是被什么东西吸走了一样,接着便呈现了这样一幅场景---洼地中有无数个不规则的小坑,看起来像是陨石砸过一样,每个小坑中盛满了水,且颜色不一,仔细看着有青赤黄白黑五中颜色,每个小坑的旁边都种着桃树,说是桃树只是因为胡顺唐从桃树山的花朵和果实上分辨出来的,当然这一点更怪异,谁见过结了这么大桃子的桃树还开着粉色,红色和白色的花?
桃树中还穿梭着像有生命力的烟雾,烟雾一缕一缕的飘过,像是轻纱一般,又像是女人的手臂抚摸过一颗颗桃树山的果实和花朵。
“天堂和地狱只有一步之遥,别忘了烙阴酒是什么东西,都把眼睛给擦亮吧!”夜叉王突然提高声音,随即冷冷的看着除了胡顺唐之外的所有不冷静的人,仿佛在提醒他们,越是美好的东西,其中隐藏着的危险性极大。
葬青衣根本没有被夜叉王的话语所撼动,脸上竟有了平时没有的笑容:“真美!”
这是她说的最完整,也是众人一直以来听的最明白的两个字,但这两个字刚说完,左手臂就重重的挨了一巴掌,抽出那巴掌的人是夜叉王,夜叉王已经站在她的跟前,而傀儡怪尸则站在她的身后,夜叉王盯着葬青衣略带迷茫,还未完全充满怒火的双眼道:“你这是在为自己找死做铺垫吗?冷静点!睁大你的眼睛!保护好你的监护人!”
保护好监护人?此时的贾鞠已经什么都忘记了,从山坡上滑落了下去,奔向桃林之中。,胡顺唐皱眉暗骂了一句,夜叉王推了一把葬青衣也跟了下去,刘振明紧随其后,山头上唯独就剩下了没有挪动步子的胡顺唐,还有准备下山的莎莉。
胡顺唐是故意没走的,在莎莉准备下山的时候,自己伸手拉住她的胳膊,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莎莉扭头很奇怪的看着他,问:“你怎么了?”
“这句话应该是我问你吧?”胡顺唐看着莎莉,像是看一个陌生人,好像自己与莎莉认识仅仅不过两三天一样。
莎莉摇头,上下打量了胡顺唐一眼:“我没怎么丫?你怎么了?”
“算了,没事,走吧,小心点。”胡顺唐勉强笑了笑,想对莎莉说你怎么变得不怎么爱接近我了?但觉得这句话说出口又显得自己非常下贱,在从前,莎莉总是喜欢挨着自己的时候,自己却觉得心烦,甚至有时候恨不得让莎莉彻底消失。这次再找回莎莉,莎莉却变得有些“冷淡”,相反他开始不适应了。
这不是下贱是什么?胡顺唐盯着滑下山坡的莎莉,寻思着她也许是长大了?想到这,他不禁苦笑了一下,又回头看向刚才有“瀑布”的地方,那里恢复了原状,好像刚才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样,这就罢了,当他再回头来看的时候,又发现那轮圆月逐渐消失,像是用铅笔画在纸上,又有人用橡皮擦在轻轻抹去一般,再看洼地中,雾气又开始弥漫……
“糟了!”胡顺唐大声喊着夜叉王等人的名字,但只能听到自己的声音回荡在洼地之上,好像都能用肉眼看见声音只是漂浮在雾气之上,而无法穿透那诡异的白色烟雾。
胡顺唐一咬牙,只得奔了下去,在掉入那浓雾缺口的瞬间,自己有一种掉入水中的感觉,甚至耳边还传来了“哗啦”的声音,下意识闭眼在睁眼,自己已经站在了桃林的边缘,而眼前则站着一动不动的夜叉王等人,如同雕像一样站在那。
出事了?!胡顺唐立即奔向前,走到众人身前去看他们的时候,却发现大家的目光都看着前方的水坑,并没有受到伤害的样子,自己顺着众人的目光看去,却发现在那个水坑旁边趴着一个穿着肚兜的女子---女子除了肚兜之外并没有穿其他的衣物,上半个身子露在坑中水面,趴在水坑的边缘,头枕着重叠在一块儿的手臂,双眼紧闭,像是睡着了一样。
无名女子在头发上还有类似雾水滑过,留下的水珠样的东西,那水珠反衬着逐渐暗淡的月光,让人感觉过一种很是华贵的感觉。
“怎么会有人 呢?”贾鞠盯着那女子说,但说话的语气却显得有些兴奋,那么的兴奋吗?这种兴奋感刘振明也有,他准备上前去查看的时候,却被夜叉王一把拦住。
夜叉王冷冷的看着刘振明,道:“想干嘛?”
“我……去看看她是不是受伤了。”刘振明瞬间在心中想出了个答案,却没有意识到想出这个答案的时候,自己已经被某种东西给控制住了。
“滚开!开开眼吧!那是具尸体!”夜叉王抬手挡住正欲走上前的刘振明,胡顺唐也顺势用身子挡住了贾鞠,站在最后的莎莉和葬青衣两人没有太大的感觉,只是奇怪走近后怎么会看到水坑中还躺着人。
迷雾在桃林之中穿梭着,像是女子的身体复活了,迈着轻盈的步伐追逐着舞动的桃花。
胡顺唐紧捏着拳头,示意大家不要再向前,停下脚步,暂时不要说话,安静的观察一阵,毕竟先前大家奔向洼地,而自己看到那轮圆月黯然失色时就感觉到不对劲,事情看似太顺利了,而且还出现 了如同仙境一样的地方。而且夜叉王说得对,天堂与地狱只有一步之遥,在看到那女子的时候,胡顺唐也意识到了那是具尸体,而且很确定,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具备了这种能力,是不是晕倒的人,有没有活人的气息,用鼻子就能闻出来,那女子有死人味,却不是很浓,这一点非常奇怪,就像是刚刚断了气一样。
洼地侧面的山头,曾达蹲在那,用手中的望远镜看着洼地下方,望远镜中只能看到一团团迷雾,其他的什么也看不见,他放下望远镜,对身旁刚换好一身迷彩战斗服,手提着防毒面罩的陈金成说:“其他人呢?”
才问完,身后就出现了五个人影,那五人沉默不语,只是规矩的站在背后,曾达朝身后微微一笑,又扭头对陈金成说:“他们已经下去了,庄田光说过,今天的午夜会开启两次,一个时辰后还会开启一次,到时候我们再进去。希望他们已经帮我买扫清障碍了。”
“王大为还没有来。”陈金成脸上露出担忧的神色,“会不会出事了?”
“不会。”曾达起身来,脱下自己的衣服,开始换上迷彩战斗服,“他不会那么容易宝路的,他和我们完全不一样。”
“那就等等吧。”陈金成转身面朝身后的那五个人,“老规矩,对对时间,大家稍做休息,检查武器装备。”
被包裹在黑暗中的五人开始默不作声的按照陈金成的指示去做,曾达则转身面朝身后那轮并不圆的月亮,双手合十道:“老天保佑!”
洼地内,众人已经退出了桃林,站在桃林边缘,夜叉王蹲下来,闭上眼睛扭动着脑袋:“一个,两个,三个,四个……十二个,有十二个。”
其他人不明白夜叉王在数什么,但胡顺唐很清楚他所数的是桃林中的生魂,这是本不应该出现的情况,即便从乌三炮占据这里算起到现在也不过八十年的时间,这种诡异的入口设计,一般人很难误闯进来,如果是八十年前死在这里的女孩儿,怎么会还有生魂游荡?早就 应该离开,过了地阴门,运气不好说不定都已经转世投胎两三次了。
“这些生魂有危险吗?”胡顺唐低声问,好像是担心游荡在桃林中的生魂听见一样。
也擦汗味轻轻摇头:“按照道理来说没有,但不知道这个地方用来干嘛的?五行坊不是用来酿酒的吗?这里怎么会出现桃林,这么说往下走,还有其他地方?”
刘振明和贾鞠还有些迷糊,从下到桃林开始两人的思维就开始变得有些迟钝,特别实在看到那具裸体的女尸之后,这让葬青衣十分厌恶,或许说葬青衣对男女之事从未在意过,也不会有男人会多看她一眼。
莎莉站在葬青衣的身边,环视着四周,却有一种十分熟悉的感觉,自己又说不出来这种感觉在什么时候体会过,好像已经很久远了,她准备告诉胡顺唐时,胡顺唐却起身来准备向桃林中走去,决定去看看里面到底有什么。
“酒香?却不是很香,肯定是!”贾鞠闻到了什么,鼻子像是被人牵着一样向前迈步走着,这次夜叉王和胡顺唐没有阻拦他,只是跟着他身后向最近的那个水坑迈去,在那里也有两具女子的尸体,一具仰面躺在水坑边缘,脸上还有满足的笑容,另外一具斜靠在她的肩头,面部朝下,嘴角也微微扬起。
相同的是,这两具女尸都是赤身裸体,也许是因为酒大过于了女人,贾鞠这次没有被美丽的女尸吸引住,径直来到了女士旁边,用鼻子去闻那水坑,仔细闻了闻,张口就道:“是酒,这坑里面不是水,是酒,虽说不是上等好酒,但肯定不是那种勾兑酒。”
刘振明拽紧拳头,都恨不得脱下鞋子让脚指头也抓死地面,不让自己挪动步子上前去看那裸体女尸,心中咒骂着自己变态,但 那两名女子确实生的美丽,瓜子脸上挂着淡淡的妆容,一对凤眉还维持着生前的模样,小嘴微张,像是准备吮吸着什么,还有那坚挺的胸部,只需看一眼就知道年龄尚小,也许刚刚成年。仰面躺在酒坑边缘的裸体女尸,大腿浮在酒水面上,小腿还交叉在一起,单是看那双美腿就可以想象出她的腿部会是什么模样。
“啊!”刘振明突然痛的叫了一声,回头一看却是莎莉取下了头发上的夹子夹在了他的手臂上。莎莉看着刘振明淡淡的说:“痛苦可以让你暂时集中精力。”
胡顺唐回身看着莎莉,莎莉忙道:“先生教的,很有用,我经常用这种办法入睡。”
说到这,莎莉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赶紧将目光转向了一边,避过胡顺唐的眼神。刘振明低声说了谢谢,也知道连莎莉都看出来自己在想什么,赶紧将那夹子死死的夹住自己的皮肤,轻微的刺痛过后,脑子总算是清醒了不少,同时也冒出一个念头---为什么胡顺唐和夜叉王毫无感觉?
“青色对木,赤色对火,黄色对土,白色对金,而黑色对水……”胡顺唐扭头来又看着周围的五个池子,五个池子中的颜色不一,“五行坊就是指的这个意思吗?”
贾鞠没有回答,还盯着酒坑中的那些酒发呆,寻思着要不要试试喝一口?但一想到酒池中泡着的女尸,又感到恶心,同时又仔细想了想,这应该不是五行坊,这里压根儿就不像是酿酒的场所。
夜叉王走向旁边的一棵桃树,用鼻子闻了闻桃花,道:“半桶水,你来闻闻这个。”
胡顺唐转身来到桃树旁,凑近夜叉王拿过那桃枝上的桃花,闻了闻,皱眉道:“脂粉味,不是桃花香,桃花哪有这么浓烈刺鼻的气味。”
“对。”夜叉王点头,伸手去摘那桃花,却摘不下来,使劲用力的时候,那桃花树却抖了一下,接着原本还捏在夜叉王手指尖的桃枝猛地弹了回去,小小惊了两人一跳。
“有生命?”刘振明也看清楚了刚才发生的事情。
“白痴!既是桃树,当然有生命了。”夜叉王好像永远都对刘振明存着不满,顺手又摘上面结着的那个桃子,桃子的外表看起来像是黄桃,而旁边的桃子则像是水蜜桃,一棵桃树上结出数种的桃子果实。
夜叉王抓着那桃子的时候,手立即又弹开了,半晌露出个很奇怪的笑容,看着胡顺唐,胡顺唐向也擦汗味挑眉,夜叉王偏头示意他自己去摘摘看,胡顺唐伸手过去,摸着那桃子的时候也像夜叉王先前一样弹开了,因为那桃子表面摸起来如同人的皮肤一样,确切的说像是年轻女孩儿那顺滑的皮肤,有弹性,而且先前用力太大,手指印在桃子表面还没有褪去。
怪桃林,怪酒坑,怪桃树,怪果实,怪桃花…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
“贾老爷子,那个李朝年什么都没有告诉你吗?”胡顺唐不太愿意相信这点,但贾鞠的所作所为已经证明了他没有撒谎。
贾鞠摇头:“除了坐标,他什么都没有说,只是肯定的告诉我,要酿出真正的烙阴酒,就必须在五行坊内。”
胡顺唐看着夜叉王,指了指他身边的傀儡怪尸,夜叉王点头,轻生吹了口哨,傀儡怪尸转身就向桃林深处走去,才一会儿身影就消失在了桃林之中,胡顺唐这才继续问贾鞠:“五行坊是乌三炮建了土匪巢穴后才有的,还是以前就有的?”
【第五卷】烙阴酒 第五十九章[酒池肉林]
五行坊是存在于土匪巢穴之前,还是土匪巢穴之后?从眼前这些并不明显的“证据来说”。无法辨别出来,这一具具的女尸虽然没有古时候那种华丽的头饰,但脸上那淡淡的妆容还是能依稀判断出他们的身份---妓女。
这些女尸是妓女,而且算是那个时代的高级妓女,这是无需质疑的。在传统文化之中,女人首要学习的就是矜持,矜持似乎包含了传统道德的一切,说话时不要抬眼看着对方,应该低头,穿着衣服一定不能裸露的太多,特别是脚。
而这一具具女尸明显与传统女性不同,单从肚兜上就能看出,因为那肚兜上所秀的竟是两个正在交合的男女,但这种高级的妓女接待的恩客也都是出手大方的男人,否则这么漂亮的面容,这么小的年龄,不是一般人有福气消受的。
“有种酒池肉林的感觉。”夜叉王扫了一眼周围,目光停留在先前下手去摘的桃子上面,上面的手指印逐渐减弱,他猛地伸手如闪电般抓住那桃子拧了下来,那姿势像是摘下一个人的头颅一样。就再准备往嘴里放的时候,胡顺唐的手也抓住了他的手腕。
夜叉王咧嘴笑道:“”我可没那么笨,喂,废物先生,你要不要试试?“夜叉王看着众人身后与莎莉站在一起的刘振明,莎莉赶紧用脚跟碰了一下刘振明,她太清楚夜叉王的性格和脾气,对看不顺眼的人随时随地都会用侮辱性的语言攻击,引得对方愤怒后,再用拳头继续侮辱,已达到彻底击溃对方的目的。
刘振明却没有发火,并不是因为莎莉的善意提醒,也不是因为大家担心的目光,二十因为先前那短暂的经历让自己意识到好像完全配得上“废物先生”这个称号,从离开监狱之后,沿途发生的事情,也让他感觉到自己根本不如从小就不怎么看得上眼的胡顺唐,甚至还不如那具完全被夜叉王控制的傀儡怪尸。
夜叉王看见刘振明没有说话,也没有任何表示,竟抬手将桃子扔向桃林深处,在桃子飞在半空中时,傀儡怪尸已经返回,高高跃起抓起那个桃子落在众人跟前。落地后,大家才看到,傀儡怪尸除了自身返回之外,还带回来一个小小的“礼物”---另外一具漂亮的女尸。
傀儡怪尸放下女尸的同时,夜叉王已经蹲下来,仔细的查看这具女尸头也不抬的说:“咬一口看看。”
傀儡怪尸毫不迟疑,拿起桃子就 咬下一大块来,咬开的瞬间一股桃汁从嘴角两侧喷射出来,那汁水泛着一股与桃花相同的脂粉味,香气四溢,钻入在场每个人的鼻子中。胡顺唐抽了抽鼻子,看着傀儡怪尸手中有 个缺口的桃子,看到那雪白的桃肉中还有细小的缝隙,缝隙中慢慢流淌出呈颗粒状的桃汁,“果然前面还有尸体,没有伤痕,死得很安详,不痛苦,死前没有受到侵害,应该也没有和男人行过房,最重要的是……”夜叉王抬起那女尸的手臂,指着手臂上的那颗黑点道,“她是个处女!百分之百的。”
“这就是守宫砂吗?”莎莉好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蹲下来仔细看着女尸手臂上的黑点,“我在先生那看书发现的,说中国古代有这样的东西,,如果女子破身了,守宫砂就会消失,有人说是真的,有人说是假的。”
刘振明和贾鞠站在其旁边仔细听着,葬青衣却是绕着蹲下来的几人身后慢慢走着,仔细的观察着那具女尸,在绕到拿着缺口桃子,嘴里还含着套肉的傀儡怪尸时,身子还是震了下,先前的突然袭击依然给这个年轻的刺客留下了“阴影”。
胡顺唐凑近看着那黑点,黑点像是痣,仔细看去黑点的中心位置还有个小孔,如同针眼一样的东西,看到这胡顺唐摇头道:“不像是守宫砂。”
“据我所知,守宫砂这种东西没有确切记载,只是曾经听说以前有人将尸体当活人贩卖,卖给妓院骗钱,要做到这一点,必须要异术和药物配合在一起,而具备能力做这一切的只有一种人---臭赶尸的。”
夜叉王抽了抽鼻子,知道大家心中想什么,但还是低吼了一声:“我和他们不一样!”
贩卖人口,似乎已经有了很古老的历史,从最早的奴隶贩卖,到其后不是自由人奴隶,有很长一段时间内在各国历史上都算是合法的交易。但贩卖女子到妓院,却有着不同的规矩和价钱:年龄较小,还未月事的女子卖给妓院价钱十分低,因为妓院会供她吃喝到来月事可以卖身,即便也不是白养着她。需要她干活,但妓院还会辩称女大十八变,如果来了月事后模样变得不好看了,那也算是亏本的买卖。在此前提下,年龄大小不合适,都不会有太高的价钱,如果在女子定型年龄超过16小于20,模样俊俏美丽,又是处子,还会一些琴棋书画,那么价钱就 高了。于是一部分贩卖人口的家伙开始处心积虑学习赶尸人的法术,四处遍寻刚死不久,年龄又合适的美女,利用赶尸术的法子,灌以药物,让女子宛如处子一般,再卖给妓院。
贾鞠听完很是吃惊:“还有这种买卖?”
“还有更无耻的,你只是不知道而已。”夜叉王提着那女子的手臂,“虽然我没有亲眼见过,但怀疑就是这种,赶尸人有五种药,青赤黑黄白,其中黑药可以让身体部分内脏化为血水的作用,我说到这,你们应该明白这处子如何验证了吧?”
胡顺唐稍微愣了下,但有男女之事的刘振明,贾鞠顿时就明白了,突然胃口一阵涌动,有了想反胃的感觉。胡顺唐稍微想了一下,眉头皱起,这才明白夜叉王的意思。也就是将黑药放入尸体之中,男女行房之时,男子见血,以为是处子之身,但实际上那仅仅是内脏融化后的血水……
“妈的不是吧?这么恶心!这群人为了钱丧尽天良!”胡顺唐骂道,这完全是无法想象的。
夜叉王冷笑道:“呵,为了钱,某些人什么事都做的出来,妓院也是等客人说见红了,才会付钱给卖尸体的人,当然除了卖方,买方和白痴恩客当时不会察觉出什么端倪的,够恶心吧?我估计这里都是这样做过的尸体,但奇怪的是,我盘算这些女子是带到这里来才死去,然后被灌入了五色药,接着成为了这副德行,因为她们的生魂还在这个地方游荡。”
莎莉突然想起来了什么,张口道:“要不要试试走阴?”
胡顺唐知道莎莉的脑子里寻在这胡淼的记忆,胡淼曾和自己一同走阴,所以听说生魂还在,就想出了这么个法子,可很快这个办法就被否定了,因为走阴的法子,夜叉王和胡顺唐都不回,更不要说刘振明,贾鞠,葬青衣和莎莉四个外行了。
“李世坤!”胡顺唐看着贾鞠道:“你说过乌三炮手下有 个赶尸人叫李世坤,我想穴场的制作,包括眼前看到的一切都和他有关系,就是为了做烙阴酒,我们姑且可以把这个地方当作是一个类似桃源仙境的养尸地,对赶尸方面我不是很懂,但没有想到他可以把这两者与烙阴酒结合在一起,不……”
胡顺唐一边说一边整理着思绪:“也许烙阴酒真正的酿造方法就需要这些,贾老爷子,你认为呢?”
胡顺唐的言下之意就是:烙阴酒的酿造办法是什么?
这个问题贾鞠一直没有提起来过,但胡顺唐猜测肯定和一般的酿酒法子不一样。
“眼泪……”贾鞠盯着那女尸半晌才说,“需要眼泪,人或者动物的眼泪,但人的眼泪最佳。”
胡顺唐等人专心致志听着贾鞠的话,却没有注意到葬青衣突然蹲下来,将那女尸的脑袋拨向一旁,伸手从其后颈处抽出了一个什么东西,但这一切都被夜叉王看在其中,夜叉王盯着葬青衣拿出来的那枚边缘被磨得锋利的铜钱,铜钱是清末咸丰年代的,不值钱,但使用这种东西作为暗器的……
夜叉王想起先前没进来前,葬青衣用边缘磨利的一元硬币攻击胡顺唐的情景,隐隐约约觉得有什么不对劲,注意力没有在贾鞠处,而是全神贯注盯着埋头看铜钱的葬青衣。葬青衣看了一阵那硬币,手掌一合,什么也不说拔腿就向桃林深处跑去,所去的方向正是傀儡怪尸抱回女尸的地方。
葬青衣突然离开,让众人都吃了一惊,不知道怎么回事,夜叉王喊了一句“跟上。”随即吹了口哨领了傀儡怪尸就追了上去。刘振明赶紧护着贾鞠向前方追赶,胡顺唐伸手去抓莎莉的手腕时,却被莎莉轻轻甩开,笑着道:“我跑得动。”
葬青衣以极快的速度跑在最前方,虽然她有语言障碍,但脑子却比一般人灵活,转的更快,在看到铜钱的瞬间便想到了如何找到陈尸地点的办法,她实际上并不知道傀儡怪尸从哪儿抱回来的尸体,但那怪物抱回来这样一具尸体一定是有原因的,那是控制的傀儡,没有特定的思想,夜叉王肯定是交代过见到在这古代环境中还要古怪的东西,就要带回来。他一定是觉察到尸体有古怪,所以带了回来,那么陈尸的地点一定会留下痕迹,而痕迹旁边还会有什么呢?
贾鞠奔跑的速度没有夜叉王快,刘振明护着他维持着和他相当的速度,这样的奔跑显得更吃力,胡顺唐几步便追了上去,边跑边问:“葬青衣这是怎么了?”
“不知道!”贾鞠气喘吁吁的回答,经过一个又一个的酒坑后依然不见前方跑远的夜叉王和葬青衣,胡顺唐让众人停下来暂时休息,本来桃林之中就迷雾重重,再追下去钥匙走丢了就麻烦了。于是试着将对讲机拿出来,打开后试探性的呼喊着夜叉王。
对讲机中传出“沙沙沙”的声音,没有任何人回答,夜叉王如果打开对讲机,在这个环境中,也能听到自己说话的声音,可惜除了“沙沙”声,没有任何回应,要不他关了对讲机,要不就是他们跑远了。
“妈的!”胡顺唐一脚踹在旁边的桃树上,伸手去关对讲机时,却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胡顺唐,你们是不是走散了?这下麻烦了,现在你们需要的是运气!”
曾达的声音!
胡顺唐捏住对讲机猛地转身朝向他们来时的方向,迷雾之中隐约可见一棵棵桃树,还有旁边的酒坑,以及酒坑中的女尸,却看不到活人的身影。
胡顺唐低声问贾鞠:“老爷子,这个手台的接受范围是多远?”
贾鞠也盯着他们来时的方向,好半天才回答:“没有中继站的前提下,没有多大的范围,但覆盖住中国洼地差不多了,不可能超出洼地范围的中心。”
“也就是说曾达他们进来了?”胡顺唐对刘振明和莎莉轻轻扫帚,示意他们站到自己身后来,接着又比手势让他们蹲下来,自己则拿着对讲机说了句:“曾老!您好!很高兴听到您的声音!”
说完这句话胡顺唐立刻将对讲机捂住,竖起耳朵听周围的声音,没有任何声响,没有对讲机的调频声,听了两三秒后,胡顺唐又拿起对讲机放在耳边,听曾达说:“我也很高兴听到你们的声音,知道你们没事,我就安心 了,请不要因为我进了你们的频道而担心,我只会离你们远远的跟着,不会做其他的事情。当然要是你们有危险,我会出手帮忙的。”
胡顺唐先前故意捂住对讲机,就想听一下自己的说话的同时,是否可以听到周边会传来曾达对讲机中自己的声音,可惜没有听到,要不曾达一行人离自己很远,要不就是对方带了耳机之类的东西。
胡顺唐捏住对讲机干笑了两声道:“是嘛?我认为我们唯一的危险来自于您,您可以不要跟着我们吗?这就算帮了我们的大忙了。”
“呵……”对讲机中曾达轻笑道:“我还以为你会说,我去自首才算帮了你们的大忙,看来我想错了。”
“阻止你也许是我的责任,但抓住你却是其他人的责任,我家可没有那么大的地方关你几年……”胡顺唐一边凑进对讲机说,一边挥手示意大家开始慢慢向前走。贾鞠慢慢走在前方,留心着脚下,而莎莉走在其后,刘振明侧身一只手搭在胡顺唐的左肩上,帮在倒退着的他把持着方向,“胡顺唐,你小时候有没有考虑当个警察?”曾达的声音又从对讲机中穿来,从不太清晰的声音大概判断出他应该不是在行走,“很多孩子小时候的愿望,不是去当兵,就是当警察,你呢?”
胡顺唐依然将注意力集中在来时的方向,一只手拿着对讲机,一只手放在腰下轻轻挥着,示意前面的人可以加快脚步了,“曾老,听说您是心理学方面的专家,我认为回答您的所有问题都有可能掉进陷阱之中,这很危险,我甚至觉得和您说话都有危险,所以这个问题我可以不回答吗?”胡顺唐故意拖延着时间,心中也在焦急夜叉王为什么不开对讲机,他如果打开听到曾达的声音也知道及时返回,毕竟自己还领着一个老人和一个女人,“可以,你也可以选择不说话,现在你带着你的人应该走远了吧?慢慢走,小心不要摔倒,也别是倒退着的时候……”曾达说到这,声音断了,似乎关闭了对讲机,胡顺唐猛然刹住了脚步。妈的!那老家伙能看到我们?肯定就在附近?
胡顺唐转身正欲加快速度离开,刘振明就一把拿过对讲机,又将自己的背包带一提,作势就要卸下来:“你们走吧,我当着他,我想他还不至于对我怎么样吧?”
胡顺唐甩开刘振明的手,帮她拉紧背包带,又将他身子一转,面朝前方,自己站在后方轻声道:“刘振明,听着,我不喜欢背东西,你的跟着我,你总不能让老人和女人来背吧?向前走,这儿没你啥事儿!”
刘振明知道胡顺唐又“犯病”了,也知道自己那股倔强和他比起来,完全是小巫见大巫,说不再争执,不如说不敢再争执,加快脚步就向前方走去,这次他们只是加快了速度,却没有再奔跑。
前行了百米后,桃林逐渐看到了尽头,来到尽头的四人却有些失望,原本想象桃林之外应该是另外一副景象的,却未曾想到桃林外依然是一片林子,虽不是桃树,却比桃树更怪异,而就再林子外面的一片开阔地上,看到了单膝而跪的葬青衣,还有领着傀儡怪尸巡视着四周的夜叉王。
“咸蛋!你没开对讲机吗?”胡顺唐张口就道。
“嘘!”夜叉王扭过头来,竖起一根手指,示意胡顺唐不要说话。
【第五卷】烙阴酒 第六十章[酒曲林]
葬青衣单膝而跪,一只手放在腿上,一只手按着胸口,嘴里念念有词,声音却低得就算凑近也听不清楚她在说什么。
胡顺唐走向背对着自己的葬青衣,却闻到一股子怪味,酸味很浓,正欲开口,贾鞠就快走了几步,来到胡顺唐身边,眼珠子动了动道:“是酒曲味,好像是发酵过头了,很怪,这里到处都是那气味,按道理这气味应该可以传进桃林里面的。”
“也许桃树林中的脂粉味太重了,压过了。”胡顺唐侧目看了一眼,看着刘振明卸下背包在一旁休息,莎莉则站在旁边奇怪地看着四周,又抬头去看天空,莎莉的这个姿势让胡顺唐猛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为什么这个地方很亮,如同白昼一般?
“天亮了吗?”胡顺唐寻思是不是自己遗忘了时间,看着刘振明和夜叉王。
刘振明抬手看表,摇头:“凌晨4点,离天亮还有几个小时。”
“我说过,天堂和地狱之间只有一步之遥,刚才那个地方算是地狱吧?”夜叉王说到这,转头去看已经起身的葬青衣,在她单膝跪地的跟前,摆放着一柄断剑。在夜叉王赶来的时候,就看到葬青衣将周边断成几截的断剑一一捡回来,摆放在一起,然后单膝跪地喃喃自语,不知道是为了什么,这柄剑的主人她认识?
更让夜叉王觉得感兴趣的是,这个口齿并不伶俐,且有语言障碍的女孩儿,在这个时候,却能连贯地说出一系列话来,虽然低声,但从闭合的嘴唇可以读出她这算是一种祈祷的方式。
胡顺唐还在纠结天为何亮如白昼,如果这是处于洞穴之中也就罢了,关键是天空上还漂浮着朵朵白云,虽说不能明确看见太阳所在的位置,可明显照亮下方的是阳光才对。
刘振明依然有些紧张地看着桃林的方向,担心曾达会突然带人杀出来,不管是曾达几人劫持直升机逃离监狱,还是在小镇上的“打草惊蛇”,都可以看出即便他们只有三个人,却有不低于一般部队的战斗力,况且他们手中还持有武器,而自己双手空空,就连自卫都难。
葬青衣在众人的注视下起身离开,一语不发走到一旁,来到刘振明的对面盘腿坐在那,双眼的目光不像之前那么冰冷犀利,却有一种呆滞的感觉。待她离开后,胡顺唐和莎莉都看见了先前她用身体挡住的那柄勉强拼凑在一起的断剑,断剑的剑柄上还摆放着一枚边缘磨得无比锋利的铜钱。
断剑?还有那枚铜钱,应该是金钱镖吧?胡顺唐知道无法问葬青衣,抬眼欲问贾鞠时,却看到贾鞠正站在下一个林子的入口处,探头探脑向里面看着,胡顺唐起身向贾鞠走去,走近那个位置才看清楚林子中的情况——一片竹林,竹子的颜色都呈翠绿,顶端的竹叶挡住了天空的光线,如果那能称为天空的话。
竹林之中有无数条小路,小路向四周延伸开去,像是八爪鱼的触手一样,而深处却是漆黑一片,看来必须要踏上这一条条小路才能看清楚里面的情况。
“里面有什么?”胡顺唐像是在自问。
“里面有什么我不知道,但我知道这铺路的不是砖头,是酒曲。”贾鞠蹲下来,掰起一块地上的“砖头”闻了闻后,点头道,“百分之百是酒曲。”
酒曲这种东西胡顺唐听过,却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怎么做成的?贾鞠解释道,酒曲是用以淀粉为主的原料,例如米、麦、土豆等粮食培养出来的霉菌,培养的过程中产生了大量的淀粉酶,促进了粮食糖化发酵,而发酵完成之后就成为酒曲。
“这是酿酒必须用的东西,但是用于白酒这种蒸馏酒,其他的例如黄酒、红酒之类的酿造酒,却不需要。”贾鞠用力去掰那砖头却掰不开,只得用力砸在地面上,将那酒曲砖砸开之后盯着那些颗粒道,“很细,工艺很细致,但这些酒曲却是废品。”
“废品?为什么?”胡顺唐盯着那些东西问。
“发酵需要特定的时间和环境,从酒曲砖的颜色和气味可以判断,这东西发酵时间过长,而且裸露在外界的时间过久,应该不能用了,所以就有人用它们来铺路,真算是有创意,酒曲路。”贾鞠回身去找葬青衣,却在回身的刹那间看到了地上那柄断剑,眼睛瞪大,转身就疾奔了过去,来到那柄断剑前,拿起那剑柄和铜钱端详了半天,终于道,“这是包举的软剑!怎么会在这里?”
“青衣!”贾鞠抬眼看着葬青衣,拿着剑柄就急急地走向盘腿席地而坐的葬青衣,“你爸的软剑怎么会在这里?”
葬青衣慢慢抬头,用呆滞的双眼看着贾鞠,猛然间呆滞神色一扫而光,变回了先前那种冰冷犀利,让贾鞠都不由吃了一惊,葬青衣的双眼一翻,又看向其他地方,仿佛在说:你问我?我问谁!
胡顺唐也觉得很意外,贾鞠明明说过许多年前的一个夜晚,包举回家来,给了他一个地址就离开,贾鞠和葬青衣按照地址赶去的时候,就看到已经准备好两口棺材却已经死去的包氏夫妇,但包氏夫妇的武器怎么会出现在这个地方?
“难怪,我在收拾他们尸身的时候,就没有发现他们的武器,还寻思是不是自己藏起来了,或者放在其他地方,没想到会是在这个地方。”贾鞠看着手中的剑柄和铜钱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此时,一直站在傀儡怪尸旁边不知道在想什么的夜叉王上前来,拿过那剑柄,掂量了一下道:“这还不简单,我说过,李朝年找上你,原因在于包氏夫妇到了你家,李朝年会找上你,当然也会找上包氏夫妇,他来过这里,当然知道准确进入这个地方的方法,在这些前提之下,包氏夫妇来过这里也没有什么好奇怪的,只是我们得搞明白为什么包氏夫妇要来这里。”
夜叉王说得没错,贾鞠的命运改变就源于他在职业介绍所将包氏夫妇领回家做保姆,也是从那时候开始自己的人生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随即自己才收到了李朝年的包裹。
“又是李朝年?”胡顺唐摇头道,“我觉得有件事一直做错了。”
“什么事?”贾鞠比夜叉王还先开口询问。
“李朝年……”胡顺唐看着夜叉王道,“我们解密的方向错了,应该放在李朝年身上,因为他来过我们去过的所有地方,不管是郪江崖墓,还是那个傀儡城,所有的事情都是有必然的联系,只是我们在一步步的摸索中才发现这件事。一开始古科学部的人告诉我,他是厌世才到了蜂巢,但我却认为他是在躲避什么,到目前为止,所有的证据都推翻了我先前的猜测,我认为他是在计划什么,准确的说他进入蜂巢前就策划好了一切,进入蜂巢只是隐藏自己的存在,让其他人不能直接将幕后黑手联系到他的身上,而他呢……”
胡顺唐说到这,举起手掌,摊开五指,又猛地握成拳状:“他只需要将埋在外界的那颗炸弹,找人引燃,接着置身事外等待事情按照自己的计划进行就可以了。”
这一次胡顺唐所说的也仅仅是猜测,李朝年到底想做什么,谁知道?他自己知道,所有的事情与人,都密切的联系在了一起。过去的穆英杰、穆英豪兄弟,现在的古科学部、神秘的0021部队、夜叉王、李朝年等等,一切的一切都有联系,虽然你知道这些人和物之间的联系,却没有办法一下抓准线索找出幕后隐藏的真相。
“半桶水,我劝你放弃去蜂巢找李朝年的念头,因为这件事我连想都不敢想,那就不是冒险了,是彻头彻尾的寻死,谁也救不了你。”夜叉王将剑柄交还给贾鞠,靠着身后立着如一根木桩的傀儡怪尸,“你除非有一个军以上携带各式重武器的兵力,也许还有几成机会把蜂巢给攻下来,罗布泊周围驻扎了多少军队你知道吗?那些军队又拥有什么装备你知道吗?虽然说那些军队都不知道古科学部和蜂巢的存在,但只需要一个简单的命令,几支庞大的军队就会立即赶去。”
夜叉王知道胡顺唐并没有要去闯入蜂巢找李朝年的意思,但他不得不又一次提醒胡顺唐不要去干傻事,因为这小子做的“傻事”实在太多了,傻事累积在一起无法成为荣誉的勋章,只能编织成一根带着套索的绳索,将他活活吊死。
“我还不至于蠢成那样。”话说到这,胡顺唐下意识去看一直盯着桃林方向的刘振明,如果他硬闯蜂巢,不管是不是与政府作对,无疑也是对自己朋友的宣战,刘振明只是因为曾达的关系,暂时和他站在同一条战线上,仅仅只是在一个月前,他的朋友还带着人四下抓捕他。
“爷爷!”一直埋头的葬青衣突然说话了,抬眼看着贾鞠,问,“我存在,必要吗?为什么?”
葬青衣这句话算是很久以来说得比较完整和连贯的话,但听了夜叉王与胡顺唐对话的贾鞠,脑子中本就变成了一团浆糊,完全不明白葬青衣想表达什么,张嘴就问:“你说什么?”
夜叉王瞟了一眼葬青衣,双眼一闭,再睁开时目光已经放在了贾鞠的脸上,解释道:“她问你,自己有存在的必要性吗?”
“什么?”贾鞠还是没明白,胡顺唐倒是隐约明白了,又看着贾鞠手中的那断剑的剑柄和金钱镖。
“你是怎么当监护人的?完全不明白孩子在想什么吗?”夜叉王轻叹一口气,眉头一皱,“她的意思是很想知道,自己出生是为了什么,来到这个世界上又是为了做什么?”
贾鞠“哦”了一声,然后给了足以让葬青衣愤怒的理由:“我不知道,你爸妈知道,但……”
话未说完,贾鞠就停口了,知道自己说错了话,葬青衣的父母早就死了,她只能去阴间询问包氏夫妇这到底是为了什么?长久以来,贾鞠没有意识到,这个孩子的寂寞和孤单已经充斥了生活中的每一个角落,当寂寞和孤单像瘟疫蔓延开来,很多东西已经无法改变了。贾鞠心中认为,她是刺客的后代,理所当然也应该是刺客,从常理上来说,刺客就应该将寂寞和孤单当做一种享受,可那仅仅是过去,那个时代早就结束了,葬青衣这个不满二十岁的女孩子,应该在学校里享受校园生活,看自己喜欢的小说,在球场上替自己暗恋的男孩儿加油。
此时的葬青衣,只有一点与正常女孩儿相同,那就是——对未来的迷茫。
“半桶水,走吧,也休息够了,前面还不知道有什么东西等着我们呢。”夜叉王虽然如此说,但没有挪动步子,只是偏头示意胡顺唐领着贾鞠离开,向前走,又向在对面的刘振明吹了声口哨,将其当做傀儡怪尸一样使唤,让其离开,不要呆在那里。
胡顺唐看了一眼葬青衣,点点头带着贾鞠离开,知道夜叉王是有话要对那个女孩儿说,每当夜叉王会有“心里话”对某个人说的时候,都不希望有“外人”在,此时此刻,就连胡顺唐也顺理成章成为了所谓的外人。
“人没有目标的话,可以给自己制定一个目标。”等众人离开,夜叉王挨着葬青衣并肩坐下,却不去看她,只是看着远方,虽然说那里什么都没有,“你有目标,只是你也不情愿去做而已,因为你害怕自己完成了这个目标之后,找不到其他事情可做,迷茫对吧?”
葬青衣没有说话,只是呆呆地看着前方,却将夜叉王说的每一个字都记在了心中,许久才终于低低地“嗯”了一声,不知道从何时开始,她对这个十分怪异,领着一具尸体四处乱跑的男人有了一种爸爸的感觉。
父爱,哪怕是有些奇怪的父爱,葬青衣都可以接受,可惜的是她没有,在她看到那柄断剑时,她跪下祈祷,并不是为了祈求在阴间的父母保佑自己什么,仅仅是想祈祷老天爷让她回忆起自己父母的模样。
很可悲,所以她不想让其他人知道。
“这样吧,我帮你制定一个目标,你如果同意就‘嗯’一声。”夜叉王终于侧目看了一眼葬青衣。
葬青衣未回答,夜叉王咧嘴一笑道:“放心,你保证感兴趣。”
“嗯。”夜叉王的保证后,葬青衣终于应声答道,“什么?”
“和我们在一起的时候,你可以随时随地刺杀半桶水,也就是那个开棺人!”夜叉王微微笑着,注视着正偏头来看自己的葬青衣,葬青衣一脸的惊讶,像是在说你们不是很亲密的朋友吗?为什么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但我不会帮你,需要你自己去做,当然出于公平起见,我也不会直接去帮他,也许会帮他出出对付你的主意,因为我欠他很大很大的一个人情,就算用命来还,都偿还不清。”夜叉王依然在笑,这种笑容旁人看来也许很诡异,很骇人,可在葬青衣眼中却很温暖。
葬青衣没回答,脸色却比先前好了许多,夜叉王起身道:“好,那就算你答应了,就这样吧,对了,还有个前提条件,不要乘人之危,也不要用挟持人质之类的方式来威胁他,我很讨厌这一点!如果你那样做,那么游戏结束,你的命也没了。”
夜叉王俯身凑近葬青衣微微一笑,好像那番话完全是“玩笑”一般,接着又伸出手摸了摸她头顶:“走吧。”
胡顺唐和贾鞠走近那竹林时,却意外发现莎莉已经独自行走在了那酒曲砖铺成的小路上,没有丝毫的胆怯,好像是好奇心压过了一切,又好像她看透了什么,对一切都无所畏惧。胡顺唐担心前方有未知的危险,疾步上前去拉住莎莉的胳膊,拉住的刹那莎莉却愣了一下,转头来,看着是胡顺唐,微笑道:“怎么了?”
胡顺唐侧目看了一眼,看后方的人离自己和莎莉还有点距离,于是问道:“我想知道你到底怎么了?”
“胡淼很想你。”莎莉突然说出这样一句话,这句简单的话却像是一柄利器突然劈向胡顺唐,胡顺唐又躲闪不及,被狠狠击中一样。
“什么?”胡顺唐反问,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那里有房子!”贾鞠忽然发现竹林旁边,另外一条酒曲砖铺成的小路深处还有一座小平房,立即向那里奔去,刘振明赶紧跟上去,赶来的夜叉王和葬青衣也只是看了一眼胡顺唐和莎莉,也赶紧跟了过去。
“先生给我试了很多方法,虽然作用不是很大,但至少可以让我安心入睡,你离开那段时间,我开始做梦,以前从未有过,在梦中我看到了胡淼,胡淼抓住我的胳膊问……”莎莉说到这,下意识抱住自己的双臂,像是在模拟胡淼抱住自己一样,“她问我,你还好吗?她为什么总是能听见你的声音,却又见不到你的人。我不知道怎么回答她,只能看着她的双眼说对不起,是我的错。”
莎莉说到这,深吸一口气,低头道:“对不起,是我的错……如果不是我,就不会发生这些事,如果有机会,我会尝试那个可行的办法,你放心好了。”
这句话之后,莎莉抬头带着微笑看着胡顺唐,接着松开自己抱住双臂的手,转身向竹林中的小屋跑去,剩下胡顺唐一人呆呆地站在那,脑子里一片空白。
【第五卷】烙阴酒 第六十一章[鬼食饭]
桃林中,带着头戴式热感仪的陈金成环视了周围一圈,将热感仪关闭,低头对正在检查女尸的曾达说:“曾老,他们离开了。”
曾达带着防毒面具,手中握着的那个有毒物质测试仪器一直闪着绿灯,他瞟了一眼,摘下防毒面具,活动了下脖子,看了看分散在周围的五个人,有两人站在陈金成的背后,都穿着战斗服,带着防毒面具。手持56式突击步枪。在不远处作为警戒的另外三人战斗组,负责掩护。分别持85式阻击步枪,持56式轻机枪,警用霰弹枪,其中一人背着弹药等物品负责补给。
这些东西都是曾达几年前就想办法从地方武装部偷出来的,为此,地武装部部长和相关负责人全部被撤职拘留,到现在都没有查清楚武器丢失到底是何人所为。还是鬼所为?当然这是曾达非常擅长的事情。
“这是黑活尸。”曾达看着那具女尸,终于发现女尸后颈处的那个缺口,也就是葬青衣取下金钱镖的地方,“以前赶尸匠贩卖女尸到妓院用的法子,卑鄙,恶心,所有形容不要脸的词语都可以用在那些赶尸匠中的败类身上,从伤口来看,虽然很新,但肯定不是胡顺唐他们干的,现场没有过多的痕迹,却有伤口,也就是说很多年前还有不知一批人来过,而那批人善于潜行隐藏自己的行踪,所以没有留下什么痕迹。”
现场勾勒也是曾达最擅长的事情,他来到桃林的那一刻开始,就在心中描绘起当年和先前在这里发生的事情,一片桃花瓣,一个脚印都能让他在脑子里面联想出一系列的画面。
“曾老,下一步做什么?”陈金成问,在这个诡异的地方,他显得很不安,脸色也愈发比先前还要苍白。
“不要跟丢了前面的那队人马,走吧,此地不宜久留。”曾达起身,用手指在脑旁晃了晃,远处三个人点头示意,持枪向浓雾弥漫的桃林深处走去。曾达和陈金成三人等待了一分钟后,这才潜入桃林之中,慢慢摸索着前进。
洼地上方的山头,詹天涯领着宋松和吴军出现,身后还跟着散开分别警戒以卢洪营为首的九人特战队,所有人都是一副面无表情的脸,这样的任务对他们来说异常轻松,像是度假一样,但所有人也都清楚,这和从前的任务一样,仅仅只是个开始。
詹天涯低头用手电照着周围那杂乱的脚印,沿着山头走了一阵,又返回来到宋松的身边道:“到齐了,这下热闹了,该来的都来了,麻烦了,这个鬼地方,到底还有多少个这样的鬼地方?下面看不清楚,你通知善后组,让他们和上头协调一下,看能不能调北极星三号来用用,扫描下这附近十公里的范围,看看到底有什么。”
吴军抱着自己的88式狙击步枪,坐在山头,用加装了热感仪的狙击镜看着洼地下方的情况,可无论怎么看,都是一片绿色,似乎迷雾遮挡住了一切,什么都没有发现。
宋松联络着善后组,不停用手指去捏鼻梁,试图让自己清醒一些,几分钟后善后组传来了此地的扫描图片,正欲告知詹天涯,詹天涯就看了一眼,皱眉骂道:“是用卫星做地层扫描,不是用摇杆!这他妈不是考古!已经算是军事行动了!听不懂人话吗?”
宋松也不知道詹天涯是在骂自己,还是在骂善后小组的愚蠢,只得重新开始联络,可在准备抬手重新按下发射键的时候,詹天涯用脚撞了撞他的脚道:“算了,我们直接进去,我担心要是现在不进去,等下就进不去了,这地方太怪了,沿途拍摄下资料,作为以后研究用。”
詹天涯说完,朝蹲在一旁的警戒的卢洪营比了个前进的手势,卢洪营点头,起身来领着人分成三组的特战队员,从山坡上向下方的洼地中滑落下去,吴军协助宋松将周围的情况记录下来,这才随詹天涯下到洼地之中……
桃林前方,酒曲竹林内,胡顺唐一行人等站在那看着用一块块酒曲砖堆砌起来的平房,多少年过去了,那些酒曲砖还散发出一股子怪味,在贾鞠问起来却是很香,其他人闻起来却有一种快窒息的感觉,太浓了,浓的那股子气味好像用肉眼就能看见。
胡顺唐是最后一个赶到的,赶到时,其他人已经围绕那一座平房查探起来,而莎莉又同时在竹林深处发现了其他的小屋,每个小屋的模样都完全相同,而且每一座小屋的门口还贴着一张黄色的空白符纸,符纸用黑香插在门框之上,像是挂着日历的钉子。
夜叉王的那番话关于目标的话,让葬青衣“活”了过来,暂时忘却了先前纠结的东西,现在好饶有兴趣的盯着门槛上的空白符纸和黑香正准备伸手去摸,却被夜叉王厉声喝住,“别动!”
葬青衣扭头看着夜叉王,夜叉王绕过房子来到葬青衣的跟前道:“这玩意儿干嘛的,你都不知道,不要轻易去动这里所有的东西,怪事有怪方法来解决。”
“这东西我记得在哪儿见过。”胡顺唐揉着额头,看着那空白符纸,脑子里面回忆着过去的画面,忽然道:“对,在盐爷家见过,小时候就见过,说是修建房屋的时候,因为有人受过伤,未修好的房子见过了血,就得贴一张空白符纸,用黑香钉死,以作备用,意思就是说空白符纸上所画的视之后发生的事情而定,求财,辟邪或者其他什么。”
“也就是说这房子修建的时候见过血?”莎莉在一旁问,似乎当先前自己什么都没有说过。
胡顺唐好不容易让自己的脑子缓过来,莎莉一说话,自己又显得有些迟钝,夜叉王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打了个圆场道:“可能不一样,我都不是很清楚,何况是半桶水,贾老爷子,这房子和酿酒有什么关系吗?”
“好像没有,不过……”贾鞠一边说着一边去推开门,夜叉王没有阻止他,只是伸手按住他的肩膀,如果里面有什么机关,好一把将其拉回来,所幸的是门推开后,什么机关都没有,因为没有窗户的原因几乎漆黑一片,只有屋顶有五个缺口照下来如柱状的阳光照射着屋内的五个物件,可当众人看清楚那五个物件后,却都有些差异。
准确的说,那是四个“人”和一盘磨,旁边还堆积着无数像粮食一样的东西,只是年月久远,都已经腐败得不成样子了,开门的瞬间,那些东西混合着酒曲砖的气味一下涌了出来,像是一只无形的大手向众人抓了过来。
众人避开,连连咳嗽,散开到一旁,等那股子气味完全从屋子内散开,刘振明拍着自己的胸口道:“这是什么气味?怎么这么怪?”
才说完,刘振明就感觉到脑子一阵眩晕,夜叉王一步上前,用直接盖卡主他的人中部位,接着用手指在其背部一顶,刘振东感觉到像是打了肾上腺素一样,立即清醒过来,略微感激的看着夜叉王,夜叉王却转身去查看其他有眩晕感觉的人。
胡顺唐咳嗽了一阵,喘着气恢复了过来,其他人中除了葬青衣因为速度快,闪避及时,反应都和刘振明差不多,都接近要晕倒的程度。
夜叉王用相同的办法一一“唤醒”了周围的众人后,来到门口探头闻了闻,觉得气味差不多散开了,朝胡顺唐点点头,自己先一步迈了进去,看着那盘磨旁边立着的那四个只围着破布的男子。
“尸体,又他妈是尸体。”夜叉王脸上浮现出厌恶的神色,用手指去捅了捅其中一具立着的尸体,对走进来的胡顺唐说,“和那些女士一样,没有腐烂,但所用的方式不一样,这些人的生魂去过阴间,又被人召唤了回来,像是填鸭一样塞回了体内,控制着原来的身体。”
“什么?这不太可能吧?”胡顺唐觉得这太不可思议了。
夜叉王看了看还在屋外喘气的其他人,低声道:“走阴术配合上青丝阴魂香,就有这种效果。”
夜叉王不想让太多人知道贺晨雪的事情,但经夜叉王这样一说,胡顺唐双拳一捏紧,抬眼看着夜叉王道:“那就惨了,青丝阴魂香要用,也必须在靠近阴阳缝的地方,也就是说……”
“对。”夜叉王点头,“这个地方的附近一定有阴阳缝,他们采取的方式是,找一群互相认识的人,一个个杀死。,让或者的人用走阴术,确定生魂所去的方向,再打开阴阳缝,用青丝阴魂香将那人的魂魄给引回来塞入体内,但这种行尸走肉没有攻击性,但却不知劳累,你看这……”
“饭?”葬青衣猛然间出现在两人的身后,速度堪比鬼魂,胡顺唐都被吓了一跳。
葬青衣盯着其中一个人赤裸的背部塞进去的那半只碗,碗中还放置着水和米粒,但水很清澈,米粒却像是煮的半熟的那种,这东西叫“水饭”,这是在四川一些地方的说法,但中国其他地方有粥的意思,在苏北过去又是水饺的别称。四川异说之中,水饭是给返回阳间“探亲”的鬼魂食用的,平时做那些异术行当的人又称之为“鬼食饭”,也就是给鬼吃的饭。最早的制作办法有些复杂,但后来民间百姓不会用那么麻烦的方式,就省略了很多步骤,直接改为将蒸的半熟的米饭拿出,清除其中的水分,再用净水泡在一起就可。
胡顺唐第一次听说水饭,是因为小时候觉得中午吃米饭太硬,就用开水去泡饭吃,却被自己的父亲责骂,说那叫水饭,是给死人吃的。也许是因为其父亲职业的关系,不会像后来父母一样说那样会对胃不好,仅仅是出于不吉利的考虑。
四具尸体立在那,每个人背部都被镶嵌进了一只碗,露出一半来,其中一半在背部内。这又有“填食一说,指人死了,尸体未腐烂前,还需要喂养,否则会起祸端,就会找家中长者,在其口中或者其他的地方放入粮食,但眼下这种方式再明显不过是为了让四个尸体去追寻前面的”水饭“,就如同让懒驴起步,就得用鱼竿吊着一根胡萝卜或者其他什么东西在前方,驴子看得到,就一直起步去追,但永远吃不到是一个道理。
夜叉王用手挑了一下四具行尸腰间连着磨盘的铁链道:“这是让他们推磨呀,俗话说有钱能使鬼推磨,到这里是有水饭能使鬼推磨。/”
“他们的鬼魂还在这?”胡顺唐感觉不到有什么怪异的地方,自己很久没有出现的孟婆之手也没有出现,是因为没有危害?葬青衣显得对这些很感兴趣,竖起耳朵听两人的对话,似乎都忘记了自己与夜叉王之间关于理想的对话。
夜叉王抬手指着门口道:“那张符纸挡住了他们的去路,但这种东西实际上对他们没有危害,就像个威胁,比方说,你我在屋子里,有人告诉我们屋外埋满了地雷,走出去就会死,我们在没有思想的情况下,面对威胁只能望而却步。”
“不过他们让鬼推磨有什么意义呢?酿酒有这么一道工序吗?”胡顺唐侧目看着扶着门框还在咳嗽的贾鞠。
贾鞠拍着自己的胸口道:“细酿做酒曲,有这么道工序,只是烙阴酒要酿造,酒曲之中必须含有盐分,过滤过的盐分,就是我先前告诉你的,人或者动物的眼泪,但这个人却不是活人,必须要死人泪。”
“死人泪”这三个字,把稍微好转点的刘振明和莎莉也吸引到了门口,莎莉因为有之前的一些经历,对一些未知事物虽然充满了好奇心,胆子变大的同时也谨慎了很多,只是在那看着。刘振明在清醒后,又想起了追在后方的曾达,转身又来到小屋外,随时注意着后方。
胡顺唐和夜叉王对视一眼,脑子中都只有一个想法:第一次听说过。
死人是没有眼泪的,不管是现代科学研究中,还是古代异术学中,毕竟人死后器官停止工作,泪腺也停止了。就算眼睛中有类似眼泪流出,只有两种可能性,其一是死前有眼泪在眼眶之中没有滑落,死后通过外界的挤压流了出来,其二便是那根本不是眼泪,而是尸液。
“这不可能的。”胡顺唐看着贾鞠道。
“不,可能。”贾鞠声音低了下去,“我亲眼见过,而且不止一次。”
胡顺唐盯着贾鞠,仿佛明白了他即将要说什么,轻轻摇头道:“你们在监狱中到底都做了些什么事?”
【第五卷】烙阴酒 第六十二章[死人泪]
在监狱中到底做了什么?
所做的事情又是正确的吗?贾鞠在没有听说那些罪犯生前犯下的罪行时,他认为是错误的,不人道的,也是极其残忍的,是对心理和生理的双重折磨,还是在同一时间。
有句常听到的诅咒性话语叫“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而在监狱中高锦堂和陈金成所做的事情,需要调整下这句话中字和词语的顺序,再加上几个宇变成“就算你做鬼,我也不会放过你”。
是的,嫉恶如仇已经无法用来形容高锦堂和陈金成了,他们几乎已经不把那些犯下罪行的犯人当作人来看待,甚至比畜生还不如。各种双重折磨的酷刑,加上每日对他们罪行的提醒……贾鞠曾经亲眼看到一个装疯的杀人犯,被高锦堂强迫着用手表在澡堂子的墙壁上,写一千次“我错了”。
他永远都记得那杀人犯赤裸着身体,一开始还捂着白已的下身,慢吞吞走到墙壁处,回身时双眼中呈现的那求助的眼神。贾鞠无能为力,。甚至在这一刻开始前,还认为高锦堂所做的是正确的,因为他杀人了,而且还装疯卖傻 ,所以没得到应有的惩罚。
那家伙用手不断的在墙壁上写着那三个宇,终于写完了一千次,高锦堂却淡淡的说:“我没有看见,你用什么写的?”
那家伙急了,反驳道:“水,这里只有水!我明明写了,真的写了。
“我看不到,重新写。”高锦堂微笑着回应,像是个认真教导学生的变态老师。
几天过去了,那家伙的精神已接近奔溃了,他没有办法用手指蘸着水写出来的宇,清楚地呈现在高锦堂的眼前·最终他咬破了白已的手指,开始用血在墙壁上写,可是雾气蒙蒙的澡堂中,血要凝固在亲笔上是很困难的,或许应该说不可能的。
食扎被咬破,仿口愈合,又开始咬破中指,中指过后是无名指。无名指过后走小指·左手咬完了来右手,右手咬完了又升始咬左手,如此反复。 终于,犯人倒下来了、精神奔溃,生理系统也崩溃,浑身苍白如雪。在他倒下来的那一刻,贾鞠开始后悔告诉高锦堂烙阴酒的方子中最不可缺少的就是死人泪。
随后,高锦堂开始趴下来,面朝那人的耳朵说着一些话语,脸上的表情不断在变化,像是在讲一个充斥着各种情节的故事,杀人犯面无表情的逐渐有了变化,面部肌肉抽搐着,像是肌肉被通了电一样。
贾鞠不知道高锦堂说了什么,但似乎有一定的效果,那杀人犯随后撞墙死了,而高锦堂就站在那默默的看着,许久后才摸了他脖子的动脉处,确定他已经死了,这才将杀人犯的脑袋直接扭过来,用试管接下来那家伙死后流出的眼泪,递给贾鞠时问:“需要多少?”
“多……”贾鞠本想说多少都够了,但为了烙阴酒,他似乎入了魔障,竟说到,“需要很多,因为还在试验阶段。”“.麻烦,好吧,等着。”高锦堂说出这句话来,就像是做一件会让自己伤神的普通工作一样,紧接着开始筛选着犯人……
贾鞠说到这,双眼有些发直,葬青衣也听的头皮发麻,夜叉王却面带笑容。胡顺唐默默听着,随即问:“一开始,他们是怎么控制监狱中的警卫的??既然没有控制全部的监狱,又怎么会任由他们胡来?”
“每个人都 有弱点,对吧?我也有,我的弱点就是想制造出烙阴酒,曾达他们抓住了这一点,当然也能抓住其他人的,当那些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因为那座监狱本来就是不存在的,所以无论里面的人发生了什么事,只有在一张纸上写上伪造出来的死因文字就行。”贾鞠叹了口气道,“我不断告诉自己,那些人死有余辜,被他们伤害过的人和亲人们,也期待着他们这样的死法,这是惩罚,应该有的惩罚。”
“我同意!”夜叉王抢白道,嘴角微微上扬,“应该是这样,知道吗?我曾经做某些不可饶恕的事情时,也想过希望有人出来阻止我。我不是为我自己辩白。我真的那样想过,我想那些罪犯也有这样的人,无法控制自己的行为,但大部分人都会在一个自己被残酷报复的噩梦中惊醒,所以,我理解,也很赞成。”
“你不一样……”胡顺唐说这句话的时候有些违心,门外的莎莉听到夜叉王这一番话,正准备调头离开时,却看到夜叉王扭头来看着她,冲她眨了眨眼睛,瞬时间,莎莉脑子中冒出了胡淼当初的记忆,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灌满了全身。
“不!一样!”夜叉王扭头来又看着胡顺唐,丝毫不去理睬不明白他在说什么的贾鞠,还有葬青衣吗“你现在说不一样,是因为你我之间一同经历过某些事情,所以变得有些不愿意相信我曾经就是那样的人,如果我们现在还是敌人,你也会如他们一样,甚至是用残忍一百万倍的方式来对待我,这是事实,不要压制自己心中的念头,坦白一点,这样对睡眠好!”
夜叉王的这番话,让胡顺唐突然间对眼前的这个男人模糊起来,他是以前的夜叉王还是现在的夜叉王?亦或者他一直就是那个人,只是自己对他的主观印象改变了,他决定岔开话题,继续回到那关于死人泪的问题上,而此时莎莉却走到门口,蹲在门旁边的酒曲砖墙面下默默的发呆。
“这么说,那个李世坤也采集过死人泪?那怎么收集呢?用什么方式?折磨吗?这感觉不出来有残忍。”胡顺唐连续问了好几个问题,其他他心中有了答案只是为了跳开夜叉王的话而问出来,希望夜叉王能回答,然后结束先前的问题。
“半桶水,不要自欺欺人,迟早我们还是会面对没有解决的问题。”夜叉王说到这立即跳开话题,在胡顺唐还没有反应过来露出尴尬的表情,又道,“有时候残忍是看不见的,你虽然死过一次,但没有变成过鬼混,当然不知道他们的想法,因为他们只有一种想法,那就是‘为什么?’”
胡顺唐还未点头,夜叉王又跳开了自己的第二个问题,一把将葬青衣拉到自己的跟前来,把着她的双肩,站在其身后看着胡顺唐说:“我先前和这个孩子达成了一个协议,为了她能具有明确的目标活下去,我第二次同意她可以随时随地 干掉你,当然前提是不能用要挟等方式,而且我还会恰当的帮助你,知道这样有什么意义吗?”
“喂--!你想干什么?你有什么资格……”贾鞠说道这,夜叉王就回头来狠狠地瞪着他道<“你又什么资格?你是这个孩子的监护人,却差点把她变成了彻头彻尾的傻子,她还是个孩子,女孩儿,这是她天真活泼,追求自己理想的年龄,即便天生下来就是个刺客,也应该有自己的目标,明白吗?”
夜叉王的一席话,堵住了在场所有人的嘴,胡顺唐知道夜叉王不是在开玩笑,但随即只是露出个微笑,伸出手握住葬青衣的手,道:“我喜欢助人为乐,能帮助你是我的荣幸。”
“贾老爷子,看到没?这才叫爷们!”夜叉王放开全身都有些僵硬的葬青衣。
人活着的时候会有追求的目标,其实死了也一样。人死后会成为生魂,那时候生魂的目标是去阴间,去阴间做什么?当某种形态的东西引领他们来到阴间,抹去他们在活着时候的记忆,他们剩下来该做的事情就是等待。但如果有人利用异术将这些已经成为鬼魂的人重新拉回阳间,塞入他们原来的身体内,这种方式就像是用绳子死死绑住一个活人,永远都不松开一样。
绝望!
让人最害怕的就是绝望,活人如此,鬼魂也如此,他们没有以前的意识,但也知道绝望,知道自己离不开这个地方,他们会带着绝望的念头一直在这里徘徊,没有攻击性,没有危害,只有徘徊,这还不够可恶吗?绝望的悲伤也会导致重新塞回人体的鬼魂流泪,而这种眼泪会转化成为另外一种东西从那副皮囊的眼眶中滑落下来--死人泪。
“人不仅不会放过其他的物种,更不会放过自己的同类。”胡顺唐盯着那四具一动不动的尸体道,“夜叉王,你有办法让他们开口说话吗?”
“不能/”夜叉王摇头道,“如果是生魂还好,至少有意识存在,鬼魂存在分两种,一种是进入阴间成为鬼魂,一种是成为鬼魂却抹去记忆的,平时人们见鬼应该是前者,他们就算通过阴阳缝回来,也必须有一定的时间转化形态,否则就像是融化的蜡烛一样。我相信能在这里安分推磨的鬼魂,一定是后者,没有办法说话,但有一种方式,可以尝试下让他们引领我们离开,你带五禽骨粉了吗?”
“钉鞘中应该还有一些。‘胡顺唐道。
夜叉王挥手让贾鞠和葬青衣出去,随即自己来到门口,指着那黑香和黑香插着的空白符纸,胡顺唐明白他想做什么。立即拿出钉鞘中藏着不多的五禽骨粉撒在大门口,随即冲夜叉王点头道:“开始吧。”
夜叉王拔出那黑香,连带着符纸,拔出来的瞬间两样东西都化成粉末,随即在磨盘周围的那四具尸体立即软了下去,除了化成粉末的黑香和符纸在掉落下去的瞬间,被一阵胡顺唐和夜叉王感觉不到的微风吹散,并没有发生其他离奇的事情,没有鬼哭狼嚎般的怪声,更不存在阴风阵阵。
瞬间,一切结束了。
“走吧!现在有人引路了!”夜叉王盯着无数杂乱带着五禽骨粉的脚印向前方延伸,一开始还有些密集,渐渐的开始隔好几米才出现一两个。夜叉王吹响了口哨,先前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的傀儡怪尸突然出现,紧追着白色的五禽骨粉脚印小跑前进。
其他人先是发愣,随即在夜叉王的直视下,开始跟随着傀儡怪尸前进,胡顺唐拉起在门口的莎莉,沙粒这次没有甩开胡顺唐的手,而是任由他拉着向前跑去。
“走!”跳过还呆在原地的刘振明身边时,胡顺唐喊了一嗓子,可刘振明依然呆呆的看着来时的那条酒曲砖铺成的小路,在这里看不见竹林外的桃树林,映入眼中的只有一片翠绿色的阴暗。
“你怎么了?”胡顺唐以为刘振明发现了什么。
“没什么!”刘振明扭头来看着胡顺唐,又下意识去看那间平房这才发现所有人都已经离开了,他苦笑了一下,觉得自己与这群人显得太格格不入了,自己也许就适合当个.。在有规矩的范围内活动,而不是这样毫无约束的冒险。
“你是不是想你妈妈了?”胡顺唐见刘振明向前走去,自己跟上去问道。
“没……”刘振明看了眼胡顺唐,决定实话实说,“我是不敢想,想了也没用。”
“你放心,我说到做到,这件事结束之后,我一定带你去见你妈妈。不,是挟持你去!”胡顺唐故作轻松地说,其实在这件事上他心理也没底,毕竟詹天涯的脾气他也清楚,在阎王刃时间结束时,如果不是自己反应极快,恐怕已经被那个拿轻机枪的士兵给打成蜂窝煤了,但话出口了,就一定要做到。
“不用了,我会自己想办法的……”刘振明摇头,刚说到这,却又看到前方原本向前跑着的 几人又奔了回来,而且还变成了葬青衣抱着莎莉,傀儡怪尸背着贾鞠,唯独不见夜叉王的身影。
胡顺唐的第一反应就是出事了!忙疾跑了几步上前问葬青衣:“怎么了?”
“虫!”葬青衣就说了一个字。随后就抱着莎莉掠过了胡顺唐的身边,向着先前他们离开的那间屋子跑去,向前奔了几步后又扭头道:“跑!”
虫?跑?什么意思?胡顺唐和刘振明愣住了,一刹那间,其他四人已经奔进了那间屋子,沙粒站在门口向胡顺唐招手道:“顺唐,快进来!快点!”
夜叉王呢?胡顺唐盯着前方,又过了几秒后,终于看到前方原本还有些光亮的竹林丛中立刻暗了下来,细看之后才发现导致竹林彻底暗淡下来的原因是---远处翻滚来了一团团乌云!
一朵朵乌云越来越近,翻滚着,互相吞噬着,组合成为各种各样奇怪的形状,像人手,又像是怪物的头颅,就在胡顺唐推开了刘振明一把,让其逃走的时候,乌云前端突然破开了一个缺口,一个身影从中钻出,跌向前方,在地面翻滚之后,俯身向胡顺唐所在的方向冲刺而来。
胡顺唐只需要看个轮廓就知道那是夜叉王,此时刘振明已经转身奔向屋子,但速度却不是很快,夜叉王掠过胡顺唐身边,一把拽住速度不快的刘振明就往屋子方向冲,同时仰头喊了一句:“半桶水!跑!”
【第五卷】烙阴酒 第六十三章[四队人马]
乌云盖顶。
胡顺唐终于体会到了这四个字的含义,不仅仅是盖顶,而是吞噬,被夜叉王冲破的那个缺口,像巨大怪物的嘴巴一样朝他所在的方向咬了过来。
胡顺唐立即转身,单脚蹬地,用力一撑,向小屋门口奔去。
把着门的莎莉和夜叉王着急地向他招手,当胡顺唐到达门口,夜叉王抓住他的衣服向屋中一拽,再猛地将门关上时,便听到“嘭嘭嘭”的撞门声,像是巨大怪手在拍打着。
胡顺唐爬起来,替代莎莉和夜叉王一起将门死死靠住,随即开口问:“那是什么东西?”
夜叉王没那么多时间给胡顺唐解释,只是招呼大家脱下衣服,又让葬青衣将屋顶上那五个洞给堵上,免得那些虫子从洞口飞进来,葬青衣的速度极快,脱衣服揉成一团,堵住一个洞口,随即再用其他人脱下的衣服一一将五个洞封好,这才站在磨盘上对夜叉王点头示意,此时屋内的人再没有听到有任何响动,没有拍门声,也没有其他奇怪的声音。
许久,胡顺唐开口问:“那是什么东西?”
“说过!”葬青衣站在磨盘上,保持着顶住洞口衣服的手势,“虫子!”
她的意思是:我说过,是虫子。
胡顺唐点点头,又问夜叉王:“什么虫子?你还钻进去?”
夜叉王举起自己一直攥紧的左手拳头晃了晃说:“我进去就是为了看清楚,那东西是否有害,答案是——”
说到这,夜叉王摊开了手掌,周围的人凑了过去,看见掌心中黑乎乎的一团,像是浆糊一样的东西。胡顺唐用手指着问:“这……是虫子?”
“用力过大,都捏碎了。”夜叉王看了一眼周围的众人,用嘴吹着气,将其中一个模样差不多如蜜蜂一样的完整虫子吹了出来,那虫子掉落在地上时,大家的目光也一同投了过去。
胡顺唐蹲下去,后背刚离开抵住的门,门上又传来“嘭嘭嘭”撞门声!夜叉王立即死死抵住,胡顺唐也赶紧直起身子,身体靠着那扇门,道:“妈的,怎么还在!这是什么虫子!?”
“.不知道自己看呀?”夜叉王环视着这间屋子,“不知道这玩意儿坚固不,这些虫子聚集在一起力量很大,很可怕,我估计足可以推翻这座屋子了!”
贾鞠、莎莉和刘振明蹲下来看着那虫子,葬青衣则又转身跃上磨盘,留心着有没有虫子从堵住的屋顶洞口钻进来。
“这虫子……好眼熟。”莎莉虽然如此说,但不敢去触碰,似乎没有女孩儿敢去触摸虫子的,但贾鞠用两指夹住虫子提了起来,放在眼前仔细看着,看了半天后摇摇头,表示自己从来都没有见过这种虫子。
贾鞠提虫子起来的时候,胡顺唐只是晃了一眼立即道:“拿近点我看看!”
贾鞠将虫子提起来给胡顺唐看的时候,夜叉王和刘振明都留意到站在磨盘上的葬青衣的大腿在发抖,刘振明顺着葬青衣的大腿向上看,发现葬青衣的脸色苍白,心有余悸地看着贾鞠手中的虫子,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
葬青衣怕虫?刘振明发觉了这一点,当然在一旁的夜叉王也发现了,随即发现这点的是靠葬青衣相对最近的莎莉,莎莉眼角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轻微颤动,一扭头就看到在发抖的葬青衣双腿。
“咸蛋,这东西看起来真的……很眼熟。”胡顺唐看清楚那东西后,倒吸了一口冷气,示意贾鞠拿给夜叉王看看,夜叉王只是看了一眼,目光就跳开盯着胡顺唐。
半晌,夜叉王道:“老朋友,不过这次算是迷你型的。”
贾鞠手中提着的那虫子身子如胡顺唐和夜叉王在郪江崖墓地底怪镇中发现的那种苍蝇一样,而头颅却和腐液蜈蚣很相似,像是两者的合体。可两人都无法想象,腐液蜈蚣那种身躯巨大的“虫子”和远古苍蝇那种体型细小的“虫子”到底怎么才能结合在一起?自然繁殖不大可能,现代科技吗?更不可能,这里与现代科技没有丝毫关系,就如你要把老鼠和大象结合在一起,只能引起所有人的哄笑一样。
郪江崖墓中第一次见到腐液蜈蚣,也第一次见到那种奇怪的苍蝇,随即是在地下防空洞内,傀儡城怪塔的阴阳缝中爬行出来的腐液蜈蚣,毫无疑问,那些东西本就不属于这个世界,也就是俗称的阳间,也就是说先前胡顺唐推测这个地方有打开的阴阳缝是正确的,这里的确有那样的东西,而且这次见到的还是产生过“变异”的两种怪虫的合体。
莎莉不知道那种苍蝇,但认得那是腐液蜈蚣的脑袋,在场除了她和胡顺唐、夜叉王之外,其他三人对这种东西的存在毫不知情,刘振明也仅仅只是在古科学部的报告上见过,没有亲眼看过实物。
“麻烦了。”夜叉王蹲下来靠着门,门外又一次寂静了下来,这种寂静是最可怕的,谁都不知道寂静之后有什么东西等待着他们。
“对,麻烦了。”胡顺唐蹲下来的时候,眼光扫到葬青衣还在发抖的双腿,也不以为然,在他心中虽然知道这个女孩儿无时无刻不想宰了自己,但无论如何还是个女孩儿,害怕虫子那是自然的,况且他和夜叉王两人也“害怕”这种东西,因为没有极佳的办法对付,他们两人宁愿遭遇到类似僵尸之类的,至少可以用四肢摆平的怪物。
“这种飞虫不会撕咬人,但会想办法捂死你,好像是没有视觉,凭借着人的呼吸而去的,先前我们跟随着那些鬼魂的脚印追出去,追出竹林……”夜叉王刚说到这,胡顺唐就打断了他。
胡顺唐看了一眼其他人:“追出竹林?这个竹林前方就到尽头了?”
“对!”贾鞠突然间显得有些兴奋,“前方就是竹林的尽头,是晾堂!绝对是晾堂!”
“那是什么?”胡顺唐看着贾鞠问。
贾鞠走到磨盘前,指着磨盘道:“这是制作酒曲的磨坊,姑且可以这样说吧,烙阴酒的酒曲之中需要混合死人泪,你们已经知道了?下一步按照传统的蒸馏酒工艺,那就是蒸煮粮食,但我没有看到蒸锅之类的东西,但那个地方肯定是晾堂……”
晾堂是蒸馏酒制作中,严格来说的第二道程序,也就是将制作好的酒曲与用来酿酒的粮食按照比例搅拌匀称后,上锅蒸煮,这样更有利于发酵。随后将与酒曲混合在一起蒸得半熟的粮食从锅内取出,撒在由石灰、黏土和细砂组成的三合土制成的地面上,这就完成了搅拌、配料、堆积和前期发酵的四道工序,而晾晒这种酒曲和粮食混合的地方就叫做晾堂,一般晾堂就是在室内,而先前夜叉王等人看到的那片竹林外的空地,却好像是露天的地方……
众人在屋内躲避着怪飞虫的同时,曾达一行七人已经步出了桃树林。步出桃树林前,队伍中每个人都重新戴上了防毒面罩,等曾达手中测试空气质量的仪器一直闪出绿光,表明空气质量可以呼吸后,这才摘下防毒面具,但摘下的只有曾达和陈金城两人,身后的两人,和在不远处警戒的另外三人却一直戴着那防毒面罩,没有取下来,透过防毒面罩警惕地看着四周。
“金城,带两人去前面探探路,看看他们距离我们有多远,但不要惊动了他们,有情况就立即回来。”曾达对陈金城下令道,随即看着不远处的三人又说,“原地休息,你们的身体都不是很好。”
其他三人默默点头,立即盘腿坐了下来,其中一个人还轻咳了两声,另外两人赶紧低声询问是否要吃药、喝水之类的。曾达看在眼中,眉头又紧锁起来,看着深入前方竹林的几个人,随即目光看向在地上的那一截截断剑上。
此时曾达并不知道,在身后的那片桃林中,詹天涯带领的古科学部特战队已经深入了进去,并且采取了和他们不同的方式,分散调查,最后在桃林中心位置会和。三队人马中,胡顺唐一行人只有六人,曾达的队伍有七人,詹天涯率领的古科学部人数最多,足足有十一人,而且配备的武器装备最为精良,相对曾达和詹天涯的人马来说,胡顺唐一行人形同乞丐……
“总指挥,卫星图传来了,我看不懂。”宋松举起自己那台军用电脑,托起放到詹天涯跟前来。
詹天涯盯着不算是黑白,但大多数由黑白色组成的卫星图片,其中还有星星点点的红色和绿色,加之边缘的紫色地形图,这是卫星扫描的平面图层,颜色代表了下方的图层结构。一般有人类活动的遗迹,都与周围的人工扰动过的土壤环境存在着差异,土壤中的水分、地表温度等等都会有不同表现,通过底层扫描可以收到反射光谱曲线图,用这种图形大致可以判断出遗迹的年代,但没有现场的勘查,可能会出现几十年的偏差。
“只有表土层和生土层?”詹天涯盯着电脑屏幕,“不过看起来有点像是‘地街’,只有‘地街’才会出现这种情况。”
一旁的吴军问:“什么是‘地街’?”
“你来古科学部晚,事情又太多,没有参加过系统化的培训,我从前参加第二次培训的时候,那天晚上有个考古博士给我们上过关于地层的课,因为科技在不断的进步,检测出来的数据也逐年会产生变化,这种智能扫描到表土层和生土层,而中间存在的,例如明显可以用肉眼看出有人类活动的痕迹,却无法扫描到应有的土壤下文化层,就称之为‘地街’,另外还有一种叫‘天街’,这两种地方有相同的特点,那就是磁极不会紊乱,但除了用电磁法之外,没有任何办法在短时间内扫描清楚所在区域。”
“EMP!可以用EMP。”一直在不远处默默听着的卢洪营插嘴道,“电磁脉冲可以短时间达到这种效果,也不会对卫星产生任何影响。”
詹天涯又叼起自己那半支烟,看了一眼卢洪营道:“你们一直是攻击组,把技术方面的事情想得太简单了,要是使用EMP我们所带的装备全完了,成了瞎子、聋子和哑巴!”
说到这,詹天涯取下烟,看着四周,目光停在一具女尸上:“有时候我还真觉得现代科技还不如从前的罗盘和尺子,至少不用电!宋松,省点电吧,这可是个未知地带!”
詹天涯并未说明“天街”真正可怕的地方,怕给周围的人带来心理压力,虽说这样对他们都很不公平,那堂课上那个考古学博士讲到,关于“天街”的存在,世界各地都有不同人目睹,但从未有人进去又出来过,类似一种扭曲的、存在又不存在的空间。
吴军用热感仪的瞄准镜扫了一圈前方,摇头道:“前面没有人,至少在可视范围内看不到,暂时安全,继续前进吗?还是……”
吴军想说“还是等善后组和技术组”,却忍了忍没说,因为这次行动实际上本应该是在小镇就中止了,现在的延伸行动全是詹天涯个人的命令。
“继续前进,维持现在的速度就行了,我们不需要和什么人会合。”詹天涯叼起半支烟,让宋松和吴军边走边收集资料。
向前走着的詹天涯突然觉得手臂一阵阵发麻,心中一惊,赶紧抬起双手去看,瞬间都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这个怪异的动作引得旁边的吴军和宋松愣了下,随即宋松问:“怎么了?”
“没……”詹天涯刚说完这个字,就猛地转身看着他们来时的方向,眼珠子在眼眶内颤动了一下,抬起来的双手慢慢放下,随后又抬起来,捏成拳状的手呈掌状,向前一划沉声道,“加速前进!情况不对!”
桃林口,山坡下,三个如鬼影一样的人悄然滑落,第一个落地的人迅速靠向了旁边的桃树,掏出手枪,慢慢拧上消声器,将枪口瞄准了前方,开阔式防毒面罩下的那张脸,在淡蓝色的玻璃下显得十分扭曲。
其他两人分散在左右两侧,都很紧张地看着左右,许久头一个身材较瘦,穿着紧身衣,胸口凸起,明显是女性的神秘人防毒面罩中响起旁边同伴的声音:“赶上了。”
“赶上什么了?”另外一个同伴问,说着普通话,但其中一两个字的发音却有些怪异。
“嘿……”先前说话的同伴道,“你不懂的,还是安心的跟好我们吧,我们有经验。”
“哈,是吗?”第二个同伴声音中带着明显的嘲笑,“仅仅只有那么一次,值得炫耀吗?”
“都闭嘴!”神秘女子厉声道,声音略尖,是故意而为,那尖锐的声音从通话器中传入两名同伴的耳中,使得两人下意识抬手去摸被防毒面罩包裹着的耳朵,“保持和前面那支队伍相同的速度,然后……”
“喂,女士,什么时候轮到你指挥了?”先前一直在讽刺的同伴不满道,“好像这次的行动指挥应该是我。”
神秘女性还未说话,另外一人笑道:“好吧,投票决定,我投她的,她肯定投自己,二比一,她赢了,走吧。”
那人只是干笑了两声,查看下了手枪内的弹夹,这才跟着前面俯身慢慢前进的两人继续前进,慢慢隐入桃林浓雾之中。
【第五卷】烙阴酒 第六十四章[怪虫的攻击方式]
无法离开屋子,也无法看到屋子外的情况。
屋内的六个人,分别呆在不同的地方,抵住大门的胡顺唐和夜叉王,抓着小虫仔细端详的贾鞠,墙角的刘振明,站在磨盘旁盯着站在磨盘上方的葬青衣的莎莉。
紧张的气氛仅仅只是弥漫了一会儿便烟消云散了,最担心的还是经历过多的胡顺唐和夜叉王两人,在抵住门的同时担心血液不流畅手脚会发麻,还担心这个房子是否结识,他们或许可以全身而退,其他人呢?刘振明手中没有枪,在夜叉王眼中还不如莎莉。
刘振明想上前替换下夜叉王或者胡顺唐其中一人,但每次抬眼看到夜叉王盯着自己那厌恶的眼神,只得将要说的话咽了回去,况且还有个可以替换的傀儡怪尸,根本用不上自己。
莎莉挨着葬青衣,也不敢碰她,但看得出葬青衣的情况比十几分钟前要好上许多,至少双腿不再发抖,可以去直视贾鞠手中还提着的虫子。先前遭遇虫群,她下意识转身抱着速度没她快的莎莉奔跑时,都是提足了最后的勇气。
一个被从小训练成为刺客的人,竟然会害怕虫子。
夜叉王换来傀儡怪尸抵住门,自己和胡顺唐试探性的离开那扇门,盯着门口注视了很久,诶呦拍门声发出,也没有奇怪的声音,更不存在有虫子从门缝或者其他的地方钻进来。
“它们……”贾鞠抬头说话,夜叉王却竖起手指示意他静音,随即看着贴在门口去听动静的胡顺唐。刚贴上去就听到沙沙沙的声音,不像是虫在爬动,倒像是水滴在烧红的金属上。
声音不是从门外传来的!胡顺唐抬眼看向屋顶,夜叉王也顺势回过头去看着屋顶,葬青衣却早就看向了那个位置---屋顶像是被某种腐蚀性液体融化了一样,从中心口融开一个大洞,慢慢向着边缘延伸开去,原本堵在五个洞口的衣服也全部掉落了下来。
葬青衣跳下磨盘,拽着莎莉到了墙角,抬头看着逐渐在融化的屋顶,莎莉忍不住说道:“是腐液蜈蚣!”
“不是。、、、、”胡顺唐贴着门,看着屋顶,手却指着掉落在旁边的衣服,“衣服没有融化,如果是腐液蜈蚣,早就进来了,它们只需要喷一口那种液体就能把门给融化、”
贾鞠紧贴着身后的刘振明与葬青衣,手中还捏着那条小虫,在意识到这点后,他浑身一抖,手指抽筋般的一用力,将那怪虫捏碎,捏碎的同时怪虫体内粘糊糊的液体占满了贾鞠的手指,贾鞠顺势就扔到墙面上去了,在哪怪虫砸中墙面弹回来落地后,胡顺唐发现墙上被怪虫弹中的那块酒曲砖立刻出现了一个凹坑,凹坑还腾起了一股细细的白烟。
“对!就是这个!”胡顺唐指着墙面,抬头看着已经差不多完全融化的屋顶,“这些怪虫体内的液体不带直接腐蚀性,但这种液体接触到了酒曲砖,就会产生化学作用!”
“那怎么办?”贾鞠急了,转头看着众人,葬青衣一把将自己的监护人拖到跟前来护住。
“听着,我等下会打开门冲出去,既然它们无法直接吞噬或者腐蚀我们的身体,只能寻觅着空气的流动,堵住我们呼吸的地方,所以我打开门之后你们全都闭住呼吸,等我的信号!”夜叉王打了呼哨,让傀儡怪尸抓住门板的两侧,接着转身跑向另外一边,助跑一阵后,双脚腾起揣在傀儡怪尸的身上,因为傀儡怪尸抱着门板的关系,自身又掌握了平衡,直着就从门板口冲了出去,随即盯着门板就像前方冲。
“跑!!!”夜叉王大吼了一声,葬青衣深吸一口气,喃喃自语道:“不怕!虫!不怕!”抱着莎莉就向外面冲出去,早已将贾鞠背好的刘振明紧跟其后,胡顺唐和夜叉王最后跑出,跑出后再回头一看,那间屋子表面贴满了恶心的黑色怪虫,怪虫互相撕咬着身体,喷出液体溅在酒曲砖上,导致整间用酒曲砖搭建的房屋逐渐融化。
盯着门板的傀儡怪尸冲在前方,众人跑了一阵,发现那些怪虫并未追赶过来,都长长的松了一口气,但远处树林中其他用酒曲砖搭建的小屋没有那么幸运,也全都被那种怪虫腐蚀干净。
“还好,我以为又是冲我们来的。”胡顺唐松了口气,松了松钉鞘的肩带。
夜叉王盯着那一座座逐渐消失的小屋:“如果没有这些酒曲砖搭建的房屋,恐怕我们也会被他们给包裹住活活闷死,接着……”
刚说到这,夜叉王便闭上了嘴,因为众人看到了更让人惊讶的一幅场景,一群怪虫将屋内原本失去鬼魂控制的尸体给搬运了出来,远远看去,平躺在地上的尸体就像背部全部都长了黑色的细脚一样,四具尸体被搬运出了小屋外面用酒曲砖铺成的小路上,接着下方那些怪虫开始分散开来,将铺路的酒曲砖逐渐分解成细块,从尸体的耳朵,鼻孔,嘴巴等但凡能进入体内的器官钻进去。
怪虫的这一行为持续了很久之后,紧接着其他还在等待的怪虫也排成一条条直线爬进尸体的体内,随即尸体的皮肤下开始出现一个又一个的凸起的小包,小包在皮肤在游走着,又慢慢消失,最终带来的结果是那具尸体如小屋一样逐渐融化……
“我靠!”胡顺唐看着其他三具尸体,也被那些怪虫用同样的方式融化,立即明白这些怪虫很清楚除了“窒息”招数之外,没有其他办法可以攻击活物,只得将酒曲砖塞入尸体内,随后大批量进入,在体内撕咬,让体液与酒曲混合在一起,产生腐蚀性溶液,已达到溶解尸体的目的!
这些东西不是没有办法攻击活人,但这样做是为了什么?炫耀实体?
众人的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胡顺唐回头看向竹林深处,那个晾堂所在的位置,轻声问夜叉王:“前面还有这种怪虫吗?”
“不知道。”夜叉王实话实说,先前他看到怪虫,为了让其他人先跑,自己想用身体“堵”,结果失败了,发现那根本就是找死,若是平常人,在那时候就已经窒息了。
胡顺唐又问贾鞠:“贾老爷子,晾堂上的那些东西还算是酒曲吗?”
J贾鞠呆呆的看着那三具被融化的尸体,此时另外一堆还未进入尸体内的怪虫又平铺着地面爬行而来,速度虽然比先前缓慢,但看得出是一边走一边在分解铺地的酒曲砖,作为武器,就好像是本身虽然是炸药,但要引爆总需要利用酒曲作为.引线一样。
刘振明抖了抖背部,提醒着贾鞠,贾鞠这才反应过来,胡顺唐赶紧又问了一遍:“不算吧,但我不知道这些怪虫的体内液体为何会与酒曲产生这种作用,不可能丫!”
“好吧,现在有个最佳办法,夜叉王让傀儡怪尸去探路,他本身应该与傀儡怪尸有感应,所以前面有没有危险他心中清楚,而我们暂时性离开这里,退到竹林口,挨着桃林边的地方,那里没有酒曲,对我们无害,除此之外别无他法,同意吗?”胡顺唐虽然询问大家的一件,但眼睛依然盯着那群慢慢向众人爬行而来的黑色怪虫。
“唯一的办法……”夜叉王吹了声口哨,还抓着门板的傀儡怪尸将门板扔下,丢在他们与那群爬行而来的怪尸跟前,形成一道“障碍”后转身拔腿就向竹林深处的晾堂跑去。傀儡怪尸回身上下穿的那套西装已经破烂不堪,看起来更加怪异、傀儡怪尸抛开后,那群虫子加快了蠕动的速度,紧接着开市展开翅榜向他们追来。
“快跑!快跑!飞来了!”贾鞠用手拍打着刘振明的肩膀。
这个动作无疑是助燃剂,让前方向桃林方向狂奔的胡顺唐和夜叉王等人加快了脚步。葬青衣抱着莎莉虽然速度不如平常,但依然不输给胡顺唐和夜叉王。背着贾鞠的刘振明张口大喊了一声,没命的狂奔,他可不想莫名其妙就丧命在这个地方成为一滩尸水。众人奔出桃林,领头的胡顺唐和夜叉王正在寻思是否要奔进桃林躲避,亦或者站在竹林口看下情况再说,身后的葬青衣突然间刹住脚步,抱着莎莉几个起跃,窜进旁边的竹林丛中消失不见。葬青衣这个奇怪的动作,让剩下的人也立即刹住脚步,等反应过来,正要开口呼喊“离奇逃走”的葬青衣时,却发现浓雾弥漫的桃林中慢慢走出一个人影、胡顺唐和夜叉王盯着那人影,还没有看清楚面貌,就判断出来人必定是一直紧随其后的曾达!
前有溶尸怪虫,后有曾达的堵截,这次真的是被困住了!
不过,好在是,他们也明白了葬青衣为何会突然抱着莎莉离开,就是因为她比其他人还要敏锐,五官从小就被锻炼的比平常人还要灵敏,再细小的声音传到她的耳朵里,都能立即分辨出那代表着一种什么样的讯号。所以她是最早察觉出曾达“埋伏”的一人,她的“逃走”让胡顺唐和夜叉王都松了一口气,毕竟她是刺客,刺客善于的就是隐藏和潜行,而不是正面与敌人冲突,加之她带走了最柔弱的莎莉,他们获胜的几率又提升了许多。
胡顺唐和夜叉王站在那,与曾达对视,背着贾鞠的刘振明站在两人的身后,并没有放下贾鞠,相反双手将贾鞠扣的更死,随时准备逃走。但往哪儿逃?后面追着的就是那些溶尸怪虫!
刘振明从站在前方的胡顺唐和夜叉王双肩的缝隙中看着曾达,看着这个前不久还尊称为老师,还与自己一同执行PASS任务,但却是古科学部内鬼的那名.。他脸上的皱纹写满的不是沧桑,每一道皱纹好像都代表着他解决过的棘手案件。
说曾达经验老道,文武双全,一点都不为过,作为朋友,他只得信赖,而作为敌人,却是相当的棘手。
胡顺唐慢慢抬手,要去把钉鞘中的棺材钉,夜叉王手指也轻轻勾动了一下,寻找机会去拔出自己的匕首,以他的速度和力量,能在瞬间解决掉眼前的这个老头儿。
曾达提着自己的防毒面具,右脚轻轻向右侧迈开,将防毒面罩轻轻靠在大腿之上,左手虽然靠近腰间的枪套,却没有任何动武的打算,只是笑吟吟的看着眼前的几个人,目光从他们脸上一一扫过,并不说话,似乎在等待着什么事情发生一样。
胡顺唐终于将手抬起来一半,猛地加快速度去拔棺材钉的时候,曾达却比他还快,举起手来挥舞了下指头…
要动手吗?胡顺唐闪身挡在刘振明的跟前,却发现从桃林中射出两颗黑色的东西,速度不是太快,却是朝他们这个方向飞来,就在胡顺唐准备避开的时候,夜叉王却拉住他,沉声道:“不是朝我们来的!”
两颗黑色的东西从胡顺唐等人的头顶飞过,直接飞进了身后的竹林之中,落地砸中酒曲砖之后发出一声“轰隆”的闷响,闷响之后那处腾起三米高的火焰,火焰在腾空的同时又向两侧膨胀,而那些拍打着翅榜追来的溶尸怪虫瞬间便被那些火焰所吞噬,剩下那些溶尸怪虫立即原地转了一圈后,急急的后退一阵,死盯着那团腾空而起其中夹杂着红蓝两色的火焰,随即拍打着翅榜向竹林深处逃避。
“燃烧弹。”夜叉王低低的说,告诫胡顺唐不要乱动,可胡顺唐的右手已经握紧了棺材钉,就在用力准备拔出来的时候,夜叉王又立即补充道,“别动!”
胡顺唐身子一震,夜叉王说“别动”两个字似乎是故意提高了嗓音,在告诫胡顺唐的同时,似乎也在警告曾达,因为夜叉王的手也握紧了匕首,只是没有拔出来。
“他不止一个人!”夜叉王的眼睛似乎已经洞穿了层层迷雾,“还有枪口在对准我们,动,就吃枪子!”
胡顺唐的眼珠子左右滑动了一下,扫视着曾达身后浓雾弥漫的桃林道:“我知道,还有个陈金成!”
“不!”夜叉王先前皱紧的眉头却突然松开,“不止,加上陈金成至少还有六个在暗处。”
说完,夜叉王突然后退一步,将贾鞠从刘振明的背上直接抓了下来,挡在自己的胸前,一只手掐住贾鞠的脖子,一只手死死扣住贾鞠的腰身,同时又对胡顺唐说:“抓住刘振明!”
在那一刹那,胡顺唐虽然没明白夜叉王想做什么,但听到那句“抓住刘振明”时,他有明白了对方的意思,同时心中也有了自己的打算,向后一退,滑到刘振明身边,拔出棺材钉就对准了这个发小的咽喉。
【第五卷】烙阴酒 第六十五章[心理战]
“啪--啪--啪--”曾达看到这一幕,松开手中的防毒面罩,开始鼓掌,脸上的笑容也渐渐消失,“漂亮!不过这是用来赞美夜叉王的,至于胡顺唐嘛,你怎么也和罪犯一样,开始学会挟持人质了?”
“这个问题我替他回答。”夜叉王咧嘴笑道,“因为他是潜罪犯,就像你说的一样,人人在潜意识中都有犯罪的念头!他也不例外!”贾鞠的咽喉虽被夜叉王扣住,但也感觉得出那只手只是轻轻放在那,并没有用多大的力气,这只是演戏吗?也许吧。
贾鞠心中很不安,他不想落在曾达的手中,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曾达就是矛与盾的合体,十个善良的变态!胡顺唐的眼睛依然盯着曾达身后的桃树林,那里大雾弥漫,似乎能见度比先前还要低,其他人躲在雾中吗?同时胡顺唐也在担心抱着莎莉闪身避开的葬青衣她们是否安全,能不能替自己和夜叉王解围,但无论怎么样,如果事情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希望两人可以平安逃走就行。
“嗯!”曾达点头道,眼皮垂下,看着地面,盯着自己放在地面的防毒面罩,“你说的没错,但是按照现在的警方惯例来说,在对挟持人质的罪犯劝说无效的情况下,为了保证人质的安全,只能选择--击毙!”
曾达话音刚落,手腕就故意碰了碰手枪,在“击毙”两个字出口后,被胡顺唐制住的刘振明下意识闭上了眼睛,担心那是个讯号,讯号过后就会有两颗子弹射向胡顺唐和夜叉王的头颅,但幸运的是,曾达并没有这样安排,他只是向一个警方的谈判专家一样站在那,“苦苦劝说”两名“罪犯”放下武器,释放人质,争取宽大处理。
“我对你们这个六人队伍做过简单的评估……嗯,如果我没有记错,上次做这样的评估是在2003年,你们是否记得那年沈阳的银行劫案?四个匪徒,持械抢劫了197万人民币?”曾达靠近旁边的那棵桃树昂起头的模样显得胸有成竹,在靠近那颗桃树的时候他距离夜叉王和胡顺唐四人又进了几米,还低头用手去拍打裤腿上沾着的泥土,“4个劫匪,其中领头的两人是亲兄弟,剩下两人是亲兄弟中的弟弟打工的时候认识的工友,他们的共同点是都有一个相对完好的家庭,一开始我们只是锁定了兄弟两人,认为他们的嫌疑最大,我在了解了他们的情况后,立即做了全面评估,然后就确定了这只劫匪队伍自动瓦解的时间,想知道为什么吗?”
“不想知道!”曾达说完后,夜叉王和胡顺唐几乎异口同声的说出了这四个字,两人都明白,曾达是在打心理战,而一直跟随曾达学习的刘振明更是清楚,唯独贾鞠还在担心这其他的事情。心理战对胡顺唐,夜叉王和贾鞠是没有任何作用的,只是刘振明……
夜叉王的手臂紧了紧制住的贾鞠,随即嘴唇不动,用腹语低低的告诉身前的贾鞠:“要想咱们都好好的度过这一关,不落在那个老砸碎的手中,就老老实实听话,别动,也别怕,如果我想杀你,你早就没命了!”
夜叉王和胡顺唐的异口同声虽然让曾达没有再开口说自己办的那件2003年的银行劫案,但胡顺唐依然感觉到了紧张,这种紧张就像是传染病。从身前的刘振明传播到了自己身上,他紧贴着刘振明背部的胸膛都能感觉得到他的心跳---心跳的速度很快,像是有人用小铁锤敲打着自己的胸膛。为什么?答案很简单,是因为曾达的心理战术,如果不了解他的人,此时应该不会紧张,仅仅只是会寻思他下一步会做什么?但刘振明了解他,了解曾达不仅仅研究异术方面的.专家,同时也是一名犯罪心理学专家,还是通过丰富的办案经验自学成才的那种,这比那些从警校科班毕业的还要可怕万倍。是的,办案经验丰富,社会经验丰富,对付过各类犯罪分子,不管是普通的,还是使用异术的败类,都不在话下。
刘振明有些微微颤抖的身子,仿佛一直在提醒着胡顺唐什么,猛然间胡顺唐突然 明白了,明白了曾达的用意,和这番话说完后他想得到的结果,其实答案已经在先前的话中表露了出来,他想瓦解自己的这支队伍,一个一个的瓦解。
胡顺唐笑了,虽然这一丝笑意在脸上转瞬即逝,但还是被曾达抓在了眼中。这小子!曾达从胡顺唐的笑意中读出了含有怪异的成分,这种成分是从前在这小子身上没有的,从镇魂棺事件到粮仓中看到他举起棺材钉要杀死那些人贩子时,就意识到他变了。那是冲动吗?细想之下,不仅仅是冲动,如果非要加上冲动这两个字,只能形容为“有计划的冲动,”没有人会故意留下线索,让古科学部觅着线索而来,给自己留下了一条绝佳的后路,但目的却达到了--让那群人贩子去死!妈的!曾达不由得皱起了眉头,思考着是否要将自己的心理站继续下去,心中同时也在思考着另外一个问题---胡顺唐自己也许没有意识到,他的脑子可以同时思考好几件事情,以前会很混乱,但现在却越来越清晰,这一点和詹天涯很相似,是因为都是开棺人吗?
好吧!继续那个话题,希望能发挥作用,曾达又开口道。“当时从我收集的资料得知,那对兄弟有矛盾,哥哥看不起弟弟,弟弟则认为哥哥不孝顺,完全不管卧病在床的父母,弟弟参与哥哥的抢劫计划,就是为了拿一笔钱为父母治病,同时说服哥哥,也拿出一部分来。”曾达说到这,抬眼看了下刘振明,这个眼神好像是一颗子弹一样击中了刘振明的心脏,但很快曾达又收回了目光,继续说“另外两个人,一个是每日买彩票梦想一夜致富的打工仔,一个是毫无目标只会盲目跟从的傻子。他们抢的197万根本不算什么巨款,换言之如果这笔钱是他们四人合伙做买卖赚的第一桶金,那么就很多,而且有安全感,可惜不是,那是赃款,对4个抢劫犯来说,除非是1970万,否则一点都不多。如果他们够聪明,可以暂时不花钱,把钱藏起来,藏十年,自己也躲十年,等追诉期过了,案子在警方手中为了无头案,他们再拿钱出来花,可是十年后,每个人平均分到的47万能做什么呢?”
曾达跟前的每个人都在听他说着,在旁边竹林中一直趴着一动未动的葬青衣和莎莉也仔细听着,同时留心着桃林内的动静,葬青衣无数次想出去为他们解围,可想到一旦她离开,莎莉出了事,自己的计划无疑就是送个把柄给对方,还是安静等待着。就在这一刻,她开始相信那个怪人夜叉王和开棺人胡顺唐,相信两个人会完美的结局这个危机。
“49万,现在估计可以在沈阳市区买一套大概不超过60平米的房子,不算装修,不算家电,仅仅只是毛胚房。当然他们的脑子不会想到十年后,毕竟那个弟弟抢劫是为了卧病在床的父母!所以他们这个团伙会很快瓦解!”
第二次提到“卧病在床”的父母,即便是傻子也明白,曾达这样说的意思是在提醒着刘振明什么,他也了解这个古科学部中的新手,弱点很多,一根筋就是其中最大的弱点,将这个弱点展开,其中之一的“孝顺”则可以无限放大。“你们有六个人,关系和背景都相当复杂,而且也有一定得联系,相信我,我下过功夫去调查,我有自己的情报来源,不要小看那些社会闲杂人士,他们能查出来的东西,古科学部都不一定能查出来。”曾达咳嗽了一声,像个讲课的老师,“你们的矛盾比那4个抢劫银行的罪犯还要复杂---贾鞠要烙阴酒,但他却不知道那东西到底有什么作用;胡顺唐先生则是知道烙阴酒与开棺人有关,想要查明白,同时试图解决胡淼与莎莉身体的问题;夜叉王要什么,你心里最清楚,莎莉小姐有目的吗?有,她的目的就是胡顺唐,只要能和胡顺唐在一起,她就心满意足了,我说对了吗?“曾达故意别开刘振明不说,这种做法无疑是让刘振明自己去思考,而对其他的那些推断几乎都很正确,同时也能激发他们的矛盾,倒如贾鞠根本不知道烙阴酒的真正作用,还有夜叉王从不说清楚自己到底想要什么,这些都会激发这个队伍中的矛盾火焰,一点就着。
“曾老,我和刘振明之间的关系,你很清楚,不过你说错了,我做这件事还有一个目的,就是挟持刘振明去医院,因为只要有这个古科学部的人质在手,我就可以大大方方的去看我的阿姨,原因是什么?或许是因为小时候我吃了阿姨和叔叔太多免费的凉粉凉面!”胡顺唐清清楚楚的说出了这番话,说话的时候,故意将嘴凑近了刘振明的耳朵,既然曾达没有提刘振明,那么自己就提出来,曾达的话是病菌,那么自己的话就是抗生素。曾达是想瓦解这个队伍,首先从刘振明下手,刘振明一旦离开,多多少少会泄漏一部分情报给曾达,例如葬青衣一直想杀了胡顺唐。曾达何其聪明?他知道如何利用这些情报让自己立于不败之地。曾达,你能利用刘振明来对付我们,我们同样也能利用刘振明对付你。
胡顺唐站在刘振明的身后看着曾达,继续说:“刘振明跟着我们,他是人质,詹天涯绝对会相信这一点,事情结束后,他或许会被踢出古科学部。但不至于被墙壁。可是跟着你们呢?你们是一个团伙,一个犯罪团伙,刘振明的身份会立即从受害者变成加害者,也就是罪犯,他不仅见不到自己父母不说,还会永远的蒸发,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快点说吧,时间不多了。”
他妈的!局势在瞬间就扭转了,胡顺唐一针见血点名了整件事的要害。曾达低头深吸了一口气,眉头紧锁,他输了,输在虽然记得刘振明是个一根筋的.,凡事都讲法律,但在这个前提下,自己却站在.的角度来阐述着一切,可在刘振明眼中他早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罪犯了!接下来怎么办?叫埋伏在周围的人开枪吗?打死夜叉王,抢了贾鞠?不,那家伙不是正常人,是个怪物,他可以比子弹还快,抢先下手杀了贾鞠,杀了贾鞠,烙阴酒也没了,一切都完蛋了,不能在这里失败!
“噢 !对了!”曾达还在寻思的时候,胡顺唐又突然大声说,脑袋一偏,轻轻靠了下夜叉王的脑袋,“曾老!我忘了告诉你了,烙阴酒的酒方分成了两部分,一部分在夜叉王的脑子中,一部分在贾鞠的掌心之中,你可以开枪打死他们两个其中任何一人,那么这件事就彻底结束了,皆大欢喜,大家都可以回去洗个澡好好吃顿饭,然后睡觉,醒来之后,我继续做我该做的事情,而你…则会穿着囚服在监狱里等着放风!”
什么!?曾达猛地抬起头来,这个动作显得他很不冷静,但如今还有办法冷静下来吗?他的目光注视着胡顺唐,接着是贾鞠,却没有看向夜叉王。虽然夜叉王的脸与贾鞠的脸靠的那么近。因为他只是想从贾鞠的双眼中得到答案--胡顺唐所说的话都是真的?
贾鞠没有避开的眼神回答了曾达的疑问--这是真的!
输了!曾达一下抓紧了裤腿。
赢了!胡顺唐脸上出现了笑意。这是胡顺唐的杀手锏,如果一开始就说出来这一点,曾达依然可以利用刘振明的弱点做文章,那么先解决刘振明的事情,最后出了这.锏,曾达至少在接下去一段时间内想不出其他花样来。曾达抓紧裤腿的手又瞬间松开了,他不能表现出慌乱,一旦慌乱就会被胡顺唐抓住弱点啊,再也不能小看那个开棺人了,本应该是占了上风的局面,却被对方易如反掌的压制住了,应该想什么办法扭转这个局面呢?暂时不可能,他们手中有酒方。
“你们赢了!不过只是暂时的……”曾达慢慢后退,转身俯下身子去拿自己先前扔下的防毒面罩,在手抓到防毒面罩的边缘又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会更有趣!等着吧!”
“是的!会更有趣,这个乐趣你立即就会亲身感受到!”一直一语不发的夜叉王将自己的大拇指贴到嘴角边,从左轻轻滑向右侧,嘴唇微张,露出那一口雪白的牙齿,两侧的虎牙死死咬住那大拇指,接着一用力将拇指咬破,鲜血顺着滑落的瞬间,他举起那大拇指,松开贾鞠推向刘振明,接着蹲下来,抽出匕首,快速在地上画出了一个奇怪的文字符号,接着将自己拇指中的血滴入那个符号之中……曾达捡起防毒面罩,再回头来的时候,夜叉王已经做完了一切,而那滴血也已经滴入了那个符号的正中。曾达看见这一幕双眼猛地瞪大,想要扑上前去组织夜叉王,旁边的竹林里却飞出来几枚手工纸做的竹镖--那是隐藏着的葬青衣所为。
完了!是分魂术!不,是养鬼术和分魂术的结合,时间虽短,却能制造出短暂的混乱!曾达看着符号中的那滴血像是有了生命力一样,向周围摊开又紧紧聚集在一起,快速向自己身前滑动而来。
“.的在干什么?”曾达终于怒了,抬脚就滑向自己的那滴献血消失在浓雾之中,再回头来看这夜叉王,夜叉王则蹲在那伸出舌头轻轻舔着嘴角残留的献血,接着吻了吻被咬破的大拇指。“尸体派对开始!这些先生,需要什么饮料吗?”夜叉王将匕首倒立,刀尖朝下立在大拇指上,笑吟吟的盯着曾达,像是排队中端着托盘的服务员。
曾达骂了一句,转身操起自己的对讲机,快速切换了频道,同时拔出手枪,冲对讲机喊道:“全部从桃林里面出来!快点!”
“砰砰砰砰…”接连不断的枪声从桃林之中传出来,稀稀拉拉的枪声逐渐变得密集,就像是冬日浓雾弥漫的战场上,两军突然遭遇了一般。曾达握紧对讲机,用力捏紧了手中的手枪,他从枪声中判断出除了56式突击步枪,轻机枪之外,还有95式突击步枪的声音--和古科学部的队伍遭遇了吗?
麻烦了!曾达拔腿就向桃林中冲去,边跑边喊:“别恋战!撤!全部撤出来!不要管那些活过来的女尸!不要去管!都散开!不要扎堆!”
曾达离去,胡顺唐才侧头去看一脸诡异笑容的夜叉王,这是他第一次亲眼见有人使出分魂术,还是全过程,难怪在桃林的时候,夜叉王说出那些女尸的生魂还在附近游荡时,有一种异常兴奋的感觉,原来是因为他可以利用女尸和生魂来解围。
“走吧!这种混合术的时间无法超过五分钟,但也足够了……”夜叉王示意刘振明背着贾鞠,自己则活动了下脖子,看着胡顺唐道,“干的不错,终于又动了下脑子!”
【第五卷】烙阴酒 第六十六章[尸体派对]
刘振明背着贾鞠回头看了一眼枪声大作的桃林,接着转身就向竹林深处跑去,在其背上的贾鞠却急道:“青衣呢?”
“她们没事!放心好了!”夜叉王拔腿就向竹林深处跑去,他们必须抢在前头,此时一直躲藏在竹林深处的葬青衣背了莎莉奔了出来,朝夜叉王点点头,夜叉王向葬青衣竖起了大拇指,示意刚才那几枚竹镖射得相当及时。
在夜叉王竖起大拇指,葬青衣还未回应的时候,从桃树林迷雾之中突然奔出来三个全副武装,各自背着背包,戴着开阔式防毒面罩的黑衣人!三人奔出桃林的瞬间,一排子弹从他们身后袭来,三人同时俯身避过,在跑近前方胡顺唐等人的时侯,突然分散开来,一个人朝着胡顺唐等人迎面冲去,其他两人绕过前方几人的左右。
那一排子弹袭来的时候,夜叉王和胡顺唐听到子弹划破空气的声音,赶紧抬起手臂将周围的众人给扑倒在地,子弹击中了前方的竹林,竹林中好几棵竹子被子弹击中,发出阵阵破响后,歪歪扭扭倒了下去。趴倒在地上的胡顺唐再抬头来的时候,就看到一个黑影从自己的头顶跃过,那人身材纤细,一看就知道是女性的黑衣人跃过去的同时,还扭头来看了一眼胡顺唐,淡蓝色防毒面罩下的那张脸虽然模糊,可这个画面却瞬间被胡顺唐的双眼如相机一样拍了下来。
“追踪者?”夜叉王发现那三人的时候,顺势拔了匕首就向左侧的那人冲了过去,左侧那人快速跑了几步,一脚蹬在竹林中一棵竹子上面,借着竹身的反弹回身就是一脚踹向夜叉王的胸口。
夜叉王倒转匕首,前挺的胸口一收,卸去了那人的脚力,匕首贴着那人的腿部就向身体刺去。
“哼!”夜叉王听到那人从防毒面罩下闷哼了一声,另外一条腿快速抬起,向夜叉王的面部踩去,同时抬枪就扣动了扳机。
夜叉王侧身避过,那人却没有继续攻击,身体一弹继续向前方狂奔,目的好像并不是攻击他们,而是要抢在他们之前进入竹林之中。
众人爬起来,那三人已经跑远,葬青衣吐了一口带着酒曲砖颗粒的口水,准备去追,夜叉王却一把拦住她,摇头道:“别追!”
不追?葬青衣奇怪地看着夜叉王,夜叉王却看着胡顺唐,伸手拍了拍那人在胸口留下的脚印,半晌才开口道:“麻烦了,那两个家伙又回来了,还带了个帮手,不知道是不是为了复仇。”
胡顺唐还未说话,在葬青衣旁边站着一直没有说话的莎莉,却盯着三人身影消失的方向,喃喃道:“是她!”
莎莉并不是在怀疑,而是下了结论!而且是在无法看透防毒面罩下那张脸的前提下。这是为什么?女人的直觉吗?
“我们、曾达、古科学部,加上他们,四队人马都到了这里,都快变成战场了。”夜叉王轻叹一口气,拍了拍胡顺唐肩头,“快走!事情越来越麻烦了,不知道那三个家伙的目的是什么,但不能让他们抢在我们的前头。”
夜叉王说完,吹响了口哨呼唤着在竹林深处探路的傀儡怪尸,口哨的声音逐渐传开,像水中的波纹一样荡向周围,传进了前方还在狂奔的三人耳中,同时也传进了桃林中正在与那些复活女尸战斗的古科学部特战队队员的耳中……
詹天涯冷静地站在两个特战队员的身后,双手背着,也没有去拔腰间的那支手枪,只是双手握拳,眼珠子上下左右地动弹着,平静地看着特战队员用手中的95式突击步枪对付着那些突然冒出的诡异女尸。
复活的女尸没有狰狞的表情,脸上依然带着死时的笑意,看似温暖,但带着怨恨与悔意,这是最可怕的,看似平静的死亡其中却包含着无穷无尽的怨念。生魂无法前往阴间,一直在未腐烂的尸体旁边徘徊,无疑是想重新复活,现在她们的目的达到了,哪怕是短暂的,她们也会不留余地地攻击周围能看到的一切活物。
没有血盆大口,冲过来的时候只是张开自己的双臂,像是妓女冲向手持重金的恩客一样,在抱紧恩客之后,她的双臂会逐渐用力,一直到活活将其憋死,才会慢慢松手。带有怨念的复活尸体一般都会这样做,詹天涯心中再清楚不过,这不是他第一次见到了。
“呀……”如鸟叫般的怪声从浓雾中传来,四面八方都是,好像十二具女尸突然间增加了一倍。这个地方完全混乱了,女尸爬起来的同时,从詹天涯的队伍身后突然奔出来的那三个谁也没有察觉的神秘黑衣人,加上前方还在与女尸战斗的曾达的队伍,这里几乎就变成了斗尸场!
在女尸上能做手脚的,只能是夜叉王!詹天涯用毛孔都能推断出来这个答案,只有那个家伙才善于做这样的事情,养鬼对他来说,太耗费精力,他回到了自己的身体内,精力有限,只能将养鬼术和赶尸人危机情况下才会使用的分魂术结合在一起。
浓雾中,一双双带着血色的眼睛瞪大盯着周围的活人,眼睛中布满的血丝逐渐增大,变成了黑色。一个特战队员在更换手中突击步枪的弹夹时,就听到旁边传来的“沙沙”声,调转枪口再回头时,女尸的脑袋已经搭在了他的肩膀上,女尸双眼中的血丝好像活了过来,从眼眶中蔓延出来,像是一堆堆湿乎乎的长发。
特战队员的嘴巴立即被那双眼中喷出来的血丝捂住了嘴巴,双臂也被女尸的双手死死抱紧,浑身动弹不得,在拼命挣扎的同时却听到耳边传来那女尸的声音,声音却不是从嘴里传来的,而是从那一条条如长发的血丝中传来,像是古筝的琴弦弹奏着让人断魂的曲子。
“呯!”一颗子弹射中那女尸的脑袋,女尸的脑袋一偏,身子一软滑落了下去,缠住那队员的血丝也逐渐散落,散落之后却在那队员的脸上留下了永远的痕迹,脸颊从左到右都开始逐渐腐烂,嘴唇上的肉掉落下去,露出白森森的牙齿。
“呜!啊!啊!啊!”队员晃动着双手,站在原地,痛苦地摇着自己的脑袋。用求助的眼神盯着替自己解围的同伴,同伴走近时,却倒吸了一口冷气——那家伙的眼睛!
惨叫着的队员自己还不知道,他的双眼中也布满了和女尸相同的血丝,血丝像一只只手一样抓在眼眶的边缘,作势要爬出来,双眼中充满了黑色血丝,扩散的血丝爬出眼眶后,在整张脸上蔓延开来,又重新爬入鼻、口、耳,但凡脸部有洞口的地方……同时那名特战队员的头发也开始收缩进头皮之中。
“呜……”那人只能发出低沉的悲鸣,双眼已经无法看到,但最悲惨的是他意识却是无比的清醒。
解围的那名队员愣住了,但立即又操起枪来,瞄准在地上的那具女尸拼命的开火,试图用这种方式来替自己的同伴报仇。那具女尸中弹后,脑袋只是不停地颤抖,随即像一条蛇一样绕着跟前的桃树,瞬间又消失在了桃林之中。
不远处的卢洪营寻着惨叫声而来,在看到自己的队员变成了那副模样后,只是迟疑了一秒,接着拔出了手枪对准了那人的脑袋,可还未等他扣动扳机,一颗自远处射来的子弹就射穿了那名痛苦的队员的脑袋,随即队员倒下,不再动弹,脸上的表情也逐渐变得安详。
詹天涯来到那名队员的跟前,脱下自己的手套,看了一会儿,这才转头看向那颗子弹射来的方向。不远处,开完枪的吴军面无表情地持枪继续搜寻着其他女尸的踪影,瞄准镜上加装的热感仪起不到半点作用,那些“活过来”的女尸是没有丝毫温度的。
原来在沙漠中,看到借尸还魂的夜叉王从尸堆中爬出来,根本不算是什么离奇的事情。这是吴军第二次参加古科学部这种类似的任务,但他的冷静却让詹天涯感觉到一丝的不安,在卢洪营没有扣动扳机前,他就开了那一枪,是为了什么?表现自己在此时此刻的冷静?
詹天涯什么也没有说,只是看着面无表情的卢洪营说:“对不起,请暂时不要找那个狙击手的麻烦,他还是个新人。”
“是!”卢洪营淡淡地回了一句,侧目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吴军,持枪转身离开。
桃林前方,曾达快步走在迷雾中,口中喊着“撤!撤!撤!”走向依然拿着56式突击步枪追打着女尸的陈金城,陈金城甩开曾达的手,依然愤怒地点射开火,打光一个弹夹,正准备换上下一个弹夹时,被曾达一把拽了过来,一巴掌抽在脸颊上,还未等陈金城说话,曾达反手又是一巴掌,骂道:“你打猎的时候,同时要知道自己也是猎物,跟在我们身后的詹天涯也就罢了,但那三个黑衣人是怎么回事?他们是谁?什么来路?什么时候跟在我们身后的?”
陈金城摸着火辣辣的脸颊,好像清醒了不少,半晌把弹夹插入枪身中,上膛后低声道:“曾老,对不起!”
“不要说对不起!不要和我道歉!趁着现在还没有伤亡的情况下赶紧追!”曾达说完,向周围几个正在单发开火,逐渐后退聚拢的队员打了个手势,让他们不要再管那些在桃林中四下乱窜的女尸。
曾达等人的撤离,导致桃林中枪声减弱了大半,待他们离开桃林不到几十秒,原本活跃的女尸就像没有了电的洋娃娃,各自栽倒在地上,有的跃在半空直接挂在了桃树枝上,散开的头发飘荡垂下前后晃荡着。
此时,训练有序的特战队员立即停火,却没有轻易上前查看,都原地待命等待着詹天涯的下一步指示。
詹天涯环视了周围一眼,闭上眼仔细地感觉着,半晌开口道:“结束了,时间到了,和我猜测的一样,那家伙只是想引起混乱,大概是为了对付曾达他们,不是冲我们来的。”
“我们死了一个兄弟。”持枪站在詹天涯身后,却没有开过一枪的宋松淡淡地说,“总指挥,是否要通知善后组前来?”
“不用,他们想进来都不可能。”詹天涯掏出半支烟来又重新叼在嘴上,抽了抽鼻子吩咐在不远处戒备的卢洪营,“让其他人把女尸都收集起来,有十二具,一具都不能少,提取相关细胞和资料,然后用燃烧弹毁了,做彻底点。”
“明白。”卢洪营点头,立即吩咐队员四下去将不再动弹的女尸给收集起来,对于发生的一切都表现出了可怕的冷静,强制性遗忘了先前那名队员的死,即便他好几次都从那队员的尸身跟前经过。
待周围的特战队员散开,只剩下宋松和吴军时,詹天涯侧头说了四个词:“转身、闭眼、闭嘴、捂耳!”
宋松听完毫不迟疑地照做,但吴军却很奇怪地看着背对着自己的詹天涯,不明白他要干什么,正要询问时,詹天涯又重复了一遍先前的命令。无奈,吴军只得立即转身,学着身边宋松的模样,向前面走了五六步,闭眼、闭嘴,举起双手捂住自己的耳朵。
待两人都做了那动作后,侧目一直看着的詹天涯这才走到离自己最近的那具女尸跟前,取下自己的手套,轻叹一口气,从随身带着的小火柴盒中抖落出了一小部分五禽骨粉,仔细地在双手之上抹均匀,同时抬眼看着四周,一切就绪后,才喃喃自语道:“太久没用了,不知道会不会带来什么危害,赌一把。”
“还好这不是城市里……”詹天涯又看了一眼四周,再回头去看了背对着自己的吴军和宋松,挽起衣袖来,仔细看了一会儿依然带着诡异笑容的女尸面部,目光停留在一侧的太阳穴上。
既然是生魂,就应该残留着生前的大量记忆,至少可以回想起来死前五天内的事情,试试能不能读出来。詹天涯想到这,深吸一口气,两只手的手臂肌肉一紧,再一松开,将双手平放在那女尸的面部,五指分开,随即收起两掌除了中指外的四根手指,中指慢慢移动向下,扣住女尸的太阳穴,接着深呼吸了一口气,憋在胸口,合上双眼,两秒后再睁开,一双碧绿色的手臂就从他双手之中如蛇一般钻了出来……
【第五卷】烙阴酒 第六十七章[死神的共鸣]
詹天涯都忘记上次自己使用孟婆之手是什么时候了,唯一还能记起来的是,有个声音不断在脑子中告诫自己---封手!封手!封手!
其实要封手的方式有很多,最直接的就是破戒,可惜詹天涯天生就是个自律的人,从前时常将“无法自律,又如何律人”挂在嘴边,所以他没有办法破出开棺人九忌,但却因此发现孟婆之手一部分的秘密所在--不用在开棺的时候,抹上五禽骨粉一样可以自由控制孟婆之手的方法。
但这个自由控制也仅仅是在一段时间之内,如果过了这段时间,如果过了这段时间,会有严重的凡是效果,也就是为何詹天涯无论如何都不告诉胡顺唐“孟婆之手”隐藏意义的主要原因所在,发现了秘密,就想去掌握秘密,一旦掌握秘密,也同时会被秘密所掌握。
孟婆之手缠绕着詹天涯的手臂,开始慢慢滑向那女尸的脑袋,在快要触碰到那女尸脑袋的瞬间,却突然猛地一收,向是遭遇到了袭击的毒蛇蛇头,向后一缩,紧急闪避一样。闪避之后,孟婆之手倒转着,缠绕着詹天涯的手臂向其头部袭来,詹天涯双眼瞪大,死死憋住的那口气差点吐出来。
吐出来就完蛋了!这一口阳气必须要死死的憋住,虽然没有学会如何让这口气在体内游走,但只能硬憋着,詹天涯收紧手臂的肌肉克制着即将发生的一切,但这好像没有任何作用,孟婆之手依然在詹天涯的胸口游走着,就在快到达他面部的时候,突然浮了起来,从其左肩上立起,“盯”着身后的吴军和宋松两人。
充满好奇心的吴军终于睁开了眼睛,虽然闭上嘴,捂住双耳,却还是忍不住慢慢扭头去看詹天涯所在的方向,刚一回头,就看到一直翠绿色的手立在詹天涯的肩头,手部扭成的形状就像是一条蓄势待发的毒蛇,随时都有可能突然窜到自己的跟前来,咬住自己的咽喉。
吴军盯着孟婆之手时浑身僵硬了,如同看到的不是孟婆之后,而是美杜莎那满头的毒蛇,瞬时间就像自己石化了一般,虽然隔着至少五六米的距离,可那双手距离自己好像越来越近,干枯没有水分的手掌,连带着前方轻轻颤动的手指,向他的面部袭来。
妈的!动丫!快动!身体怎么动不了了!那是什么鬼东西!妈的!
终于,孟婆之手收了回去。悬空在女尸头部坐着来回抚摸的动作像是在安抚带有怨恨的女尸生魂,紧接着手掌下沉,手指完全融入了女尸的脑袋中,好像下面的脑袋只是女尸在水中的倒影,一秒,两秒……一分,两分!三分钟过去了,吴军的身体抖动了一下,终于恢复原本的神态,但脸色却无比苍白,手脚冰凉,与此同时,不远处的詹天涯却收回了双手,长长的呼出那一口一直憋着的气,刚呼出来,整个人眼前一黑,就向旁边倒了下去。
竹林中,奔跑在前方,却不知为何总是找不到前往晾堂的录,寻思着是否迷路的胡顺唐突然间叫了一声,本还在奔跑的双腿感觉到被什么东西绊倒了一样,径直摔向地面,滚了好几圈后终于停了下来,众人忙钻过去查看,夜叉王刚奔到其跟前去,胡顺唐的上半身突然立了起来,双手如同僵尸一样平衡在前方,双眼翻白,颈部的关节发出“卡擦”的响声。
莎莉一见急了,冲上去就抱住胡顺唐,喊着他的名字,这个模样他见过,阎王刀事件中,胡顺唐出现过不止一次这样的情况,被夜叉王称之为“活人尸变”,这次又来了,可毫无征兆可言,也没有任何出发的情况。
夜叉王快速瞟了一眼胡顺唐的左手掌心中,上尸眼并没有出现,这又是怎么回事?就在众人手足无措的时候,胡顺唐的身体突然立了起来,身子再一翻转,四肢蹬地,脑袋使劲昂了起来,张大嘴巴,发出怪声,突然间身体又是一软,双手高举,好像被一个无形的人提起了自己的双手,此时周围的众人都清楚的看到一个翠绿色的人影从胡顺唐的身体表面一晃而过,就在众人还未吃惊完毕时,更离奇的事情发生了,在没有任何征兆,也没有五禽骨粉的辅助下,胡顺唐手臂中的孟婆之手出现了!
那双翠绿色手臂的出现,让贾鞠,葬青衣和刘振明三人吓得张大 了嘴巴,这是他们第一次捡到孟婆之手的出现,虽说莎莉也有少许的吃惊,但这个吃惊与夜叉王一样,只是不明白孟婆之手为什么会在这个 时候出现!
孟婆之手出现后,随即便与胡顺唐的双手保持一直,重叠在一起只能隐约可见,但那翠绿的颜色衬在胡顺唐的双臂之上,显得他的双手也变成了阴森的绿色。加之竹林中反射出的那一道道绿光,映在胡顺唐的面部,显得更加骇人。
“不要动!不是上尸眼!”夜叉王将莎莉拉回到自己身边来,看着保持奇怪姿势,却不醒人事的胡顺唐,不明白到底是何原因导致了这一切的发生……
桃林中,清醒过来的詹天涯睁开双眼,一开始看到的并不是宋松那张脸,而是胡顺唐痛苦的表情,那种痛苦如同用工具雕刻在其脸上的一样,惊得詹天涯猛地起身,一把抓住了另外一边蹲着的吴军肩膀。
吴军被詹天涯那一抓,惊了一跳,脱口而出:“干什么?”
“和你无关!”詹天涯冷冷回应道,松开按住吴军肩膀的那只手,扣住自己的整张脸,吴军和宋松从詹天涯的手指缝中看到,他脸上带着一种极其痛苦的表情,许久才喃喃道,“真的有共鸣吗?太可怕了!”
“什么共鸣?为什么可怕?”吴军又问。
詹天涯根本不回答他的花,只是扭头对宋松说:“尸体收集起来后,就赶紧烧掉,周围那些坑里面的酒也点上火,全部烧尽!执行命令!”
宋松点头泡开,去找卢洪营,詹天涯起身来,脸色恢复了正常,抽出叼在嘴里的那支烟,也不去看吴军,只是盯着旁边桃树上的一朵轻微摆动花瓣的桃花,道:“每个人都是有隐私的,就算是朋友也不能窥视,更何况是上下级,有些人忘记了这一点,带着好奇心沉沉入睡的时候,却不知道自己永远都醒不过来了!”
吴军浑身又一次僵硬住了,感觉到一股浓烈的杀意迎面袭来,这与先前看到孟婆之手的时候完全不一样,先前那种感觉是“我已经死了”, 而如今的感觉却变成了“我快死了”,这是詹天涯的威胁吗?是因为他察觉到自己看到了那双奇怪的手?那是什么东西?
吴军还记得进古科学部的时候,不止一个人告诉他,如果有机会与詹天涯“共事”,一定要规规矩矩听对方的话,因为那家伙是个怪人!民间有“人中龙”的说法,到詹天涯的身上只能形容为“人中怪!”
人中的怪物!
工作认真1负责,不徇私情等等这些光环永远环绕在詹天涯的头顶,他这个年龄在古科学部内有了这么大的权利,很是罕见,就连曾达都属于他的下级,甚至还有传闻说他在执行任务时,曾毫不犹豫掏枪毙掉自己无能的手下。
“走吧!”詹天涯转身向桃林深处走去,脚步明显加快,眉头也一直紧锁。
宋松返回,看见吴军愣在原地,寻思着可能是詹天涯心情不好,吴军又偏偏触了霉头,只是咧嘴对他笑笑,以表示让他不要多心,总指挥就这个个性,其实是没有恶意的。
没有恶意吗?那刚才那种“差点被杀死”的感觉仅仅是因为自己多心而导致的错觉吗/不可能!我在军中待了这么多年,遇到过比他更彪悍的人,都从未有过这种所谓的“错觉”,看来呆在这家伙的身边一定要多加小心了。吴军看着特战队员将收集起来的尸体堆积在一起,然后扔下几颗燃烧弹,接着分成三个战斗小组分别离开,最后一组人离开时那堆尸体已经烧的不成形状,而周边那些特战队员从未用正眼去看过,好像只是在烧一堆垃圾。
对,还有这群家伙,以前从未见过,也不像是古科学部的人,他们是从哪儿来?对付这些怪物如此冷静不说,就连死了一个队员,只是出现了短暂的混乱,随即便回复了平静。他们不是普通的特种部队,常规部队和特种部队就算看到这种爬起来的尸体,也不会保持这种冷静,还有那个领头的队长,冷静的让人感觉像是用冰块雕成的塑像。
卢洪营走在人群中,回头还看着那具嘴巴裂开,脑袋上开了一个洞,后脑被掀开,一大片的队员尸体,这个行为明确向周围的人传达了一个意思---这是我的兄弟!就算死了!我也不能把他扔在这!
吴军突然感觉到害怕,因为他发现身在探索秘密的古科学部中,相反却被更多的秘密包裹在一起,紧紧包裹着,直到将他窒息!
竹林内,胡顺唐的身体一软,翻了个身平躺落下去,而那双孟婆之手也在消失之前却转移到了胡顺唐的背部,轻拖着他的身子慢慢放下,这才彻底消失不见。夜叉王等人看着这一幕,一直等到胡顺唐猛地睁开双眼,这才赶紧围拢过去问到底是什么回事。
不知道。
胡顺唐的回答很简单,但这三个字并不然其他人都觉得奇怪,因为无法解释的事情通常只能用这三个字来回答,即便是当事人。
“不过……”胡顺唐抬起自己的双手看着,“我看到孟婆之手了。”
夜叉王点头:“我们也看到了。”
其他人相继点头,葬青衣点头的时候还目不转睛的盯着胡顺唐,心中寻思着,为什么这些事情父母当初从未告诉过自己。
“不,不止一双,有两双孟婆之手。”胡顺唐盯着手臂,抬眼看着夜叉王,“是两双,一双手抱着我,另外一双手则抚摸着我的脑袋,最后两双手握在了一起,接着我看到了很多东西。”
“什么东西?”夜叉王忙问,“是什么?”
“一群女子,打扮的花枝招展!被带到一片开阔的地中,然后有人交给她们锄头和其他的工具,说什么我听不见,是无声的。接着这些女子非常不情愿的开始干活,旁边有人拿着抢监视着他们,有些女子干活途中反抗吗,当时就被打死了,其他那些女子在惊讶的时候,脸上还带着笑容,一种被压迫而不得不浮现出来的笑容,很可怕……”胡顺唐目光看着前方,眼前好像又浮现出先前卡电脑的那些场景---那群女子人数不少,一开始大概有五十多个,五十多个女子,从年龄上分辨都不超过二十岁,穿着华贵的衣服,开始种着桃树,逐渐的,大部分女子死去,死去的女子被活着的女子用锄头砍成碎块埋掉,就在那埋下石块的土壤中种上桃树,更奇怪的是,那些女子每忙碌一阵,等到开饭的时候,她们要做的不是集体去吃饭,而是涂脂抹粉拼命打扮着自己,不时还用惊恐的眼神去看着那些持枪监视他们的男人。
接着是一段恍惚的画面,虽然恍惚胡顺唐还是能看明白,是两个持枪的男人押着一个女子到了一个隐秘的地方,接着两个人.了这个女子,而且还不止一次,等完事后,又出现了一个男人,那个男人毫不犹豫的杀了那两个持枪男子,完全不顾他们的求饶,接着又带那个女子离开,离开的过程中,女子不断跪下来哀求着那个男子,男子却面无表情将脑子带走,带出桃林,指着前方,让那女子独自离开。
女子哭哭啼啼离开,向着竹林的方向跑去,浑身上下都是伤痕,此时,那男子猛然转身,盯着胡顺唐的方向,伸手指着,像是发现了窥视他的胡顺唐。
“桃林,女子,持枪的人……”夜叉王摸着自己的下巴,“会不会是托梦?”
“女鬼托梦?”一旁听的入神的贾鞠说道。
葬青衣和莎莉沉默着,莎莉更关心的是胡顺唐的身体,刘振明站在所有人的后方,看着来时的方向,似乎真的迷路了,周围出现的小路和先前一模一样,分辨不出来到底是通往什么地方。
“不,不像。”胡顺唐摇头到,“我倒觉得那个时候,我是在用其他人的眼睛看着一切,就好像是…好像我的灵魂离开了身体,去了过去的某个时候,进入了某个人的身体然后……不对!我想起来了!”
胡顺唐起身来,闭眼揉着自己的额头摇头道:“我想起来了,在崖墓内,我用孟婆之手读过那个无形怪的记忆,虽然不是很全面,但也大概了解是怎么回事,刚才发生的和那时候发生的情形差不多,只是没从前那么清晰,模糊了很多。”
但是这不可能丫?我跟本就没有用孟婆之手去读取过那些女尸的记忆,就算她们还有生魂在,生魂没有进入体内,孟婆之手进入也仅仅是徒劳的。
“还有个开棺人在这!”胡顺唐猛然转身,面对来时的方向,咽下口水自言自语道,“不是别人,是詹天涯,只有这种推断能够成立!”
“嗯?”夜叉王不是很明白胡顺唐话中的意思。
“生魂在游荡,但你用术将其结合起来,造成了混乱,在混乱结束前夕或者结束后,生魂还未彻底脱离身体前,詹天涯用孟婆之手去读取女尸的记忆,造成了……”胡顺唐慢慢转头看着夜叉王,眼睛中充满了不可思议的神色,“造成了孟婆之手的共鸣?我明白了,不,只是明白了一些,明白了詹天涯为什么不愿意告诉我孟婆之手和开棺人的一部分秘密,因为开棺人有孟婆之手,而孟婆不是一个群体,而是一个个体,个体将那种能力作为交换给了无数开棺人,大家都同样适用孟婆之手的时候,就会出现这种事情?”
这仅仅是胡顺唐的推断,党政工推断同时也让夜叉王深入细想之后觉得可怕,如果是这样,那么从前胡顺唐在使用孟婆之手的时候,詹天涯同样也能感觉到,这之间是否有距离的限制?郪江崖墓内,傀儡城怪塔中,难道说胡顺唐知道了什么,詹天涯也知道?这太可怕了!
既然能产生共鸣,那就证明了孟婆之手的共生之说!
“不!”胡顺唐突然抬手道,好像又想到了什么,“这一点或许詹天涯本身也不知道,要是他知道,他在这个地方也不会使用孟婆之手了,他看到的,我能看到,他感觉到的,我能感觉到!”
“不要谈什么感觉了,我认为还是应该早点离开这里……”一直站在外围的刘振明突然后退了一步说,“仔细听,你们没听见什么吗?”
“嗡嗡嗡嗡----”昆虫挥动翅膀的声音,连带着反弹在竹林中的回音钻进了众人的耳朵中,所有人都意识到那种溶尸怪虫又回来了,但在这个四面都是竹林的环境中,要是它们小心翼翼的躲藏起来,根本不容易察觉。
“废物!”夜叉王抓着贾鞠交给刘振明,同时又示意葬青衣抱着莎莉,接着吹响口哨要去唤来自己前去探路的傀儡怪尸,但很可惜,傀儡怪尸并没有出现,就连半点响动都听不到。
夜叉王用手掌按住自己胸口,仔细感应着,却没有一丝回应,末了,只得一咬牙,和胡顺唐一起招呼众人转身向前方跑去,避开那些即将袭来的溶尸怪虫。
【第五卷】烙阴酒 第六十八章[不应该出现的人]
胡顺唐一行人离开后,先前超越他们的三个黑衣人才分别从周围的竹林中出现,个子较高的那人关闭掉手中的仪器,用手抠了一下防毒面罩的边缘,试图让自己的面部通通风,又通过面罩内的通话器向其他两人说道:“‘那个叫夜叉王的家伙,似乎没有你们说的那么厉害,连生物正常发生和数码伪造声否分不出来,还以为是那些怪虫又出现了,这么简单就上当,先我们一步离开,帮我们开路去了。”
那两人还未回答,那人又拿起仪器,翻转一面,看着屏幕上显示的一张男子的照片道:“连模样都和情报照片中的不一样,你们是不是搞错了?‘“不会!”另外一名男子回答,声音非常低沉,抬手捏着旁边的那根竹子,“那家伙可以转移身体,况且那位叫胡顺唐的专家也在,所以一定没有错。”
“转移身体?这么神奇,我还是第一次听说过。”较高的男子轻笑到,“这好像是古典鬼怪故事中才有的情节,不过现在的计划成功了,先是超越他们,让他们以为我们赶在了他们的前头,谁知道我们却是躲起来等待他们再次前行,做探路先锋,呵……”
较高的男子虽然是满口的“不相信”,可手中那个仪器已经拍下了夜叉王现在的面容,存储了下来,正与从前情报中的照片做详细的对比,很快对比结果出来了,相似度0.
相似度为0?这不可能,会不会那两人故意骗我,较高男子想到,抬眼看了下跟前的一男一女,同时告诫自己,这两人至少暂时是自己的搭档,既然是搭档就应该有个搭档的模样,但据多方情报标明,中(河蟹)国确有自己需要找到的东西。
“和你们相处的时间很愉快……”较高男子说完就紧了紧手中的枪,旁边的男女同时将右脚向后一迈,做出防守的姿势,较高男子赶紧将手抬起来道,“不要误会,我没有其他的意思,我是指我们相处的这段时间很愉快,我完全相信你们的判断。我要告诉你们的是,从你们的判断我得到一个准确的答案,那就是我想要找的东西就再那个家伙的脑子里,只要抓到他,这次的任务就算成功了。”
“抓到他?”较矮的男子冷笑了一声,“金。凯特先生,你是在做白日梦!”
被称为金。凯特的男子轻叹一口气道:“好吧,那我委托你制定一个详细的计划,你可以选择捕获他,亦或者说服他?”
“完全不可能!”较矮男子答道,同时看了旁边的女子一眼,“他是个怪物,力量和速度远远超过了普通人,要是单打独斗,他可以在一瞬间解决掉任何人。”
较矮男子的话让凯特更加兴奋了。是的,找到了,秘密一定隐藏在那个被称为夜叉王的男子体内,只要找到 他,带回去研究,百分之一白可以继续从冷战结束后就停滞不前的研究,什么诺贝尔奖,都是放屁,我们不需要荣誉,只需要进步!凯特想到这,昂头叫出了较矮男子的姓名:“petty,在中(河蟹)国我还是应该称呼你的中文名字---魏大勋!”
前游骑兵,曾经在四川郪江崖墓内失去四个兄弟的美籍华人魏大勋,摘下了自己的防毒面罩,冷冷的看着凯特,这个自己找上门来的声称代表美(河蟹)国政(河蟹)府的中年男子凯特,不知道他接下来又会玩什么花样。
“我们的目标是前面那支队伍中被称为夜叉王的男子,身子还有两支军(和谐)事化装备的队伍,其中一只属于中(河蟹)国政(河蟹)府,所以我们必须加快速度,赶在 他们追上来之前捕获目标任务,只要任务顺利完成,我会履行承诺,不再追究王婉清小姐集团公司以及你从前供职的佣(河蟹)兵公司执行非(河蟹)法任务的责任,”凯特昂着头,带着浅浅的笑意看着眼前的两人--从牧鬼箱事件后被迫再次返回中(河蟹)国来的王婉清和魏大勋。
王婉清不语,只是看着前方,目光没有落在魏大勋和凯特两人的身上。
魏大勋向前走了几部,在距离凯特一米远的地方停下来,昂起头看着天空,回忆起了当年自己参(河蟹)军时所看到的那面随风飘摇的星(河蟹)条旗:“金。凯特先生,我曾经站在星条旗下宣誓支持和捍卫美(河蟹)国先发,反对一切国外和国内的敌人,在加入游骑兵的时候,我也同样宣誓,但我告诫过自己,无论在什么样的情况下,首先要保证的就是自己身边兄弟们的安全,如果国(河蟹)家利益排列第一,那么保护兄弟们的生命和捍卫他们的荣誉则是我的第二使命,同时我也很清楚谁是我的朋友和兄弟,谁是我的敌人,我不再是军人,但也是合法公民,合法公民拥有的权利,你所代表的机构无法剥夺,更无法以此作为要挟,你听明白了吗?”
魏大勋一口气说了这么多,每一个字都说的很清楚,而且还故意用中文说出来,没有用美语,凯特听完后,跳下眉毛,故作轻松状道:“当然,作为美(河蟹)国公民你拥有自由,没有人可以剥夺你的自由,只能在你违反法律的情况下,对你的自由做部分限制…两位,你们要想清楚。你们实际上已经违反了法律,不仅是美(河蟹)国的法律,还有中(河蟹)国的,说大一点,你们还违反了国际法。”
两国法律,加上国际法,完全可以将王婉清和魏大勋投入监狱了,就算美(河蟹)国人不将其引渡回国,犯下的罪行也足以让他们在中(河蟹)国监狱中待上一辈子,甚至两辈子,非(河蟹)法入境,非(河蟹)法持有武器,妄图颠覆他国政权等等,这些罪名整合在一起,就可以变成一个罪名---以分裂他国领土,政权为目的而进行恐怖行为的极端主义组织。
牧鬼箱事件结束后,没过驻成都领事馆帮王婉清和魏大勋办好了相关手续,随即送到北京美(河蟹)国大使馆,又用小型客机将两人带回美(河蟹)国。在机场两人看到那架小型客机的时候,就已经意识到这件事不再简单,他们的行动早就被美(河蟹)国政(河蟹)府盯上了,因为这种小型客机不能一次性直接飞到美(河蟹)国领土,中途至少得停下来加油五次,而且在机上同行的乘客都是美(河蟹)国大使馆的武官,一共有五名,虽然穿着正装,却持有轻武器---这完全就是押解。
在这架小型客机飞抵美(河蟹)国领土进入佛吉尼亚州后,王婉清和魏大勋从睡梦中沉沉醒来,无法分辨自己睡着是因为疲劳还是机上武官在食物和水中所下的药物所致,只是在打开机床遮光板时便看到一架F-15战斗机一直跟随‘护航’,两人根本没有打开另外一面窗户的遮光板都能猜到机身的另外一侧还有另外一架F-15鹰师战斗机。
魏大勋只是看了一眼战斗机机身上的编号,就知道那是来自美(河蟹)国空军兰利空军基地第一战斗机联队的F-15鹰师战斗机。
被政(河蟹)府的人盯上了。魏大勋畅谈了一口气,靠在椅背上,知道这次麻烦了,到时王婉清一直保持着沉默,翻看着机上那张不知道放了多久的旧报纸,报纸上还刊登了一张她爷爷王安朝的照片,那张报纸的一整面都是介绍这个美籍华人是如何在这片自由的国土上白手起家的故事。
魏大勋思考着以后,王婉清看着爷爷的照片,一直到飞机降落在佛吉尼亚州的某个不知名的机场后,两人这才抬眼看向窗外。庆幸的是,机场外没有停着大量的车辆,没有预想中非常'热闹‘的场景,只能看到一辆老式的89年款野马车和靠着车门的那个打扮怪异的中年人---四十岁出头,没有多少头发,却梳着大背头,油光满面好像从来不洗脸,在极低的气温下,竟然只是穿了一件单薄的灰色风衣,更离奇的是在风吹起风衣衣角的时候,还能看到其中那件天鹅绒质地的睡袍。
机舱门打开,放下舷梯的时候,中年男子拉高风衣的领子就奔了过来,快速爬上舷梯来到站在舱门口的王婉清和魏大勋跟前,伸出手道:“两位辛苦了,我叫金。凯特,中央情报局数据处理科探员!”
中央情报局?CIA的人?为什么找上我们?而且还是什么狗屁的数据处理科?王婉清和魏大勋都没有回话,也没有伸手礼貌性的握上一握,身后的武官大概是为了缓解场面上的尴尬,从两人身后挤了过去,握了握凯特的手,低声道:“交给你了。”
待其他武官离开,站在舷梯下方抽烟聊天时,凯特又笑眯眯的对两人说;“两位不要担心,我之所以会中文,是因为以前在亚洲情报中心待过,我还会日语,总是不用担心交流的问题。”
凯特说着废话,王婉清和魏大勋只是礼貌性的点点头,随即走下舷梯,却不知道却什么地方,奇怪的是凯特并没有为难他们,或者说一开始并没有为难他们,只是开车将他们送往了各自想去的地方,两人很默契的分别下车。下车后,魏大勋立即利用了自己的关系网查明了这个叫金。凯特的中年男人身份,他除了有CIA的文职身份外,还同时拥有国土安全局特工,以及国防部高级研究计划书研究员的身份。
同时拥有三个身份并不奇怪,在政(河蟹)府情报机构中,很多人同时拥有十几个身份都不算离奇,但奇怪的是凯特这三个身份都是真实切半公开的,就连他家街头卖热狗的那个黑人老头儿都知道他是干什么的,还亲昵的称呼他为“街头特工。”
换言之,从表面上来看,金。凯特不是美(河蟹)国政(河蟹)府中那种执行特殊任务的特工。
但这仅仅是开始,当王婉清和魏大勋都逐渐“淡忘”这件事之后,凯特又找上门来,在没有任何预兆的情况下,找到了躲在盐湖城一栋老旧别墅中“自我疗伤”的王婉清,同时要求来一杯热可可,在这个过程中他很轻松的告诉王婉清,希望她能合作,告诉自己在中(河蟹)国发生了什么事情,否则的话美(河蟹)国政(河蟹)府会立即将王婉清负责接收的王安朝一手创立的DWS国际贸易公司定义为极端主义分裂组织,在与中(河蟹)国政(河蟹)府联手打击的同时,通过联合国向全世界范围内发布这个讯息,也会立即以该公司支持极端主义恐怖行为的理由冻结王氏家族内外所有资产。
与此同时,藏身在新墨西哥州的魏大勋也莫名其妙收到一张纸,纸上写了一个电子邮件的登录名和密码,在按照纸条所写登陆那个电子邮件后,发现其中有一封写给他的邮件,电邮中写明几年前魏大勋离开军队,开始佣兵生活,执行过多次非(河蟹)法任务,造成境外多名平民丧生,如果不合作将在中(河蟹)国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告知,那么美(河蟹)国政(河蟹)府有权利起诉和追究那次任务中所有人的相关责任,并同时关闭他们曾服务的安保公司。
王婉清和魏大勋最终选择了妥协,原因很简单,都是为了不牵连身边的人,如果DWS公司被冠以分裂组织的罪名,那么整个公司几千名员工都会回家待业,甚至遭到逮捕和审查,没有哪一家公司 是完全清白的,做生意的人都明白这个道理,政(河蟹)府如果真的要追究你,绝对能查处三百个足以让你公司立即倒闭的问题来,而魏大勋曾经服务的安保公司关闭后,那些只能拿枪吃饭的退役军人也会因此丢掉工作,面临长达数年的审查和监视。
在说清楚了在中(河蟹)国发生的事情后,凯特立即决定,两人作为向导重新潜入回到中(河蟹)国的四川地区,查明白一些美(河蟹)国政(河蟹)府感兴趣的事情--例如那个被叫做夜叉王的怪物用什么方式转移身体灵魂的。
先是到了韩国,接着从韩国走水路偷偷潜入中(河蟹)国,由于只有三个人的原因,又有CIA亚洲情报中心的帮忙,一切都很顺利,毕竟金。凯特这个人并没有伤他国(河蟹)家情报人员的黑名单,从某种角度来说他算是清白的,只是他们进入中(河蟹)国境内,到达四川的时候,却费了很大的功夫,毕竟魏大勋和王婉清知道那个神秘的中(河蟹)国部门古科学部不仅仅是个研究部门,魏大勋没有多想,毕竟他也想回到中(河蟹)国来,可担心的是在中(河蟹)国失去爷爷的王婉清,如果让她再次见到那个杀了她爷爷,还砍下头颅来的胡顺唐,会发生什么事情呢?
魏大勋不敢去想,只是期待这次任务能够稍微顺利一些,但那仅仅只是期待……
【第五卷】烙阴酒 第六十九章[人面墙]
依然在竹林内寻找着入口的胡顺唐等人逐渐疲惫了,已经在竹林中徘徊了至少一个多小时,依然无法找到当初夜叉王等人看到的那个晾堂,大概是因为没有了鬼魂脚印带路的缘故,翠绿色的竹林和蔓延向竹林间的酒曲砖小路形成了一个天然的迷宫。
夜叉王走在前方,不停地吹响口哨呼唤着自己的傀儡怪尸,可惜没有任何回应,每次吹完等待许久后夜叉王都会摇摇头,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导致了傀儡怪尸无法找到回来的路,那种东西和人不一样,虽然几乎没有视力可言,但从嗅觉和触觉上却高活人几等,觅着气味应该可以返回。
贾鞠从一开始由刘振明背着变成了开始徒步行走,远离了溶尸怪虫的威胁后,葬青衣也不再抱着莎莉,只是一个人默默地走在队伍的边缘,从左到右,又从右到左,如此反复,刘振明走在队伍的中间位置,赤手空拳看着队伍中心必须保护的贾鞠和莎莉二人,而断后的事情则交予胡顺唐来负责。
整个队伍中的人都没有发现,在经历了一系列事件后,他们的行动开始逐渐变得默契起来,就连一门心思要杀死开棺人的葬青衣,都暂时将自己的目标忘却到了脑后,一心想要找到出口。
手持棺材钉走在最后的胡顺唐,却在想找到竹林出口,接下来又会面临什么?抬头向上看,似乎看到的是天空,还有朵朵白云飘过,但这实在是太诡异了,一个旅游景点而已,出现这种离奇的地方,万一有人误打误撞走进来,又离开,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
刚想到这里,队伍最前方的夜叉王就低声说了句:“前面有尸骸。”
胡顺唐抬眼看向前方,一丛竹林外,有五具尸骸摆放在那,但从尸骸表面上那些已经断裂的绳索可以判断出,这五具尸骸曾经还是活人的时候,是被人强制性绑在这里的,虽说身体表面的衣物已经完全腐朽,无法分辨,但看着脑袋上绑着的那一块块烂布,包括腿部那分两种颜色的绑腿可以猜测出他们大概就是乌三炮的手下——土匪。
沿途走来,除了女尸之外,没有发现过活人留下的痕迹,这还是第一次,也许这是个线索。
众人围拢在尸骸跟前,仔细查看着,夜叉王用匕首挑着尸骸破烂的衣物,看着尸骸破烂的骨头,胡顺唐也蹲在另外一面检查着,葬青衣则徘徊在四周警戒着,担心后面的人突然追上来发难。
有些口干舌燥的贾鞠掏出一瓶水来大口喝着,又递给莎莉,莎莉笑笑婉拒了,举起了自己的瓶子,只是用舌头舔了一下水,补充下身体必须的水分就行了,这算是她与胡顺唐冒险生涯中得出的经验,水比食物还要宝贵。
“不知道有没有外伤,总之他们死的时候骨头没有遭受到伤害,周遭也看不到有子弹的痕迹,估计是活活绑在这被困死的。”胡顺唐看完尸骸后分析道,又扫视了一眼周遭,“是内讧吗?还是其他什么原因?”
“被逮捕的。”夜叉王拿起破烂绳索上面的一块雕刻有大写汉字“壹”的竹牌,扔给胡顺唐,“民国时期在四川,逮捕犯人过多,就会用绳索绑起来,接着在上面挂上这些竹牌,以表示他们是第几批被逮捕的,竹牌后面有个民国时期的国徽标志,虽然画得很糙,但还是能分辨出来。”
胡顺唐想起来了,贾鞠说过,包氏夫妇曾经告诉他关于烙阴酒事情时,提到过李世坤大开杀戮后,地方政府曾经派出.和部队围剿过天台山的土匪,并大获全胜,但这一点上却没有任何历史资料可以证明,就连天台山曾经驻扎有土匪,也是民间讲评书的人口中叙述过,从当地县志上都没有提到过。但从这个地方来看,的确是有土匪,而且也派出.部队围剿过,奇怪的是,其他人呢?总不至于逮捕了,就把人扔在这里,然后集体返回吧?
“有生魂吗?”胡顺唐问夜叉王,想起先前用过的那种方法。
夜叉王摇头:“奇怪,没有,先前在桃林中有生魂,我就感觉到很奇怪,好像是生魂被困死在这个地方,而这些死去的人为什么生魂没有停留在这里?这个地方很奇怪,以前从未听过,但从我沿途的感受来猜测,我们大概是在一个峡谷内。”
“峡谷?”一旁的刘振明插嘴道,“怎么会在峡谷?周围没有山呀。”
“对,如果是峡谷,能清楚地看到左右两侧的山。”贾鞠也极力否定这一点,莎莉和葬青衣则只是在旁边默默的听着。
“反光!”夜叉王还未解释的时候,胡顺唐就抬起双臂指着两侧道,“白雾可以反光,在特定光源下,白雾的反光会导致两侧与周围无疑,说简单点,就是周围变成了无数面镜子,不断地反照着周围的模样,同一时间下,光源指导的方向则不会产生反射,人在没有发现这一点的情况下,就会按照光源指示的方向前进,导致忽略正确方位。”
“对。”夜叉王点头,盯着那几具尸体。胡顺唐掏出罗盘来,看了一眼又放了回去,在不知道目的地方向的情况下,就算有罗盘也没有丝毫用处。贾鞠手中的手机更是没有丝毫用处,没有信号,GPs毫无反应,更不要说连接什么狗屁网络了。
“你的意思是,试试向左右走,而不是朝着有光亮的前方?”刘振明自己都不知道这样形容是否正确,但的确是这样,他们一直朝着一个方向前进,试图以这种方式来走出竹林,但无论怎么走,虽说是在前进,但又像是在原地徘徊。路的两侧都是竹林,谁都没有想过要走进茂密的竹林去一窥究竟。
“嗯,差不多是这意思,分开走比较好。”胡顺唐看着众人开始分配,“我、刘振明、莎莉一组,向左边竹林走,夜叉王、葬青衣和贾鞠向右边走,有情况就回到这里来等待另外一组人,发现任何事都不要轻易前往,而是返回告知,因为这里有尸骸,算是一个标记,不容易迷失方向,怎么样?”
“同意!”夜叉王点头,其他人相继点头,这算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半个小时。”胡顺唐比划了一下又补充道,“半个小时,无论有没有发现其他的事情,两方都要返回这里.,以免出现意外,没有问题就开始吧。”
胡顺唐说完转身就向左边竹林中走去,刚转身就听到夜叉王在身后说:“你带着一个女人和一个废物一起,小心点,女人不怕,就怕废物拖后腿。”
胡顺唐还未说话,刘振明便看着夜叉王淡淡地回应道:“谢谢提醒,我会争取当一个有用的废物。”
“希望吧!”夜叉王冷笑一声,“你要是拖了半桶水的后腿,我就把你变成竹林的肥料,算是变废为宝!”
胡顺唐领了莎莉往竹林中走,刘振明迟疑了一下,等夜叉王三人向右侧走后,这才急跑了几步,赶上胡顺唐和莎莉,却一直跟在后方默不作声,也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夜叉王沿途来骂他是“废物”,加上经历的这些事情,他发现自己好像真的就是一个废物,没有什么作用,身手不及夜叉王和胡顺唐,就连一个不足二十岁的孩子葬青衣都比不上,没有枪,自己就只有挨打的份。
慢步走在竹林之中,三人前行了不过十米就发现前面一片光亮,十分刺眼,胡顺唐挥手让刘振明和莎莉呆着别动,自己持了棺材钉先前慢慢走去,走进那团刺眼的光团,眯着眼睛仔细去看,才发现那是一团快要实体质的浓雾,这种情形很罕见,胡顺唐曾在一本书中看到,二战时期有飞行员所驾驶的飞机在空中被击落后,从机舱内跳伞出来,落在云层中时曾无中触碰到像是棉花一样的云层,身体虽然能够穿透下去,却十分准确地感受到云层的那种柔弱。
胡顺唐抓了一把那种成块状的雾块,雾块被他捏在掌心中再一用力,便从指缝中钻出逐渐消散,再后退一步则能看见大片大片的雾块组合在一起后,倒影出身后竹林的模样,只是十分刺眼,从远处看来依然像是一片竹林,足以迷惑人的双眼。
“你们来看。”胡顺唐侧身招呼莎莉和刘振明上前。
两人上前来,学着胡顺唐的模样抓起雾块,莎莉在看到雾块在手中有如滑顺的丝绸流走时,忍不住感叹了一声,这好像是在梦中才能经历的事情一样。
“进去看看,刘振明,你抓着我。”胡顺唐说着,率先一步就向浓雾中走去,谁知道这一步迈进去,自己的脚尖就撞到了类似墙的东西,前额也同时撞了上去,接着是膝盖,几处被撞得生疼,却因为浓雾的关系看不清楚撞到的是什么东西。是山吗?先前推断看来是正确的,胡顺唐揉着膝盖,小心翼翼将脸凑近浓雾之中想要看清楚撞到的是什么东西,谁知道这一看不要紧,直接将他吓得后退了两三步。
“我……”胡顺唐退向刘振明的身前,盯着自己先前去看的位置,寻思着是不是自己看花眼了。
“是什么?”刘振明没有意识到胡顺唐是被吓到了,以为是撞到了什么东西反弹回来,把胡顺唐留在一边,自己也把脸凑近去看,谁知道看清楚后比胡顺唐还要夸张,一屁股坐在地上“哇”地叫了一声,抬手指着那道,“是……是……”
刘振明半天没有“是”出来,却扭头与胡顺唐对视了一眼。两人相同的反应表示,不是谁看花了眼,而是看到的那东西的确是存在的——两人都撞到了一张脸!
对,是人脸,不是墙壁,不是其他的什么东西,的的确确是一张人脸,而且绝对不是雕刻出来的,虽说面如土色,黄土的颜色,却有皮肤该有的质感,面部五官齐全,双眼紧闭,表情却不狰狞。
看清楚那张脸的时候,两人都同时吓了一跳,但仔细一回想,那张脸好像是附体在什么东西之上,只有头颅的前半段的面部凸了出来,后半部的脑子陷入了某种东西里面,也看不到身体,凑近的刹那还能闻到一股类似酒的气味,那种气味不像是成品酒,有些刺鼻,带着类似醋味的酸楚感,让人有想流泪的感觉。
站在身后的莎莉,不知道两人到底怎么了,都在那发愣,但莎莉没有如从前那样贸然前往,而是蹲下来询问胡顺唐怎么回事,胡顺唐把情况说了一遍,相反没让莎莉害怕,反而增加了她的兴趣,她没有像胡顺唐和刘振明那样睁大眼睛去浓雾中看,而是探出手去摸……
“不要!”胡顺唐抬手就去扯回莎莉的手腕,但已经晚了,莎莉的手已经摸进了浓雾之中,手刚触到里面的那张脸,整只胳膊就抖动了一下,但这种抖动转瞬即逝,她又平静了下来,如果胡顺唐没有告诉她,那里有脸,恐怕她摸索一阵后会吓得叫出声来,因为她手部的触感的的确确感觉到摸到的是一张人脸,有紧闭的双眼,摸到了鼻子、嘴巴,还有两侧的耳朵,最重要的是——那不是一张脸!而是好几张脸!
莎莉摸进去后,没有任何事情发生,胡顺唐顺势将莎莉的手抽回来,自己将双手探进浓雾中去摸,而爬起来的刘振明想了一会儿,突然脱下衣服,对着浓雾扇了起来——既然浓雾可以伸手抓住,那么用风力是不是可以推动开来?
胡顺唐双手在那摸着,仔细地摸着,和莎莉所说的一样,的确不止一张脸,而同时刘振明用衣服扇动的风也将块状的浓雾给挥散开来,逐渐地块状的浓雾开始散开,三人都看清楚了眼前的情形——一面土黄色的墙壁,有无数张面无表情的人脸从墙壁中凸出来!
胡顺唐的双手离开墙面,向后退着,莎莉紧紧挨着胡顺唐看着那一面骇人的墙壁,刘振明挥动衣服的双臂也停了下来。
“我靠,这是什么东西……”胡顺唐后退了三步,看着被驱散开浓雾后方的那面人面墙,再看左右和上方没有驱散开来的浓雾中应该还隐藏着那堵墙的其他部分,也就是说墙面不止现在看到的那样小,而是很宽,很高。
胡顺唐脱下衣服来,学着刘振明的模样,让莎莉呆在原地不要动,自己和刘振明一左一右,挥动着衣服开始驱散那些浓雾,沿着那墙面向左侧走了十多米,也驱散了十多米的浓雾后,依然没有看到那面墙的尽头,唯一相同的是,只要驱散开浓雾,就可以看清楚墙面上凸出来的一张张人脸。
当胡顺唐返回莎莉处,刘振明也跑了回来同时冲胡顺唐摇头道:“好像没有尽头,就是一面墙,而且墙面有弧度,从我们站着的位置向里面延伸,感觉上像是一个圆形。”
“圆形?”胡顺唐看着墙面上的脸,目光从一张张脸上面划过,那些脸是有皮肤质感的,就算再高明的雕刻师也雕刻不出来这样的东西,如果是尸体呢?多少年过去了也不会腐烂?每一张脸都不相同,脸型不同,五官不一样,头型也不一样,有些是光头,有些看得出来前部是光头,这样应该像是清朝时期梳着辫子的人,而有些则是剃着平头,还有标准的民国时期的国人发型。
“时间到了。”刘振明抬手看表,提醒着胡顺唐,同时也提醒自己要做点有用的事情,不要当夜叉王口中的废物。
胡顺唐盯着前面,慢慢向后退着:“好,回去……回去.,看看他们知道了些什么。”
三人转身疾步向尸骸的方向奔去,赶到那里的时候,夜叉王、贾鞠和葬青衣三人已经在那等待,夜叉王看了一眼贾鞠手腕的表,盯着气喘吁吁,还未吃惊完毕的刘振明道:“还好没有迟到,你们发现了什么?”
“脸。”莎莉抢先回答,看了胡顺唐一眼,胡顺唐默默点头。
“嗯。”夜叉王转身看着贾鞠和葬青衣,“我们也发现了脸,一整面墙,全都是人脸,一张张整齐地排列在一起。”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真的和你先前所说的一样,是个峡谷吗?”胡顺唐很不明白这一点,“那些人脸,不像是假的,你有没有感觉到什么?”
夜叉王知道胡顺唐在问他有没有感觉到生魂或者鬼魂游荡,但他的的确确什么都没有感觉到,看到那一张张人脸的时候,和看到一幅骇人的3D立体画没有多大的区别,唯一不同的就是能闻到一股子酸醋的气味。
贾鞠蹲在尸骸旁边,喃喃自语着什么,从回到这里来,就干脆一屁股坐了下来,明明开始还有些觉得尸骸恶心,这时候几乎都要把尸骸当做沙发来用了。葬青衣掏出自己的水瓶,递给贾鞠,贾鞠却没有任何反应,胡顺唐看了夜叉王一眼,蹲下来仔细听着贾鞠的喃喃自语:“原料……酒曲……晾堂……酒母……发酵缸……发酵缸……”
“发酵缸”三个字贾鞠重复了很多次,说了一会儿又停住,伸手拿了尸骸的小指骨,在地上画着地形图一样的东西,画了一阵又用手抹去,又重新开始画,反反复复数次之后,扔下尸骸的小指骨骂道:“妈的!想不明白了!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我们根本就没有到五行坊!”
没有到五行坊?这是什么意思?众人都很吃惊地看着贾鞠,从进入桃树林的那一刻开始,所有人都认为他们来到的就是五行坊,现在贾鞠这样一说,好像他们还只是向五行坊前进,而距离五行坊有多远,谁都不知道。
【第五卷】烙阴酒 第七十章[套图鬼中缸]
在所有人都没有留心贾鞠所画的地形图时,莎莉却牢牢记在了脑子里,背过身子蹲下来,,用贾鞠扔掉的小指骨开始重复着贾鞠画过的四个地形图,将五个地形图分别画好之后,莎莉在那寻思了一会儿,回忆着在成都防空洞傀儡城怪塔下方,那个装有猫尸傀儡在棺材中画出来的那幅图,一边回忆一边画,完全画好了之后,开始对应贾鞠的四副图。
此时,莎莉还不知道,周围的人突然保持着安静,是因为大家都发现了她的行为,围成一圈站在她的身后静静的看着,和她一样在对比着。
但只有胡顺唐,夜叉王和莎莉明白,下面那张最大的图是什么,刘振明,贾鞠和葬青衣却不明白莎莉又怎么多画了一张图出来。
莎莉对比着四张图和棺材内那张大图的区别,慢慢的将一幅幅贾鞠先前画出来的地形图给伸手抹去,摸到最后只剩下右下侧的那张地图时,开口自言自语道:“唯一相似的就是这个,但只是一部分,好奇怪丫。”
“对,好奇怪,这张图你是从哪儿的来的?”贾鞠忽然在莎莉身后说,莎莉一惊,回头时才发现众人都站在她的背后,目光都投向地上还剩下的两站地图上。
胡顺唐蹲在莎莉的身边,用手指上下指着,夜叉王操着双手立在后方,目光不停在上下两幅地图上面跳动,跳动了一会儿,还未下结论时,一侧的葬青衣忽然道:“套图。”
众人齐齐的转头去看着葬青衣,不明白她所说的“套图”是什么意思,本来葬青衣脑子里语言几乎已经组织好了,但被众人这样一看,突然就语塞,断断续续说了些语法错误,又完全不连贯的话来/“套图?”胡顺唐从葬青衣的话中得到了启发,伸手在上面那张地图上空画了一个圈道,“贾老爷子先前是凭借沿途走来的记忆,画出来的地形图,这一块是桃林,这一块是我们身在的竹林,前方应该是你们先前看到有晾堂的地方,而两侧的两个圆形测试我们都发现的人面墙。我和刘振明沿着人面墙左右而行的时候,发现人面墙是有弧度的,像是圆形,中间或许还包裹着什么东西。”
胡顺唐说完,深吸一口气,又伸手指着下面莎莉凭借记忆画出来的那张大图道:“这张大图的乍一看和上面的图没有任何关联,但细看在大图的中心部位却和贾老爷子画出来的图形有相似的地方,虽然不多,但我推断下图中心部分的图形式准确的,上图是因为我们迷路的关系,画出来有偏差,你们觉得呢?”
胡顺唐的推断已经算是最佳答案了,如果不是葬青衣说出的“套图”两个字,恐怕谁也没有发现其中的玄机所在,此时胡顺唐心中开始寻思两个问题:其一,怪塔下方的棺材内,那个藏有猫尸的傀儡画出来的这幅地图,其中就隐藏了关于烙阴酒酿造地的秘密,从这个地方可以推断出,他们身在的地方绝对不是乌三炮时期修建的,而是早就存在,李世坤或者是其他什么人知道了这个地方,以这里风水极佳作为理由,劝说乌三炮在找这附近修建土匪巢穴,就是为了挖出烙阴酒的秘密;其二,套图中心部位,是这个地方的准确地形图,那么外侧那张图又代表了什么?如果再没有对比的情况下,这两幅地图让不懂行的人来看,绝对会认为是一篇带画的文章,而不可能猜测到那是地图。
“莎莉!你能不能凭借记忆把下图中心的那个图扩大?只要能画出来,我们就有了准确的地形图,这样一来就不会迷路了,我的罗盘也有了作用。”胡顺唐看着莎莉道,心中感叹道如果没有莎莉这种记忆力吗,恐怕只能被困死在这里,可同时又想到莎莉的这种记忆里是源于胡淼,这算不算是冥冥之中自有天定呢?
这次胡淼能回来吗?胡顺唐蹲在那,眼睛虽然看着莎莉的手抓着小指骨在旁边画着,心中却想着的是胡淼的事情,随即小心翼翼的头看着莎莉的脸,不,是胡淼的脸,这张脸的主人还没有回来,自己也有了越看越陌生的感觉。
许久,莎莉终于将那张地图给放大开来,贾鞠则在一旁用随身的纸笔将那地图给画了下来,但因为笔记本太小的关系,分成了四页才画好,画好后贾鞠又偷偷想将莎莉大图外测的地形图给画下来,被夜叉王看见一把抢了过去,盯着贾鞠那张尴尬的脸,笑了笑,翻看了一下,只留下了前四页,将第五页贾鞠偷偷记下的地形图给撕了下来。
胡顺唐看了贾鞠一眼,轻轻晃了晃脑袋,莎莉依然蹲在那仔细回忆着,想想是否出现了细微的偏差,在这种地方一旦出现偏差,不仅仅是迷路的问题,还会出现危险,刘振明一个人躲在了一边,在莎莉画下地图的时候,他更发现自己真的如夜叉王所说的一样是个废物,莎莉有记忆力,贾鞠懂酒,其他人更不用说 了,拿自己 呢?会什么?曾达所教的也是皮毛,自己想细心去学,但又没有那个时间,总是在一个又一个无法学到太多的任务中执行者表面工作。
“贾老爷子,”夜叉王将贾鞠拉到身前来,却侧头看着葬青衣,“人呀,一辈子最应该拥有的就是好奇心,因为好奇心可以给你带来财富,同样也可以把你彻底葬送……”
说到这,夜叉王声音低沉了下去,低沉到只有贾鞠一个人能听到,“这件事完成了之后,你切忌要彻底忘干净 了,带着没有血缘关系的孙女儿远走高飞,离开这个国家,安安稳稳的过完这一生,明白了吗?”
“明白;了…”贾鞠轻轻点头,“不过我一定要弄清楚烙阴酒的秘密。”
“以前我也认识过和你有相同想法的人,不过那人的下场很惨……”胡顺唐起身道,顺便扶起了莎莉,又蹲下来帮沙里揉着因为长期蹲着,已经发麻的大腿,莎莉很是感激的看着胡顺唐,从未想到过这个男人竟然还有这么细心的一面。
葬青衣没有阻止夜叉王的行动,贾鞠在听到胡顺唐的话之后,又产生了好奇心,竟然还问:“下场很惨是什么意思?”
夜叉王看着葬青衣,苦笑着摇头,用手指在自己的脖子上面划了一下,又猛的抬手按住贾鞠的双肩,贾鞠脚下一软险些跌倒,随即听到夜叉王说;“那个老头儿脑袋被半桶水用一把菜刀给砍了!”
菜刀?砍了?贾鞠看着还在给莎莉揉着大腿的胡顺唐,完全无法想象这个看起来如此斯文的开棺人,怎会做出那种残忍的事情?当然,前提是他不知道王安朝当时变成了什么模样。
贾鞠更不知道的是,王安朝当初和他一样,对未知事物充满了好奇,甚至认为那东西对自己有百利而无一害。
“走吧,出发,现在知道该往哪个地方走了。”胡顺唐拿过夜叉王手中抢来的贾鞠的笔记本,掏出罗盘放在笔记本上端。
贾鞠正欲转身跟随胡顺唐,却又被夜叉王扯了回去:“老头儿,听着,换做从前,我肯定不会管你的死活,因为你死了和我没有任何关系,你遭遇的痛苦我看着也不会伤心流泪,但你要记住,你有个孙女儿,她会担心你,不仅仅是因为她孝顺,还因为她背负着父母的债,觉得是欠你的。另外,我不会让你死,还因为半桶水不希望沿途上有同伴在他眼前倒下去,你……”夜叉王伸出手指捅着贾鞠的胸口,“现在是我们的同伴,所以别死。就算要死,也要在这件事完结之后,无论你用哪种死法都好,明白了吗?不过死之前,要记得还你孙女儿一个自由,她够痛苦了。/”
刘振明和葬青衣奇怪的看着凑近贾鞠低声说话的夜叉王,夜叉王抬起头来冲葬青衣微微一笑,比划了一个继续前进的动作,再面朝刘振明的时候脸色却沉了下来,轻轻将贾鞠推给他说:“要变废为宝,就得发现自身价值,先从照顾老人开始吧!”
队伍前方的胡顺唐拿着笔记本,利用罗盘对应着地图向应该前进的方向走去,地图上虽然没有肩头指示他们前进的方向,但从图形上面看出,他们现在身在一个圆形的区域内,虽说地图没有表现地层,但从先前夜叉王他们三人,和自己看到的带弧度的人面墙可以判断出,他们身在一个类似盆地的区域内,而紧挨着盆地的左侧则有一个正方形的区域,正方形区域的下一个区域是不规则的三角形……
从左右上下的方向来说,身处的圆形区域是四个圆形重叠在一起的,累死奥迪汽车的标志一样,他们身处的具体地点是四个圆形中最下方的那个,也就是所在的竹林,要前进的下一个区域则是正方形,地图显示那个正方形则有两个出入口,入口紧挨着圆形的边缘,而正方形区域的出口则紧挨着下一个不规则三角形区域的尖端。
“如果要离开这,到达下一个区域就必需得……”胡顺唐看着地图自言自语道,猛地抬起头来,却发现自己又来到了那堵人面墙前,“下一步就得翻越这面墙,才能到下一个地方。”
胡顺唐后方的五人分别展开,盯着那堵墙,如果必须要翻越这堵墙,他们带来的装备也许没有问题,但关键的问题是这堵墙有多高?是否坚固的问题不需要考虑,如果不坚固,那么这堵墙不可能屹立这么多年不倒。
贾鞠上前凑近那堵墙,用鼻子仔细去闻,那模样像是要与上面的人脸接吻,半晌贾鞠揉着鼻子退回来说:“发酵的气味,像是酒窖中的黄泥土和其他的东西混杂在一起成为的窖泥,我先前还没有办法肯定这是发酵缸,看到地图后我就肯定了,我们身处的位置肯定是在发酵缸内。”
‘’专家,仔细解释一下。“夜叉王上千伸手摸着上面的人脸,胡顺唐则看着贾鞠,等待他的解释。
贾鞠从人面墙上面抠下来一块黄泥土道:“先前我说过,蒸馏酒的制作工艺方法,首先是制作酒曲,然后是酒曲和粮食混合在一起,然后蒸的半熟,接着放入晾堂内,晾堂酒曲和粮食的混合物,算是前期发酵,接下来就是放入酒缸内做后期发酵,这里称为的酒缸只是一种说法,实际上古酿酒法中的酒缸都是用纯净黄泥土做成类似坑形状的东西。”
胡顺唐听贾鞠这样一说,立即俯身开始用棺材钉凿着地面,凿了很久,把表层的土挖开之后,果然发现下面有着和人面墙上面一样的黄泥土,他伸手抠下来一块,闻了闻,气味和人面墙几乎一模一样,只是略带土腥味。
贾鞠只是看了一眼,就点头道:“看吧,和我想象中一样,这个地方是按照酿酒工艺而来的,但很奇怪,这不可能。”
贾鞠所说的不可能,是从酿酒工艺上来推测的,中国最早的酒是谷物酿造酒,类似黄酒之类的东西,绝对不是现在的白酒,也就是蒸馏酒。在中国很多文献中记载,对蒸馏酒的起源时间说法都不一样,<本草纲目>中记载着蒸馏酒起源于元朝时期,是从西域传入中原的,不归后期考古学家却发现在新石器时代就有了蒸熟食的习惯,而且也制作出简单的蒸馏工具,虽说不能严格称之为蒸馏酒,但至少有了一个雏形。
这只是其中一种说法,还有几种起源说,其一是起源于宋朝,因为在宋朝一些书本中,例如<丹房须知>画有类似整流器的图形,还有便是在中国第一代能够称为法医的宋朝提刑官宋慈所著有的<洗冤录>卷四“…毒伤,令人口含米醋或烧酒”这样一说,其中所指的烧酒,后人推测为蒸馏酒的意思,因为酿造酒没有烧(蒸)这样一个主要过程,二十注重于谷物粮食类的东西自我发酵,着重于“存放”。
其二是起源于唐朝,因为烧酒这个名字首次出现在唐朝的文献之中,是在白居易<荔枝楼对酒>中写有“荔枝新熟鸡冠色,烧酒初开琥珀光”。还有著名白酒剑南春,唐人李肇在所著的<唐国史补>中就有记载,写四川绵竹(古属四川绵州,今四川绵阳,现属四川德阳)剑南道,在唐玄宗开元年道穆宗长长庆年间,有出产的“剑南烧春”一是当时著名的贡品。
贾鞠说到这,胡顺唐想起来以前盐爷说过关于剑南春的故事,说在地师之中,有好酒者称剑南春为“西川蜜酒”,属浓香型大曲白酒。
其三是东汉起源说,曾有出土的东汉时期的青铜蒸馏器(现存放于上海博物馆),但这一说法不被大部分人接受,仅仅只是猜测,更多的倾向于唐朝时期才有的蒸馏酒。
“现在人很多都不知道,包括一些所谓的专家,以前没有白酒和老白干这样一种说法,唐朝称之为”烧春“和”烧酒“,元代又叫南番烧酒,轧赖机,明朝称法酒,火酒,清初称汗酒,气酒,酒露,然后就是高粱酒和高粱烧,到了近代才有白酒和老白干的称呼,那都是从颜色上来叫的。”贾鞠感叹道,“所以我说根本不知道这个地方到底是什么年代就建起来的,如果这里被世人所发现,肯定会成为世界第八大奇迹。”
说完,贾鞠抽了抽鼻子,好像闻到了酒香一样,又念叨着:“能喝上一口就好了,三月开瓮香满城啊!”
第八大奇迹?那腐尸村,郪 江崖墓,还有成都防空洞中心的傀儡城又算什么?胡顺唐没有说出来,担心一出口就会激发贾鞠这个老头儿的好奇心,眼下要想办法怎么才能翻越这堵人面墙,到达对面的下一个区域中。
爬上去?不太可能,墙面太软了,虽说有人脸,就算坚持着抓着人脸,踩着人脸上去,万一墙面里面只是软泥中塞进了个脑袋,一抓一踩就掉下来怎么办?莎莉和贾鞠两个人是完全没有办法往上爬的,不对呀…胡顺唐拍了下手道:“钥匙我们没有办法爬上去,那当年李世坤又是怎么爬上去的,一定有其他的通道或者出路,百分之百。”
包氏夫妇说过李世坤的故事,他当年到达刘氏庄园,再离开再回来,这期间的时间并不长,在这并不长的时间内,他用拿到的酒方来到五行坊内,酿造好了烙阴酒再返回,换言之,在之前他就一直在探索里面的秘密,平安,自由的出入,最终发现了准确进入五行坊的方法,接着利用酒方再酿造出来,达到了目的,一定是有其他的通道。
“沿着墙面向左右两边找,肯定有出口,亦或者……”胡顺唐抬头看着根本看不到顶端的墙面,“亦或者有什么梯子之类的东西。”
胡顺唐吩咐刘振明留在原地,照看贾鞠和莎莉,自己则和夜叉王,葬青衣开始分头向两侧延伸去寻找有没有其他的进出口,由于两人的速度都没有葬青衣快,让葬青衣单独为一组向左侧延伸,胡顺唐则和夜叉王向右延伸。两人才转身,葬青衣就疾步向左侧奔去,瞬间便没了踪影。
就在胡顺唐和夜叉王沿着墙面一面挥舞着衣服挥开雾块,一边寻找的时候,就听到左侧方向传来一声响亮的口哨---是葬青衣模仿夜叉王呼唤傀儡怪尸的口哨声。
两人立即掉头向哨声传来的方向跑去,在看到葬青衣的同时们也看到了在身前那奇怪的木质结构“建筑,最离奇的还是就在那木质”建筑“的下方还平躺着不断挣扎,却依然无法动弹的傀儡怪尸。”
【第五卷】烙阴酒 第七十一章[鬼哭墙]
傀儡怪尸被一堆木箱死死压住,木箱明显是从木质建筑上端翻落下来的,等两人走进一看,才明白那所谓的木质建筑是搭在人面墙旁边的一做升降梯,只是过了很多年的时间,因为潮湿的关系,早就腐朽了,估计是那傀儡怪尸想要沿着这升降梯向上爬的时候,弄坏了升降梯上的东西,导致上面的木箱倾斜了下来,全数压在了他的身上,傀儡怪尸在看到夜叉王之后喉咙便发出如狗一样的悲鸣,期待着主人的帮助。
夜叉王看到这一幕,没有立即上前,却是向左右仔细看了看,又按住自己的胸口,脸色很难看,胡顺唐留心到这一点,忙问:“怎么了?”
“不知道。”也擦汗味缓缓摇头,“刚开始我觉得有点不对劲,我无法感应到这个傀儡。”
“感应?”胡顺唐不是很明白赶尸术之中的一些法门,所以对夜叉王的话似懂非懂,如果非要说感应的话,应该是受术尸感应施术者才对,怎么反过来了?
葬青衣抬手去抱那些箱子,谁知道那些箱子实在太沉重,刚抱起来没有走两步箱子就 脱手,重重砸在地面上,箱子也彻底碎开,露出里面用防水布和油布包裹着的一些奇怪的东西。
“我拖先生做的这个东西,但一直操控不好,甚至有时候产生变化会攻击我自己,先生后来想了个法子,就是把我的血注入傀儡怪尸的体内,用养鬼术的法子封存傀儡怪尸体内的鬼魂,不过条件是我必须好好养着他,和鬼魂定下的协议是五年,五年后我的完成他一个心愿,接着送他离开。”夜叉王看着还在挣扎的傀儡怪尸,“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这种感应越来越少了,而且我明显感觉到我自己的身体状况也不如从前了。”
夜叉王的身体状况?经他这样一说,胡顺唐回想了一下过去,镇魂棺事件中,夜叉王的能力几乎达到了巅峰状态,特别是刘振明告诉他,夜叉王用奇怪的方式杀掉那些医生时,再后来盗了崖墓内,在没又生魂的情况下,夜叉王除了使用过灵魂转移,养鬼术几乎不启用了,这也和耗费大量的经历有相当大的关系,可越到后来,夜叉王的能力就越弱,是因为什么?恢复了原来身体的缘故吗?
胡顺唐正欲询问夜叉王身上的符咒纹身是否是薛甲宏所画时,葬青衣就扯开箱子中掉落出来那些防水布和油布外面的油绳,扯开后再一拉便将里面的东西裸露了出来---一支步枪!
葬青衣看到那支步枪,皱起了眉头,顿时失去了兴趣,转身又绑着搬动其他的箱子,释放傀儡怪尸出来,在葬青衣眼中,这不仅仅是一具尸体,还是如今这个队伍中不可缺少的一名同伴,“英77?”胡顺唐俯身去拿起那支步枪来,上下仔细看着,又试着想去拉枪栓,摸索着却不知道怎么下手,这种枪的外形他只是在电影和电视剧里看到过,听到有台词说这样外形的步枪被称为“英77”,但不知道为什么有这个怪名字。
“不是英77,这应该叫P-14步枪,同属李斯菲尔德步枪系列,算是英77的前身吧,P-14步枪的口径是7.62毫米,英77则不然,”夜叉王拿过胡顺唐手中那支P-14步枪,拉动枪栓后看了下枪膛,又扫了一眼枪身,“这玩意儿已经很少了,算是古董枪了,一战和二战都有它的影子,这种全新的家伙拿到现在市面上去卖,能卖高价的。”
“你以前在什么部队服役?”胡顺唐顺势将这个一直想知道的问题提出来。
夜叉王停住在摆弄步枪的手,抬眼看着胡顺唐,眼眶中的眼珠子又向侧面跳动了一下,看向葬青衣的方向,岔开话题道:“这枪可以用,包裹得很好,应该是乌三炮那时候花高价买来的军火,只是还没有等到使用,她的土匪窝就被端了…嗯,给刘废物吧,它虽然是手动单发比较麻烦,但有枪总比没有的好。”
“青衣,把他们交上来,一起想想办法如何才能爬上去。”夜叉王对葬青衣说,等葬青衣转身准备离开,又补充了一句,“不着急,慢慢走,你的监护人贾老爷子身体吃不消。”
葬青衣“嗯”了一声,向刘振明三人所在的方向走去,很听话的慢慢走着,并不着急,等葬青衣走远了,胡顺唐才将目光重新投向夜叉王的脸上,问:“你有些话不方便当着这个孩子说吧?”
“废话!大人的事让孩子搀和什么?”夜叉王一脚踹开旁边另外一口箱子,胡顺唐也搭了把手将傀儡怪尸从箱子下方解放出来,这才发现那些箱子中除了有军火之外,还有金条,银元之类的东西,难怪那么沉,一起砸下来压的傀儡怪尸无法动弹。
夜叉王抓了箱子里面的子弹,装填了一颗进步枪内,又仔细看了看点点头,表示的确能使用,这才站到傀儡怪尸的跟前,将怪尸身上脱开的骨节重新接上,这时候 胡顺唐才发现这次的傀儡怪尸和上次判官带的不一样,不是尸体与木偶的组合,完全就是一具尸体,难怪看起来比判官的傀儡怪尸要灵活许多。
“我回到这具身体后,明显感觉到速度和力量都有所减弱,你也知道,在找到阎王刃之前,我的速度不比葬青衣慢,但刚才你也看到了,我完全无法跟上他的速度,不是她强,而是我变弱了。”夜叉王摆弄好傀儡怪尸后,拍了拍他的胸口,“到是你,进步神速,我都快跟不上了,如果现在你要和我单打独斗,我恐怕不是你的对手,我没有奉承你吗,这是实话。”
“身体的原因吧,其实没什么,我估计你只是没适应。”胡顺唐假装分析道,装作漫不经心的模样去看那木质升降梯。他心中清楚夜叉王很在乎这些事,因为他总是在骂别人是废物,半桶水,拖后腿,吊车尾等等,他之所以敢骂,就是因为自己从来没有拖过众人的后腿,甚至扮演关键时刻营救众人的角色。如果有一天他真的实力减弱了,完完全全没有了从前那种“威风,”按照夜叉王的性格和脾气,他会选择小时,这是胡顺唐最不愿意看到的。
“半桶水!我有点烦你!每次你都会故意装作漫不经心的和我说一些问题!像他妈个娘们一样!”夜叉王突然发狠道,“你就不能正视一些问题吗?强就是强!弱就是弱!这没有什么好丢人的,人这种高级动物和低级动物一样,很多时候都是为了一个面子而活。‘胡顺唐苦笑着道:“那你要我怎么做?安慰你?或者学你的语气骂你一顿?”
“不……”夜叉王的声音又低沉了下去,再一次按住自己的胸口,“不,我是觉得是因为我在乎的东西变多了,负担也重了。”夜叉王说到这抬眼看那衣服早已破烂不堪的傀儡怪尸说了一句不相识他才能说出口的话。
此时的夜叉王不像是贺昌龙,却更像是已经跟随贺晨雪前往阴间的判官,远处,葬青衣已经领着其他三人慢慢走来,速度很慢,似乎在配合着夜叉王,拖着时间让他把想说的话说完一样。
夜叉王看了一眼那个方向,利用傀儡怪尸的身体挡住自己,将自己的里衣脱下来,露出那满身到颈脖的符咒纹身,用手指在上面捅了捅道:“这东西能维持我的生命,但同样也有弊端,我估计就是这玩意儿拖慢了我的速度,减弱了我的力量,”
胡顺唐盯着那满身的符咒纹身道:“这些纹身是薛甲宏先生帮你弄的吗?”
“我不知道。”夜叉王摇头,“我真的不知道,我有一段时间的记忆是模模糊糊的,也许那是判官知道,但他不会告诉我,我后来凭着判官残缺的记忆找上薛甲宏的时候,觉得十分熟悉,但他只是看了一眼我,就知道我不是那个从前的判官,他是高人,也是个好人,我很尊重他 。”
夜叉王现在的一番话,让胡顺唐感觉到非常的不适应,眼前站着这人是夜叉王吗?以前的那种性格和脾气到什么地方去了?怎么会变得这么婆婆妈妈的?这么唠叨?此时,葬青衣四人已经来到了那木质建筑下,在场没有一个人对箱子里面装的金条和银元感兴趣,只是都饶有兴趣的看着那木质建筑,莎莉的目光则一直盯着人面墙,夜叉王取下肩头的那支步枪,扔给刘振明,简单交代了一下,又让刘振明自己想办法装一些子弹备用,刘振明拿着那步枪,摆弄了一下,感觉到这个东西比棍子强不了多少,脸上有那么一丝遗憾的表情,谁知道这个表情被夜叉王看到眼里,一把将其脱到跟前来说:“‘废物,我告诉你,300米范围内,只要你能控制好,它不比现在的步枪差,不懂不要挂出一副那样的表情,明白吗?”
“不明白!”刘振明说的是实话,他的确没有触碰过这样的武器,就连手枪之外的武器,他都是在进入古科学部后才接受过一部分系统化的训练。
“好。我演示给你看!”夜叉王将步枪拿过来,拉开枪膛弹出那颗子弹来,接着又重新装填,手部的速度极快,但双眼却一直看着刘振明,随即吹了声口哨,旁边的傀儡怪尸立即俯身抓了一个银元扔向远处的空中。
银元在空中翻滚着,反射出银白色的光芒,夜叉王向前猛的冲刺来到一颗竹子前,利用竹子本身作为依托,抬起枪口对准那枚在空中翻滚的银元就扣动了扳机,弹头从枪膛内喷射出去,击中银元后发出“当”的一声回想,随即夜叉王转身将枪扔给了刘振明,用手指了指他,却一句话都没说。
刘振明以奇怪的姿势抱着枪,目光有些呆滞,胡顺唐看着他,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道:“他是好意,不要误会了。”
“我知道,”刘振明点头轻声回答,“我知道他看不起我,我选择跟着你们就是个错误。”
刘振明才说完,脸上就挨了一巴掌,这一巴掌是胡顺唐挥出去的,下手极重。刘振明猛地侧头去看着胡顺唐,在这一瞬间,脸上又挨了一巴掌,胡顺唐打完后自己都有些吃惊,却没有觉得自己有什么做得不对,可也和夜叉王一样什么话都没说,转身来到木质升降梯前,去查看如何才有办法让那东西重新动起来。
贾鞠,葬青衣和莎莉站在一侧,都面无表情的看着刘振明,没有一个人心中有复杂的想法,也没有人上前去安慰刘振明,莎莉第一个侧头将目光一开,这并不是因为她不想让刘振明难堪,也是从某些角度上来说,她有些厌恶这个脑子不开化的男人---刘振明这种人,就连古科学部都不应该进去。就适合在小地方当个没有见识的.所长。
“这里有其他人来过!而且就在不久前!”胡顺唐指着升降梯两侧滑道被破坏的地方,那里的痕迹还是新的,明显是有人使用利器凿过的,这才导致升降梯完全滑落下来砸到那傀儡怪尸。
夜叉王抬头看着木质升降梯的上端,两侧的井架搭的很高,如果按照楼层来算,只是目测,足有六层楼那么高,再往上就什么都看不见了。
夜叉王让傀儡怪尸去探路,从傀儡怪尸离开不久后,他就没有办法感应到对方。
薛甲宏说过,以血养鬼算是邪术,但以血养那种可以控制实体或者实体的鬼魂,有个最大的好处就是可以感应对方,如果说尸体,那么可以将对方的眼睛当作自己的眼睛。先前夜叉王在“威胁”葬青衣时,之所以可以快速掌握到葬青衣的移动频率,仅仅是因为他可以从两个不同的角度去盯着葬青衣,一个是自身,一个是傀儡怪尸。
如果是普通人,也许这起不到太大的作用,但在夜叉王这样一个退役军人的身上,则可以完全发挥出来。所以,当夜叉王感应不到傀儡怪尸时,傀儡怪尸就处于一个自动操控的状态,但夜叉王的命令中,在双方无法感应的前提下,傀儡怪尸理应立即返回,而不是继续探路,还来到这个地方,更不会去攀爬这座木质升降梯。
它攀爬的理由是什么?它为什么要攀爬这个地方?
“追……有东西!”葬青衣突然开口道,“他在追。”
对!经葬青衣这样一说,胡顺唐和夜叉王也猛然意识到了这一点,傀儡怪尸在脱离夜叉王控制后,会反击一切攻击自己的东西,不管是人还是物,而且绝对是 不敢掉对方不罢休,在这个前提下,一定有某种东西攻击过它,或者让他觉得危险,这才导致傀儡怪尸一直追踪拿东西到这个地方。随即那东西抢先上了升降梯,傀儡怪尸开始攀爬升降梯井,导致升降梯连着上面的沉重木箱砸落下来,死死压住了下方的傀儡怪尸。
那东西是什么呢?胡顺唐想起了什么,走到傀儡怪尸的脑后,伸出去慢慢摸索着,许久终于摸到一个硬硬的东西,用手指扣动了一下后,接着将那刺入傀儡怪尸后脑的一个利器给摸了出来,捏在手中一看,竟是一枚较短的棺材钉。
“嗡--嗡--嗡--”的声音突然传入了在场所有人的耳朵里,胡顺唐一把捏住那棺材钉开始四下观察着,终于发现那“嗡嗡”的怪声来自那人面墙上,就像是一口大缸,被人用什么东西磨动,发出的声音一样 。胡顺唐立即伸手拉开了离人面墙最近,还在仔细观察者的莎莉,接着就看到那人面墙像是大海的波浪一样翻滚着,墙面上那些凸出的人面随着呈波浪形的墙面,面部被挤压出各种不一的表情--哭泣,微笑,狂笑,苦笑,烦躁……
如波浪般的翻滚持续了一阵后停止了,但人面墙上那一张张人脸却保持着先前的那些表情,不再是一张张面无表情的脸,随即那些人脸的双眼都慢慢睁开,直勾勾的看着前方,嘴巴微微张开,发出低沉的“啊”声,如同人要呕吐一样,双目中那翻白的眼珠子也如同要滚落下来一样,看起来像是有人从脑后用什么东西刺入他们的头颅中,在后方使劲捅着他们的眼珠子,试图将眼珠子从眼眶中弄出来。
“妈的!这是什么东西?”胡顺唐看着那些人面,抱紧了现在才感觉到了害怕的莎莉。
贾鞠呆呆的看着,慢慢抬手指着自己正对面的那张土黄色的女人脸,半晌才道:“流泪了!你们看!那些人脸流泪了!”
人面墙上的那些人脸眼眶中开始滑落眼泪,眼泪如珍珠一样一滴滴滑落,滚落在地上,没有渗入泥土中,而是保持原来的状态四下翻滚着,看起来就像是珍珠,而不是出于液体状态的眼泪。
固体化的眼泪在墙面下翻滚着,像是已经成熟的果实因为地心引力的关系,从枝头开始自然掉落下来,就连泪珠与泪珠之间碰撞都会发出轻微的响声,听起来像是玻璃球之间的碰撞,但这种声音在此时此刻却是那么的骇人,如果那只是一张脸,或许还不算什么,但抬眼看去,正面带着弧度的人面墙都纷纷掉落下那些固体化的眼泪……
“我知道!我懂了!我明白了!”贾鞠盯着那些人脸,颧骨带动着皮肤动了动,俯身去捡起来一颗泪珠,摊开放在掌心之中。
谁都不知道他明白了什么,但就在这个时候,众人身后的竹林中却慢慢走出来一个又一个黑色的身影。
【第五卷】烙阴酒 第七十二章[人头雨]
翠绿色丛林中出现一个个黑色人影时,全神贯注盯着人面墙和固体化眼泪的胡顺唐等人丝毫没有察觉出后方的异样。
黑色人影一开始仅仅是稀稀拉拉出现在竹林中,但没多久黑色人影开始增多,在三五成群聚集之后向人面墙的方向走去,最前方的黑色人影已经快要接触到了紧贴着胡顺唐的莎莉后背……
莎莉钻在胡顺唐的怀中,盯着那些滚落,来回碰撞的固体眼泪,虽说在那刺眼光芒的照射下,固体眼泪显得晶莹剔透,还反射出七彩的光芒,可再一抬眼看到它们流出来的位置,那一个个深陷的眼眶,骇人狰狞的表情,就算再美你发出的 感叹也会立即转化为颤抖。
贾鞠依然蹲在那,掌心中放着那颗固体化的眼泪,看了许久竟然做了一个令人无法理解的动作—张嘴伸出舌头舔了一下那颗眼泪。
当舌头的味蕾接触到那眼泪的味道后,贾鞠的双眼放光,脸上浮现出一丝有些变态的笑容,喊道:”错了!我们先前错了!这才叫死人泪!”
什么意思?这才叫死人泪?胡顺唐看着贾鞠,贾鞠猛地起身,转过来看着胡顺唐,可就在转过身子的刹那间。脸上的笑容便凝固了。凝固的笑容很快便被眼前看到的恐怖场景融化,掌心中那颗眼泪也滑落了下去。嘴巴长大,手慢慢抬起来,指着莎莉的背后,半天都说不出话来。
夜叉王,葬青衣在意识到贾鞠不对劲后,也猛然转过身来, 两人都惊了一跳,但很快恢复了平静,夜叉王立即用眼神示意胡顺唐保持冷静,保护好怀中的莎莉。
胡顺唐知道身后肯定发生了什么事,顺势搂紧了莎莉,但莎莉看到贾鞠脸上那恐惧的神色,不由自主后退了一步,她还没有意识到是身后,而是被贾鞠的表情吓到,谁知道这一后退,径直碰到了一个人,在这一瞬间莎莉还以为自己撞上的是刘振明,忙转身去看。
莎莉这一转身不要紧,在看清楚了身后那”人”之后,尖叫着扑进了胡顺唐的怀中,胡顺唐向前疾跑两步,转过身来,盯着在自己身后一动未动的那些”人”,不,那些不是人,如果硬要与”人”字保持一点联系,只能说它们是尸体---一具具站立在那轻轻摆动的无头尸。
没有头颅的关系,它们不能发声,唯一可能发声的只有当身体关节或者碰撞,踩到某些东西的时候,可这些无头尸抬脚走路时轻抬轻放,显得相当有”礼节”,所以就连五官最为敏锐的葬青衣都丝毫没有察觉出身后出现了这么大批的无头尸。
所有的无头尸都没有穿衣服,皮肤表面很是光滑,光滑的程度不亚于人面墙表面,如同上面用纯净的陶土涂抹了一次,再扔进窑中烧制过一般。
等胡顺唐等人平静下来,发现这些无头尸并不具有攻击性之后,才意识到宁愿去看这些没有脑袋却可以行走的尸体,都不愿意再去看人面墙上那一张张带着狰狞表情的怪脸。
胡顺唐昂头踮起脚尖向无头尸后方看去。隐约可见还有许许多多无头尸不知从什么地方钻出来,正在向这个方向聚集,它们很有秩序,当身体碰到前面一具无头尸时,就会立即停下来,不会再轻轻抬起脚掌前行,与此同时,胡顺唐又发现了一件让他头疼的事---刘振明不见了!
人不见了,那支步枪也不见了,再低头去看,能清楚的看出那个装子弹的箱子中也空了一部分,这个家伙!胡顺唐环视着周围,根本看不到刘振明的踪影,他不可能遭受攻击,是因为自己那两巴掌吗?
胡顺唐抱紧了怀中的莎莉,靠近一旁的夜叉王,盯着那些无头尸低声道:”;刘振明不见了。”
“意料之中!”夜叉王简单的回答了四个字,在他眼中的刘振明,虽然在乎与胡顺唐之间的友情,但那也仅仅只是一种友情,从心底来说刘振明有些惊叹胡顺唐的变化,甚至不明白为什么从小就被自己”看不起”的瓜娃子现在会成为众人的焦点?詹天涯也好,曾达也好,甚至是夜叉王,在面对胡顺唐的时候都不会用对他的那种语气来说话,至少显得尊敬。
所以,夜叉王在看到刘振明的时候,即便是那个男人脸上挂着谦虚的笑容,他也会觉得那是一种假象。
“现在怎么办?”胡顺唐再次后退一步,虽然不是因为无头尸前进了,仅仅是因为担心怀中的莎莉过于害怕。莎莉则看着那些无头尸,虽说恐惧感慢慢减弱,但依然会想当然的认为那些无头尸会将自己的脑袋拧下来,按在他们没有脑袋的身体上。
葬青衣护着贾鞠,贾鞠全身都冒出了冷汗,人面墙也就算了, 之前见到的那些东西也就罢了,现在他亲眼看到那些无头尸体四处行走,立即明白了夜叉王之前的那番’威胁’不是没有道理的,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不是普通人能够接受的—即便只是用双眼看!
没有攻击性,也感觉不到鬼魂的存在,但体内肯定是有什么东西控制着,否则怎么能够动弹?而且那模样也应该不是僵尸。胡顺唐转身看着人面墙,突然发现先前自己拼命挥动衣服驱散的雾块全部不见了,他明白了什么,转头对夜叉王说”咸蛋,你有没有见过雾块状的魂体?生魂也好,鬼魂也好。”
“见过,不多,上次找阎王刃的时候,在打金街那个地下通道内,你不是吐出过那种玩意儿吗?差不多是一种东西吧。”夜叉王眼珠子向左右扫了一圈,”你是说先前那种雾块的东西,导致了这些无头尸又重新”活”了过来?”
“对。”胡顺唐点头,”我认为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
人面墙,纯净黄泥,镶入墙面中的脑袋,可以伸手抓得住的雾块,还有这一群无头尸,好像可以联系在一起?胡顺唐想起先前贾鞠没有说完的话,又问:”贾老爷子,你先前说这才叫死人泪是什么意思?”
发呆的贾鞠反应过来,立即道:”对对对,先前我们看到的那些酒曲砖搭建的房屋,只是个假想,不是真的,这些才是收集死人泪原材料的地方,或者说……或者说这里就是种植死人泪的庄稼地!”
死人泪庄稼地?胡顺唐很是诧异的看着贾鞠,完全无法理解烙阴酒酿造竟然会用这种恐怖的方式?他大脑飞速运行着,又问夜叉王:”咸蛋,你那一半酒方是不是很怪异?”
“对,你猜对了,非常怪异,也很可怕。”夜叉王点头道,”我他妈在解读出那一半酒方的时候都感觉到可怕。
妈的!单单是贾鞠用一半不算怪异的酒方,都可以制造出那种让人发疯的东西,要是真正的烙阴酒制造出来,会是什么样?会和贾鞠所说的当年那个小镇上的血案一模一样吗?不止那样吧!李世坤没有太多的时间,所以估计他当年做出来的所谓烙阴酒也仅仅是半成品,如贾鞠酿造出来的一样。
是的,这样一想大概就明白了,正在胡顺唐仔细去思考时,”那”嗡嗡”的怪声又一次从人面墙中发出,众人一惊,齐齐转头去看,发现这次墙面呈现出的波浪形比上次的弧度还要大,震动后,墙面上那一张张人面几乎都要脱离黄泥墙面,有些人脸都露出了大半个脑袋。
“嗡--嗡--嗡—“的声音愈来愈强,震的众人脑袋发痛,如同要炸开了一样。
“噗----”终于有一颗脑袋从人面墙上挤压了出来,飞在空中,随即掉落在了地上。掉落在地面上的瞬间,发出婴儿般的啼哭,啼哭声引得那些无头尸浑身开始都动起来,离那个脑袋最近的无头尸立即俯身下去,抱住那颗头颅,接着就往自己的身体上面颈脖处安装。
那无头尸还未安装完毕,周围其他的无头尸就立即一拥而上,开始抢夺那颗头颅,有些用拳头砸着周围的无头尸,有些则是抬腿去踹,眼前原本还算整齐的无头尸队伍立即变得混乱起来。胡顺唐等人见状立即又快速向后方退着,一直退到那座木质升降梯下方,刚退到那里,连续不断的”噗噗噗---”声音从墙面上发出,原本镶在黄泥墙上的那些脑袋纷纷飞去,带着黄泥在空中飞舞,好像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众人抬头,看向空中,密密麻麻的脑袋从天而降,像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一样,只是这场暴雨落下的不是雨滴,而是一颗颗人头。
人头狠狠的砸向地面,众人躲进那升降梯井中躲避着,下意识抱着自己的脑袋,担心被砸到,好在墙面挤压的那股力道将人头挤飞出好几米远,落地后那群无头尸失去了先前的平静,开始疯狂起抢夺那些人头…
明白了!那些无头尸被砍下的脑袋都被镶嵌入了这面墙壁之内,也许是因为胡顺唐他们触碰到了什么东西,导致了无头尸出现,开始等待着自己的脑袋回归到身体的那一刻,而如今,那一刻来临了!
无头尸疯狂抢着人头,夜叉王立即唤了傀儡怪尸挡在众人的跟前,自己则开始想办法如何利用升降梯井攀爬上去,可同时 眼前那些疯狂的无头尸在找寻不到原本属于自己的头颅后,彻底疯狂了,互相抢夺着其他无头尸手中抱着的脑袋,向颈脖上安插后,发现不合适,又扔掉,又开始继续抢夺,疯狂的行为一直在持续,直到突然有几个无头尸跌跌撞撞走向了升降梯井,撞到了傀儡怪尸后,领头的无头尸竟然一把抱住傀儡怪尸的脑袋。开始拼命去拽他的脑袋,试图将傀儡怪尸的脑袋整个揪下来!
傀儡怪尸挥舞着四肢驱赶着无头尸,第一批无头尸被掀翻后,后面一批踩着前面那批的身体又涌了上来,有好几个隔着有木栏的升降梯井抓住了莎莉的头发,接着向外死命的拖动这。莎莉尖叫着跌倒在地上,举起双手护住自己的头发,胡顺唐抓住莎莉的胳膊拔出棺材钉,刺着升降梯井外的那些个无头尸!
无头尸被刺却丝毫没有减弱他们的攻势,相反更加疯狂扑了上来,胡顺唐只得一咬牙,改刺为砍,用边缘锋利的棺材钉伸手探进升降梯井中的无头尸双臂齐齐砍断!
没了手的无头尸跌跌撞撞向后方退去,挥舞着没有了手腕的胳膊,有用。!胡顺唐转身看着正试图向上爬的夜叉王,道:”咸蛋!把匕首扔过来!给葬青衣!”
葬青衣一开始还下意识使用了几枚自制的暗器,发现无用后,放弃了使用弩弓的念头,试图使用自己的长鞭驱赶,竟没想到那长鞭好像起了作用,虽说伤不了无头尸,当长鞭抽到了他们身体上后,无头尸明显表现出了为据---聚集在一起,避开葬青衣手中长鞭挥舞的范围。
天上的人头雨依然还在下着,周围的无头尸依旧抢夺着脑袋,可没有一个无头尸找到属于自己的脑袋,只得站在原地挥舞双臂发狂。夜叉王抬头看着人面墙,看着墙面挤出那些个头颅后留下的一个个窟窿,有了主意,转身将匕首交给葬青衣,随即换了她的长鞭,又用长鞭将贾鞠绑在傀儡怪尸的后背,吹了声口哨,招呼傀儡怪尸沿着升降梯井旁边的窟窿徒手向墙面上爬去。
傀儡怪尸得了命令,转身一跃,双手抓住上面的窟窿开始攀爬,就再夜叉王想办法要将莎莉固定在自己身上攀爬时,莎莉却咬牙学着傀儡怪尸的模样已经在慢慢攀爬了上去。
“你女朋友跟着先生倒是变勇敢了不少,至少在慌乱后可以立即冷静下来了!”夜叉王站到和葬青衣和胡顺唐中间,抬脚将涌上来的一个无头尸踹飞,接着又冲出去,去拿外面军火箱中的步枪,抄起步枪时却发现旁边还有一箱子刺刀!
有救了!夜叉王操了步枪,装上刺刀对着周围涌上来的无头尸就横扫了一圈,逼退无头尸之后,快速将箱子中的刺刀装身,身上但凡能放入刺刀的地方全都没有空着,接着再退回到胡顺唐身边来,抬头看了一眼已经攀爬了很高的傀儡怪尸与莎莉,而傀儡怪尸身后背着的贾鞠却扭头来看着下面,高声喊道:”青衣!心呀!”
葬青衣没有理贾鞠,学着先前胡顺唐的动作,用夜叉王给自己的匕首,砍断了好几个无头尸的手臂,那些怪物没有了手臂之后便失去了最后的”武器,就连最基本的平衡也无法保持。
“走!”葬青衣手持匕首,慢慢向后退。
“不行!”胡顺唐摇摇头,抬起棺材钉指着右侧的墙面道,”你们看那边!”
夜叉王和葬青衣顺着胡顺唐棺材钉指着的方向看去,发现在右侧的墙面,已经有好几个无头尸 开始学着傀儡怪尸的模样,手抓着墙面上没有了脑袋而露出来的那一个个窟窿向上方爬去。
“嘭----”一声枪响后,爬在前面最上端的无头尸的左手掌被击穿。
夜叉王往地上啐了一口,再拉枪膛退出弹壳,上膛瞄准那无头尸还抓住窟窿的右手,又开了一枪,”嘭----”声后,那无头尸没有了双手支撑径直跌落了下去。也擦汗味继续退壳上膛,持枪走出升降梯井内那个方向走去,边走边开枪,谁知道夜叉王这个举动没有震慑到那些无头尸,相反更多的无头尸开始顺着墙面上爬去。
夜叉王骂了一声,转身跑了回来,将枪背在身后,指了指上面,对胡顺唐和葬青衣说:”爬!我们必须要赶到那些无头尸前面爬上去!”
三人合力又将涌上来的无头尸踹翻后,这才转身跃上墙面,抓住上面的窟窿开始艰难的爬行着。好像是升降梯井中周围有木架可以支持。不至于攀爬的那么吃力。三人的速度很快,并没有花多长的时间就接近了上方的莎莉和背着贾鞠的傀儡怪尸。
竹林中,用竹叶给自己做了个简易的伪装服的刘振明爬在那,依靠着竹身将枪口瞄准了在墙面上爬行的胡顺唐,随即枪口移动向夜叉王,等待着,一直等到下方爬行上来的一个无头尸,抬手去抓夜叉王的脚踝时,刘振明这才扣动了扳机……
“嘭-----”子弹从枪膛中射出,从枪口四溅的火花中飞出射向那无头尸的手掌,直接击断了无头尸的两根手指,拉开枪栓,重新上膛的刘振明咬着牙自言自语低声道:”我不是废物!我他妈不是废物!”
那声枪响让墙面上攀爬的所有人都吃了一惊,夜叉王在低头看着那个无头尸手指被打断后,冷笑了一声,继续向上爬着。胡顺唐则一个翻身,双手反扣住两侧的窟窿,背对着墙面,去看着下方,试图找出持枪人的准确位置,毫无疑问那就是先前突然消失的刘振明。
“每个人的选择都不一样!”夜叉王猛地向下一沉,踩住下方攀爬追赶上来的无头尸,将其踹了下去,”他在选择离开我们的那一刹那,就注定了,我们永远不可能是同一路人!他是.,我们就是匪徒。但不一定匪徒就是坏人,”
“也许吧…”胡顺唐看了一会儿,翻转身子继续向上趴着。
【第五卷】烙阴酒 第七十三章[人中怪]
“呯——呯——呯——”刘振明在下方竹林中用步枪掩护着众人向前,枪声在整个竹林中回荡着,传入后方还在竹林中徘徊的王婉清、曾达和詹天涯队伍的人耳中。
一开始只是独独一声枪响,三支队伍中都有善用武器的专家,只需要听一声就大概判断得出那枪声并不是来自现代的自动武器,在平静了一阵后,枪声又变得略微密集,接着等来的又是一片死寂,死寂后许久又传来枪声,这一次的枪声比先前几次快很多,但能听得出来只有一支步枪在持续开火。
也就是说,竹林中只有一个枪手!
凯特蹲在地上,用手中的仪器拍下了依然留在地上的那幅地图,盯着地图思考着,但对他来说,他完全看不懂这幅地图想要说明的是什么,这就是文化差异,在中国会异学的人至少能判断出地图的下一步走向是什么位置,可对凯特来说这幅所谓的地图完全就是杂乱无章,无法辨别方向,就连特殊标志物都没有。
王婉清站在旁边,低头看着,随即指着右侧道:“这边,绝对是这个方向,地上还有脚印呢,枪声听起来又离得这么近,应该不远了。”
魏大勋蹲下来,用手指比划着地上十分杂乱的脚印,比划了许久抬头看着王婉清说:“婉清,好像不止一个人,是一群,少则十几个,多则几十个,你再看那边。”
王婉清顺着魏大勋的手看去,在旁边几条酒曲砖铺成的小路旁边,原本平整的泥土层面上,显露出无数的脚印,从脚印上来判断大部分人都没有穿鞋,是赤着脚走过来的,而来时的方向却是四面八方,没有固定的地方。
凯特没有搭理他们,在转身拍完那几个骸骨的照片后,正要用脚去将地图给抹平时,抬起来的脚却停住了,接着放在了旁边,脸上露出了狡猾的笑容——为什么要抹掉呢?我们三人面对那个怪物都吃力,为何不等待其他人动手,自己坐收渔翁之利呢?
“走吧!跟上去!”凯特将仪器装入口袋中,转身就走,魏大勋迈脚跳过那幅地上的地图,转过身来,警戒着周围,王婉清只是向后扫了一眼,也跟着凯特向人面墙方向走去。
后方,另外一面,仅仅是距离几百米远的另外一丛竹林中,曾达带着陈金城和其他五人,刚刚用燃烧弹对付完毕了那些冲出来袭击的溶尸怪虫。伸手抓起身子被烧化了一半,但还在那拼命挣扎的一只怪虫,放到眼前来仔细看着,许久才扔下去,一脚踩碎,道:“从来没有见过这种东西。”
陈金城的手指在56式突击步枪的弹夹上轻轻跳动,盯着周围依然戴着防毒面罩警戒着的五人,又举起带热感仪的望远镜向周围观望着,看了一阵后放下道:“曾老,没有其他人的动静,那三个黑衣人也不见了,也没有看到古科学部的人。”
“估计热感仪失去作用了吧,我想这个地方的范围并不大,我们仅仅只是在原地打转,所以我想要不我们赶超到其他人前头,要不就等到最后,但一旦赶超就避免不了有交火和人员伤亡,所以还是等等吧,只要等到胡顺唐他们带着贾鞠发现了烙阴酒的秘密,我们就可以抢现成的。”曾达用脚狠狠地原地踩着那只早就碎成渣的怪虫,随即又转头问旁边的那五个人,“你们的身体怎么样?”
那五人默默点头,谁也不说话,只是表示自己还吃得消,但其中有两人在防毒面罩下不时传出剧烈的咳嗽声。曾达皱起眉头,叹气道:“休息,暂时休息,不要乱走,等着。”
桃树林与竹林接口处,詹天涯盯着地上的那一截截断剑,用手捡起来一块,放在掌心中掂量了一下,这才抬眼看着前方,许久才说:“休息,暂时休息。”
紧跟其身后的宋松转身向身后的特战队员举起拳头,示意原地休息,注意警戒。这个姿势后,卢洪营这才将一直扛着的那名不成样的兄弟尸体轻轻放下,又俯身帮他整理着衣服,让他走也走得体面一些。
吴军端着狙击步枪站在人群之外,目光依然落在詹天涯的身上,还在想着那双碧绿色的双手,那他妈到底是什么玩意儿?詹天涯到底是干什么的?关于这个家伙的从前,内部资料上显示的全部是“机密”,就算是最高等级的权限也没有办法打开,而且现在不追赶,相反让大家休息,这又是什么用意?
卢洪营整理好了那名死去兄弟的衣物后,转身理了理自己的战斗服,径直向吴军走去,此时的吴军没有察觉这一点,倒是宋松发现不对劲,立即起身去阻挡卢洪营,卢洪营直接抬手推开了宋松道:“和你无关。”
“算了。”宋松一把拽住卢洪营的衣服,“他也是不想让你的兄弟再受苦,那一枪是迟早的事情。”
卢洪营转过头冷冷地看着宋松,半晌才道:“对,我只是去感谢他,没有关系吧?”
吴军听到两人对话,才侧头来看,这一眼刚好与卢洪营的双目对视,发现对方的眼神中带着一股子杀气,立即警觉起来,握紧了手中的狙击步枪,右手微微一抖,准备去拔腰间的手枪。
“你们当我不存在是不是?”一直背对着众人的詹天涯拿着断剑起身来,看着前方阴暗翠绿的竹林中,“都把手里的枪口对准前方,而不是对准自己人。”
詹天涯的话好像起了作用,卢洪营面无表情地退后了一步,保持着和吴军之间的距离,可吴军并没有放松警惕,原因很简单——在卢洪营转身向这个方向走来的时候,他身后的那些特战队员手中的枪口都对准了自己。
卢洪营后退了两步,转身又走向自己那位兄弟的尸身前时,其他的特战队员这才放下手中的武器,各自将目光投向其他方向,当先前的事情从来都未发生过。
战友之间的默契吗?吴军又想起了自己的从前,但在他的回忆仅仅只是有了个开头的时候,便被他狠狠一甩头又给抛回到了过去,他清楚现在不是回忆过去的时候,回忆有时候代表的不仅仅是怀念,还是软弱。
“宋松,你跟我过来。”詹天涯分别看了一眼吴军和卢洪营,这才领着宋松走向前方——距离其他人较远,且无法听清楚他俩对话的地方。
宋松刚站定,就听到詹天涯低声道:“把通讯彻底切断,有必要的话把机器毁了也行。”
“明白!”宋松微微点头,正欲卸下后背上的通讯设备,却被詹天涯一把抓住手腕。
詹天涯目光垂下:“在别人没有注意的情况下做这件事,你应该发现这个队伍中情况和之前不一样了吧?我估计,搞不好我们俩很快就会被孤立起来,被他和他们!”
宋松立即明白了詹天涯的意思:除了他之外,其他人都不是长期呆在詹天涯身边的人。吴军虽说是古科学部人员,但从前不是行动组的,而是蜂巢内部管理人员,若不是这次刘振明不在,而曾达又变成了他们的敌人,恐怕根本轮不到吴军参加这次的行动。而那支原本九人组的特战队,到底从什么地方来,而詹天涯又为何要与他们一起参加这次的行动,詹天涯一直没有说明理由,而宋松也绝对不会提出疑问。
可事实确实如此,一向做事谨慎的詹天涯,不会相信这支队伍中除了宋松之外的任何一人。同样,当年詹天涯选了宋松当自己的助手,给他上的第一堂课的中心思想就是——不要轻易相信任何一个面带微笑向你示好的人,即便那个人是你的同僚!
同僚不代表着生死兄弟,不代表着你就可以将性命托付给对方,这个道理听起来很残忍,但却是事实,就算是同样在战场上在枪林弹雨中活下来的战友,一样有冲你后背开枪的可能性。
这就是詹天涯残酷的生存理念!
宋松离去,假装休息了一会儿提出要去上厕所,转身跑到一旁,在放下通讯仪器的同时,顺势将上面的电源开关给按了下来,又用防水布遮挡起了通讯器原本会闪烁的指示灯。就在宋松做这一切的同时,詹天涯走到吴军的跟前,挡在他与宋松之间,带着微笑低声问:“队伍中有内鬼,你怀疑是谁?”
吴军一愣,随即反问:“什么?”
“你推测是谁?”詹天涯故意扭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宋松,又立即扭头回来看着吴军,注视着他的双眼,“我们每次在马上接触到曾达他们时,他们就会立即避开,好像知道我们的具体行动一样,这难道不是因为有内鬼吗?”
“不可能吧!”吴军正欲起身,却被詹天涯用手按住肩头。
詹天涯继续问:“你以前是做情报分析的,你认为是谁?”
吴军摇头:“不可能。”
詹天涯微微一笑,就在宋松“小便”结束转身走来的时候,他离开了吴军的身边,径直向卢洪营的方向走去。吴军有些奇怪地看着詹天涯的背影,却在宋松走过他身边的时候,目光又落在了宋松的身上,寻思着詹天涯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卢洪营盘腿坐在自己已死的那位战友的跟前,见詹天涯来了,正欲起身,詹天涯却挥手让他坐下,自己也蹲下来,不等卢洪营开口就抢先道:“我们和上面的通讯莫名其妙断了,队伍中发生的事情又太奇怪了,我让宋松继续保持着联系,你也让你的人尝试下是否能恢复通讯。”
未等卢洪营吐出半个字来,詹天涯就起身来大声地对周围众人说:“五分钟后继续前进,保持警惕,与敌遭遇不要轻易开火,等我的信号,大家没有意见吧?”
“大家没有意见吧?”詹天涯这是在询问,而不是在下命令,最后这一句话让周围的人都感觉十分奇怪,几名特战队员互相对视了一眼,默默点了点头,不明白詹天涯怎么突然有了这样的变化。而盘腿坐在那的卢洪营却双眼发直,盯着地面,呼吸变得略有些急促,好像体内突然间被塞满了冰块一般,那股寒意不仅仅是因为他失去了战友,还因为詹天涯的那句话。
不是“大家没有意见吧?”,而是那句“你也让你的人尝试下是否能恢复通讯”。
詹天涯没有检查过我们的装备,为何知道我们带了通讯收发器?卢洪营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这家伙和传言中一样,说话、做事都十分突然,经常性违反自己在任务中定下来的“规矩”,并且还能自圆其说,让你无言以对,而他所作的那一切,都是早就设计好的圈套。
被他发现我们的目的不仅仅是协助他吗?这怎么可能!是他挑选的我们,不是我们主动……妈的!卢洪营想到这,看着背对着自己正在活动四肢的詹天涯!是他主动向上面提交了关于“夜叉王”的分析报告,在报告中故意没有提及0021字样,只是说他与当初失踪的那几名军人可能有联系,“可能”这两个字用得很好,他当然清楚上面的人即便是再小的可能性,也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在那份报告后,他又提交了关于内鬼清除任务的报告,报告中称需要一支特战小队的支持,在这种情况下,上级当然会优先考虑曾经与0021有关系的特战队!
这家伙早就算好了!卢洪营长吁一口气,觉得詹天涯的每句话,每个手势好像都隐藏着什么,太可怕了,难怪总有传言说他是“人中怪”。
竹林内,人面墙上,在墙面上爬行的众人终于可以看到人面墙的上端,也就是他们一直想要到达的目的地,而下方那些一直攀爬着紧追不放的无头尸却没有放弃的意思,全部都顺着墙面攀爬了上来,放眼看墙面上缓慢向上爬行的无头尸,就像是墙面下方快速长起的肉色爬山虎一样!
没完没了!胡顺唐边骂边爬,依然有些担心下方的刘振明会出事,但所幸的是所有的无头尸将注意力都集中在了他们的身上,而完全不顾在下方开枪射击的刘振明。终于,前方的傀儡怪尸率先爬上了墙头,翻身一跃,跳了上去,随即将贾鞠给轻轻放下,接着俯身去将莎莉拉了上去。
夜叉王抓着墙头的边缘爬上后,转个身子坐在墙头上,双脚搭在下方,不停地喘气。葬青衣紧跟其后,在离墙头还有一米的地方,纵身跃了上去。
胡顺唐看到这一幕,想起夜叉王先前在墙下所说的他的力量和速度都开始减弱,现在一看果然是这样,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导致的,是重新返回原先身体的缘故吗?
最后一个爬上去的胡顺唐,抓住边缘后,奋力向上一跃,半个身子跃过墙头顶端后,顺势向前一扑,刚扑倒下去,就发现自己的双手已经能抓到墙头另外一面的边缘,再偏头一细看,发现整个墙头顶端的宽度不过只能平行站下两个半人,虽说宽窄度算是合适,但在这种高墙之上,如果有狂风袭来,一阵风就能把人给吹下去。
胡顺唐喘了口气,慢慢起身,蹲下的同时用手按住两侧,探头向人面墙的另外一边看去,再环视一圈后,扯了扯一旁还惊魂未定的贾鞠道:“和你说的一样,果然像是一个酒缸,只是外侧,而中间则是个巨大的正方形——迷宫!”
所有人都转了个方向,看着人面墙另外一边,人面墙从两侧延伸出去,产生弧度,一头一尾汇聚在对面的应该是出入口的地方,成为一个类似酒缸的圆形,而这口酒缸内则放着如同老重庆火锅木格一样的石制迷宫,一格一格分开,外表上覆盖着不知名的蔓藤植物。
“这什么意思?”夜叉王蹲下来,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喝酒吃火锅吗?.的怪。”
说到这,夜叉王又抬头看着天空,天空看起来比先前还要透彻,并不像西南地区的天空,却像是中国北方,天空飘着白云,利用白云作为对比物能清楚地分辨出天空边缘泛着淡蓝色。
从前他们去的地方一直就是地下,总是像鼹鼠一样在地下钻来钻去,这次好了,一路光明,本进入桃林前还是入夜,走入桃林过了那层层迷雾再到酒曲林就完全变成了白日,这完全脱离了正常的时间转换。
“怎么下去?跳下去?”胡顺唐把棺材钉往下一插,看着左侧,这里没有迷雾,一览无遗,完全看不到有下去的阶梯或者同样的木质升降梯之类的东西,只是隐隐约约看到对面的墙头位置好像有什么地方与自己身处的地方不一样。
“前面,我们绕过去看看。”胡顺唐指着前方道,刚起身就听到莎莉尖叫了一声,众人回头,发现一具无头尸已经爬了上来,伸手抓住了莎莉的脚踝,正在拼命向下方拽去,葬青衣眼疾手快用夜叉王的匕首就将那无头尸的一只手臂砍断,随即又是另外一只手臂。
莎莉坐在地上后退着,伸手去掰开那无头尸的双手,掰了好久都没用,那双手实在是抓得太紧了,最终是在葬青衣的帮助下,用匕首从下至上割断了手指这才摆脱了那两只手。
众人转身看着先前爬上来的一面,那些个无头尸已经差不多快要爬上墙头,不少已经伸手抓住了墙面的边缘,身子挂在那左右晃荡着,虽说没有脑袋发不出什么怪声,但互相身体碰撞发出的那种声音相反更吓人。
“走!走!走!”夜叉王转身拉了莎莉,让傀儡怪尸背上贾鞠,拔腿就向右侧墙头,先前胡顺唐所指判断有出路的地方跑去。
【第五卷】烙阴酒 第七十四章[是敌是友?]
胡顺唐等人沿着墙头还未跑出十米远,就看到前方已经爬上了一排无头尸,无头尸爬上去后,却没有立即向胡顺唐等人的方向袭来,而是立在那不知道在干什么,而后方爬上来的无头尸上来后又将前面那一排给撞翻下去。
胡顺唐侧身看着那些掉落墙头,挥舞着四肢狠狠砸在下面迷宫石块上的无头尸,长吁一口气道:“这些家伙没有脑袋,没有视力,没有听力,除非靠近,否则不能轻易发现我们,我估计是体温,就像蚊子一样。”
“对。”夜叉王盯着前面聚集成一团,不时有一脚踩空掉落下方迷宫中的无头尸,“没有脑袋感觉不出来,蚊子靠的就是感觉人体的温度,它们的视力是很奇怪的,在没有温度的前提下,是没有办法感觉到周围物体的存在,只要有温度,哪怕是物体的形状都能判断出来。”
胡顺唐挥挥手,让夜叉王走在后方,与葬青衣一前一后护着莎莉,自己则站在傀儡怪尸身前,想了一会儿,蹲下来用棺材钉凿下来一块儿黄泥,随即扔向前方那些无头尸的脚下,无头尸的脚掌被泥块砸到之后立即向前一扑一抓,随即后方的也涌了上来,伸手乱抓,抓空了之后,逐渐又恢复了平静,但也因此讲身旁两侧的极具无头尸给挤落了下去。
“看到了吧,主要是靠触觉,太靠近它们就能感觉的到我们的温度,这里窄,算是一种优势,我们能看到,我在前方一口气冲过去,撞开他们,你们紧跟其后,小心不要摔下去就行了,怎么样?唯一的办法”胡顺唐双眼盯着前方,深吸一口气,气沉丹田,随即将丹田转入双腿,准备发力向前奔去。
“呼,准备…”夜叉王抬手将莎莉给抱了起来,站在胡顺唐的身后,葬青衣顺势贴近了夜叉王的一侧,知道他要是抱着莎莉,就绝对腾不出手来阻止抓向他和莎莉的无头尸双手,只有她能够替代夜叉王的双手。
“冲!”胡顺唐迎头就向前方的无头尸撞去,却没有想到的是在冲到那无头尸的刹那,无头尸竟然齐齐的让出了一条通道,集体向左右闪开。
妈的!它们想干什么?不管了!冲过去!胡顺唐咬牙向前方冲着,发挥了自己最快的速度,众人冲过那条无头尸让出的通道,在冲到那中心位置的时候,前方的胡顺唐和最后方的葬青衣突然被两边的无头尸用手臂死死抱住。
中计了!胡顺唐奋力想挣脱那无头尸的手臂,那四条手臂紧紧抱死,根本没有办法动弹,双臂也被绑死了,手中的棺材钉发挥不出威力来!
“夜叉王!咸蛋!快跑!跳过我!你们在这,我没有办法有大的动作!”胡顺唐仰头大叫着,大叫的同时夜叉王已经从后方跃起,跃起后踩着傀儡怪尸的双肩又借力向前方高高跃起,试图逃脱无头尸的包围圈,谁知道在跳起来的同时,从墙面的两侧跃起了四五个挥舞着双臂的傀儡怪尸,向夜叉王袭去!
胡顺唐身上绑着两个无头尸,转过身去的时候,才发现葬青衣也同样被无头尸给制住,立即明白了,这些家伙并不是先前呆在那没动,没有袭击他们,二十故意等待着他们的前来,就像是巷战埋伏一样,一条街道,伏兵埋伏在接到两侧的房屋中,你们不进入这条街道也罢,一旦进入到中心位置,一头一尾的伏兵立即开火,断了前进和后退的道路,然后开始慢慢绞杀!
无头尸有智商?不可能!明明没有脑袋!哪来的什么智商!胡顺唐怪叫了一声,倒转棺材钉将尖端穿过自己身体外侧一只无头尸的手臂,随即发力去割断。与此同时落地在前方却被四名无头尸压制住夜叉王,翻身将莎莉藏在自己的剩下,只是挥舞着双手去扯开无头尸抓来的手臂,不敢有太大的动作,这样做仅仅是担心自己的动作幅度太大,会导致忽略身下的莎莉被无头尸瞬时间就给扯走。
胡顺唐被两个无头尸抱着,虽说用棺材钉割断了其中一个的手臂,但剩下的三只手臂却死死的抱着他,这群怪物感觉不到痛苦,却有这么高度发达的智商吗?完全不可能!对了,胡顺唐突然停止了挣扎,目光从无头尸身上一一扫过,最终目光落在墙头的地面上,看着那地面上隐约可见的“红线”,每一根红线都连接着一个无头尸的脚步,像是控制提线木偶的工具一样!
“夜叉王!”胡顺唐靠着抱着自己的无头尸,双腿抬起,将跟前涌过来的无头尸给踹到墙头下方吗“夜叉王!有人用赶尸术控制这些无头尸!把那个混蛋找出来!肯定就在这附近!”
胡顺唐刚说完,一个无头尸又挥舞双臂过来,抬手就向胡顺唐头部抓去,刚抓着手臂就被一颗子弹给射穿,两秒后又是一颗子弹贯穿了无头尸的脚踝,无头尸身子一偏,胡顺唐顺势一脚踹去,扭转过身子,看着枪声传来的方向,看到刚刚爬上墙头的刘振明手持步枪站在那,不断的调整这枪口,瞄准着周围的无头尸射击,与此同时胡顺唐也看到了葬青衣身子猛的一缩,身子向下猛的一沉,脱离了无头尸束缚,接着抽出腰间的长鞭,缠住其中一个无头尸的身体,从墙体外侧荡到自己跟前,拔出匕首斩断了包住胡顺唐的三只手臂,接着疾奔了几步帮夜叉王解围。
脱离了束缚的胡顺唐,闪身避过又扑过来作势要抱他的无头尸,急急的退后了几步,退到刘振明身前来,道:“有个家伙在控制这些尸体,用的赶尸术,肯定就是先前傀儡怪尸追的那东西,他没有发现你,所以无头尸都没有攻击你,也没有阻拦你上墙,我估计是个赶尸匠,你找一下,把那家伙给毙了!”
刘振明应了一声,四下找着那个可能隐藏在附近的赶尸人,同时迅速向枪膛内塞着子弹,但看了一圈都没有发现那赶尸人的踪迹。
胡顺唐护着刘振明,不断抬腿将无头尸给踹下墙头去,另外一面夜叉王在葬青衣的帮助下,已经脱离了困境,抱着莎莉向前继续跑着,傀儡怪尸背着贾鞠紧随其后,贾鞠的脸色苍白,双手死死地抓住傀儡怪尸破破烂烂的衣服。
夜叉王等人逃脱之后,在其后的胡顺唐和刘振明又被无头尸给堵住,无头尸也不攻击,也不再上前,看情形是想将胡顺唐两人于其他人彻底分开来。
胡顺唐站在那,并没有后退,只是盯着地上的那条血线,血线像蜘蛛网一样铺开,根本不知道到底什么地方才是源头,只要找到源头就能找到那个赶尸人,但最关键的问题是--这个赶尸人是谁?他为何在这?又为了什么要阻止胡顺唐等人。
胡顺唐的目光跳过前方,夜叉王领着众人已经跑远,他们不停下脚步等待,是胡顺唐心中一直祈祷的事,如果他们停下来,相反还会碍手碍脚的,这个赶尸人现在的目标放在自己与刘振明的身上,这是好事,至少可以利用周遭的环境来判断出他到底躲在什么地方?
不在墙头,也不在人面墙这个方向,那么只剩下下方的迷宫内了。胡顺唐慢慢趴下来,探头去看靠近迷宫的那面墙,果然和他推测的一样,墙面上也布满了血线,血线从迷宫的一个格子内蔓延到墙面,又四散开来,分别控制着上面的无头尸。
这是分魂术,再没有办法借到生魂前,不得不利用自身鲜血作为媒介的一种赶尸术,也是赶尸人无奈之下的举动,他一次性最多控制二十具尸体,换言之,其他的无头尸是没有智商的,只是凭借触觉和体表的问题来感应,更不会想出前后堵截的这种招数,但他一旦控制了其中二十具,其他的无头尸就可以按照那二十具怪尸的行动来判断自身下一步要做什么。
“在那!”胡顺唐指着迷宫最靠前面的方格内,“子弹估计打不穿,有其他办法吗?”
刘振明蹲下来,摇头道:“有手雷的话就可以,这个距离完全可以抛进去,但子弹要贯穿那么厚实的石块,除非是反器材狙击步枪,这是老式步枪,准头虽然不错,但贯穿力不行。”
“两位,需要帮忙吗?”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胡顺唐和刘振明身后响起,胡顺唐后背一阵发凉,猛然转身,看到的除了三个带着防毒面罩,面罩下发出喘气声的黑衣人,还有就是他们手中黑洞洞的枪口。
三人站成半圆形,中间站着一个较为魁梧的高个男子,那是凯特。
凯特注视着胡顺唐,在心中回想着魏大勋告诉他关于在郪 江崖墓中的那些事,站在凯特右侧的是魏大勋,也就是开口说话的人,胡顺唐已经听出来魏大勋的声音,对他来说根本就不陌生,魏大勋应该算是一同在生死线上爬过来的“战友”。
至少某些时候胡顺唐会这样想,魏大勋也会,虽然魏大勋开口说话,可胡顺唐目光却停留在凯特左侧的王婉清身上,他根本想都不用想便知道那女子必是王婉清。
王婉清透过淡蓝色的防毒面罩玻璃,虽然尽力不想让自己的目光去看着胡顺唐的脸,但依然没有办法去抑制这种冲动,同时也在思考是为了什么?是因为觉得这个男的曾经救过自己,还是为了替爷爷王安朝报仇?
不,我不是来报仇的,我是受雇于政府捕获夜叉王来的,王婉清这样告诉自己,握着手枪的手却在微微发抖,好像这样下去手指头一抽经,就会扣动扳机,让一颗子弹射入胡顺唐的额前一般。
“专家,说好了来美国找我的。”魏大勋摘下防毒面罩,虽然面带笑容,但枪口却没有放下,一直对准了胡顺唐和刘振明,在看到胡顺唐怪异的眼神后,立即解释道。“不好意思,习惯性问题 ,我知道你旁边这位是刘振明警官,在没有搞清楚是敌是友的情况下,他没有放下枪,我也不会。”
胡顺唐伸手拍了拍刘振明手中的步枪,示意他将枪口放低,刘振明也很知趣将步枪背上了肩头,同时起身来注视着身前的几个人,牧鬼箱时间结束时,他就已经知道王婉清和魏大勋两人的身份十分复杂,为了不让时间升级为国家外交方面,詹天涯只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那个高个子男人是谁?就再刘振明和胡顺唐都在思考这个问题的时候,凯特主动摘下面具,竟然将手枪夹在左臂腋下,又取下手套夹在右臂腋下,接着以十分滑稽的姿势向胡顺唐伸出手去,自我介绍道:“你好,胡先生,我是金凯特,你可以叫我金或者是其他什么,随你便好了,我是美(河蟹)国中(河蟹)央(河蟹)情(河蟹)报局特(河蟹)工人员。”
凯特说话十分随意,说出自己身份来的时候,就好像在说自己就是个接头卖烤鸭的一样。胡顺唐和刘振明都很吃惊,特别是刘振明,后背一下子就凉了--中(河蟹)央(河蟹)情(河蟹)报局?CIA的人到这里来干什么?但这人的模样看起来不像是特工,刘振明虽然这样想,脑子里面却没有反应过来,自己曾经对CIS的特工的印象完全是来源于好莱坞电影,或者是每句TV SHOW中。
凯特梳个大背头,上面还用了恶心的发蜡,满脸的皱纹,脸上还有类似老人斑一样的东西,就像根本没有洗过脸,虽说牙齿很白,但还泛着黄色,不用看他拿烟,就知道是个老烟客。
“中(河蟹)央(河蟹)情(河蟹)报局?”胡顺唐重复了一遍,迟疑了一下才握了握凯特的手,却是看着魏大勋。
魏大勋耸耸肩,没有过多的解释,只是用指头关上了手枪的保险,饶有兴趣的看着前面依然在那轻微晃动身体的无头尸,王婉清也放低了手中的枪,紧贴着大腿,却没有摘下防毒面具。
“对呀,中(河蟹)央(河蟹)情(河蟹)报局,对你们中(河蟹)guo人来说很痛恨吧?”凯特话音刚落,太瘦瞄准对面的一个无头尸的胸口便开了一枪,子弹击中了无头尸后那东西只是晃动了一下身体,没有倒下,也没有其他的过激反应。
凯特面露惊讶的深色,“要不是我亲眼看到,恐怕不会相信真的有这种东西存在,这…算是丧尸吗?”
“大勋”胡顺唐极力想和魏大勋稍微把关系拉近一点,“我不明白你们为何要回来,又为何会出现在这,还带来一个美(河蟹)国情报部门的家伙来,实话告诉你,在你们身后还有两批人,古科学部的人也在,你知道带来什么后果吗?”
“知道!知道!’凯特的语气完全是一口京片子,”我们来的时候就见着了,没事儿!他们不会知道我们是谁!”
“那你们想干嘛?”胡顺唐冷冷的看着凯特问,凯特却不去看胡顺唐,依然看着前面那具无头尸,又在身上摸索了半天,摸出来一包被压的瘪瘪的香烟盒来,从里面抽出一支已经断成两截的香烟。
凯特点上香烟的同时,从腰间摸出个手雷,拉过胡顺唐的手道“|我们就是来帮忙的,刚才听你们说需要手雷,我这里有!”
胡顺唐捏住那颗手雷时才发现手雷的安全环已经拉掉了,凯特之所以要塞进自己手中,是要让自己的拇指去按住握片,免得引爆。
刘振明看着那颗手雷,也留意到了安全环被拉掉,一下就紧张了起来,慢慢抬眼去看带着笑容的凯特。凯特狠吸了一口烟,吐出个烟圈又伸手挥散,笑着道:“中美两国友谊长存!”
胡顺唐冷静的将手雷塞进刘振明手中,刘振明转身就立即扔向了那个赶尸人可能所在的地方,那颗手雷在快落到迷宫的方格子时就爆开,爆炸促使手雷内部的钢珠套裂开,无数的细小钢珠四散飞开,随即那条血线开始消失,就像是墙面将血液充分吸收了一样,再看那个地方,巨大石块上面的灰尘腾起来之后,一个黑影钻了出来,快速的钻入了旁边的方格之内消失不见。
刘振明正欲举枪,胡顺唐伸手按了下来,现在举枪瞄准那个赶尸人也没有任何意义,必须搞清楚的是眼前这三个美(河蟹)国人到底来有什么目的。
魏大勋和王婉清一直在旁边半个字都没有说出来,已经让胡顺唐隐隐约约察觉到了这件事不对劲,这种怪异的氛围只会让他意识到两人一定是有什么把柄被那个凯特给抓住了,否则他们也不会再返回中(河蟹)guo来,如果魏大勋要撒谎,完全可以说自己想再回崖墓将自己的兄弟的尸体找回来,虽然这个谎言很无力,但至少比现在发生的事情更具有说服力。
“你们好像跟同伴走失了?在这种怪异的地方就能应征你们伟大领袖毛(河蟹)主(河蟹)席的一句话--人多力量大!”凯特故意挂上严肃的表情对胡顺唐说,说罢拥抱了一下胡顺唐,又道,“我们是老朋友了,那就一起前进吧!”
说罢,凯特松开胡顺唐,向前方那些已经僵在原地,失去了赶尸人控制的无头尸走去,完全一副他已经成为这个队伍的领导人模样。
这下真的麻烦了,胡顺唐看着凯特的背影,如詹天涯说的一样,这些事情一旦闹大,惹得国外的情报机构产生兴趣,就会变得再也没有办法收拾。
【第五卷】烙阴酒 第七十五章[关于凯特的猜测]
前方,夜叉王等人来到了那个类似阶梯的地方,都傻了眼,眼前看到的那个东西算是阶梯吗?从外形上来看算是,但哪有九十度的阶梯?不是平常用来行走的,而是用来攀爬的,每一级阶梯都有五个可以伸手扣住的凹槽,看来除了往下爬没有其他任何办法。
夜叉王抬眼看着对面,虽说距离很远,但也能清楚地看到那里站着的不是两个人,而是五个人,其中三个穿着黑衣。
王婉清、魏大勋,还有一个是谁?先前那三人抢先跑过他们身前的时候,夜叉王和魏大勋搏斗了一番,从魏大勋的攻击方式就判断出了他的身份,除了那个前游骑兵之外,突然出现的外来人不会这么清楚自己的攻击方式,若不是自己的速度和力量减弱,恐怕那一匕首早就将魏大勋的大腿给刺穿了。
“青衣。”夜叉王唤了葬青衣到跟前,伸手指着胡顺唐所在的方向道,“你有竞争对手了。”
葬青衣不明白夜叉王的话,倒是旁边的莎莉却很清楚,知道夜叉王所说的意思是葬青衣要杀胡顺唐,仅仅是出于父母和祖辈的宿愿,而王婉清则是因为要报仇,为了被胡顺唐砍下脑袋的爷爷王安朝复仇,虽说夜叉王自己也不是很确定王婉清是否因为这一点而返回中国,跟踪他们到此,只是在崖墓中王婉清所做的一切,都仅仅是为了两个字——孝顺。
王婉清是愚孝,而胡顺唐是愚善,从这个角度来看,都是两个傻子,只是愚孝的傻子心里面或许对愚善的傻子有好感,这是夜叉王的盘算。
“意思?”葬青衣不明白夜叉王话中的意思。
夜叉王舔了舔嘴唇道:“好吧,我告诉你,我曾经算是干掉过他们的一个同伴,而胡顺唐把他们的头给弄死了,还把脑袋用菜刀给砍了下来,现在他们也许是来报复的,所以你想痛痛快快干掉开棺人估计难上加难了,就如打猎一样,都想要猎那头唯一的老虎,但猎人却有两个人……”
“我快!”葬青衣昂起头面色沉下来,“比他快!”
葬青衣的意思是我会比他们先下手干掉胡顺唐,莎莉一听紧张了起来,伸手就抓住葬青衣的胳膊,才缓过来的贾鞠厉声道:“你快什么!这种时候你还想着你那莫名其妙的理想!有什么意义?”
“你呢?”葬青衣回头来,目光并没有那么阴冷,却一针见血地反问了贾鞠。
贾鞠没有意识到自己与葬青衣一样,脑子中也是在想着那个莫名其妙的理想,想要看看最终酿造出来的烙阴酒到底是什么玩意儿,从这个角度来思考,贾鞠完全就是在“五十步笑百步”。
葬青衣的两个字堵得贾鞠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得嘟囔道:“我是你的监护人,反正只要一天没有脱离我的监护,你就得听我的!”
葬青衣皱起眉头来,闷哼了一声,这个年龄段的孩子非常叛逆,叛逆的结果就是极其讨厌被约束,即便她的身份是个刺客。
“还有监护期?她满了十八岁了,你还监护?”夜叉王扭头看贾鞠,嘴上虽然说着葬青衣的事情,心中却在盘算着下一步怎么做,是去“救”胡顺唐呢,还是继续前进?
贾鞠一屁股坐在墙头,看了一眼旁边的傀儡怪尸,虽知道那只是一具被夜叉王控制的尸体,但还是满怀感激,若不是这个怪物,自己的脑袋早就被无头尸给拧下来了。
半晌,贾鞠才说:“她父母交代的,在她出嫁之前,我都得看着她。”
“噢……”夜叉王一脸坏笑地看着葬青衣,“嫁出去?若不是半桶水有了女朋友,恐怕我得做个媒人把她嫁给半桶水得了,这下两口子就可以整天打来打去,多有意思。”
“神经病!”葬青衣和莎莉几乎异口同声地说,都带着一脸的不快,葬青衣对胡顺唐没有任何感觉不说,一心想置他于死地,相反对夜叉王倒是有一种莫名的好感,不是男女之间的,而更多的是把夜叉王当做是一个严厉的父亲。
葬青衣和莎莉都带着一脸的不快盯着夜叉王时,一个黑影突然出现在迷宫的下方,最先看到的葬青衣下意识掏了暗器就抛了过去,那黑影闪身避过那暗器又返回原地,双手交叉放在腹部,根本没有抬头看向墙头上的四人。
仔细看那黑影可以判断出那是个男人,身材并不魁梧的男人,穿着黑色的篷衣,戴着类似滑雪面罩的头套——由上下两块黑布组成的,上面一块围住脑袋到额头的位置,下面那一块围住鼻梁到下巴的位置。
篷衣人双手垂在篷衣的外侧,好半天才偏着头来看着墙头上的众人,只是看了一眼又快速地低下头去,像是担心有人认出来他的模样一般。也就是在这一刹那,夜叉王和那篷衣人四目相交时,感觉浑身上下犹如触电一般——自己与那篷衣人有相同的地方!
相同之处,这仅仅只是夜叉王的感觉,却没有办法说出来具体在什么地方,与此同时,夜叉王也知道那个篷衣人也有这样的感觉,所以才会快速的低下头去,原地徘徊着,并没有离开。
“你是谁!”夜叉王趴在墙头的边缘对篷衣人喊着。
篷衣人并没有回答,只是向上面挥挥手,半天夜叉王才明白他的意思是千万不要跳下来。
“为什么?”夜叉王又问,同时抬眼去看胡顺唐的方向。
夜叉王的喊叫声在被高墙围拢的迷宫中四下回荡,每穿过一个方格声音都会产生细微的变化,像是有各种人在模仿夜叉王的声音,成年男性、女性、老人、孩子……胡顺唐等人闻声,想要加快速度,胡顺唐却刻意走得很慢,也不去阻拦走在最前方几乎要变走为跑的凯特。
先前两队人马的遭遇,早就让凯特将目标锁定在了夜叉王的身上,此时听到夜叉王的声音让他无比兴奋。倒是王婉清和魏大勋两人在听到夜叉王的声音时,不由自主浑身一抖,慢慢地对视了一眼,心中都思考一个问题——这真的是以前那个夜叉王吗?
声音不再是黎明的声音,变了,变得更低沉,更有磁性,对两人来说更有杀伤力。原本他们告诉过凯特夜叉王已经死在了崖墓内,因为那是胡顺唐亲口所说,可凯特在调查后,告知两人夜叉王还活着,而且在那期间又转移过一次身体,依然与胡顺唐在一起。
凯特的情报来源于哪儿?这个问题魏大勋和王婉清也问过,凯特的回答是:“只能告诉你们是中国人,其他的我必须保密!否则我的日子也不好过!”
有一个中国人,或者是一群中国人在向凯特,也就是中央情报局提供关于夜叉王的情报?他们是单独的个人还是组织?不得而知,总之凯特是下定了决心要将夜叉王给抓捕回美国,而具体怎么抓捕,又怎么带着一个活生生的夜叉王返回美国,凯特没有告诉王婉清和魏大勋两人,并说只要抓捕成功,其他的事情就与王婉清和魏大勋无关,他们也就自由了,美国政府方面也不会再为难他们。
“我说……”胡顺唐盯着走在前面,距他们至少有十米的凯特,低声问魏大勋,“你们到底回来干什么?有什么目的?拿回牧鬼箱吗?”
“拿回牧鬼箱吗?”这句话是胡顺唐故意说给王婉清听的,顺便也是想试探一下是否美国政府对那种来自阴间的怪东西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王婉清依然保持着沉默,目光直直地盯着前方,握紧手中的那支小手枪。
魏大勋看着凯特的背影,停下脚步,抬眼看着胡顺唐摇了摇头,也没有多说,又继续迈开步子向前走,走得虽稳,可步伐中却带着一种不安。
“王婉清!”胡顺唐看着慢步走着的王婉清背影,终于叫出了她的名字。
胡顺唐开口后,王婉清的双肩明显抖动了一下,略微偏头,但忍了忍还是继续向前走着。绝不与胡顺唐交谈,这是刚刚胡顺唐叫出她名字的前一秒,她所下的决心,好像这种事是有逆反的回应一般……
魏大勋停下脚步,回头冲胡顺唐摇摇头,示意他不要再说了,没有任何意义。
“我只是想知道你们到底回来干什么?这些事不是你们应该接触的,你们很清楚会付出什么样的代价,也许第一次是你的兄弟替你们去死了,但这一次你们还有兄弟吗?你们只有自己了!”胡顺唐厉声对魏大勋说,同时也用声音提醒着前方的夜叉王等人。
“兄弟……”魏大勋苦笑了下,捏紧了手中抓着的防毒面罩,指了指自己的胸口,“我的游骑兵兄弟都在这呢!”
前方,夜叉王俯身看着下面那个篷衣人,一直到那人摇摇头转身缓慢离开,这才直起身子来,招呼众人先下到迷宫内,好生躲起来,见机行事。
傀儡怪尸背了贾鞠攀爬了下去,莎莉和葬青衣却没有挪动一步,莎莉盯着慢慢走来的胡顺唐,不愿意离开,而葬青衣则是不想有人先自己一步杀死那个开棺人,虽说夜叉王“提醒”过她,可双眼中出现的那三个黑衣人却没有表现出半点敌意。
“走呀!”夜叉王扭头怒视着葬青衣,“这支队伍没有我和半桶水的情况下,就看你了!”
葬青衣摇头不离开,莎莉也向后退了一步,离下去的阶梯又保持了一段距离。
“妈的!女人真麻烦!”夜叉王低声骂道,转身一把抓了莎莉作势就要往下面扔,葬青衣反应极快,用长鞭缠住莎莉的腰身,不明白夜叉王又在发什么疯。
夜叉王看着胡顺唐几人,右手扯着莎莉的衣服,道:“要是不走,我就松手了。”
“龟儿子!”葬青衣用四川话骂着夜叉王,转身带了莎莉向下方爬去,此时凯特已经距离夜叉王只有不到十米。
外国人?你妈的!夜叉王看清楚了凯特的面容,同时拔出了别在身上的刺刀,左右手各握着一柄,目光又跳过凯特看着其身后的胡顺唐等人,准备给他一个讯号,然后配合着立即解决掉眼前的这三个麻烦。
就在夜叉王看向胡顺唐的时候,胡顺唐却轻轻冲他摇了摇头,表示不要轻举妄动。
半桶水在想什么?现在不解决,难道还要与他们一路同行吗?夜叉王握紧匕首的指头又轻轻松开。
“夜叉王先生!”凯特径直走向夜叉王,完全没有身后王婉清和魏大勋在接近夜叉王时感觉到的那股压迫感,那模样就像是见到了自己的偶像一般,竟然还作势去拥抱夜叉王。
夜叉王举起匕首,用刀尖对准了凯特的下巴,就说了一个字:“滚!”
“你叫我滚?”凯特目光下垂,盯着夜叉王手中的匕首,毫无畏惧的神色。
“白痴,你挡着我了!”夜叉王伸手去拨开凯特的身体,偏头去看胡顺唐,想知道到底怎么回事,难道半桶水被他们挟持了?可眼下的情况倒觉得胡顺唐与这批人相处得十分友好。
凯特被夜叉王拨开的同时,脸上还带着笑意,可已经举起了手中的手枪,瞄准了夜叉王的太阳穴位置,夜叉王根本没有去管,径直就向胡顺唐走去。
胡顺唐和刘振明看到凯特举起枪对准夜叉王,夜叉王却没有任何反应,同时停下脚步,刘振明立即取下肩头的步枪,可是已经晚了,凯特扣动了手枪的扳机……
“咔嚓”手枪传来空响,空响声后,空气似乎凝结了。魏大勋和王婉清靠在了一起,握紧了手枪却没有抬起来瞄准任何一个人,两人的这个反应让胡顺唐更加确定一点——凯特从实际意义上来说,根本不算是王婉清和魏大勋的同伴,否则他们早就配合凯特制住了举起步枪的刘振明。
“临危不乱!”凯特收起了手枪,卸下空弹夹,又拉开枪膛,故意展示给众人看,“开个玩笑,没有子弹。”
刘振明迟疑了一下,收起步枪,回头看着来时的路,那里除了一群不再动弹的无头尸之外,没有其他人出现。
“他们来干什么?”夜叉王对凯特等三人视而不见,严格来说他就连刘振明都视为空气,没有再骂他是废物,仅仅是因为刘振明先前扮演了一个优秀狙击手的角色。
“我他妈哪儿知道……”胡顺唐故意看了魏大勋一眼,“他们不说,也许又是来抢东西的。”
“不不不!两位误会了!”凯特笑嘻嘻地走到两人跟前来,“我是来邀请夜叉王先生到美国作客的!”
“听不懂人话吗?”夜叉王连看都没有看凯特,伸手按住凯特的脸向旁边一推,“我他妈叫你滚!”
胡顺唐突然一把抓住夜叉王,目光有些呆滞,这一抓让夜叉王愣了下,看着胡顺唐不知道他想要做什么,胡顺唐抓住夜叉王的手越来越用力,脑子中回想起詹天涯的那番话——“记忆体轮回这种事,和夜叉王的身体转移的消息都已经走漏出去了,现在美国方面已经派人在收集这方面的资料,知道DARPA吗?那是美国国防部高级研究计划署,年初就公布了一项名为BcI的意念控制技术,明年就会正式投入研究,而夜叉王和这家伙的方式是他们非常感兴趣的,如果落在他们的手中,不仅仅是国家安全问题,整个世界的格局都会被改变!”
这家伙是cIA的吗?他来邀请夜叉王去美国作客?妈的,难道真的被詹天涯给说中了!胡顺唐松开夜叉王,并不去看凯特,却开口问:“金。凯特先生,我想知道你在美国国防部高级研究计划署是什么职位?”
胡顺唐这一开口,立即镇住了原本带着笑容的凯特,还有站在其旁边几米外的王婉清和魏大勋。
这家伙是天才吗?魏大勋和王婉清都无比惊讶地看着胡顺唐,不知道胡顺唐是从哪儿判断出金。凯特另外一个身份的,难道说凯特的公开身份早就传到了中国?
此时的凯特脸上的笑容凝固了,吞下一口唾沫,干脆将笑容收了起来,变回不带任何感.彩的脸,半天都没有说出话来,好像被什么东西给噎住了一样,终于在准备说话前,还是看了一眼魏大勋,猜测是先前魏大勋告诉胡顺唐自己的其中一个身份。
凯特的眼神投向魏大勋时,魏大勋闭眼摇摇头,表示自己根本没有说过。
一个闭眼加摇头的姿势,将凯特直接投进了未知的深渊内——这小子是怎么知道的?
“DARPA的BcI意念控制技术开发遭遇到了瓶颈吧?”胡顺唐继续追问道,其实这也仅仅是他的猜测,但目前必须要用什么东西来震慑住对方,让对方抓不准自己的底细,但凯特的震惊让胡顺唐知道了对方的目的不是为了类似牧鬼箱的东西,而是为了夜叉王。
凯特听完胡顺唐的话,下意识要去摸自己放在口袋中的那个仪器,想从中再仔细读一遍关于胡顺唐的资料,看看是否有什么遗漏的,可是那些资料自己早就背了个滚瓜烂熟,没有哪个地方写过他有渠道知道这件事?对了!中国的古科学部!这家伙与他们有过接触!
想明白了这点后,凯特的脸上又重新出现了笑容。
【第五卷】烙阴酒 第七十六章 回字双层迷宫
“你们在干嘛?赶紧下来!”莎莉的声音从迷宫下方传来。
胡顺唐离开众人身边,蹲在墙头边缘,看着下方挥舞着双手的莎莉,也抬起手来挥动了一下,夜叉王背对着胡顺唐盯着凯特三人,此时的他还没有意识到这三个人的目标就是自己。远处端着已经将步枪上膛的刘振明也小心翼翼留心着魏大勋和凯特,对他来说王婉清不是个问题,如果这个女人要复仇,根本就不是胡顺唐的对手,麻烦就麻烦在那两个男人——一个前游骑兵,还有一个多重身份的美国特工。
能够从郪江崖墓那种环境中活着出来,除了胡顺唐与夜叉王的功劳,魏大勋如果没有受过严格的训练,也难以生存,所以绝对不能忽视,加之后方还有追赶而来的曾达的人马。
“下去。”胡顺唐偏了下头,向夜叉王示意下行,夜叉王用下巴点了点眼前的三个人,意思是他们怎么办?同一时间夜叉王握紧了双手的刺刀,这个动作让王婉清和魏大勋都很紧张,但他们并不知道夜叉王的速度和力量已经不比从前。
“等等!”凯特举起自己的双手,做出一个“投降”的动作,“各位,在这种环境下,我们应该齐心协力,至少要活着出去,对吧?你们从前的领袖.说过人多力量大这句话,周恩来总理也说过,只要心中有信念才有胜利,对吧?”
胡顺唐和夜叉王冷冷地看着凯特,这家伙把自己打扮成一个中国通的模样,说着现在中国人几乎都不会说的话,况且还是在胡顺唐察觉到他的真实意图之后,怎么形容?简单点说,这个老外真的是脸皮够厚的!
“滚!”夜叉王竖起中指朝着凯特,用那只手在他胸口拍了拍,“听不懂人话,这个国际通用手势应该认识吧?滚——远——点!”
“我……”凯特刚说了一个字,一发子弹就从夜叉王头皮上擦着飞了过去,直接击中他身后的石头高墙上,夜叉王也不躲闪,猛地侧头朝着子弹飞来的方向,就在对面的墙头,有木质升降梯的地方,手持56突击步枪的陈金城站在那,枪口对准了这个方向将步枪调整成单发射击模式,又一次扣动了扳机。
夜叉王突然蹲下来,隐藏在石墩的后面,舔着自己的嘴唇,将刺刀插入石缝之中,搓了下双手,正在思考如何以最快的速度奔过去,却被旁边的胡顺唐拉住了手腕,摇头示意他不要冲动。
除了胡顺唐和夜叉王之外,其他人都没有蹲下来,但也只有刘振明举起手中的步枪瞄准了陈金城却没有扣动扳机,就在他迟疑的时候,听到已经翻身双手扣住直线阶梯的胡顺唐道:“杵在这当活靶子吗?赶紧下去!”
刘振明放下步枪,跑到胡顺唐处,回头看了一眼凯特等人,等夜叉王翻身下去,自己也紧随其后。等三人离开,凯特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脸,看着王婉清和魏大勋说:“刚才我表现得怎么样?很友好吧?”
王婉清依然沉默,慢慢走到阶梯处,翻身下去,向下攀爬。魏大勋经过凯特的身边,停住脚步,又倒退了一步看着凯特说:“你颠覆了我心中特工的概念。”
“是吗?”凯特问,“那是什么?”
“和那家伙说的一样,你是个白痴。”魏大勋摇着头走开了。
等魏大勋翻身也下了那阶梯,原本带着尴尬表情的凯特又笑了起来,喃喃道:“我是白痴?好吧,我是白痴!”
凯特看着站在远处墙头的曾达七人,站在那的陈金城还端着步枪对准这个方向,只是没有再扣动扳机。先前陈金城射出的那两颗子弹,很明显只是作为威胁用,如果他想要打死夜叉王,第一颗子弹就绝对不会擦着头皮过了。
手持望远镜的曾达看着远处面带微笑的凯特,淡淡地对陈金城说:“行了,把枪放下,他们下去了,我也大概看清楚那三个人是谁了,有两个算是认识,现在站在那的老外不知道是谁,也许是他们请来的外援。”
“他们?胡顺唐?”陈金城皱起眉头,手指在枪身上慢慢滑过,在他和曾达身边的五个同伴仿佛对这一切都没有任何兴趣。
“不是,是那一对年轻人,男的是前美国游骑兵,女的严格来说算是满清后裔,不久前她爷爷想回中国来拿牧鬼箱,谁知道被牧鬼箱变成了僵尸,脑袋还被胡顺唐用菜刀砍下来了,我就在现场。”曾达在望远镜中看到凯特也翻身下了迷宫,这才将望远镜的方向调向迷宫内,可惜的是迷宫的环境用望远镜根本无法看清。
放下望远镜的曾达扯开衣服的领子,自语道:“他们来这里干什么?盯上烙阴酒了?”
“不管是来做什么的!”陈金城取下弹夹,往里面塞了两颗子弹,又重新插进枪身内,一揉鼻子道,“只要阻止我们,都得死!”
曾达慢慢扭头看着陈金城,陈金城看着曾达的双目,赶紧避开,低下头不再说话。曾达伸手指着陈金城道:“你不要忘记你的身份,就算你不再是个.了,也不要当个滥杀无辜的人,明白吗?”
“知道了。”陈金城低头应道,等曾达目光移开,这才扭头去看身旁的其他五人,那五人像是聋子哑巴一样,对眼前发生的一切都漠不关心。
曾达离开其他人,向前走着,来到那群站立不动的无头尸跟前,用手指戳了戳站在最前方的一个:“没有脑袋还可以行走,而且身体不僵,这算是养尸吧,而且……”
曾达说到这拔出别在脚踝的匕首,捅进那无头尸的腹部左侧,匕首刺入腹部出现刀口后,发出一股混合着血腥和酒的奇怪气味。曾达抽了抽鼻子,一只手按住那无头尸的肩膀,一只手握紧匕首再往右侧使劲一拉……割开那无头尸的腹部后,一股液体从刀口处流了出来。
陈金城站在曾达身后不远处,闻到那股怪味也慢慢走上前,来到曾达身旁再看无头尸腹部被割开的刀口处,竟发现有半个脑袋从刀口处露了出来。
“难怪这群行尸找不着自己的脑袋!”曾达伸手抓住无头尸腹部露出一半的脑袋来,再用力一扯,将那脑袋整个扯了出来,捧在手中,仔细地看着——脑袋外表包裹着一层薄膜,再用手轻轻扯开薄膜,能够清楚地看见头颅被保护得非常完好,除了没有毛发之外,五官都很完好,只是从面部以及五官来判断,看起来却像是个婴儿!
陈金城被曾达手中那怪头吓了一跳,用手捏住鼻子,问:“曾老,这是什么东西呀?”
曾达没有立即回答陈金城的话,只是扭头看着迷宫的方向,半晌才道:“鬼胎尸!以酒灌胃,以胃膜养头,再以头养尸,这种行尸传说可以活百年之久……看来他们还没有发现这一点。”
迷宫内,胡顺唐、夜叉王、刘振明与葬青衣、莎莉、贾鞠三人会合,看着四面用大型石块堆砌起来的高墙,还有高墙外表覆盖住的那些绿色蔓藤植物,不知道该往什么地方走,因为眼前出现的不止一条路。
迷宫,这个地方存在迷宫又有什么意义呢?阻止人闯进来,发现烙阴酒最终的秘密?但那个双冠翰林位普通人是完全看不懂的,要想顺利到达这个位置也非常困难。而身处的这座迷宫,看起来和其他地方的迷宫区别在于,这座迷宫由一个个5X5米的正方形格子组成,要想在格子之间出入看似只能走每个格子中间的那个地下通道!
因为地下通道表面上也覆盖着那些绿色的蔓藤植物,所以走近之后才能发现,换言之,每格格子加上格子中间那个只能容下一人的地下通道,形如汉字“回”。
胡顺唐蹲在地上,用手扯开那些不算坚固的蔓藤植物,盯着那个出入口,在掌心中画出了一个“回”字,对周围的人说:“这个迷宫就是由无数个‘回’字形的方格组成,造出这座迷宫来的人算是煞费心机。”
“煞费心机?”贾鞠似乎不同意这一点,“离开这个迷宫的办法至少有三种。”
“是吗?”胡顺唐盯着那个地下通道,俯身向里面看了一眼,下面一片漆黑,他又抬起头来问,“哪三种?”
“第一种!现在我们判断每个格子都有一个通道,且通道之间都是可以自由行走的,而且我们也知道离开迷宫的出口在这个方向……也就是东方!”贾鞠伸手一指他们先前攀爬下来那个阶梯的旁边,被一堵高墙挡起来的地方,“那么我们下了通道,直接钻向右侧那一个方格,或者说根本就不用钻过去,直接在通道内向着东方前进就行了,这是最直接的办法,我觉得这个迷宫仅仅只是掩人耳目罢了。”
贾鞠说完,夜叉王冷笑了一声道:“如果只是用来掩人耳目,何必制造迷宫呢?制造迷宫的人脑子装的又不是豆腐渣,费尽心机造个迷宫,就是为了跟你开个玩笑?制造迷宫的人之所以没有将格子与格子之间的出入口修建在表面,目的也是为了让走迷宫的人迷失方向,人在地面,在能看到天空的情况下,白天可以用太阳和阳光来指明方向,夜晚可以用月亮和星辰,但如果在地下,哪怕只是城市中的下水道,没有地图,没有指南针,你也会很快迷失方向,明明往东走,等你走出来,发现自己在西边。”
贾鞠一想,的确是这个道理,但不甘心,又说了一个办法,最简单明了且直接的办法——让队伍中的某个人回到先前攀爬下来的人面墙墙头上去,让他指点下面的人在迷宫方格中行走的方向,就像玩游戏走迷宫一样,站在上端的人相当于看着一张迷宫的平面图来指引迷宫内的人行走。
“打住!要实现这一点,必须有三个绝对的前提条件。”胡顺唐皱眉竖起三根手指,看着贾鞠道,“其一,要确定地下通道与每一个方格是互相有连接的,比如以我们现在所在的方格为中心,估且叫做A,那么我们正对前方的是北方,北方的下一个方格是B,我们左边西方的方格是c,右边东方的方格是D,我们的目的地是往东方的方格D前进,可如果我们钻进去后再出来发现我们不是在D方格内怎么办?”
“那还不简单?”贾鞠道,“那就让上面那个人继续指引我们呀?”
“不对!”葬青衣都急了,半天没有憋出其他的话来,但很不耐烦地看着贾鞠,知道他还是没明白胡顺唐话中的意思。
无奈,胡顺唐只得拿过贾鞠手中的本子,用笔在上面画了半天,画了个立体的图形来,图形分为两层,第一层是表面上由方格组成的迷宫,第二层是下方的地下通道,随即再用笔在第二个地下通道的立体图上面画了一个大大的问号,用笔尖在那一杵道:“贾老爷子,我的意思是表面上看到的是一个迷宫,也许下面的地下通道则是另外一个迷宫,就算有人在上面指引,我们一旦钻入地下,他能看到什么?他有透视眼能透过地面看清楚我们在下面的行走方向?”
“可是我们只要钻出来……哦,对了,地下也许还有个迷宫,万一钻不出来。”贾鞠在那自言自语,最后闭嘴。
胡顺唐摇头,其实贾鞠想到的,先前他在墙头上看到迷宫的时候,也想到过留下一个人来指引,但这个计划有个最不好实现的地方,那就是除非在迷宫的中心位置有个绝对制高点,否则你站在迷宫边缘的墙头是没有办法纵观整个迷宫的。人站在边缘观看,如果以圆形作为整体,划分中间的正方形,那么也最多只能看到迷宫的四分之一,你想看到另外一部分,那么就得沿着圆形的边缘向其他方向移动,可你一旦移动,先前你可以看到的四分之一又看不到了。设计这座迷宫的人,没有将迷宫贴紧墙面做成圆形,而是在圆形中间再修建了一个正方形的迷宫,就是为了给人造成视觉上的一种困扰。
“有了!”贾鞠眼睛又看到墙面上那些蔓藤植物,“方格四面的墙虽然高,但有植物可以攀爬,抓着植物爬上去,再沿着墙头直接走到出口不就完了吗?”
胡顺唐叹了一口气都懒得给贾鞠解释了,莎莉在旁边捂嘴偷偷笑,葬青衣走到墙面上,伸手抓住那蔓藤植物,轻轻一扯直接就将其扯断,然后将扯断的植物放到贾鞠手中,又用手指了指,告诉他这些蔓藤植物虽然看起来坚固,但伸手稍稍用力就能拉断,根本没有办法支撑成人的体重。
“贾老爷子!”夜叉王蹲下来,也不去看贾鞠,“你能想到的,造这座迷宫的人也能想到,否则他煞费苦心造这么一座迷宫出来就没有任何意义了。”
贾鞠将葬青衣递给他的那断开的植物扔到地上,自己也一屁股坐了下去:“那怎么办?我们要不前进,但可能会被困死,要不就掉头回去……反正我不回去!都走到这里了!”
“没人说要回去!你安静点行不行!”夜叉王怒视着贾鞠,看到贾鞠的时候,也看到了攀爬下来站在不远处看着他们的凯特三人,三人虽没有再将枪口对准他们,可脸上却挂着一副跟定他们的表情。
坐在那的贾鞠摇晃着身子,不知道在想什么,再抬眼时却看到葬青衣先前拉断的蔓藤植物后,那方格的墙面上好像有什么东西,他立即起身向墙面走去,伸手将覆盖在墙面上的蔓藤全部扯开,露出那面由一块块正方形石块堆砌起来的墙面,从左至右看了一圈,伸手指着说:“快来看!这石块上面有浮雕!”
贾鞠这一喊,其他人第一反应就是先看着他,然后再看着他手指的那些石块,只有凯特的速度最快,几个箭步就跨到了那面石墙跟前,与贾鞠并肩站在一起,仔细去看墙面上那些所谓的浮雕,说是浮雕,可实际上应该是用一种特殊的颜料画在石块表面,因为颜料本身与石块的颜色形成色差,导致看起来有种立体感,所以贾鞠才会误认为是浮雕。
凯特凑近那石块,看着离自己最近的那幅画,画上面画着八个人,从穿着来判断,其中有四个是女人,有四个男人,四个男人席地而坐,中间摆放着一张台案,台案上有酒具,四个女人,分成两人一组,其中两人站在四个男子的两侧,端着酒壶模样的东西,剩下的两个女人则手持像是麦穗一样的东西在那翩翩起舞。而旁边的另外一幅画,则表现的像是一个酿酒的作坊,作坊中有锅,大锅旁边围着几个.着上半身的男子,用东西在锅内用力搅拌着,旁边两个男子蹲在锅的外侧,那里有一个直筒,直筒中正在流出什么东西,其中一个男子蹲在那用手接着。
胡顺唐和夜叉王走近,看着墙上最右侧的画,画上是一间店铺,店铺的老板正将一个坛子递给店外柜台站着的一个男子,男子推着小车,车上放着相同的两个坛子。
“前店后坊!”贾鞠看了半晌后道,“这幅有锅的图说的是一个酿酒的作坊,正在和料酿酒,有柜台的指的是那家店铺正在卖酒,有人推着小车将酒运走,第三幅画是大户人家正在喝酒,看样子像是在庆祝丰收,那些舞女手中拿着的应该是麦穗。”
贾鞠说到这,用手扯下其他的蔓藤植物,露出旁边石块上面的画来,上面只画有一个奇怪的器皿来,器皿像是个酒罐,但模样模糊不清,无法分辨到底是什么,看到这贾鞠“咦”了一声,随即道:“怪了,怎么会这样?”
【第五卷】烙阴酒 第七十七章 [迷宫拼图]
在众人都在查看墙面上的画时,魏大勋转过身来,来到那直线阶梯下方,蹲下来不知道在那摆弄什么。王婉清转身蹲到魏大勋旁边,用眼神问他:你在干嘛?
“闪光弹、烟雾弹。”魏大勋举起手中的两个东西,“做个震慑性‘诡雷’,死不了人,但是可以阻挡一下后面的那些家伙,就算我们事情办完了要跑,也能和他们保持一定的距离。”
王婉清点点头,起身来抬头看着墙头,墙头依然没有人,因为在下方迷宫的关系,除了九十度阶梯的上方,墙头上方就算有人也无法察觉得到。他们根本不知道身后跟着的那些人到底有什么目的,而且还是两批人,但王婉清更不明白的是,除了她手中那把黎明“死”前留给自己的贝雷塔掌心雷手枪,其他的武器装备都是进入中guo境内凯特“搞”来的,这些东西在美guo也许很容易购买到,但在中guo能轻松搞到这样的东西完全就是神话——她、魏大勋、凯特三人用的手枪都是ZEV技术公司定制的格洛克紧凑型手枪,剩下的还有专为她个人准备的AcP手枪改卡宾枪增强型套件,那是西格绍尔公司的杰作,能够快速将自动手枪在安装上AcP套件之后成为一支卡宾枪;魏大勋还装备有德国hk公司的mP5A50.22英寸冲锋枪以及西格绍尔公司仿m4制造的突击步枪,但射击精度大大提高的m400卡宾枪;凯特装备的则是伯莱塔LTLX700012口径霰弹枪,可装填致命和非致命霰弹,还有德国hk公司未来可以取代美.队制式步枪的mR556A1突击步枪。
这些武器中有些是面对民用市场,但有些在正规渠道根本没有办法买到,就算在黑市上要购买,也得花费一番力气,而且售价不菲,更何况是要将定制的这些东西安全送到中guo来!
给凯特提供情报的中guo人是谁?这些东西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就搞到手,因为在黑市上“批发”和“零售”军火完全是两个概念,批发军火相对要容易,因为这样利润很大,但零售非民用武器非但利润不高,还会面临很大的风险,即便凯特在美guo政府中有多重身份,但进入中guo境内凯特才宣布:如果这次任务失败,被擒或被杀,美guo政府将会拒绝承认与官方有任何联系,只会宣布“调查”结果为——王婉清为了替爷爷王安朝复仇。
凯特的算盘打得极好,应该说是美guo政府方面已经盘算好了,首先他们会将所谓的调查结果在不公布的情况下交给中guo政府,中guo政府如果接受,那么媒体就会追查关于王安朝找寻的“牧鬼箱”等物件,接下来的舆论就会被各种猜测牵着鼻子走。所以即便他们被抓被擒,中guo政府也不会通告全世界:我们抓住了三个美guo间谍!
凯特呢?凯特被杀美guo政府只会派出官方人员向其家人通报,并表示遗憾,如果只是被擒,在为了得到凯特已经拿到手的关于夜叉王相关的资料,他们也会通过各种渠道将其救回去。
这完全就是不赔本的买卖……情报工作永远是与政治挂钩的,而王婉清则是属于那种一辈子都不想与政治有半点关系的人,在她眼中爷爷王安朝压根儿就不是一个为了“复兴大清国”的疯子,而是一个看不清楚眼前形式的“清末政客”,一个想借“复兴”之梦登上历史政治舞台的白痴。
凯特会害死我们的,肯定会的。王婉清转过身看着依然在仔仔细细看着那些石块画的金。凯特……
贾鞠在那解释着关于中guo酿酒的历史,这些话沿途中他已经说过至少两遍了,再说第三遍仅仅是因为凯特的恳求,而夜叉王和胡顺唐则认为事情并不如贾鞠说的那样,这里只与酿酒有关系,因为在看到石块画最右侧那个器皿时,贾鞠称那器皿的形状自己曾经在某博物馆看过,属青铜器皿,而且这种青铜器皿绝对不可能是汉代的产物,而左侧的那些画从服装上来辨认,则可以肯定描绘的是中guo汉代某一时期的景象。
“在中guo制作青铜器的鼎盛时期,所有的青铜器都是没有盖的,而旁边酿酒的作坊中看模样是在制作蒸馏酒,也就是白酒,就算不知道酿酒技术的,也明白蒸馏必须是要密封的,密封的同时上端还需要冷却循环,右边这个物件看似与酿酒有关,但历史混乱了,这种事情不应该存在,就像……”贾鞠咬着自己的嘴唇,半天没有说出下面的话来。
凯特用手指点了一下石块道:“你的意思是就像涂鸦对吧?那种随意画上去的东西!”
“对!”贾鞠使劲点头,“涂鸦!就是涂鸦!”
看到那个罐子的时候,胡顺唐和夜叉王虽然有些许的震惊,但也仅仅是对视了一眼,没有说明白,那个罐子根本就与什么酿酒无关,单从外型上来看只是个普通的罐子,而贾鞠判断出那是青铜器仅仅也是因为画上面表现出了那罐子表面的纹路,胡顺唐和夜叉王能看出那东西的不同之处,是因为罐子下方还画有两张黑黄相间的布匹,布匹两端插着两支较为“华丽”的棺材钉!
这明明就是封魂罐!他们在郪江崖墓中看到过类似的东西,只不过那是穆英杰就地取材做的替代品,而眼前这东西,若不是下面那黄黑布匹和两侧的棺材钉,恐怕胡顺唐和夜叉王也认不出来。
封魂罐这种东西并不是开棺人使用的“专利”,在民间很多降魔卫道之士都会使用,算是一种使用频率最高的“法器”,通常当做捕获鬼魂的陷阱来使用,只是各种人手法不一样,开棺人制作的封魂罐会使用黄黑布匹、棺材钉和五禽骨粉,用黄黑布匹有逆转五行的意思,棺材钉起“镇”的作用,五禽骨粉起“封锁”的作用。
果然,又是开棺人,这下完全可以确定了。胡顺唐曾经还在想沿途走来,没有发现过烙阴酒与开棺人之间有什么联系,眼下这幅画上的封魂罐就成为了两者联系的最好证明。
夜叉王看着贾鞠、凯特两人沿着左侧去看其他的画,转身对葬青衣和莎莉比了一个不要说话的手势,接着用手轻轻撩开右侧的其他蔓藤植物,发现右侧画着一口棺材。
妈的!镇魂棺!胡顺唐看到那画有镇魂棺的画后浑身都僵住了,莎莉也惊得一把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差点失声叫出来,葬青衣却很奇怪的看着他们,不知道其他人为何有这么大的反应。
胡顺唐稍微镇定后,扭头用很低的声音问葬青衣:“你认识这东西吗?不,应该是你父母有没有跟你说过这东西?”
葬青衣闭眼仔细想了一下,使劲摇头,表示自己的父母从未提起过。
“真奇怪……”胡顺唐心想,包氏夫妇告诉给贾鞠,车部的刺客来追杀开棺人,目的就是为了追回他们带走的那一批东西,那是他们的主要使命,次要使命才是把开棺人灭族,既然如此为何偏偏只是告诉葬青衣要刺杀开棺人,而不告诉她具体要找回什么东西呢?
夜叉王看了一眼凯特和贾鞠的方向,又向右侧继续拉扯开那些蔓藤植物,在看到下一幅画的时候,虽说大家同样吃惊,可这次有人却低声说出了画上那物品的名字:“牧鬼箱?”
声音虽小,但众人都听见了,都转头去看站在身后不远处,目不转睛盯着那幅“牧鬼箱”画的王婉清,王婉清看了一阵那画,目光不由自主移到了胡顺唐的脸上,又立即移开,将头偏向另外一侧。
对!牧鬼箱!镇魂棺、牧鬼箱,那接下来右侧那是什么呢?阎王刃?
胡顺唐先夜叉王一步将在右侧石块表面的植物给扯开,果不其然上面画的是一柄匕首,胡顺唐看到那匕首后,打开钉鞘上的机关将阎王刃拿出来,放在画上的表面比较了一下,大小一样,形状一样,匕首下端护手上端的诡异花纹也一样,完全就是照着手上这个东西的模子给画下来的。
比了一下,胡顺唐又赶紧将阎王刃收回钉鞘中,但谁都没有发现,一直与贾鞠看左侧画的凯特,眼角的余光却一直停留在右侧那群人的身上,特别是王婉清说出“牧鬼箱”那三个字来的时候,凯特差点奔过去看个究竟,但忍住了。
王婉清忘记了,她、魏大勋和凯特的耳上都挂着一个通话器,所以不管她用再细小的声音说话,凯特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再向右侧,已经是另外一堵石墙了,夜叉王起身用刺刀将那些植物挑开,发现上面所画和旁边那堵墙一模一样,没有什么区别。
葬青衣、刘振明学着夜叉王的模样将剩下一面墙上的植物也都挑开,还是一样,没有区别。
夜叉王面对一堵墙,又仔细看着,葬青衣和刘振明面对另外一堵,胡顺唐则站在中间回想着那个冥耳首领说过的话——“要走到最后,就必须有牺牲,你手上的阎王刃不仅仅是一柄兵器,还是一把钥匙,但这把钥匙能打开什么,我不知道。答案应该就在棺材内傀儡木偶所画出的图案中。”
兵器?钥匙?也就是说阎王刃有两种作用,一是做兵器用,二是做钥匙用。而那口棺材中所画的地图,中间那部分就是他们现在身处的环境,那外面那一圈又是指的什么呢?阎王刃是打开什么地方的钥匙?
为什么只有镇魂棺、牧鬼箱和阎王刃的画?而在这些画的开始却是封魂罐,那是什么意思?夜叉王盯着墙面思考着,如今他们可以确定的是李朝年从前都来过藏有开棺人带出来的这些“宝物”所在的地方,却没有拿走任何东西,只是留下线索让他们去寻找,而寻找的顺序和画的顺序看似一样,如果顺序是正确的,那么阎王刃之后就应该是烙阴酒,可为什么画上面没有表现?
在外面布置好一切的魏大勋来到胡顺唐的身边,却没有看到石块上关于牧鬼箱的画,只是目光注视着方格地面中间那个通道,俯身下去,用手电去照通道内部,发现下方很窄,窄得只能供一个人俯身行走,就算硬塞,也无法平行挤下两个人,魏大勋起身来,盘腿坐在那,莎莉回头去看魏大勋的时候,看到他蹲下来脚踝勾起的植物下方的石块上还有图案,忙道:“别动!”
魏大勋一惊,身子一下僵硬住了,以为是自己触动了什么机关,想起在崖墓中的经历,冷汗渗了一背,就在“别动”两个字从莎莉口中说出来的一秒后,他都以为自己死定了。
在看到莎莉来到自己身后,伸手去拉开蔓藤植物时,魏大勋才松了一口气,咽了口唾沫,拍了拍胸口道:“你吓死我了。”
莎莉的叫声引得其他人都围了过去,凯特也正好名正言顺地走过来,走得很慢,装作对其他的画不感兴趣一样,径直走向莎莉处,目光却快速地在墙面石块画上一一扫过,将那些东西的外形都记在脑子中。
王婉清依然看着那块画有牧鬼箱的石块,眼前浮现的全是曾经与爷爷王安朝在一起的画面,但看到最多的还是爷爷打开牧鬼箱的刹那变成怪物,又被胡顺唐用菜刀砍下脑袋的情景。她使劲甩甩头,不让自己去回想,甩头时目光又无法克制地投向背对自己的胡顺唐,又不由自主摸向了插在枪套中的手枪,可就在她的手摸到手枪快要拔出来的时候,后腰上就被一个硬物抵住了……
葬青衣站在王婉清的身后,左手用长鞭的握把抵住她的腰,右手轻轻搭在王婉清的右肩上,手中用两指夹着一枚金钱镖,就说了两个不连贯的字:“动……死!”
即便王婉清不知道葬青衣为什么这样说话,不明白她有语言障碍,但这两个字已经完全能表达出她的全部意思——你敢动他!你就死!
王婉清憋在胸口的那口气慢慢吐了出来,手也离开了原本握紧的手枪,与此同时葬青衣也将长鞭握把拿离开,右手随后离开她的肩头,在离开的时候,葬青衣夹着金钱镖的两根手指在王婉清耳旁上方轻轻划过,后退一步,靠着后方的墙壁,冷冷地注视着王婉清后背,目光仿佛如一根冰针插入了她的脊柱内,让王婉清感觉到后背阵阵发凉。
一侧,与葬青衣保持了一段距离的刘振明虽说没有取下肩头的步枪,可反手握住枪托的姿势却可以让他随时取下步枪来射击,这种情况下只需要一发子弹就可以改变局面。
“地板还有画?”原本余光瞟着王婉清的夜叉王,知道身后危机解除后,目光重新注视到了先前魏大勋脚踝的位置。
在王婉清身边,围成一团的人,除了莎莉和贾鞠之外,其他人在刚才的一瞬间都差点拔出武器对峙。王婉清的这个动作被夜叉王、魏大勋和凯特都捕捉在了眼里,但最早发现的是葬青衣,因为夜叉王早先就提醒过她,有人要和她抢着杀掉胡顺唐,所以她一直在留心王婉清的一举一动。
魏大勋看见王婉清的动作后,本想要阻止,可同时看到了夜叉王眼中闪过的那一丝杀意,还有已经倒转握在手中的刺刀,立即沉下气将注意力完全集中在了夜叉王身上,而凯特却在那短短几秒内窃喜,同时生成了一个计划——王婉清动手,这里一片混乱,自己则立即制服夜叉王,将其带走,接着任务就完成了。
不过只是短短几秒,危机结束,凯特同时在心中也松了口气,因为他猛然发现除了夜叉王之外,这个地方还有一些他可能会感兴趣的东西,比如说那个可以将人变成僵尸的牧鬼箱,虽说只是在王婉清的描述中听过,但现在却看到了除了牧鬼箱之外的其他东西,这些东西有什么作用?
“把下面的植物全部拉开看看!看看是不是和那三面墙的画一模一样!”胡顺唐装作完全不知道刚才发生的事情,其实他本不知道,但因为和夜叉王的配合实在太多,先前夜叉王目光只是轻微跳动了一下,他就察觉到了自己身后有危险存在,所以在夜叉王没有开口说话之前,这个环境内的众人都很安静。
杀戮前,一切总是显得那么安静,如果能一直安静下去,杀戮或许不会消失,但会将爆发的时间悄悄延后……
王婉清深呼吸了两口,故作轻松状靠着旁边的一面墙,她不想背对着葬青衣,不想背对着这个看似只有十.岁的男装女孩儿,靠着墙的同时她伸手撩了一下齐肩的头发,谁知道刚一撩动,右耳旁的一缕头发就顺着手背滑落了下去,慢慢落在她的脚旁,她又一次僵住了——如果先前她真的拔枪对着胡顺唐,恐怕被割开的就不是那缕头发,而是自己的咽喉。
从前是夜叉王,现在又多了个叫葬青衣的神秘女孩儿,不要说杀胡顺唐了,就是有这个念头都感觉自己离死不远了,王婉清目光发直,认为自己回到中guo来,无论是来做什么的,只要和这群人挂上关系,都是个错误的行为!
此时的王婉清,根本不知道葬青衣先前的行为,只是想告诉自己——胡顺唐是我的猎物,而不是你的!
【第五卷】烙阴酒 第七十八章[凯特犯下的大错]
将地板上面的植物完全砍断扔向一侧后,中间那些石头地板完全呈现在了众人的眼前。地板上面的那些图案和猜想中一样,与墙面上一模一样,不同的是只是次序给完全打乱了,像是被打乱的拼图一样。
“完全一样……”夜叉王舔了舔嘴唇,摇头道,“但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在这种情况下,夜叉王和胡顺唐就成为了绝对主力,其他人成为了单纯的观众,围成两圈,既在围观,也在互相制约着对方不要做出出轨的行为,否则这里的人都不好过。
魏大勋和凯特的手部一直靠在腰间,看似好像是在支撑腰部,实际上随时都准备去拔枪。夜叉王的刺刀倒转握在手中,紧紧拽着,最后发现气氛不对的莎莉和贾鞠下意识直起了身子,看着在后方分别靠着两堵墙的葬青衣和刘振明。
可是魏大勋和凯特两人都没有注意到,那个形同雕塑看似一动不动的傀儡怪尸的“注意力”早就放在了两人的身上,而那两个男人还一直以为傀儡怪尸仅仅只是这个队伍中的哑巴同伴,只是因为受伤所以保持了绝对的安静。
胡顺唐伸手摸着那些地砖,发现每块地砖的边缘都有一条可以放入一根手指的空隙,他伸出手指塞进去扣紧地砖的下方再往上一提——地砖被轻松抬了起来!
胡顺唐单手托着地砖:“不算重,我开始还以为如墙面上一样,都是那种巨石铺起来的。”
胡顺唐托着地砖时,手指在上面滑动了一下,感觉到了上面有暗纹,立即放在眼前,与双眼平行仔细看了一阵道:“地砖上有暗纹,不怎么看得出来,但可以摸出来。”
夜叉王单手放在身边的地砖上面,轻轻抚过,抬眼看着胡顺唐点头道:“有暗纹,我也摸到了,而且很有规则,还有弧度,你那块呢?”
“也有。”胡顺唐说完放下石块,拿起贾鞠一直拿在手中的笔记本和笔,看着夜叉王说,“有线索,这里有三十六块地砖,我们从入口处开始记录下每块砖头的暗纹。”
胡顺唐说完,让众人散开稍作休息,自己则和夜叉王从他们进方格的那个开放式入口开始记录起地砖上的暗纹,夜叉王起身时向葬青衣微微点头,示意她盯着那三个人,同时又装作抹脖子上汗水的模样,抬手在脖子处抹了一下,意思很明确——有情况,先下手为强,可以全部干掉!
胡顺唐走过刘振明身边的时候,也向其递了一个眼色,让他盯着那三个人。
魏大勋和凯特回到王婉清身边,靠近王婉清那堵墙转身的刹那魏大勋低声道:“不要胡思乱想,我们不是他们的对手。”
“知道。”王婉清终于说话了。
“我没有看出他们有什么可怕之处。”凯特靠着墙面,看着对面盘腿坐在傀儡怪尸旁边的莎莉和贾鞠,转头又看向站成一条线的葬青衣和刘振明,咧嘴笑着,以笑容来表现出他没有恶意,“他们充其量可以说是考古学家,嗯,身手不错的考古学家。”
“身手……不错?”魏大勋做了一个很夸张的偏头动作,去看与自己一人之隔的凯特,“你很想试试他们的身手吗?看来我和婉清告诉你关于那次冒险的经历,你装在脑子中的估计只有1%不到。”
“不,我都能背下来。”凯特摸出烟来点上,深深吸了几口,抖着烟灰,依然是轻声细语,“那是因为你们还不知道我的身手……”
魏大勋冷冷一笑,不再搭理凯特,这个中年发福男人太自不量力了,不过转念一想,自己当初和队长黎明见着夜叉王的时候,也和凯特一样,算了,他要是被夜叉王或者其他人教训了,也算是帮自己出了口气,虽说自己很想往凯特的脸上踹上一脚,再吐上一口唾沫。
夜叉王和胡顺唐配合起来的速度很快,不到一个小时就差不多把地砖上面的暗纹分块记录在了笔记本上,而旁边的贾鞠和莎莉早就沉沉入睡,刘振明虽然也困,但依然强撑着,聪明的是他的双脚一直紧紧扣着沿着墙面蔓延开来的植物上面,因为葬青衣的脚也靠在上面,只要葬青衣一动,植物随即也会被带动,他就算反应再慢,也会意识到有情况发生。
最后一块地砖在凯特的脚下,夜叉王和胡顺唐走近后,也不说话,只是指了指地上,示意凯特离开,此时的凯特已经快抽完那半包烟,双眼因为香烟的关系都呈现出了迷离的状态,都不知道到底是抽的烟丝还是大麻。
凯特迟疑了一下,做了一个跳踢踏舞的动作,轻轻跃起,双脚在空中一并,落到了旁边,做了个请的手势。
夜叉王和胡顺唐对凯特做的动作没有任何兴趣,俯身下去,一个抚摸,一个记录。将最后一块地砖的暗纹给记录在了笔记本上。随即两人靠着墙面,把记录下来的暗纹全部撕下来,分成如地砖一样的三十六块,平铺在地上,然后开始按照暗纹的规律来拼图。
在快拼好的时候,两人握着那些纸片的手僵住了,夜叉王向后一仰,拿着最后那块纸片挥舞着道:“不用再拼了,我知道哪里不对劲了,我们俩早该猜到的。”
“对……”胡顺唐看着地板上摆着的那些小纸片,按照暗纹规律拼凑出来的图形竟然是——五星镇邪图!
胡顺唐立即起身来,对周围的人说:“大概知道第一步该怎么做了。”
一直在旁边仔细观察的凯特,却装作很茫然的模样问:“怎么做?”
“拼图!把地砖按照我所说的拼在一起!搬砖吧!”胡顺唐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凯特耸耸肩道:“我不擅长体力劳动,你们请吧。”
夜叉王低着头,王婉清和魏大勋的注意力一直都集中在他的身上,不知道他低头在想什么。实际上夜叉王却是疲惫了,从前他在可以自由替换身体的时候,完全可以不休息,只需要摄入少量的食物和水就可以保持生龙活虎的状态,可是没想到回到最原本的身体后,他开始感觉到了疲惫,若不是从前的训练,长途奔波下来恐怕他早就如莎莉和贾鞠一样沉沉入睡了。
“要不搬!要不死!要不给老子滚蛋!”夜叉王慢慢抬起头来,盯着凯特,眼神中有一种懒散的杀意。
这个眼神虽然不是冲着魏大勋和王婉清,但两人却立即离开了墙面,走到了一侧,随时准备按照胡顺唐的指示去办,可凯特似乎根本不畏惧夜叉王的眼神一样,而是直视他的双眼,半晌指着傀儡怪尸道:“你的朋友休息了这么久,我帮你们放风,可是眼睛都没有闭一下。”
已经来到刘振明跟前,背对着凯特搬起一块地砖来的胡顺唐愣住了,慢慢起身,同时松开了手中那块地砖,深吸一口气,转身径直走向凯特的跟前,摸出水瓶喝了一口水,盯着他腰间枪套中的手枪问:“上膛了吗?”
凯特不知道胡顺唐想表达什么,没有任何回应,只是冷冷地看着胡顺唐,心想:这一刻总算是来了,我倒想看看你们到底是不是和王婉清、魏大勋口中说的那么离奇!
凯特的想法从脑子里面像一条平行线一样,从A点奔向B点,就在快到达B点,这个想法即将结束的时候,五指松开手中水瓶的胡顺唐突然伸手就拔出了凯特腰间的手枪,速度之快,凯特连回避和阻止的动作都来不及做出来。
胡顺唐将手枪握在手中,对准了凯特的腹部,凯特立即擒住胡顺唐的胳膊,先偏离对准自己的枪口,随即便是一个掌劈夺枪的动作。胡顺唐手臂一抖,轻松甩开凯特抓住自己的手,紧接着反手一掌拍在他的胸口,掌心一按,再向下一滑,滑向丹田的位置,再收起四指,单留下大拇指顺着肾部位置重重一按……
“啊!”凯特身子一偏,浑身立即如触电一般,最终那股酥麻击中在右侧的肾部,他痛得大叫一声,身体也僵住,无法动弹。好不容易缓过来的凯特,再抬头就发现胡顺唐在摆弄着他的那只格洛克手枪,而在胡顺唐背后的魏大勋和王婉清却没有任何动作,只是冷眼旁观,仿佛在说:凯特先生,你现在知道了?
死了!这家伙肯定会打死我!在凯特以为胡顺唐会开枪的时候,胡顺唐却身子一转,并排和凯特一起靠在墙上,抬起手枪对准傀儡怪尸,淡淡地说:“凯特先生对吧?你说你是脑力劳动者,不是体力劳动者,我很欣赏你的优越感,不过我这位朋友也是脑力劳动者,现在他会做一件事,等他做完之后轮到你,如果你能和他一样,你就可以不进行体力劳动,这个提议怎么样?”
“什……”凯特那个“么”字还没有说出来,胡顺唐就扣动了扳机,枪膛中击发的子弹出膛后射入了傀儡怪尸的胸膛,近距离里贯穿了他的身体,最终击中后面的墙壁。
这家伙竟然对同伴开枪!他是疯子吗!?凯特的这个念头刚从脑子中蹦出来,却发现自己认为是活人的傀儡怪尸依然一动不动的立在那,面无表情,身子都没有偏一下。
“现在轮到你了,为了公平起见,找你的朋友替换我,如何?”胡顺唐放下枪,走向王婉清和魏大勋跟前,将手中的枪倒转放在掌心内,分别看了两人一眼,“你们谁来?”
王婉清盯着胡顺唐掌心中的枪,魏大勋却注视着胡顺唐那不带任何感.彩的双眼,半晌才道:“专家,别开玩笑了。”
“这个玩笑好笑吗?”胡顺唐脸上带着奇怪的微笑,当这个微笑浮现在他脸上的时候,王婉清和魏大勋都感觉到,这个男人变了,虽然不好形容,但的确变了。
愣在那疼痛感稍有减弱的凯特,依然盯着傀儡怪尸,盯着它胸口上那个没有鲜血流出来的枪眼。而靠着傀儡怪尸腿旁的莎莉和贾鞠依然在呼呼大睡,如果不是凯特的枪戴有消声器,恐怕两人早就惊醒跳了起来。
“嗯?谁来?”胡顺唐依然站在王婉清和魏大勋跟前,“虽然在中国的土地上,但我这个中国人点头同意了,认为美国人的事情应该由美国人自己解决。”
一直低头的夜叉王忽然举起自己的右手,起身来到胡顺唐跟前,伸手拿过那支手枪,转身向凯特走去。胡顺唐冷冷扫了一眼王婉清和魏大勋的面部,又回到刘振明身前,继续开始搬动地砖。
夜叉王来到凯特的身边,将那支手枪插入他的枪套中,又抬脚碰了碰凯特挂在腋下的那支mR556A1步枪,点头道:“好枪。”说罢,又抽出凯特插在后背上的LTLX7000霰弹枪,放在手中摆弄了一下也点头道:“好枪!真的是好枪!”
王婉清和魏大勋呆呆地站在那,不敢做任何动作,他们担心自己哪怕有一个挪动步子的小动作,夜叉王手中的霰弹枪就会对准他们三人中某一个开火,这家伙是个疯子!两人都见识过,现在看来胡顺唐好像被他的疯病传染了一样,也已经变得有些“不正常”。
“很多年前,世界上有很多国家在一个错误的地方,一个错误的时间,打了一场错误的战争,即便是这些国家都不愿意承认那是个错误……在那场战争中代表A方参战的主力美.队非常勇猛,他们有吃有穿有当时顶尖的科技,而他们的敌人中.队,却不及他们的一半,不仅是军事技术装备,还有后勤保障等等,当然我所指的是综合素质。那时候中.队中的士兵大部分以文盲为主,不要说什么英文美语了,就是汉字都不认识几个。”夜叉王靠着墙,站在先前胡顺唐站过的地方,挨着凯特,手中端着那支霰弹枪。
凯特没有回头,呆呆地看着前方,咬着牙,不知道夜叉王现在说这些有什么意义?而且还提起几十年前那场中美双方都没有得到好处的战争。
“忘记是哪场战役了,有天晚上中.队某个连偷袭美军阵地,那个连队中大部分士兵都是四川人,知道四川人吗?你是搞情报工作的也未必知道。四川人的名声从前很不好,特别是在抗战时期,.内部都称四川人叫四川耗子,说他们胆小怕死,但又精明,见形势不对撒腿就跑。结果在二战中国战区台儿庄战役中,国民.军王铭章将军率领的川军41军122师,为了帮助.主力赢得部署时间,率众浴血奋战了三昼夜,战役结束时,整个122师只活下来了17人,无一人投降,无一人逃跑,其他人自王将军以下全部殉国!”夜叉王说到这,低头看着地面,看着凯特先前扔下的烟头,俯身捡起来一个还算长的,塞进凯特的口中,凯特用牙咬着烟头,先前敢直视这个家伙的勇气却突然消失了。
夜叉王摸了凯特的打火机给他点上,又道:“不好意思,我说偏题了,继续说回那场几十年前的战争中的某夜,那群四川兵摸进美军阵地后,在潜行过程中抓到一个担当尖兵的黑人,竟然被吓得认为自己是见了鬼!还好那个连指导员有点见识,说那不是鬼,那是黑人……随后两军在阵地上展开了白刃战,结果中.人发现,美国大兵并不如传说中那样个个都是少爷兵,也具备很强的战斗力,他们和中.人一样,其实说到底并不是为了什么荣誉而战,而仅仅是为了身边的兄弟,为了能在战场上活下去而浴血奋战!但美国大兵多数年轻,同一年龄的中.人却是刚刚经历了内战,所以经验丰富,当有个美军看到自己的兄弟被中.人用军用铲削掉了半个脑袋后,竟然吓哭了。”
夜叉王举起霰弹枪对准了王婉清和魏大勋,对了两秒后枪口移开对准了傀儡怪尸,向前做了一个“捅”的模样道:“刚才我的兄弟对这位同伴开火,你虽然没被吓哭,但很吃惊他为什么没有倒下去,想知道为什么吗?我回答你,因为你也和那群四川兵一样,没什么见识!没见识很可怕的,所以……”
夜叉王说到这,放低枪口,将霰弹枪重新插回了凯特的背后,凑近凯特脸颊笑着说:“所以,八十年代中国就改革开放了!你吃惊,很正常,想不吃惊,那就和我那位中弹不死的朋友互相熟悉熟悉。”
胡顺唐指挥着刘振明和葬青衣按照自己所说的挪动着地砖,扭头来时却看到夜叉王挥手唤了傀儡怪尸来到凯特的身边,傀儡怪尸的离开惊醒了靠着它大腿的莎莉和贾鞠,两人揉着眼睛,睁眼看着对面与傀儡怪尸靠在一起,保持着奇怪姿势的凯特,完全不知道自己睡着后都发生了什么事情。
傀儡怪尸靠着凯特,这个场景可以形容为:一个高大的“帅气男子”,伸手揽住自己身旁的“害羞女朋友”,还主动将“害羞女朋友”的脑袋按在自己的肩头,随即也将自己的脑袋轻轻靠了过去。
整个场景在夜叉王眼中十分温馨,可在王婉清和魏大勋眼中却特别的恐怖,担心按住凯特脑袋的傀儡怪尸一使劲,凯特的脑袋就断了,虽然他们到现在都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但可以肯定的是中枪不死,不可能是什么活物。
夜叉王双手叉腰站在凯特和傀儡怪尸的跟前,满意地点头道:“嗯,你们互相熟悉一下,可以增进美国人与中国行尸之间的交流,并期待就双边关系及重大问题充分深入的交换意见,从而达到增进互信、促进合作的目的!”
“半桶水!我刚才说的没错吧?新闻上是这样说的对不对?”夜叉王扭头看胡顺唐,胡顺唐没回头,只是竖起了一根中指,继续指挥他人挪动地砖。
凯特咬牙怒视着夜叉王,想离开,但双腿却动不了,而且傀儡怪尸的力气实在太大,自己就像被焊接在了旁边那怪物的身体上一般。夜叉王忽然小跑到傀儡怪尸的身边,用腹语装出一副低沉的中年男低音的语气道:“在这个美好的时刻!让大家举杯共同庆贺中美友谊长存……嗯,这个时刻应该留下合影,谁带相机了?”
说完,夜叉王又小跑到魏大勋和王婉清身边,装出魏大勋的声音,像个上课举手回答问题的孩子一样道:“报告!我有相机!”
魏大勋和王婉清皱眉看着夜叉王,知道这混蛋又发疯了,而且一刻比一刻还要严重,虽然没有开口,却又不敢回答说没有。因为王婉清身上带着相机,要是说没有,被夜叉王给搜出来,不知道他又会发什么疯。
夜叉王故意瘪嘴看着王婉清,突然摇头晃脑道:“切,不借算了,小气鬼,真讨厌!”
夜叉王转身来,用自己的双手做成一个相机的姿势,对凯特说:“来!好!请两位一起说‘中美友谊万岁’,看我的手势——三、二、一!咔嚓!好了!”
夜叉王倒数时,竖起了三根手指头,倒数完毕后,只留下了一根手指头立起对准了凯特——竖起来的中指!
夜叉王晃动着手中的中指对凯特说:“.!你现在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了吧?我再教你个中国的新词语,就叫.!”
凯特咬牙盯着夜叉王,想去摸枪,可手怎么都动不了,先前胡顺唐那么一按后,先是疼痛,随即就是浑身酥麻,就像用了魔法一样。他没有用求助的眼神去看王婉清和魏大勋,因为两人一直只是冷眼旁观,要阻止早就动手了。
“.的给老子听好了!”夜叉王声音突然提高,走近凯特伸出中指来捅进凯特的一个鼻孔中,再往里面狠狠一插,这个动作导致凯特整张脸都扭曲了,“这里是中国!不要带着道貌岸然的脸,又趾高气昂的认为自己高人一等!在这里,除了那两个美籍华人和一个纯正的美国人外,其他人都没有亲戚和存款在你们美国,所以不要在我和我兄弟面前装逼,懂了吗?”
【第五卷】烙阴酒 第七十九章[借尸还魂]
凯特没有回答,只是盯着夜叉王的脸,死死地咬着牙。
夜叉王收回手指头,在凯特的身上擦了擦,转身走了两步,又侧身回来看着凯特淡淡地说:“如果再有下次,我绝对把你老二割下来,塞进你的菊花里,让你一秒钟变日本人!”
“一秒钟变日本人”这句话除了凯特、王婉清和魏大勋之外,在场其他人都忍不住笑了。几秒后,原本保持沉默的王婉清意识到夜叉王话中的意思后,也抿嘴笑了,魏大勋却极力克制着,转过身去帮胡顺唐的忙。
“你说错了,不是一秒钟变日本人,是一秒钟让他变回猿猴,直接颠覆达尔文的进化论!”胡顺唐咧嘴笑着,拿起最后一块砖,深呼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将那块地砖放入剩下的那个地砖空隙中,随即起身,环视着周围已经拼成五星镇邪图的所有地砖。
“好了,现在看看……”胡顺唐刚说到这,自己所站的地面就突然跳动了一下,鼓起来了一团东西,在众人盯着那团东西,看着它慢慢下沉后,地面开始发生了震动,两秒后震动的频率越来越快,同时就在他们来时的那个入口处,一面和刚才那三面高墙高度、厚度相同的墙体突然从地下升起来,完全断了他们的退路!
而这一切仅仅就发生在短短的十秒内!
魏大勋和刘振明奔向那堵墙,使劲推了推,墙面纹丝不动。魏大勋抬腿踢了一脚骂道:“妈的!这下后路又断了!”
“又?”刘振明皱眉看着他。
“对,又……”魏大勋看着王婉清,又想起了在郪江崖墓中的经历,总之在这种稀奇古怪的地方一不留神就容易被困死。
震动停止了,周遭一片死寂。众人都愣在那,看着四面竖起来的高墙,这下所在的位置真的变成了不折不扣的“回”字型方格,先前的位置还仅仅只是一个“匚”,留下了一个可以到达直线阶梯处的出口,五星镇邪图一拼好,相反没有出现新的路,却把后路给彻底断了。
“不,没断……等等,你们没发现地面还在震动吗?只是慢慢转移,从我们这个地方,向前方……”胡顺唐抬起手指着前方,自己正对着的那堵墙,就在手指着那堵墙的刹那间,墙头开始猛然下沉,那面墙体下沉后,出现在大家眼前的其他方格的墙面开始无规律发生变化,有些下沉,有些左右移动,有些下沉待其他墙体移动开后,又猛然上升,震动一直保持着相同的频率,持续了至少有十分钟。
十分钟后,震动彻底停止,周围的墙面都已移开,出现了一条路在众人的眼前,但一眼就可以看到那条路前方十米处就是一堵高墙。
夜叉王上前一步,来到胡顺唐身边,盯着那条路,吹了声口哨道:“各位,我们现在面对的才是真正的迷宫,刚才的根本不算!”
刚才花了那么长的时间,并不是为了解开迷宫,而是为了开启?这算是什么!其他人都要抓狂了!特别是魏大勋和王婉清这两个已经经历过类似事件的人,而一旁的凯特依然被傀儡怪尸死死扣住,无法动弹。
墙头上端,一直呆在那用望远镜看着下方情形的曾达,在震动后立即各自抓住了旁边可以使身体固定的地方,随后用肉眼就可以清楚地看到下面迷宫中那些原本围成正方形的方格都产生了一系列突然的变化,周围腾起的沙尘缓缓升起,逐渐覆盖住了整个迷宫的上空,就连站在墙头上的人也根本无法再看清迷宫中发生的事情。
“巧夺天工!”曾达赞叹道,“真是巧夺天工!先前那种结构,站在制高点无法向下方指点方向,如今真正的迷宫出现,沙尘又遮挡住了上方的视线,真是精巧的设计!这是从前开棺人的杰作吗?”
陈金城盯着下方,半晌才反应过来,问:“曾老,现在怎么办?我们前进的路被堵死了,追不了,古科学部等下如果追上来了,事情就麻烦了,我们的人手不足他们,武器装备也不及他们精良。”
曾达似乎一点都不担心陈金城所说的事情,笑道:“放心,自然有路出现的,而且古科学部暂时也不会与我们正面作战,他们和我们一样,也在等,等这件事到了快结束的时候,才会出面解决与我的恩怨,不,他们如今是代表了所谓的正义。”
迷宫内,夜叉王和胡顺唐踏上那条路,走了几步后,向周围看着,果然真正的迷宫呈现了,先前仅仅只是个假想,而现在头顶被沙尘覆盖的地方才算是真正的迷宫,这下糟糕了,要怎么走出去呢?好在是,先前那些个地道没有去钻,如今来看,那必定是设计好的陷阱,利用地砖拼凑五星镇邪图,加之表面上那些开棺人当年带出来的东西。无疑可以说明一点——只有知道内情的人,才知道怎么去走这条路。
果然是有顺序的,换言之,如果他们之前没有找过阎王刃,脑子中没有五星镇邪图的概念,恐怕走到这,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拼凑地砖的办法。这就是李朝年的目的吗?让他们按照寻找开棺人“偷”出来那些物品的顺序一一找下去,慢慢解开一个又一个的谜题……
最终的答案会是什么?胡顺唐越来越好奇。
“走吧!”胡顺唐转身,面朝着还站在原地的其他人,“现在必须得走了,就算是个迷宫也得闯,至少危险性比先前来说降低了不少。”
胡顺唐刚说完,就看到眼前众人的脸色出现了变化,目光都跳过了他,盯着他身后,夜叉王也顺势一把将胡顺唐拉到了自己的身边,当胡顺唐再面朝要前进的方向时,却发现眼前出现的每一条路的路口都出现一团白色雾状体的东西,那些东西在那蠕动着,逐渐地从不规则的形状变化成了一个“人形”。
生魂?胡顺唐盯着那些东西,好奇怪,这次竟然用肉眼直接都可以看到生魂,而且还那么清楚,可为什么先前没有丝毫的感觉,就算是自己感觉不如夜叉王,但夜叉王也好像是用双眼看到才察觉,而不是用自身的感觉。
其中一个生魂慢慢移动到了路的中间,在形成人形后,举起那双不算是双手的手,在那比划着,比划了一阵后,除了葬青衣谁都没有看懂那东西想要表达的是什么。
“回去……”葬青衣看了一阵后说,“回去,他说。”
“回去?你能看懂他在说什么?”夜叉王扭头问不由自主走上前的葬青衣。
“手势,古老的……那种!”葬青衣的表达很吃力,自己都皱起眉头来,一边说一边向夜叉王比划着,“就是,手势!难!不好说!”
葬青衣的语言障碍导致她根本无法说出连贯的句子来,而那个东西却一直在比划着,不断地重复着那些动作。身后王婉清和魏大勋不由自主地贴在了一起,摸向了腰间的枪,但想到从前在郪江崖墓中的经历,知道子弹对这些东西完全不管用,只得又放开手。
傀儡怪尸夹着凯特走到了众人的身后,被制住的凯特看到眼前那些一团团白色人形化的东西,暂时忘记了先前的屈辱,张大了嘴巴,看着自己从未见过的那些东西,吞了口唾沫。
“纸笔。”刘振明低声提醒着胡顺唐,告诉他给葬青衣纸笔,让他写出来。刘振明说话间,双眼一直落在眼前的那个生魂身上,他也知道不管是生魂还是鬼魂都是没有办法说话的,只有采取其他的方式来实现这一点。
胡顺唐将纸笔递给葬青衣,葬青衣蹲下将笔记本垫在大腿上飞速地写着,写完后却没有将笔记本交给胡顺唐,而是递给了夜叉王,夜叉王看着上面写着:他说让我们马上离开。他的手势是一种比较古老的哑语,和现在的哑语完全不同,但这种哑语不仅仅只是哑巴使用,刺客也曾经使用。
夜叉王看完,交给胡顺唐看,胡顺唐拿过后,想了想,又问葬青衣:“你会这种哑语,就比划比划问他,为什么我们要离开这个地方?他们又是谁?为什么在这?先问明白这三件事。”
胡顺唐说完,夜叉王朝葬青衣点点头,葬青衣慢慢走近那生魂,开始比划着其他人都看不懂的手势,但通常是用指头与指头之间的配合做出各种形状来,甚至还俯身下去,会指着自己的脚尖,有时候全身都会跟随着指尖晃动,感觉十分怪异。
生魂立在那,也不知道是否有“眼睛”能不能清楚地看懂葬青衣的话,但在葬青衣比划结束之后,生魂的动作明显变得夸张了,看起来有些激动,比划了一阵之后,生魂又向前一步,伸出一只白色的手来要去抚摸葬青衣的脸颊。
葬青衣没有躲避,任那生魂抚摸着,许久生魂放下手,葬青衣低下头喘了口气,转身来到夜叉王跟前,拿过笔记本和笔,又写道:他问我为什么明白他在表达什么?我又是什么人?你们又是什么人?我没回答,我应该怎么回答。
夜叉王看着胡顺唐,也不知道如何让葬青衣回答,胡顺唐思考了良久后道:“你如实说你的身份,也告诉他我的身份,就说我和你,其他的人免了,看看他有什么反应。”
胡顺唐赌了一把,在葬青衣说明白那生魂手势的时候,他心中就有了一个不确定的答案……
葬青衣又看着夜叉王,夜叉王依然点点头,示意她按照胡顺唐的话去做,同时叮嘱道:“不用再征求我的意见,他的话就是我的话。”
也许是以为葬青衣带着要刺杀开棺人的那种信念,在听到夜叉王这样说之后,又偏头看着一直呆呆看着自己的贾鞠,贾鞠也赶紧点了点头,让葬青衣按照胡顺唐的话去做。
葬青衣转身,面朝那生魂又比划着自己想说的话,比划完毕后站在那等待着。
此时,胡顺唐突然走到葬青衣身边低声道:“还有,你赶紧问问,他们是否知道在这里的那个穿着篷衣的怪人是谁?”
葬青衣迟疑了一下,比划着手势问出这个问题。
生魂许久后就比划了一个手势,将双臂展开,上下挥舞了一下,然后转身准备离开。
胡顺唐见那生魂要走,忙问葬青衣:“他说什么?快告诉我!”
葬青衣急得说不出话来,转身拿过笔记本和笔,开始写着,写了两笔又抬手抽了自己一巴掌,但下笔时依然不知道为何手在发抖,抬手又准备抽自己一巴掌,却被夜叉王一把抓住手腕,低声道:“不要着急!慢慢来!我们有的是时间!”
夜叉王虽然如此说,但看到那生魂越走越远,心中也十分着急,但现在的希望都在能看懂生魂手势的葬青衣身上,自己着急,则会极大的影响这个孩子。
葬青衣平静了一会儿,在上面写道:他说什么都无法改变,让我们回去吧。
夜叉王和胡顺唐一起凑在笔记本前,看完了这段话,对视了一眼,都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再看葬青衣,葬青衣双眼也很茫然,表示完全不懂生魂想说什么。
“妈的!软的不行,来硬的!”胡顺唐来到傀儡怪尸跟前,向夜叉王递了个眼色,夜叉王立即控制傀儡怪尸将凯特扔到一边,上前几步,走向前面的空地,在距离那个生魂只有五步之遥的地方,随即胡顺唐又对葬青衣说,“想办法拦住他!”
葬青衣愣了下,不知道怎么拦住,夜叉王拽了葬青衣就跑到那生魂跟前,对葬青衣说:“随便说点什么东西给这家伙,反正要让他停下来!”
葬青衣想了想,开始比划手势,而在后方胡顺唐已经将五行棺材钉插在傀儡怪尸的死角,手中紧握着剩下的一支,又拿了五禽骨粉抹在双手中,喃喃道:“帮一次忙!就帮这么一次!安安分分的出来!”
吴天禄那本小册子上记录过,关于让生魂开口的一个最快捷的办法,只要知道生魂对应的五行,找一具还算新鲜的尸体,用开棺的办法定住尸体后,摆放五行器皿,随后用五行器皿中代表生魂五行的器皿投向生魂所在的位置,将生魂暂时拉入新鲜尸体之中,借尸体之口说话,但时间顶多可以维持在半个时辰左右,而且和斗阴拳一样,会耗费施术者的大部分精力,同时如果生魂一直抗拒,那么就算此术成功,也什么都问不出来。
所以,一般民间唤来所谓鬼魂,使用走阴之类的法子,都必须让相熟的人来进行。
现在麻烦的是一件事,那就是他们不知道生魂活着的时候是谁,也不知道他的五行之属是什么,胡顺唐用五行棺材钉来替代五行器皿,实际上就是为了让那生魂进入傀儡怪尸后暂时镇住不能离开,而要将其拖入傀儡怪尸的办法,胡顺唐则准备用他自创,而又不知道是否安全、是否有效的办法——孟婆之手!
在崖墓中胡顺唐用孟婆之手读过那已经无实体形态的族长记忆,但不知道是否能拖动生魂,只能拼一拼了,也许能从这个家伙处得到一些自己想知道的东西。
一切就绪后,胡顺唐小心翼翼走到那生魂的身后,看了一眼挡在生魂前还在比划着手势的葬青衣,以及在身边鼓励着她,却满头大汗的夜叉王。
胡顺唐抬起来抹了五禽骨粉的手臂,作势要去抓那生魂的“双肩”,可孟婆之手却迟迟没有出现,胡顺唐闭上眼睛心中一直想着孟婆之手,想了良久,终于感觉到体内有什么东西在流淌,好像是喝进去一口水,接着那口水如同注满了生命力在体内流淌一样,以前从未有这种情况出现过。
“咚——”胡顺唐双眼猛然的瞪大,瞳孔开始收缩,胸口感觉被重锤撞击一般,在这种感觉出现的同时,孟婆之手出现了,从两条手臂中慢慢“长”了出来,接着向下一压,死死地抓住了那生魂。
孟婆之手抓住生魂的刹那间,生魂也意识到了不对劲,想要转身却已经晚了,孟婆之手在抓住生魂的同时,开始慢慢收缩,将那生魂向后方拉去,可胡顺唐的身体却没有办法动弹,眼看着那生魂就要被孟婆之手给拉入胡顺唐的体内!
“糟了!”夜叉王闪身来到胡顺唐的跟前,大声在胡顺唐耳边喊道,“半桶水!醒醒!不要发呆了!”
胡顺唐虽然很清楚地听到夜叉王的话语,身子却根本没有办法动弹,又清楚地看到那生魂在身前挣扎,试图想脱离孟婆之手的束缚,却是徒劳的。
葬青衣愣在那,盯着那双孟婆之手,半天都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情。而在胡顺唐和夜叉王身后,除了莎莉、王婉清和魏大勋之外,贾鞠和凯特两人彻底震惊了,嘴唇微微颤动着,看着眼前发生的那一切,目光集中在胡顺唐双臂长出来的孟婆之手上面。
这他妈到底是什么东西?他们是妖怪吗?凯特终于明白先前王婉清和魏大勋的提醒绝对是善意的,他们没有撒谎,这些都是存在的,并不是那两人在崖墓遭受压力后产生的幻觉!
“别傻站着!把顺唐往这边拉!快点!”刘振明扔掉步枪,冲到胡顺唐身后,抱着他的腰,拼命向傀儡怪尸的方向拉动着。
【第五卷】烙阴酒 第八十章[生魂灌体]
刘振明跑上前后,莎莉也拔腿跑过去,开始抓着胡顺唐的胳膊向后方拉过去,夜叉王也大吼了一声,抓着胡顺唐向后方拖动,但此时胡顺唐的全身如同灌满了铅一般,无比沉重不说,挪动起来都相当吃力……
眼看着那生魂就要被孟婆之手拖进胡顺唐的体内,如果真是那样,会发生什么,谁都不知道。民间所说的“鬼上身”,指的是无意识鬼魂附体做所出的一系列诡异的行为,但这是生魂,还保留生前所有回忆和意识,并没有前往阴间洗清记忆的生魂!
“胡顺唐!半桶水!保持意识!快到了!”夜叉王的声音。
接下来胡顺唐听到的是莎莉的声音:“顺唐!顺唐!”
“坚持!胡顺唐!”刘振明的声音。
胡顺唐听得很清楚,也看得很清楚,眼前的人面不时晃动,能看见所有人,但在一瞬间这些人脸又显得那么陌生,目光再向下垂,那个生魂已经有三分之一进入了自己的体内,是因为这个原因吗?孟婆之手在双眼中似乎在抖动,像是死神的嘲笑一般,笑得都在发抖。
妈的!怎么会这样?虽然能够利用五禽骨粉唤出孟婆之手,可要去控制为什么就这么难?妈的!妈的!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胡顺唐脑子陷入了一种停滞的状态,但他并不知道在詹天涯唤出孟婆之手时,随时随地都会担心这种反噬效果,这就是为何詹天涯并没有详细告诉过他关于孟婆之手的原因。
“顺唐,去了吴叔叔家,要乖乖的听话,不要调皮,不要对自己不知道的事物产生什么莫名其妙的兴趣,明白了吗?”这是父亲胡虎的话,胡顺唐眼前又出现了胡虎的脸,他想开口叫“爸爸”,可脑子中却有一个声音在提醒着他:那不是你爸爸!
“快到了!快点!你们他妈的愣在那干嘛!过来帮忙!否则我把你们全都活剐了!”夜叉王拽着胡顺唐,朝王婉清等人骂着。
几人反应过来,都上前来帮忙,在众人的拖动下,终于将胡顺唐拖到了傀儡怪尸跟前。夜叉王挥动着双手让众人散开,在胡顺唐眼前,自己看到父亲的画面和眼前的画面逐渐重叠在一起,画面却是无声的,夜叉王挥动双手也变得非常缓慢……
“都他妈让开!我来!”夜叉王抱住胡顺唐,死死地抱住他的腰,附耳说,“半桶水!你听好了!别他妈的给老子装!我数一、二、三,将那东西甩开,甩进傀儡怪尸的身体内,我不知道这样做对不对,但这是目前我能想出来的唯一办法,记住我的讯号!到时候你拼命都得松手,明白吗?”
夜叉王说完,大喝一声,扎稳自己的下盘,抱住胡顺唐的腰身,向傀儡怪尸用力甩了过去,可这一下甩过去,却没有任何反应,那生魂都快进入胡顺唐体内一半了,虽然生魂也在挣扎,但挣扎的频率逐渐变弱。
夜叉王喘着气,将胡顺唐拖回原位,继续想着其他的办法,此时的莎莉却盯着胡顺唐双手上抹着的那些五禽骨粉,猛地上前伸手拍打着那些五禽骨粉,在她看来只要拍打掉了那些东西,孟婆之手也许就能消失,可这样的动作导致了一件事——孟婆之手猛然松开生魂,转而去抓住了莎莉的双手!
机会!夜叉王立即抱起胡顺唐,向傀儡怪尸的方向猛地甩去,同时生魂也从胡顺唐体内甩出,挥舞着四肢砸进了傀儡怪尸的体内,而就在那些通道口的其他生魂却突然开始挥舞着手臂比划着各种不一的手势,葬青衣站在那,一会儿看着这个,看了一阵又被一种莫名的力量强制性去看向下一个,目光不断地在那些生魂上跳动着,一个又一个,一个又一个……
“啊——”葬青衣抱着自己的脑袋突然惊声尖叫起来,蹲了下来,闭上眼睛,脑子中一片混乱,试图用尖叫来驱散开那种要侵蚀入自己脑内的东西。
这一面,被孟婆之手抓住的莎莉惊恐地盯着那双绿色的手,那双手如蛇一样颤动在她的双臂之上,可随后她看到的画面却不再是孟婆之手,而是从前在汤婆地下室冥井口发生的一切——自己,不,是胡淼抓着胡顺唐的双手,胡顺唐含着那枚铜钱,头向下面朝着那口冥井!
夜叉王抱着胡顺唐,胡顺唐双眼翻白,身子微微发抖,孟婆之手在那死死地抓住莎莉的双臂,缠绕着向莎莉的脑袋方向前进,葬青衣则蹲在地上不断地尖叫。
刘振明呆呆地站在那,大脑中也是一片混乱,贾鞠紧紧挨着他,双手都在发抖。王婉清、魏大勋和凯特三人不由自主地向后退着,一直挨到后面的高墙这才停下来,可后背还是不由自主地去贴近墙面,甚至想自己从石头缝中给挤出去,逃离这个恐怖的空间。
不知道过了多久,那些生魂的动作终于停止了,葬青衣也侧身瘫倒在了地上。夜叉王怀中的胡顺唐也睁开了双眼,睁开的时候却看到孟婆之手的一根手指从莎莉的额前给收了回来,逐渐消失,并未向从前一样收回手臂之中,而是逐渐消失,像烟雾一般。
莎莉呆呆地看着前方,许久才吐出一口气来,仰头靠着身后的那面墙,目光无比呆滞。
“那他妈到底是什么东西!?他们不是人!是妖怪!”凯特眨着眼睛说,他一紧张就不断地眨眼睛,而且频率越来越快,作为一个资深的特工人员,他在进入情报部门前就“治疗”好了这个毛病,但今天发生的事情又让他旧病复发。
之前见到那些个无头尸时,他仅仅并没有感觉到恐怖,认为那一切仅仅是类似病毒之类的东西造成的,让尸体行动的这种所谓的科研项目,在欧美也曾经有过多次实验,并且成功过,况且他们三人爬上人面墙时,已经错过了最恐怖的时候。
王婉清和魏大勋离开墙面,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来,都摇摇头,魏大勋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后才说:“我告诉过你,你要的那份详细报告中也写了,但你们他妈的就是不相信,说那是我们产生的幻觉!你现在说说看,这是幻觉吗?”
幻觉?是幻觉吗?凯特心想。
墙头另外一面,詹天涯站在那,看着自己的双手,又看着在墙面上向上爬行的那些特战队员,问自己:刚才看到的是幻觉吗?
就在詹天涯准备徒手爬上那人面墙的时候,自己的心脏突然间好像被人捏住了一样,他反身贴紧了墙面,下意识抬起双手来看,看到自己的双臂变成了如孟婆之手一样的绿色,而且颜色越来越深,而那阵颜色好像是流水一样从双臂逐渐到了心脏的位置,窒息感也像灾难的援兵一样赶到,就在詹天涯准备用尽力气开口对宋松喊出那句“杀了我”之时,那种感觉又瞬间消失了,一切都恢复到了几分钟前的样子。
“宋松!下来!”詹天涯喘着气盯着地面道,向上爬了刚刚三米的宋松立即跳下来。
宋松蹲下来,盯着脸色苍白的詹天涯问:“总指挥,你怎么了?”
詹天涯轻轻摇晃着脑袋:“没……怎么,你记住,如果在这次行动中,我有任何异常的行为,你一定不要去想着救我,立即杀了我!杀死我之后,把我的尸体用手雷或者其他任何一种东西给毁了,越碎越好!”
宋松听呆了,以为自己听错了,凑近问:“总指挥,你说什么?”
“听好!”詹天涯一把将宋松拖到自己的跟前来,“我说!要是我出现任何异常!立即杀死我!把我的尸体给毁了!最好是剁成肉酱!”
说完,詹天涯松开宋松,伸手抹去脸上的汗水,跃上墙面,徒手向上攀登起来,同时思考着要不要改变自己先前制定的策略。
迷宫内,一切都恢复了平静,胡顺唐站起来,闭上双眼努力不让自己去回想先前看到的那些怪异的画面,可无论怎样努力那些画面都在脑子中闪现挥之不去。夜叉王靠着墙,盯着他,问:“算你运气好,莎莉救了你一命。”
说完,夜叉王看了莎莉一眼,莎莉呆呆地看着前方,只是点了点头,没有其他的表示。
贾鞠离开刘振明,奔到葬青衣跟前,探了探鼻前,呼吸不算紊乱。夜叉王来到葬青衣跟前,探了脉搏后对贾鞠说:“别担心,只是晕过去了,一会儿就好了,等会儿她醒了,给她喂点水,休息一下。”
见所有人都没有事,刘振明终于浑身松懈了下来,一屁股坐在地上。
胡顺唐走过刘振明的身边,拖着依然有些沉重的步子来到傀儡怪尸跟前,在看到傀儡怪尸眼眶中的眼珠子跳动了一下后,胡顺唐开口问:“你现在可以说话了,你是谁?为什么在这里?”
傀儡怪尸嘴唇微微张开,发出了一个“啊”字的音,随即脸上有了些许的笑容,那种笑容并不代表着轻松,却是一种苦笑,像是被擒的某个人在嘲笑自己的无能。
傀儡怪尸身后,凯特偷偷拿出自己的仪器,拿着仪器的那只手还在微微发抖,只得用另外一只手使劲按住,对准了眼前的画面拍摄着,心中祈祷着:不要被发现!千万不要被发现!这些资料太宝贵了!
王婉清和魏大勋也干脆一屁股坐了下来,看着傀儡怪尸的背影,不想去关心接下来要发生什么,只想早点离开这个鬼地方,果然回到中国来是个错误,来找这些人更是一个错误中的错误。
“你是谁?为什么在这里?”傀儡怪尸说话了,声音并不沙哑,发出的却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她的说话声引得其他人都抬眼看着傀儡怪尸,看着这个刚被塞入生魂立即就能说话的东西——竟然是个女人!
这个场景就像是民间传说中的那些小故事一样,原本距离自己很遥远,而如今却真实发生了。
所有人维持着那份镇定,但内心中最为平静的也许是刚刚从鬼门关里面跑回来的胡顺唐,在他开口与生魂对话的瞬间,先前那些东西都被抛向了脑后,这个年轻人至今都没有清楚地发现自己产生的变化。他在进步,可往往人类在进步的时候就会变得更加残忍,幸运的是,他内心中那份愚善总是会将逐渐壮大的残忍给死死压住。
“不要学我说话,这没有意义,这不是民间那些神棍的游戏。”胡顺唐揉着额头,并不抬眼去看傀儡怪尸的脸,“我们拼了命才将你拖进这副身体里,目的就是为了希望能跟你对话,为了你我考虑,咱们还是简单明了地把问题给说清楚,接着各自做该做的事情。”
傀儡怪尸立在那,半晌才举起手来,看着自己能够操纵的这副身体,又抬起腿来,试图迈出五行棺材钉的范围,胡顺唐举起手中的棺材钉轻轻地打了一下傀儡怪尸抬起来的大腿道:“我建议你不要离开这个范围,否则会发生什么,我也不知道。”
“威胁?”女性生魂挑下了眉毛,傀儡怪尸的面部表情变得很怪,“人在没有肉体之后,通常是不会感受到威胁,因为肉体的消失,带走了很多感觉,甚至是一部分感情。”
“你如果想消失,我可以成全你,只要我把手中这根棺材钉插入你的体内,你就消失了。”胡顺唐举起棺材钉,放在女性生魂的眼前晃动了一下,虽然他根本不确定刺进去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
女性生魂笑了,闭上眼睛道:“你们这一族人从来都是这样,用温和的语气威胁,虽然通常这样做很有用,可别忘了,我们这些刺客……”
说到这,女性生魂停顿了一下,又重复了一遍最后那个词语:“刺客……和那个孩子一样,因为只有我们才懂这种身体语言,其他人不会明白的,与生俱来,就如你们开棺人一样,与生俱来会拥有一些东西。”
果然!这个女性生魂活着的时候是刺客,在葬青衣第一次在纸上写上那段话后,胡顺唐就猜中了这一点,估计那个时候葬青衣也察觉到了,只是她没法确定。是的,竹林外那柄她父亲留下的武器,足以说明车部的刺客曾经来过这个地方,他们是来寻找,还是来刺杀?这个女性生魂也许会告诉胡顺唐答案。
不过,那仅仅是也许……
“抱歉,我心急了,我只是想知道我应该知道的东西,就如你所说的开棺人这一族,可我听说的不是这样,是师父按照规矩收弟子……”胡顺唐将自己知道的开棺人规矩向那女性生魂说了一遍,随后期待着她的回答。
“唔……和当初我们听到的一样。”女性生魂道,“后殓师带着东西离开后,开始修改自己曾经定下来的规则,就是为了保存这一族不会被绞杀干净。”
“什么意思?”胡顺唐急切地问,问完又觉得自己的语气有些过激,下意识退了一步,压低声音道,“我真的很想知道过去的事情,真实的过去,你可以提出你的条件。”
“条件?不,已死的人是没有欲望的,所以你不用给我提条件,你给我什么都没有用,在我眼中仅仅只是水中倒影而已。”女性生魂淡淡地说,“在那个女孩儿还没有醒过来之前,我先告诉你一个真正的事实——很早很早以前,车部的成立就是为了保护你们这群后殓师。”
什么?车部的刺客最早是为了保护后殓师,也就是后来的开棺人而成立的?这怎么可能?抱着葬青衣的贾鞠也听得瞪目张口,这完全和包氏夫妇所说的……不,包氏夫妇并没有太详细说过车部成立之时的事情,因为千年前的事情对他们来说也实在太过遥远。就像现在,没有人可以准确复原出秦始皇的模样,这是一个道理。
“很惊讶吧?就和我发现一个刺客与一个开棺人在一起的时候,我也很惊讶,我以为时间又回到了千年前,那个开棺人与车部和平共处的年代,而后来仅仅是因为帝王的一句话,我们就成了对立的敌人,我们追杀你们,你们布下陷阱等我们自投罗网,曾经我们向往你们所会的那些奇术,被施以我们自身,于是战争开始了……”女性生魂喃喃道,又像是在自言自语,“就仅仅在一夜之间,战争爆发了。”
“不好意思,我打断一下,有一个疑问,你是……哪个时代的人?”胡顺唐插嘴问,盯着傀儡怪尸那双不再无神的双眼。
这个问题好像很为难那个女性生魂,她闭眼想了一会儿道:“车部的刺客不属于任何时代,他们的诞生是为了后殓师,他们的消失也是为了后殓师,只是大多数刺客不知道而已。”
“包利辛!”胡顺唐说出了包氏夫妇祖辈的名字,随即观察着女性生魂的反应。
“知道,他是唯一一个从这里活着离开的人,不,还有他的后代,他们来了,又走了,得知了真相,失望透顶,但依然不愿意放弃他们的信念。”女性生魂道,胡顺唐判断女性生魂活着时候所在的年代,至少应该在民国之前。
“真相是什么?他们又为何要失望?”胡顺唐又问,周围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在静静的听着。
“真相是你们什么都无法改变,就算你们继续前进,得到的答案还是一样,所以还是转身离开吧。”女性生魂说,说完合上双眼,就像是交代完遗言,完成了最后愿望,终于可以心满意足死去的一个人。
“什么叫什么都无法改变?我没有想改变什么?我只是想知道那个真相是什么?你为什么不肯告诉我!为什么?你说过你已经无欲无求,即便如此,你为什么又要隐藏呢?”胡顺唐彻底急了,伸手抓着傀儡怪尸的双肩,摇晃着,“回答我!”
“前进或者离开,给你两个选择,前进我可以帮助你走出迷宫,去下一个地方,继续寻找那根本就不存在的真相,后退我们会帮助你们打开这扇迷宫的出口。”女性生魂并没有睁开双眼。
【第五卷】烙阴酒 第八十一章[善意的谎言]
“嘣——”
先前那堵因五星镇邪图拼好,而升起来挡住退路的高墙后发出爆炸声。魏大勋立即扭头而去,仰头看着墙头,接着贴近墙面去听对面的动静,没有人对话的声音,没有惨叫声。
有人触动了那个震慑性诡雷,不,应该是破坏了,后面跟来的人与他们只有一墙之隔。魏大勋侧头看着王婉清,王婉清轻轻摇头,表示她也无可奈何,虽说她很愿意立即点头返回,但这个决定权在胡顺唐手中。再看金。凯特,依然目不转睛地盯着抓着傀儡怪尸双肩不停呼喊的胡顺唐,偷偷地将这些全都录了下来。
可惜的是,先前因为被傀儡怪尸挟持,加之震惊的缘故,他并没有录下来那些生魂出现时候的情景,其实那才是最宝贵的资料,至少对他来说。关于灵魂研究,美国官方是在二战时期才启动了这个计划,启动这个计划的主要原因是盟军得到情报:以德国为首的轴心国偷偷在全世界范围内搜集关于灵魂研究的资料,并希望能借此应用到战争之中。
一开始这样的情报放到那些高官眼前的时候,引来的只是一阵哄笑,但很快越来越多关于在德战区内发回的情报证实了这一点。盟军高层意识到轴心国的那群混蛋并不是在给大家讲睡前故事,而是真的从中发现了些什么东西,所幸的是德国似乎没有成功,并没有将研究得出的结果应用到战争之中。二次大战结束,东西方冷战开始,新一轮的战争悄然爆发,美国开始了“双子计划”,为了掩饰“双子计划”的真实目的,他们利用宇航局启动了“双子座”计划(研发用于“阿波罗”计划的深空飞行技术和相关设备)来掩饰“双子计划”的真实目的。同一座建筑,同时进行着两种不同的实验,虽说1966年,“双子座”计划宣告结束,但关于灵魂研究的“双子计划”一直还在持续。
在冷战期间,苏联也同样进行着叫做“三位一体”的灵魂研究计划,而让苏联人恼怒的是,苏联红军攻下柏林前,美国人就想方设法“偷”走了纳粹德国的部分科学家,而让他们得到的仅仅是美国人无法拿走的大型设备。其后双方互相刺探着对方的实验进程,同时也在揣测在东方大陆上那个叫中国的国家,最终的实际权力到底会落在哪个党派手中。苏联很快意识到中国大陆的战争进程比预想中还要快速,于是立即将“友好”的大手伸向.,而美国人只得继续按住退往台湾的中国国民党的双肩,随后中国的“涅盘计划”启动,可美苏两国谁都没有想到“涅盘计划”的进程之迅速,大大超过了他们的预测。
“我看到的这些东西足以证明世界上肯定有三维以上的空间。”凯特在那喃喃自语道,也不知道是故意将自己的声音录进设备中,还是说给一旁的王婉清听,“他们说现在空间纬度竟然有十一维,也不是空穴来风,当出现这种人类看不见、摸不着的虚态性的物体,它就可能来源于四维以上的空间。”
凯特说到这又笑了,笑了一阵又收起笑容,看了一眼王婉清:“我说过关于他们的灵魂研究方向都错了,灵魂研究虽然困难,可不否认他的存在,这东西是游离于科学文化之外的一种客观存在,我们无法认识它,那是因为我们的现代科学还存在着很大的缺陷……难道不是吗?在八十年代以前,很多科学家都不接受宇宙暗物质存在的理论,在那之后,大部分人才认同它充斥于三分之二的宇宙空间,占宇宙能量密度大约20%,我们没有搞明白暗物质,也是因为我们的科学文化和这些东西不是一个体系内的,我们还有很多没有搞明白的,基因学中关于沉默非编码区的秘密等等!这一次,我真的没有白来!”
凯特显得异常兴奋,王婉清看了魏大勋一眼,两人听了凯特的自言自语,心中只想知道一件事——凯特到底来自于美国哪个部门?毫无疑问,他表面上那些身份虽然都是真的,但肯定是掩饰的一种手段。
“我赔上了身家性命,才说服他们启动了这次的任务计划,我一定不能失败!一定不能!”凯特自言自语道,带着一脸兴奋的笑容。
这一边,女性生魂依然没有明确地回答胡顺唐那些问题,最主要的就是关于真相。
真相是什么?她没有回答,这让胡顺唐很恼怒,一直晃动着傀儡怪尸的双肩,夜叉王起身来把他拉开,冲他摇头道:“她要是不说,我们没有任何办法,你也看到了,对活人威胁或许管用,但对已死的人,没有任何用处,既然他们的生魂还徘徊在此处,那就说明他们对轮回根本不感兴趣,换个方式吧,让她带我们走出迷宫,告诉我们那个篷衣怪人到底是谁。”
胡顺唐默默点头,知道夜叉王话中的道理,你无法强迫死人,所谓的什么“打得你魂飞魄散”之类的如电影台词般的威胁,对那种对轮回丝毫不感兴趣的生魂来说,起不到任何作用。你消灭她,让她彻底消失,或许就是圆了她的心愿。
“明白了,你们还是要继续前进?”女性生魂控制的傀儡怪尸睁开了双眼,“好,不过你要答应我两个要求,第一在这个女孩儿醒来之后,你们必须告诉她,关于车部和后殓师的过去,真实的过去,让她自己做一个判断,让这个孩子能够自行选择人生,不再受祖辈信念的操控;第二如果有一天,你们能够搜寻完那些关于后殓师千年前偷走的东西,一定要物归原位,随后忘个干干净净,做个普通人。”
胡顺唐和夜叉王都不知道未来是什么样,所以不可能一口答应下来。女性生魂盯着两人,又说:“刚才我说的是两个要求,不是两个条件,你们要想清楚了。”
“好吧,我就问三个问题,你可以选择性回答,我不强迫,因为我知道强迫你也没有任何用处。”胡顺唐抬眼看着傀儡怪尸道,“第一,后殓师当初带出来的东西,除了镇魂棺、牧鬼箱、阎王刃和烙阴酒之外,还有其他什么东西吗?你就算不说名字,也得告诉我们还有多少件,让我们有数;第二,开棺人是个族群,又是如何诞生的?他们又为何要逃走?为何要选择消失?第三,你们为何要留在这里?”
胡顺唐转变了一下自己所问问题的方式,但实际上还是与先前的问题大同小异,几乎没有什么差别。
“聪明。”女性生魂有了淡淡的笑容,浮现在傀儡怪尸的脸上却显得依然那么骇人,“我回答,第一,后殓师带出来的东西到底有多少件,我不知道,只有我们车部的大统领知道具体的名称和数量,但他早就死了,而且没有继任,从他死后,车部的刺客就开始分散开来,各自为战,分别追杀散落在各地的开棺人;第二,开棺人族群的诞生就是个秘密,但我知道从有后殓师那一天起,就有了车部的存在,目的就是为了保护这个族群的存在,他们要逃走,要选择消失,要藏起来这些东西,目的就是为了隐瞒真相,同时也是为了让后世的人在隐瞒中拨开重重迷雾去寻找真相,因为只有那样,后世的人才会真正相信那个隐藏的真相;第三,我们之所以要留在这里,是因为我们知道不管去什么地方,都是一样的。”
女性生魂的回答等于是又衍生出了无数个问题,胡顺唐叹了口气,看了一眼夜叉王,夜叉王轻轻摇头,表示无可奈何。那个所谓真相的问题,明显就很矛盾,既然你想让大家都知道,为何又要隐藏?这等于是让一个患了癌症的病人,去寻找能够治疗癌症的办法,在寻找了很久之后,得到一个最悲催的答案——癌症就他妈的治不好。那你去寻找有什么意义?就是为了击垮这个癌症病人最后的精神支柱吗?
“带我们走出迷宫。”胡顺唐拔出立在傀儡怪尸身边的四支棺材钉,看着傀儡怪尸。
控制着傀儡怪尸的女性生魂仿佛有些惊讶,惊讶的是胡顺唐没有再不依不饶地问下去,她甚至都准备了另外一套说辞来对付胡顺唐即将提出来的问题。
“你是准备回去,还是继续前进?”女性生魂又问,但迟迟没有离开傀儡怪尸的身体。
本已将棺材钉插回钉鞘,迈步向前走的胡顺唐沉了一口气,转过身来:“你很啰嗦,我们不可能回去的,在没有搞明白这些事情之前,我绝对不走回头路。”
“你会后悔的,一定会的,你会和我们当初一样。”女性生魂说,合上了双眼,为离开傀儡怪尸做准备。
“和你们一样变成这副德行?”胡顺唐盯着傀儡怪尸身子外侧已经扯出来了三分之一那白色半透明的生魂。
“不,是后悔。”女性生魂说完最后这句话,彻底走出了傀儡怪尸的身体,接着缓慢地向前移动着,走过依然处于神志不清状态的葬青衣身边时,低头去看着在贾鞠怀中的她,胡顺唐也站在旁边,一直看着,等葬青衣微微睁开双眼醒来,看到眼前立在那的生魂后,立即挣脱贾鞠,翻身跃起来,摸出挂在腰间的那长鞭,好像很害怕这个刺客前辈的生魂。
“别害怕,是你……是自己人,对了,我有个她的口信要传达给你。”胡顺唐看了一眼那生魂,寻思了一下说,“她说,车部刺客后代的使命就是不留余地地杀掉一个名叫胡顺唐的开棺人,嗯,你可以当这是人生目标,随时随地都可以去实现。”
胡顺唐刚说完,那女性生魂猛地转身看着他,虽说那张形如人面部的脸上没有双眼,但就连贾鞠都能感觉得到那生魂摄来的那股无形的力量充满了愤怒,仿佛在质问:你为什么要骗她?
“我他妈知道你能听见我们说话,走吧,你说过让她自行判断,选择自己人生的。”胡顺唐抬脚要走,夜叉王抬起一只胳膊来按住他的肩膀,侧头挥手向后方的人示意,让他们跟着女性生魂先走。
凯特将那仪器捏在手中,快速走到前方,王婉清、魏大勋和刘振明紧随其后。
夜叉王按住胡顺唐的肩膀很用力,另外一只手不停地在那挥动着,示意大家走快一点,等到贾鞠和葬青衣慢慢离开,跟着那女性生魂走过了前方迷宫的拐角处后,夜叉王冲胡顺唐招招手,示意他面对自己,就在胡顺唐刚转身面对他时,夜叉王抬手就是一拳朝胡顺唐挥了过去。
胡顺唐侧身躲过,伸手抓住夜叉王的拳头,谁知道夜叉王又是一个回旋踢,踹在胡顺唐的腹部上,虽然不太重,但也是下了力气的攻击。胡顺唐后退了几步,轻松卸去了夜叉王的腿劲,拍了拍衣服上的脚印,一句话没说。
夜叉王伸手指着他,慢慢走近他,指着他的鼻梁道:“又装善人是吧?”
“我不懂你什么意思。”胡顺唐盯着夜叉王,“我只是以为我们再也不会动手了。”
“我只是想打醒你,你这样做没有办法改变那个女孩儿的人生,有些东西从她出生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了。”夜叉王放下手,又指着依然靠墙而坐,还在发呆并未离开的莎莉,“你不如多花点心思想想怎么把莎莉和胡淼给分开。”
“我只是……”胡顺唐没有说出来,他只是想到了在找牧鬼箱时那个被骗了几代的图财,那个家伙至始至终就活在祖辈的阴影之中,从来没有走出来过,没有自己的生活,没有自己的人生,一切一切都.控在一个实际上根本无法威胁到他的怪物手中。葬青衣与他很相似,唯一不同的是这个女孩儿就没有自我,从现实角度来说,她从出生那一刻开始,就与这个社会脱节了,就算今天汽车在地上跑,而明天科技发达让汽车可以在天上飞了,众人惊讶,对她来说还是一样。
“你只是什么?可怜她?”夜叉王一把抓着胡顺唐的衣领,“有些人没有自我,但他不需要别人的可怜,只是需要支持!你懂吗?你发什么狗屁善心?”
“夜叉王,你小时候的理想是干什么?我小时候想过当解放军,想过当.,甚至写作文的时候想过自己要当一科学家,但永远没有想过有一天我会成为一个开棺人,这个名字说出去,别人还以为我是给尸体化妆的,可是理想很重要,不管对一个孩子,还是一个成人来说,都很重要,你曾经的理想是什么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后来你的理想是要再见贺晨雪一面,这就是支撑你活下去的理由。”胡顺唐没有再刻意回避关于夜叉王和她女儿的事情,“葬青衣有什么理想?她没有,她不像其他的孩子一样正常上过学,甚至就连普通孩子早恋被请过家长的经历都没有,她之前一直模模糊糊的活着,就是父母告诉她,你要找到开棺人杀了他,这就是她的目标。而就在她发现自己接近这个目标,并且随时都可以下手的时候,一个突然出现的并不存在于这个世界的东西,说……你不能这样做,因为最早刺客的出现是为了保护后殓师,而不是为了刺杀,千年来的刺杀已经够了,这样做没有意义。不是……这不是她要的结果,她是一个没有自我的人,没有自我的人就没有办法制定目标,所以……”
“所以你就帮她制定一个目标?”夜叉王仰天看着迷宫上方遮天的沙尘。
“我和你做的一样,你一开始不也是这样做的吗?”胡顺唐质问道。
夜叉王苦笑着摇头道:“我只是当她是个孩子,你知道孩子吗?你懂孩子吗?在孩子学话的时候,看到电视剧中那些演员挥着刀说‘我要杀死你’,孩子也会去学,但她逐渐就明白杀人这回事,不是电视中演的那样,每件事都事出有因,我想的是可以在我们去寻找的过程中,逐渐改变她,让她接受现实社会,但你把我想做的一切都毁了,其实也是把她给毁了。”
“你把她当成贺晨雪,当成自己的女儿来教育,你一开始就在她面前表现出父亲的一面,我不是傻瓜。”胡顺唐摇头道,“不应该是这样的,你说你自己变弱了,实际上你只是变正常了,现在让你选,选择成为以前那个夜叉王,你愿意吗?你不愿意,你宁愿自己弱一点,因为你达成心愿了,但是葬青衣没有,你不让她有目标,她还剩下什么?”
夜叉王径直向前走去,身子掠过胡顺唐身边的时候,扔下一句话:“我他妈知道她不是贺晨雪!”
“知道就好。”胡顺唐回了一句。
夜叉王摇摇头骂了句“白痴”径直向前走去,不打算再与胡顺唐争执这个问题,虽说两人心中都有“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的感觉。
夜叉王走远,胡顺唐这才看着靠着墙面的莎莉道:“莎莉,走吧。”
说完,胡顺唐转身就走,走了两步后发现莎莉依然靠着墙在那发呆,他转过头看着双目呆滞的莎莉,觉得有点不对劲,忙问:“莎莉?你怎么了?”
莎莉眼皮一眨,眼珠子终于动了动,抬眼看着胡顺唐道:“莎莉是谁?”
【第五卷】烙阴酒 第八十二章[我叫胡淼,莎莉是谁?]
“你说什么?”胡顺唐挪动了一下步子,侧身面朝靠着墙体蹲坐的莎莉,心中咯噔了一下。
莎莉伸手撩开挡在自己前额的头发,摸着自己的脸颊,好像是一个刚从险境逃生的人,不敢相信自己还活着一样。半天,又重复了一遍先前的话:“我说,莎莉是谁?”
“你怎么了?是不是吓到了?”胡顺唐察觉到眼前这个女人的不对劲,同时脑子中闪过先前莎莉扑过来救自己的那个画面,电光火石间,脑子中推测出一个答案,但这个答案很快又被他否定了——这怎么可能!
“你是——胡顺唐!?”女人伸手指着胡顺唐,不太确定地说,又用另外一只手指着自己问,“我是谁?”
胡顺唐没回答这个问题,他不知道,也不敢问,此时此刻他完全不清楚眼前这个女人是谁!就在他与眼前这个女人目光相对时,那堵先前升起来的第四堵墙后突然发出了爆炸声,紧接着腾起了几米高的火焰——曾达一行人试图用.毁了那堵墙硬闯进来!
“走!”胡顺唐向前跨了一步,抓住女人的手腕,拉着她向迷宫深处跑去,虽然在跑动中,可他依然能感觉到身后的女人一直在注视着自己,跑了一阵,来到前方墙体的拐角处,女人却又止步不前,猛然抓紧了胡顺唐的手,问:“你是胡顺唐!我……是谁?”
“走!”胡顺唐干脆抱着莎莉的身体,准备继续追逐前方的众人,却发现前面有三条路——他们走远了?胡顺唐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来时的地方,这个不经意的动作,原本只是担心曾达已经炸开那堵石墙,却看到在女人先前靠着的墙面下,还坐着一个捂面哭泣的女孩儿。女孩儿穿着一身漂亮的裙子,一头长发垂下,搭在双肩之上,随着哭泣的抽搐而微微抖动。
胡顺唐的呼吸收紧,抱着怀中的女人转过身去,喘着气看着那个方向,耳边突然任何声音都无法听到,即便是墙体的那一面还不断腾起爆炸的火焰,传来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咚——咚——咚——”心跳声……
胡顺唐能清楚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怀中的女人呆呆地看着他那张脸,在伸手摸向他,触摸到他脸颊的刹那,胡顺唐整个人的“魂魄”好像又回来了,突然间耳边又能听到声音,那阵阵爆炸声吓得他浑身一抖。他深呼吸两口,转身准备向前方继续跑去的时候,却听到怀中女人用低沉又带着哭腔的声音,说:“你是胡顺唐,我是——胡淼!”
“我是胡淼。”这四个字传入胡顺唐耳中的时候,他全身僵住了,抱住怀中女人的双臂则越收越紧,许久才慢慢侧头,将目光投向怀中女人那满是泪痕的脸上,问:“你……是胡淼?”
“我是胡淼!”胡淼咬着嘴唇,身子向上一撑,张开双臂搂住胡顺唐的脖子泣道,“我是胡淼!我是胡淼!我真的是胡淼!我是!我是!你相信我!我是!”
你是胡淼,那莎莉呢?胡顺唐又一次转身,双眼抬起,没有再去看胡淼,而是看着先前莎莉蹲坐着的墙面,先前那个无法看清楚面容,捂脸而哭的小女孩儿呢?她是谁?莎莉呢?莎莉去哪儿了?
这到底……胡顺唐低下头去,来回看着自己的双臂,突然笑了,苦涩的笑。.的讽刺!找了这么久让胡淼返回的办法,其实方法随身携带,只是用孟婆之手就可以实现!我是白痴吗!夜叉王说我是半桶水,没错,我真的是半桶水!早就应该发现这一点,在郪江崖墓利用孟婆之手去读取那个无形怪记忆的时候,就应该推测出了这一点!
为什么要等到现在……?
“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胡淼哭着重复着这句话。
“半桶水!你在干什么!?快点!他们要追上来了!你以为这是组团冒险吗!?”夜叉王从前方返回,看到他怀中抱着的胡淼时,原本伸过来要准备去拽他胳膊的手僵住了……
不可能吧!?这种感觉!夜叉王将目光从胡淼脸上移开,看着胡顺唐,胡顺唐冲他默默点头,算是确认了他的猜测。
“喂!快点!过来!”刘振明出现在远处,冲他们挥手叫道,丝毫没有察觉出这里的怪异气氛。
夜叉王放下手,又确认道:“真的?”
“真的。”胡顺唐点头,去看胡淼,“至少,现在来看是真的,感觉上不会错。”
“莎莉呢!?”夜叉王问了此时最不应该问的问题,这也是先前胡顺唐极力没有说出口的那句话。他也想问,但是他应该问谁?难道问胡淼:在镇魂棺事件后,那个洋人小女孩儿的灵魂进入了你的体内,陪伴我经历了很多事情,可是你突然回来了,她又消失不见了,你知道她去哪里了吗?
这种话能问出来吗?问出来,那一开始拼尽全力要救胡淼回来又变成了什么?一出闹剧?人生的一段插曲?胡淼和莎莉总有一个人会成为过客,会是谁呢?从前认为是莎莉,而如今这种好像丢了什么东西的感觉,却无疑是用嘲笑的口吻对胡淼说:你才是过客!不过过客也是客,咱也得接!
“走!离开这里再说!”夜叉王拽着神智有些恍惚的胡顺唐向前疾步走着。
胡顺唐依然抱着怀中的胡淼,抱得越来越紧,虽说已经让胡淼感觉到了难受,可这种难受却能在瞬间转变成一种幸福。可无论怎么走,胡顺唐都有一种轻飘飘的感觉,那种自己好像掉了什么东西的感觉也依然还在。
“顺唐,他是谁?”胡淼看着前方的夜叉王,问出了这样一句话。
什么?胡顺唐猛地停下脚步来,看着胡淼,又看着夜叉王,胡淼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她不记得夜叉王了?难道说她返回后,莎莉之前的一部分记忆被带走了,胡淼的记忆就仅仅停留在她“消失”之前?
“你不认识他了?”胡顺唐看着胡淼问。
胡淼摇头:“他是谁?我在哪儿?”
“你记得什么?”夜叉王回头来问胡淼。
“我记得,我在妈妈的肚子里……”胡淼仔细回忆着,“我听到有小女孩儿唱歌,唱着唱着我就困了,睡着了后,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不是很清晰的梦,可在梦中我又不确定自己到底是死了,还是活着。”
胡淼的话逻辑很混乱,胡顺唐根本听不明白,只得用求助的眼神看着夜叉王,知道那一切都是当初他的安排,养鬼术也好,鬼胎也好,都是他一手策划的。谁知道夜叉王只是摇头道:“在进入镇魂棺前,胡淼的灵魂仅仅是锁死了,但镇魂棺就像是一个搅拌机,将几个灵魂搅拌在一起,所以导致了混乱,我现在就担心……”
夜叉王说到这顿了顿:“就担心胡淼和莎莉的灵魂混合了,不分彼此,到最终这个身体既属于胡淼,又属于莎莉,这个身体的主人也会变得连自己具体是谁都不知道。”
从民间异术学上来说,人在活着的时候,身体内的灵体物质叫做灵魂,而死后灵体物质离开身体还未前往阴间前叫生魂,而前往阴间洗清了记忆后称之为鬼魂,这种鬼魂如果通过阴阳缝返回阳间,是处于无意识状态下的一种灵体物质,而如果进入阴间在没有洗清记忆又返回阳间的,则会变成其他类型的灵体物质,被冠以其他骇人的称呼,例如说厉鬼。
夜叉王的分析,让胡顺唐想到,镇魂棺就如同一个洗衣机一样,将还未离体的灵魂扔进去,不停地洗涤,就如洗衣机中的衣服一样因为洗涤的关系,互相缠在了一起,在这种情况下,多个灵魂混合在一起,虽也有脱离混合体灵魂的个体灵魂存在,例如说那个附身于莎莉.从镇魂棺中跑出来的东西,而剩下的胡淼和莎莉的灵魂却死死缠绕着硬塞入了胡淼的.内。胡淼的.,在那时候可以比喻成为甩干桶,就算扔进去,两件如衣服一样的灵魂也依然缠绕在一起无法分开,就算是孟婆之手进入胡淼的.将其硬生生分开,就算提出来其中一个,另外一个依然留在其体内。
如果不一次性将两个灵魂在胡淼体内彻底分开,最终导致的结果就会如夜叉王所说一样:这样反复多次以后,.的主人会彻底迷失,连自己到底是谁都不知道了。
“现在找到了具体的解决办法,就是用孟婆之手,不过最复杂的就是,分开两人的灵魂,单独将莎莉的灵魂抽出来之后应该放在哪里?”胡顺唐摇头道,“不是属于自己的身体,会产生排斥的,胡淼的身体没有排斥莎莉,仅仅是因为镇魂棺成为了导体,而胡淼的灵魂依然在.内,否则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胡淼听胡顺唐和夜叉王两人分析了半天,挣扎着从胡顺唐怀中出来,看着夜叉王半天问:“你到底是谁?”
“夜叉王!害了你和你妈的那个连环杀手!”夜叉王根本不掩饰,轻描淡写地将这句话说了出来,随即拔出了腰间的刺刀,握在手中。
“夜叉王?”胡淼退后一步,脑子中闪过一个个恐怖的画面,在她记忆中,根本没有夜叉王的面容,更何况是现在已经返回贺昌龙体内的夜叉王,可她清楚的知道,她妈死了!
胡顺唐一把抱住胡淼,瞪着夜叉王道:“你疯了!”
“我从来没有如现在一样正常过。”夜叉王倒转手中的刺刀,塞进胡淼的手中,又拿起她的手握着刺刀,将刀尖抵住了自己的咽喉,“你现在可以为你妈和你报仇!”
胡淼咬住牙,举起另外一只原本垂下的手,双手握住那刺刀,狠狠地瞪着夜叉王。
夜叉王放下握着胡淼手腕的手,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淡淡地说:“刺下去,只需要一下,我就死了,和杀死普通人的办法一样,我绝对不反抗,也不挣扎,如果你想要折磨我,看我痛苦,我可以教你一百种以上的办法,相信我,我没撒谎。”
胡顺唐伸手按住胡淼的手,感觉得到她双手都在微微发抖,这种抖动明显是胡淼极力克制的结果,如果她不克制,恐怕连刺刀都没有办法握紧。胡顺唐按住胡淼的手,自己都不知道是要让她刺下去,还是准备阻止她,夜叉王的确是杀了胡淼的母亲,这是事实,无需置疑,他也干了很多丧尽天良,禽兽不如的事情,这也是事实!
阻止的话说不出口,让胡淼刺下去的举动也没有办法实行……
“咣当——”胡淼手中的刺刀脱手,扔在地上,很用力的扔在地上,随即拿开胡顺唐的手,慢吞吞地向前走着,与夜叉王擦肩而过的时候,淡淡地说:“你不是夜叉王,肯定不是,我能感觉得到,夜叉王怎么可能与顺唐在一起呢?”
胡淼的话如一柄利剑一样刺进了胡顺唐的胸口,她话中的意思是什么?想表达胡顺唐明明知道夜叉王是杀死她母亲,害她变成那样的凶手,却当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依然和他在一起?还是她感觉到,现在这个夜叉王和从前那个夜叉王不一样了。
也许,两者都有。
也许,胡淼连自己想做什么都不知道。
“喂!”夜叉王背对着莎莉,附身去捡起她扔掉的刺刀,“我是夜叉王!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个夜叉王!就是我!就是我害死了你母亲!把你害成这幅模样!杀了我!你的心结就解开了!否则你一辈子都会活在那间医院的恐怖回忆中!”
“夜叉王!闭嘴!”胡顺唐厉声喝斥道,不想夜叉王再继续刺激刚“活”过来的胡淼。
胡淼停下来,感觉脑袋阵阵眩晕,她伸手抓住旁边的墙面,死死抓住,指甲都渗入墙面之中,抬起另外一只手按住自己的脸,轻声到:“杀了你,我妈能活过来?能吗?”
夜叉王没法回答,这个问题有明确的答案,可那个答案说出来没有任何意义。
“胡淼,你没事吧?”胡顺唐上前按住胡淼的双肩。
胡淼轻微摇头,道:“我想起来怎么回事了,是那个人的记忆回来了,她叫莎莉吧?我看到回忆中,你们都叫她莎莉,是那个洋人小女孩儿,还看到了你们……”
胡顺唐知道胡淼想说什么,如果胡淼的记忆中带着莎莉,那么她能知道在那之后发生的一切,包括在傀儡怪城中他与莎莉的激吻,这是男人的直觉,但往往这种直觉都太晚了。
“胡顺唐,我想回家。”胡淼直起身子说。
“好,这件事结束之后我送你回家!”胡顺唐双手略微抓紧了胡淼的双肩。
“不!我现在就想回家!”胡淼低下头来,浑身抽搐着,眼泪从眼眶中滴落,掉在脚尖上,溅出一朵朵并不美丽的泪花,“我现在就想回家——我想回家——我想回家!”
胡淼说着,蹲了下来,抱住自己的双腿,低低地哭着,极力压制着自己想嚎啕大哭的念头,她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在伤心什么,是因为莎莉?还是因为一觉醒来,恍如隔世,好像什么都变了?
沉默,三人都保持着沉默,谁也没有想过,胡淼的返回会来得这么快,这么突然,让众人毫无准备,直到等得不耐烦的刘振明返回,看到这一幕,仿佛明白了什么,虽然不确定,但自己也加入了沉默的行列,站在胡淼身前几米处呆呆地看着。
许久,胡淼起身,满脸泪痕,跟着刘振明、夜叉王和胡顺唐来到女性生魂和其他人的跟前,站在众人的身后,对周围已然变换的环境丝毫不感兴趣,脑子中依然在仔细回忆着莎莉的那些记忆,一幅幅画面,让人心痛,又无可奈何。
女性生魂停留在迷宫的出口处,就在右侧,仅一墙之隔的地方,就是迷宫的入口,可是那座高墙根本无法翻越,就算你有攀爬的工具,上面也没有任何让攀爬工具可以牢牢抓住的地方。众人站在这一侧,就能清楚地听到曾达等人的对话声,商议着是否应该加大.量之类的话题。
女性生魂后,只有一条通道,通道成三角形,最上端被两侧的墙体紧紧挤压在了一起,下方虽然稍宽,但也只能供人排成一列进入,无法两人并行通过,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势。站在出口前向里面看去,里面不时有闪烁的光芒出现,除此之外,全是一片漆黑。
黑暗,所有人都憎恨黑暗,尤其是站在一侧的王婉清和魏大勋,而凯特则一直小心翼翼接近着那个女性生魂,用仪器记录下来双眼所看到的一切。
贾鞠站在葬青衣身后,内心中想的只是尽快离开迷宫,到达前方,因为照地图上显示,前方就是最终的目的地,到达了那里就可以解开烙阴酒的秘密,从而在不付出更多代价的前提下,顺利离开这个鬼地方。
葬青衣用刺客专用的手势比划着,向女性生魂提出一系列问题,关于过去,还有未来,无非就是想知道自己应该何去何从?可那女性生魂没有回答任何一个问题,只是保持雾体的状态立在出口处,用后背迎着从一线天内吹来的阵阵暖风,雾状身体的边缘随着暖风的拍打,若隐若现。
“她怎么不回答?”贾鞠站在葬青衣身后低声问,却又不敢去抬眼看离身前只有几米之遥的女性生魂,担心着那东西万一钻入自己身体内……
“呜——呜呜呜呜呜——”一阵类似号角的声音从一线天的方向传来,众人抬眼向那个方向看去,与此同时在隔壁的曾达等人也停止了对话,静静地听着,等待着即将要发生的事情。
【第五卷】烙阴酒 第八十三章[千年前屠杀]
“呜呜”的号角声后,先前消失离去的其他白色生魂又从地面钻了出来,在众人身边快速地穿梭着,随着号角的节奏移动着自己的身体,随着号角声的消失,生魂停了下来,站在众人的身边,其数量远远超出了先前看到生魂的两倍之多。
寂静,号角停止后,周围开始变的一片寂静,只有那暖风从一线天中吹出的时候,带着轻微的“呼呼”声,那声音如同是战场上即将疾驰的战马鼻中喷出气息之声。
“太神奇了!”凯特感叹道,忍不住向前走了几步,想要去看清楚那一线天内的情景,刚要准备上前,魏大勋就一把拉住他,冲他摇头,示意他不要去冒险。
凯特掰开魏大勋的手,紧握着手中的仪器,他知道要掌握到第一手资料是多么的重要,也许……刚想到这,凯特就看到从峡谷内飞出来无数细小的东西,那些东西的速度之快,快到前一秒他还在想一线天峡谷深处飞出来的是什么,下一秒就已经看清楚那是一支支破风而来的利箭!
利箭……铺天盖地而来的利箭!从峡谷深处如蝗虫一样密密麻麻地飞了出来!
魏大勋侧头看到这一切的时候,伸手将凯特拽向旁边,贴紧了旁边的石墙,其他人也纷纷学着他们的模样紧贴墙面,不敢像躲避子弹一样扑倒在地,因为那是利箭,飞行一段时间后,会带着弧度插入地面!况且从峡谷深处到峡谷一线天的入口之间的距离来估计,那已是羽箭飞行的极限。
铺天盖地的箭雨袭来之时,除了那一个个生魂,在场其他人都纷纷躲避,而躲避的方式也只有紧贴着旁边的墙壁,这么密集的箭雨,要拔腿向来时方向跑,也只会落个立即成为刺猬的下场。
羽箭从一线天峡谷中铺天盖地地射出,射入地面后,却幻化成为了一缕缕青烟,青烟由下到上慢慢融合,随即旋转着缠绕住了在旁边那些一动不动的生魂,两者极快地融合在一起,就如同有一支画笔正在给那些有形却无具体轮廓的生魂勾勒、上色,很快那些生魂有了真人的模样——穿着黑色的护甲,手持各式兵器,保持着各种不一样的姿势,有的腾空而起,高举手中利斧,作势要向敌人迎头砍去;有些则侧着身子,一手持短刀,一手抓着短型弩弓……
无一例外,有了人形的生魂个个都如活人雕塑一样立在那,依然一动不动。
胡顺唐护着胡淼,看着离自己最近的那个戴着奇怪面具,双肩护甲已经破碎的战士。那名战士面露痛苦的表情,斜目盯着自己的右手臂,因为右手臂被什么东西斩断脱离了身体,手臂与肩头断裂处还能清楚地看到溅出的血花,血花保持着喷射的状态,就像时间在手臂斩断的刹那完全停止了一般。
胡顺唐的目光停留在战士脸上所戴的那张面具上,想起在山中小屋中所挂的那一排面具,回忆又开始跳转,想起贾鞠所讲包氏夫妇所说千年前刺客追杀后殓师的故事,立刻明白了,如今展现在众人眼前的便是千年前所发生的那些事——一部分后殓师带着镇魂棺等物件离开,秦王朝当权者下令角抵阁,也就是后来的车部展开了全面的追杀。
可为什么现在眼前只能看到刺客,而无法看到那些被追杀的后殓师呢?
眼前的场景虽然是静止的,但峡谷内那些飞来的羽箭却还在继续。
那些羽箭化为青烟后,紧贴着墙面的众人虽说都知道这仅仅是某种东西制造出来的幻影,也知道那些羽箭根本无法伤人,可依然没有人敢上前去仔细查看,人是视觉动物,就算是坐在电影院内,明明知道荧幕上的怪物不会跳出来杀人,但依然会吓得后仰尖叫。
“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号角声又一次传来。
这次的号角声与先前完全不同,在号角声后紧接着又传来了震天的擂鼓声,两种声音混合交织在了一起,听起来就像是暴风雨的前奏,眼前的场景中也刮起了大风,羽箭随着那些大风,射击的距离也开始向前延伸,顺着羽箭射去的方向可以看到,前方有一支由人和马匹组成的队伍。那支队伍没有排成一列,而且团团将中心位置的那几辆带有大棚的马车围住,而周围站着模模糊糊,无法看清的人影。
大风吹动着那些刺客脚下的沙尘,沙尘在地面打着旋,成为了像龙卷风一样的东西,越升越高,升到一定的高度后,形成了一片片乌黑的云朵,云朵中闪着火花,泛着深蓝色电光,随即大片的云朵如怪兽一样互相撕咬着,撕咬下来的一块块零碎的黑色云朵从空中掉落,在半空中分解,成为了大颗的雨水。
雨水从天而降,掉落到地面,在那些刺客的脚下溅起一朵朵带泥的水花,水花溅起又散开形成大片的水渍,如镜面一样包裹着刺客的周围,而那大片的水渍中,不仅倒映着刺客的身影,还有与他们正在厮杀的后殓师!
胡顺唐看到地面水渍的倒影中,那一个个后殓师穿着火红色的长袍,双肩用护甲固定着长袍头罩,长袍的边缘镶嵌着金边,说明在那个时候他们身份的尊贵,而长袍内紧身的黑色里衣伴随着不时扬起的斗篷忽隐忽现,所有后殓师无一例外使用的武器全都是略短于手臂的棺材钉,和胡顺唐现在手中使用的一样,棺材钉四面磨得锋利,既能挥砍,又能捅刺。
眼前的战场上,如果说刺客与后殓师最相似的地方,那就是根本无法看清楚他们的面容——角抵阁刺客的脸藏在各式奇怪的面具之下,而后殓师鼻梁以上的位置全都被斗篷的头罩挡住,根本不知道他们靠什么来看清楚眼前刺客的攻击。
密集的雨点射向地上那一片片水渍之中,溅起来的水花越来越大,每一朵水花都泛着火红的颜色,原本只是水中倒影的一个个后殓师,似乎以水花为母体,瞬时间从倒影中立了起来,出现在一个个静止的刺客跟前,就在后殓师出现之后,刺客的身体也逐渐开始活动,由慢到快,再到极快。
众人眼前的画面终于彻底活了过来——那名手臂给斩断的刺客,侧身向旁边躲避着,而旁边抓着他手臂的后殓师,挥舞着棺材钉将他那只手臂直接斩断,在刺客还未作出规避动作前,那名后殓师又倒转棺材钉刺进了他的腰部。
画面虽是无声的,但胡顺唐似乎已经听到那刺客的惨叫声,紧接着后殓师闪身到了刺客的身子一侧,甩开了那条断手,将自己的左手直接插入了刺客断裂胳膊的肩头,插入那血肉模糊的断裂口处,随即后殓师的手臂泛出了绿色的光芒,孟婆之手出现了!
战斗?他们将孟婆之手用于战斗?胡顺唐吃惊不已,从未想到过孟婆之手竟然还能对着活人使用。
孟婆之手从伤口处钻入,横向刺穿了那刺客的身体,刺客身体阵阵抽搐后倒地身亡,同时身体下方出现的那一滩正在外流的血水也猛地收回了他的体内,并立即开始燃烧起来,就像那血液根本就是火油一般。
得手后的后殓师,收回了手臂,紧了紧自己的斗篷,斗篷随风飘起,斗篷的颜色与旁边尸体燃起的火焰混在一起,不分彼此,随即便转身向马队的方向走去,并不去帮助身边还在与其他刺客厮杀的后殓师,仿佛在战斗前就已经商议好了战斗方式——一人对一人。
同时,其他那些已经解决了自己眼前刺客的后殓师们,也如他一样,在尸体燃烧后,收紧斗篷继续赶路,那模样看似丝毫不对先前的杀戮有任何感觉,只是胡顺唐从某些后殓师斗篷下的脸颊上隐约可以看到泪痕。
一个个刺客倒下,一个个后殓师离开,很快杀戮的战场上只剩下一个戴着绘有火红色麒麟面具,身材略微矮小,全身护甲尽碎的刺客,在他跟前三米开外,还有一个斗篷已被扯去,只穿着黑色里衣,却满脸血污的后殓师。
两人的身旁,有数具躺着、趴着,但尸体还在持续燃烧的刺客尸体,熊熊的火焰越燃越高,逐渐连接在一起,成为了一条巨大的火龙,在两人之前穿梭着、怒吼着。
两人对峙着,刺客手握着一柄巨大的,需要用双手才能挥动的青铜剑,而后殓师则双手持棺材钉,昂着头看着眼前这个根本不愿意面对失败的刺客。
青铜剑的剑身溅满了雨水,透明的雨水顺着剑身慢慢滑落,而后殓师的棺材钉却饱饮了鲜血,鲜血好似油彩颜料一样,顺着棺材钉游走,并不畏惧雨水的拍打。
许久,刺客终于放下了手中的青铜剑,倒插在地上,伸手拿开自己那绘有火红色麒麟的面具,面具拿开后胡顺唐看到下面隐藏着的只是一张稚嫩的脸。少年紧紧咬着自己的嘴唇,面带哭相,眼眶发红,雨水拍打下来,与眼泪混作一块。
少年双手按住青铜剑,仰天长啸,模样十分痛苦。而跟前那后殓师则是将棺材钉收入自己的斗篷内,上前一步抬手就给了少年一耳光,同时张口说了两个字,说完后绕过那少年默默离开,只留下少年一人站在那任暴雨侵袭。
“回家!”胡顺唐身旁的夜叉王从后殓师碰撞的嘴唇读出了他说出的那两个字。
回家?这是什么意思?为什么后殓师要叫刺客回家?胡顺唐不明白。眼前画面中,狂风暴雨还在持续,而那擂鼓声和号角声又一次从一线天中传了出来,紧接着“轰隆”声随奔腾的马匹而至。抬眼再看那一线天后,从那狭小的缝隙之中,突然间钻出了千军万马一般,却只能看见下方无数的马蹄和马蹄扬起的灰尘,以及马蹄上方好几米处高高飘扬的那一面面黑色的大旗。
大旗上没有写着任何字,但这样的阵势只需看一眼就知道那是军队!
这是什么军队?领军的又是什么人?胡顺唐不知道,因为除了马蹄和黑色旗帜之外,中间部分就如带着波纹的水面一样模糊不清,无法用双眼还原他们原本的模样。
少年抬头看着眼前的那支军队,好像知道了什么,抬手就要准备将青铜剑拔起来,却被一支从远处抛来的长戟刺穿了腹部。少年跪地,双手依然紧紧地按住那青铜剑,大吼一声后,拔出青铜剑,却没有高高举起,而是展开双臂,试图去阻挡那支军队……
军队中领头的一匹马蹄都泛着银白色光芒的马匹奔了出来,在奔到少年跟前的刹那,被少年手中的青铜剑劈成两半,由于用力的关系,少年腹部的鲜血涌出。
看到这一幕的葬青衣,双目瞪大,身体下意识要奔上去,想去解救那名少年,却被贾鞠死死抱住,低声提醒她这只是千年前的画面,当不得真。
少年挥舞着青铜剑与军队厮杀着,但没有持续多久,终于还是双手撑着青铜剑咬牙死去。他的脑袋很快被军队砍下来,插在黑色大旗的顶端……号角声继续,马蹄敲击着地面继续向后殓师离开的方向追击而去,大批军队跑过,就像是舞台的幕布一样从右至左拉开,转而出现在众人眼前的是另外一幅画面——发黄的沙漠中,一群几十人组成的队伍在那军队的押解下慢慢行走着。
队伍中衣衫褴褛的男女老少互相搀扶着,安慰着,不时有人恳求旁边骑着大马,穿着黑色盔甲,腰插长刀的士兵,指着他们腰间的水袋,却被士兵的长鞭驱赶开来。
胡顺唐看着队伍中,还有人穿着那些火红色的斗篷,却没有战场上那么鲜艳,而其中还有多人穿着角抵阁刺客的服装,只是卸去了护甲,所有人的目光都很呆滞,拼命挪动着自己的步子,试图跟紧这支不知道要前往什么地方的队伍。
队伍终于在沙漠中一片绿洲前停下,绿洲中心位置有一处水源,水源从地下渗出,形成一个巨大的水池。队伍中的后殓师和刺客欢呼着向水池奔去,大口大口地饮水,欢呼庆祝着自己在漫长的旅程中又一次活了过来,但谁都不知道那仅仅是生前最后一次雀跃。在他们趴在那饱饮清水的时候,身后的那些士兵翻身下马,在那些饮水的后殓师和刺客身后站成一排,抽出腰间的长刀,高高举起……
画面寂静了下来,因为水边跪着饮水的男女老少都从水中的倒影看到了在身后举起长刀的士兵。该来的终于来了,他们紧紧地抱在一起,等待着死神的降临,不少人眼中晃动着泪花,并未闭眼,而是咬牙盯着倒影中士兵高举的屠刀,嘴里念念有词说着什么,像是有信仰的人在死前所做的最后一次祷告。
水源的中心,一个模糊的人影逐渐出现,但这个人影却只能模模糊糊看到轮廓,以及垂在身体两侧那两只绿色的手臂。那人静静地看着眼前的那群人,好像在等待即将发生的杀戮,与此同时胡顺唐却能感觉到那个人影正盯着自己,穿越了千年的时光注视着自己。
“嗡——”长刀挥动,在砍破吹来的沙漠热风的同时,砍掉了一个个脑袋,画面无声,断裂的颈脖处喷射出的鲜血如丝绸一般窜入水中,如水蛇一样转动着自己的身体向水池中间的那人游去,当从水池边缘游出的无数血丝来到那人影跟前的时候,人影却发出耀眼的光芒,身体慢慢碎开,腾在空中,又降下无数如燃烧后灰烬一样的东西,将周围照得透明,光芒降下的瞬间,吞噬了众人眼前看到的画面,由于太过刺眼,所有人都不得不转头闭上眼睛。
光芒消失,众人再转过头来,那些画面已经消失,而生魂们依然立在那里,只是刚才昂起的“脑袋”都垂了下来,像是在哀悼千年前因那场屠杀而死去的众人一般。
“呼呼——”的风声从一线天峡谷发出,似乎其中又夹杂着悲鸣。葬青衣挪动步子,轻轻推开要阻止自己的贾鞠,慢慢向站在一线天入口处的女性生魂走去,她感觉到了一种无声的召唤。
葬青衣抬头看着那女性生魂,女性生魂比划了一阵,又指着在墙边站着的胡顺唐,随即垂下手来静静地等待着。
葬青衣扭头,看着胡顺唐,张口道:“明白了?她问。”
“明白了吗?她……”葬青衣捏紧了拳头,心中有些烦躁,因为她无法更好地组织自己的语言,在心中思考了半天,才用力将那一句话重新完整地说出来,“她问!你明白了吗!”
说完,葬青衣像是在跟自己发脾气一样,又重复了好几次那句话,训练着自己的语言能力。
“明白了一部分。”胡顺唐点头回答,其实他还是有疑问,但知道问出来,除了给有语言障碍的葬青衣添堵之外,那个女性生魂也会碍于原则无法回答他什么。她放出千年前的画面来,其中之一的目的无疑也是告诫葬青衣——胡顺唐先前告诉她的那番话,有一半是谎言,不管当权者是如何下令,那些刺客最终还是用某种特殊的方式保护了后殓师离开,因为刺客的厮杀,无疑就是一场大规模的自杀行动。
如果是从前,胡顺唐恐怕无法理解,但他在学会了如何战斗后,能清楚地看到那些刺客并未尽全力与后殓师厮杀,仅仅只是做了一个样子,每个人都故意露出了破绽,让后殓师痛快地解决自己,然后离开。
【第五卷】烙阴酒 第八十四章 反复隐藏的真相
展现在众人面前这一幅幅千年前的画面,说明了先前女性生魂并未撒谎,在当时角抵阁,也就是后来的车部,与后殓师,后来的开棺人原本并无恩怨,严格来说两者相辅相成。当后殓师不知什么原因要带着那批找到的物品离开时,当权者却下令角抵阁的刺客全面追杀后殓师。刺客们领命后,追上离去的后殓师展开一战,而前去追击的刺客全军覆没,而后殓师则无一伤亡,随后军队赶到,将最后那个试图阻挡军队的刺客斩首示众。
赶来的军队,足以说明当权者原本就不相信刺客会严格执行命令。刺客留情,后殓师领情,逃离的和追杀的,似乎都明白,无论追杀任务是否成功,他们都只有死路一条,后殓师能跑,刺客不能,于是只能上演了一出屠杀的大戏。而选择留下来的后殓师和一部分还未逃离的刺客,随后被流放,流放途中被军队斩杀于沙漠的绿洲之中。
胡顺唐最不明白的是两点,其一后殓师为什么要带着那些东西离开?从当权者的角度来说,那些神奇的物品绝对不能落入反对者手中,当时反秦的呼声很高,而后殓师仅仅是带着这些东.了起来,从未想过与其他人合作。其二既然刺客原本就不打算要杀死后殓师,为什么在其后的千年岁月之中分散开的刺客,依然要执行这个谎言下的任务,试图将开棺人斩尽杀绝?
女性生魂一定知道什么,但她不肯说。胡顺唐松开胡淼,交给夜叉王照看,自己来到葬青衣跟前,看着那名女性生魂问:“既然刺客知道他们也是受害者,那又为了什么,一直还要追杀开棺人?还有穆氏兄弟,他们为什么要把一件件原本隐藏起来的东西,让世人知道,又编造出那么多离奇的故事,让世人相信这些东西有神奇的功效和能力,包利辛在找到穆氏兄弟后,又听说了什么,导致他放弃了杀死穆氏兄弟,转而离开,又为什么在离开之后,告诫自己的后人要坚持追杀开棺人?不弄明白这些,你放出千年前的画面,没有任何意义!”
从保护到追杀,到停止追杀,又变成继续追杀,如此重复反复,根本就没有尽头,这样做也没有任何意义。
女性生魂冲葬青衣比划着手语,比划结束后葬青衣正要开口解读出来,可半天却说不出一个完整的句子,还未等贾鞠上前递过纸笔,一侧的凯特就小心翼翼地上前来,将自己的本子和笔递给了葬青衣,让葬青衣写下来。
在凯特身后的王婉清和魏大勋明白,凯特心中有自己的算盘,等葬青衣写完之后,他会留下这份宝贵的原始资料。
刘振明抓着步枪,靠墙坐下来,眼前发生的一切,对他来说似乎无关紧要,他的任务是什么,他太清楚了——抓到曾达!而在身后那堵墙的后面,就是即将穿越迷宫的曾达等人,古科学部的人呢?詹天涯在什么地方?
夜叉王护着胡淼,紧盯着胡顺唐,隐约能感觉到胡淼的身体在发抖,就在刚才那些画面从所有人眼前划过的时候,胡淼脑子中看到的依旧是从前胡顺唐与莎莉的冒险经历,她只能看到这些,只会关心这些,因为她只是个普通的女人,纵使经历过一些离奇的事件,本质依然不会改变。
胡顺唐拿过葬青衣写好的那个本子,看着上面的文字。女性生魂的回答,似乎没有按照胡顺唐的问题顺序来,而回答还是如从前一样,只有那么短短的一句话:大家都是为了掩饰真相。
胡顺唐抬眼又问:“真相是什么?”
女性生魂简单地比划了一个手势,随即顿了顿又比划了一阵,葬青衣看完拿过纸笔写了一阵,交给胡顺唐,上面写着:找到隐藏真相的人是快乐的。
胡顺唐抬起头看着那女性生魂道:“对,但寻找的过程却是痛苦的,会有人死去,会有人受伤,会有人离开又回来,却因此又让另外的人……离开。”
胡顺唐说到这,下意识向后看了一眼胡淼。女性生魂说隐藏真相,那么是否可以认为后殓师当初带着那些东西离开是为了隐藏真相,而当权者对他们的追杀也是为了隐藏真相,车部刺客的自我牺牲也是为了协助后殓师隐藏真相,包括后来的追杀……等等!胡顺唐想到这,又立即问那女性生魂:“开棺人建立了水牛坝村,却没有被刺客铲平,就如同千年前刺客放走了后殓师一样,他们知道建立水牛坝村的开棺人是要隐藏镇魂棺,所以才没有动手,只是静观其变,再者刺客的人数在千年间和开棺人一样,只是在减少,而没有增多。我在想当初要刺杀廖延奇的人,不仅仅有清政府,还有车部的人,而后刺客发现最终操纵这一切的是穆英豪、穆英杰兄弟俩,因为他们一直在试图将开棺人隐藏的这些物件公诸于众,放出各种谣言来引世人前去寻找。”
胡顺唐问完,期待着女性生魂的回答,女性生魂通过葬青衣向胡顺唐说了一句话:你终于想明白了。
“对,我明白了,还明白了,你们这批刺客其实也不是每一个人都知道真相到底是什么,例如包利辛,在包利辛找到穆氏兄弟准备下手时,穆氏兄弟告诉了他所谓的真相,让包利辛无比惊讶,最终放弃了杀死他们的念头,从而离开,过了很久之后,包利辛却因为某种原因,不得不又开始了对他们的追杀,关于这一点我想不明白,为什么呢?既然知道了真相,也知道自己无法阻止,为什么还要告诫自己的后人坚持追杀开棺人,这没有任何意义!”胡顺唐说到这,看着葬青衣道,“她是包利辛的后人,她唯一的人生目标,就是父母告诉她要杀死开棺人,夺回那些东西,为什么会这样?”
女性生魂迟疑了一下,快速地比划了一个手势,然后径直向迷宫内走去。胡顺唐在准备阻止之前,女性生魂带着其他还立在原地的生魂便消失了,仿佛是胡顺唐变成了追杀者,他们是被追杀者,逃一般的离开。无论胡顺唐站在原地怎么呼喊,那群生魂再也没有出现过,随后众人又清楚地听到隔壁墙面发出了“轰隆”声,那阵阵的墙体移动的声音发出之后,陈金城在那一面高兴地说道:“墙开了!”
胡顺唐侧头看着一线天峡谷内,看向那个方向的时候,清楚地看到一个黑色的人影在那晃动了一下,接着消失。是那个蓬衣怪人吗?胡顺唐想。
夜叉王招呼众人到一线天口,胡顺唐身后,胡顺唐随后分配了前后顺序,自己在前,随即是刘振明,接着是贾鞠、葬青衣、莎莉,最后是夜叉王和傀儡怪尸。这个决定遭到了夜叉王的反对,他坚持要将傀儡怪尸放在最前方。
王婉清和魏大勋站在一旁听着,心中都清楚这次的任务要想完成是不大可能了,如果一开始凯特告诉他们,任务这么复杂,又有中国的“情报部门”参与其中,他们死都不会返回中国来。凯特仿佛明白了他们俩在想什么,悄悄地绕到两人的身后,低声道:“任务继续,只是任务的目标改变一下,首要目标是搜集这个地方的相关资料,和他们几个人的背景资料,其次才是捕获目标人物……”
如今在凯特的眼中,夜叉王已经成为了次要目标,但他根本没有想到的是,王婉清和魏大勋在美国写下那几份类似口供的报告时,都不约而同隐藏了一点——胡淼和莎莉共用一个身体。
如果他们写出来,那么凯特的首选目标绝对是最容易捕获的胡淼(莎莉),而绝对不是棘手的夜叉王。
魏大勋这样做,算是还胡顺唐一个人情,而王婉清呢?她自己都不知道,只是下意识的一种行为。
三人“商议”时,胡顺唐等人已经走近了一线天峡谷口的位置,迎着那阵阵的暖风向其中走去,凯特没有管魏大勋和王婉清两人,知道只要他前进,那两人只能放弃返回的念头,跟随他一起,毕竟他手中有他们的把柄。
傀儡怪尸、胡顺唐、胡淼、葬青衣、贾鞠、刘振明、夜叉王,众人按照这个顺序先后走进了一线天峡谷之内,进去之后才发现所谓的一线天真的名副其实。胡顺唐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前方的道路上,尽量不去考虑关于莎莉和胡淼的问题,以免分心,但身后的胡淼在抓住自己衣角的瞬间,他脑子里出现的依旧是曾经莎莉抓住他,他却不耐烦甩开的场景。
“莎莉去哪儿了?”胡淼在胡顺唐身后问,又摸着自己的胸口,“还在我身体内吗?还是……”
“不知道。”胡顺唐回答,这是实话,不过他宁愿莎莉还在胡淼的身体内,这样也许还有其他的办法将莎莉与胡淼彻底分离开来,如今他的目标变成三个,一个是从最开始单纯地想胡淼返回,变成了现在用某种安全的办法分离开胡淼和莎莉,第二便是查清楚当年开棺人隐藏的真相到底是什么?第三也是他最想知道的,开棺人既是一族,有些血缘关系,那关于后来开棺人收徒的规矩又是怎么回事。
“他知道!”一个声音突然回荡在峡谷之中。
“对呀!他知道!只是他不愿意告诉你罢了!”另外一个声音附和道,还带着笑声。
听见这个声音,除了前方的傀儡怪尸之外,后方的众人都猛地停下,四下看着,想知道是谁在说话?这里能模仿他人说话,并且用腹语说出来的只有夜叉王一个人,但如今夜叉王不可能开这么无聊的玩笑,是谁呢?胡淼紧紧地贴住了胡顺唐的后背,贾鞠也变得紧张起来,四下去摸索,想找点类似酒的东西,喝上一口给自己壮壮胆。
“谁在说话?”胡顺唐的眼珠子在能看到的范围内扫了一圈,没有看到任何可以说话的东西,鬼魂吗?不可能,灵魂、生魂、鬼魂不使用特殊的办法,是绝对不可能说话的。
“谁在说话!”那个声音突然又回荡在一线天峡谷内,胡顺唐则看到前方的傀儡怪尸越走越远,而同时夜叉王却在后面攥紧了拳头,吹响了口哨,试图将傀儡怪尸唤回来,但傀儡怪尸却根本不听他的命令,自顾自地跑出了前方的一线天峡谷,转而消失。
“妈的!有人在作怪!”夜叉王恨不得从前方的刘振明身上爬过去,去追那傀儡怪尸,但这是一线天,越往上越狭窄,要爬过去只会导致一个结果——自己被上面的石壁给卡住。
“咸蛋,有人在作怪是什么意思?”胡顺唐慢慢挪动着步子,伸手拔出了一根棺材钉,另外一只手反背到身后握住胡淼的手。
“有人在控制傀儡怪尸,用的是和我相同的办法,妈的!”夜叉王骂道。
“不是以血作为媒介吗?”胡顺唐又问。
“对,这个家伙也许先前在压制住傀儡怪尸时就做了手脚。”夜叉王解释道,当然这也仅仅是他的推测,但这个推测好像已经晚了。
“滚吧!肯定是你自己干的!你就是想害死我们!你死性不改!”刘振明说道,刚说完,夜叉王身前的刘振明猛地抬起头来,瞪大双眼道,“我没说话!”
“不是你说的还会是其他人说的?我们又不是聋子!”这是胡淼的声音,胡淼根本没有开口,一直紧闭着嘴巴,听见自己的声音之后一把将前方的胡顺唐抱住。
“我他妈知道你没说话,闭嘴!”夜叉王抬眼仔细地搜寻着峡谷内,四下观望着,想发现问题到底出现在什么地方,谁知道这句话刚说完,不知名的东西又用自己的声音接下去说,“你就是个废物!废物闭嘴!废物滚开!”
刘振明虽说知道那不是夜叉王的声音,但心中依然很不痛快。
“这东西会模仿大家的声音,大家都不要说话,最好不要听,我们现在走出这个地方,加快脚步,都跟紧我!”打头的胡顺唐说,加快了脚步,但脚下无比湿滑,按理说前方有暖风不断吹来,就算地面湿滑,也应该早就被吹干了。
【第五卷】烙阴酒 第八十五章[恐怖谷]
狗可怕吗?
可怕!有些狗一口就会咬掉人的咽喉,扯出食道和气管让人瞬间毙命,整个过程不到五秒。
其实最可怕的不是狗,即便它有凶残的能力,最可怕的应该是狗的主人,能够驾驭狗的那个人。
夜叉王看着傀儡怪尸消失在峡谷尽头后,想起了薛甲宏告诉自己的那番话,整颗心突然就被一只无形的手给死死抓住,加之周围传来的那些混乱嘈杂的声音,让他有一种踩在烈焰上行走的感觉。
假如凶残的狗没有主人,那该怎么办?夜叉王反问薛甲宏,他知道薛甲宏所说的“狗”指的就是傀儡怪尸。
薛甲宏的回答很简单:“当狗没有主人的前提下,它的主人就是自己,当自己主宰自己的命运,运用自己的能力,就会彻底失去控制。”
傀儡怪尸被他人控制,这并不是夜叉王最担心的,他担心的是那个同样会操纵尸体的人,“解放”了傀儡怪尸,到时候会发生什么,他自己都不清楚。
自己真的变弱了吗?夜叉王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与此同时那些原本混杂在一起回荡在峡谷内的声音逐渐减弱,最终变得一片死寂。人就是这种奇怪的高级动物,在安静的环境内突然有声音发出的时候,人会紧张,同时停下所有的动作开始观察,在反应过来后接着开始继续先前的事情,可当突如其来的声音哑然而止的时候,人又会重复先前的行为——停止自己的动作,仔细观察。
通常这种行为只会吓到自己,就算一个人的胆量再大,呼吸也会急促,肾上腺分泌开始增多,让你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耳部,你不想听却没有办法控制器官的本能反应。
众人又停下脚步,仔细倾听,并不是因为胡顺唐停下,而是不约而同的行为。
“你找的是我,还是莎莉?”一个声音从石壁之中幽幽地传来,胡淼的声音,胡顺唐听到这句话之后,加快脚步向前走着,走了好几步,才发觉胡淼没有跟上。
胡顺唐和胡淼心中都清楚,那句话是峡谷中某种东西模仿胡淼的声音说出来的,可即便是这样,胡淼还是停下来,想知道胡顺唐的回答。
很明显,她中招了,自己还没有发现。
“是莎莉,我现在才发现是莎莉,不是你。”那个声音又模仿胡顺唐的声音回答。
这句话让胡淼的身子一震,原本因紧张而耸起来的双肩松懈了下来。胡顺唐立即从狭小的通道内费力转过身子,看着胡淼说:“别听那东西胡说!快走!”
“你没有胡说!你心里明明就是这样想的!”那东西这次模仿着胡淼的声音,一直在那“自问自答”。
后方的夜叉王喊道:“不要听!不要去想!快走!”
“你明明就有自己的目的!你根本就不信任我,否则你为什么要隐瞒那么多事情?涅盘计划具体是什么?0021又是什么?你为什么不回答我?”那东西又立即模仿胡顺唐的声音开始质问夜叉王。
“不要听!这东西会窥视我们的内心!快走!”胡顺唐伸手去抓胡淼,试图拉着胡淼快速离开这个地方,手伸向胡淼的时候,胡淼却无动于衷,半天才抬头来看着胡顺唐。
“你说这东西会窥视我们的内心?”胡淼问,这次是她的声音,她说完后那个模仿众人声音的东西开始“嘻嘻”窃笑起来,声音在每个人胸膛内穿梭着,让人胸口膨胀,像一团火焰一样烧尽胸膛内的心肺。
胡顺唐还未意识到先前那句话自己说错了,至少应该算没有表达准确,但在这种环境下,一句没有表达准确的话,就会导致很可怕的后果。他想表达的是:那东西会窥视人的内心,抓住内心中的弱点,再模仿人的声音,将弱点用另外一种方式说出来,但却改变了内心想法的初衷。
“那东西可以窥视我们的内心,对吗?你是这个意思对吗?你的意思就是说,刚才他说的话,就是你心里的想法?”胡淼盯着胡顺唐,双肩微微抖动着,脑袋轻轻地晃动着,“是吗?我……”
胡淼开始有些混乱,原本她刚刚返回,好不容易才整合了自己与莎莉之间的记忆,又看到记忆中有太多自己不愿意去看到的画面。
“他说得没错!那东西的确是在窥视我们的内心!”那东西又模仿着夜叉王的声音说,夜叉王大吼道,“闭嘴!你妈的!”
“每个人都有七情六欲,你应该理解他!人的.是单纯的!”这次那东西模仿的是刘振明的声音,刘振明听完后也和夜叉王一样开口骂道,让那东西闭嘴。
“别发呆了!继续走呀!烙阴酒的秘密就在前面!你们之间有什么矛盾和我没有丝毫关系!”这次模仿的是贾鞠的声音,贾鞠没有反驳,的确这真的是他内心的想法。
唯独那东西没有模仿葬青衣的声音,葬青衣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难道是因为自己有语言障碍,那东西无法模仿自己?亦或者说自己的内心中就没有什么确定的想法,只是走一步算一步?
接下来,那东西开始模仿着所有人的声音争吵起来,争吵随即变成了互相咒骂,用最恶毒的语言攻击着对方,站在峡谷内的众人虽然没有任何动作,听起来场面却好似十分混乱。
胡顺唐的脑袋开始发痛,他抬手使劲给了自己脑袋两拳,实在没有忍住,大喝一声:“你们都他妈的闭嘴!”
胡顺唐话中说的是“你们”,而不是“你”,在队伍后方的夜叉王听到这句话立即明白胡顺唐也产生了混乱,快分不清楚到底是众人自己说话,还是那个东西在模仿。
“不是你们,是……是你!闭嘴!”胡顺唐使劲揉着额头,指甲都将额头划出了一道道血印。
那声音果然停止了,争吵声越来越小,终于安静了下来,就在安静下来的一瞬间,突然王婉清的声音从队伍的最后方传来:“胡顺唐!你杀死了我爷爷!我要报仇!我要报仇!我要杀死你!用菜刀把你的脑袋砍下来!”
胡顺唐猛然抬头,双眼发红,咬牙盯着后方,整张脸都变得狰狞起来。而他不知道的是,刚走进峡谷内的王婉清自己都被吓了一跳,后退了好几步,紧贴着身后魏大勋的身体。
“你疯了?”魏大勋还未发现那不是王婉清说出来的话。
“不是我!”王婉清争辩道。
“喂,不要说话……”王婉清前方的凯特低声道,他听明白前方发生的情况后,原本是来告诫魏大勋,却被王婉清误以为是让自己不要说话。
王婉清急了:“不是我说的!”
“不是你说的?那会是谁?那明明就是你的声音?你回到这里来,明明就是想复仇!我也是想为了我那群被夜叉王害死的兄弟复仇而来的!”那东西抓住了这个空隙又立即模仿着魏大勋的声音说,在魏大勋还未来得及反驳的时候,那东西又紧接着说,“说到底,我那些兄弟的死,都应该怪你,如果不是你那么愚蠢,那么坚持,要尽孝心,去找牧鬼箱,他们会死吗?不会!你才是罪魁祸首!”
“不是我!魏大勋,你现在就可以滚!我没有求着你来!”王婉清愤怒了,想要转身去与魏大勋对峙,但狭小的空间却无法让她顺利转身,只得卡在那双手拼命捶着旁边的石壁。
“对呀,就是这样,我才会利用你们,来到中国,你们无法摆脱我对你们的要挟!乖乖听话吧!嘻嘻!”这次那东西用凯特的声音说,凯特愣住了,四下看着,像先前前面的众人一样试图找出说话的东西所在的位置。
一线天峡谷内,整个场面彻底混乱了,众人的矛盾在那东西的一句又一句的话语中被激发,化成了一个巨大的火药桶,只需要某个人亲手点燃,就会彻底爆炸!
胡顺唐盯着胡淼,胡淼身体微微抖动,注视着对面男人的双眼。其后的葬青衣紧贴着贾鞠,还算是冷静,刘振明在担心胡顺唐的同时,又害怕夜叉王会因此发狂,而自己就是第一个送命的人。再往后,离前面一队人保持了一定距离的凯特、王婉清和魏大勋三人,各自艰难地抬手要去抓枪套中的手枪,凯特担心着身后两人同时对自己开火,在这种空间内根本无法躲避,只有死路一条,被夹在两人之间的王婉清除了愤怒之外,还在拼命地克制住自己也不清楚是否存在的复仇念头,站在最后的魏大勋却冒出了最可怕的念头——要不要在这个地方杀了凯特,以彻底摆脱他对自己的控制?
一线天峡谷内,瞬间就变成了人性的熔炉。人性的最初,是善良的,但在逐渐接触这个世界后,便因此变得扭曲,曾经纯洁的心灵遭受到污染,自身也会成为自己最大的敌人和最大的人生障碍。一个拥有正常思维的人,总是会下意识要求自己静下心来思考,但静心之后往往思考的东西,都会超出原有的范畴,甚至会将自己被日光或者月光投射出来的身影当做是障碍和包袱——身影在前的时候,会变成你永远无法越过的黑色障碍,不管你速度多快,你跳跃能力多强;身影在后的时候,会成为你永远无法摆脱的包袱,拖累你,最终将你活活拖进黑暗之中,被暗影之中隐藏的怪兽撕咬成碎片。
内心的想法有时候就是无尽的.,在正常的环境下,大家都认为没有.的人是很可悲的,因为他们没有理想,就如葬青衣一样,而在这种环境下,葬青衣是唯一一个不受黑暗侵蚀的人,不知道这算是喜还是悲?
胡顺唐的脑子中快速地闪过这些念头,眼中出现的也不再是胡淼,而是几秒钟、亦或者几分钟后发生的惨剧,所有人发狂攻击着对方,再又过了几分钟后一线天峡谷内彻底安静了下来,不再有声音回荡,只有卡在缝隙中的一具具带着鲜血的尸体。
“妈的!”胡顺唐深吸一口气,盯着自己的右手,抬起棺材钉刺进了自己左手的掌心之中,掌心中的疼痛瞬间传向头部,掌心的痛楚压制了大脑原本的痛楚,反而让他清醒了不少。他抬起自己那只鲜血直流的左手,抓向胡淼,拉着胡淼向峡谷前方快速跑去。
胡淼的双眼看到胡顺唐掌心中溅出的鲜血后,也清醒了不少,这种清醒来源于他对这个男人的关心,真正的关心和爱,她没有再反抗,而是努力地挪动着身体向前奔跑,接着是葬青衣、贾鞠和刘振明,夜叉王停留了一阵,扭头看着身后的三个人,暗骂了一声,没有说话,只是向凯特、王婉清和魏大勋三人招了招手,示意他们跟上。
众人向前方跑去,胡顺唐终于看到了出口,却在快跑出出口的时候,看到墙面上随着自己身体的移动出现了一个又一个畸形的脑袋,每一个脑袋都没有面部,却在自己盯着脑袋的瞬间,脑袋前部如同有人伸手在捏动一样,捏出了一张张模样怪异的脸,那些“捏”出来的脸部在脑袋上左右、上下的转动着,最终又猛地收了回去,两侧的石壁变成了镜面,镜面中倒映着众人的模样,乍一看只是影子,再仔细看去,那些人影的面部却是先前出现的那些脑袋上的脸孔。
“看着前面!不要去看左右!不要看左右!”胡顺唐大声喊道,把脑袋转向前方,不再去看,后面的夜叉王重复着胡顺唐的话,不断地重复重复再重复。
可这种话,如同是行走在高空铁索上的人,对其他人说“不要向下看,向前走!”一样,越是这样说,越是有人控制不住向下看去,但只需要一眼,原本鼓起来的勇气就会被恐怖打得烟消云散。
胡淼大概是队伍中最听话的一人,闭上眼抓着胡顺唐的手埋头向前走,葬青衣、刘振明、夜叉王也没有扭头去看,包括在郪江崖墓经历过类似事件的王婉清和魏大勋,唯独只有好奇心过重的凯特和贾鞠扭头去看……
贾鞠看向自己的右侧,就盯着镜中的“自己”脑袋上的脸不停地在旋转,旋转的速度也越来越快,最终形成了一个漩涡,随即“自己”的脑袋也开始旋转,但旋转的方向却是朝着脸部的反方向,贾鞠的脚步随即放慢,最后干脆呆立在那里,不再动弹。
葬青衣埋头向前走着,很是镇静,完全没有察觉到贾鞠停下了脚步,而在贾鞠身后行走的刘振明意识到贾鞠停下,埋头闭上双眼推了推,不敢说话,担心那东西又模仿自己说话的方式,推了好几下,贾鞠依然纹丝不动,只得喊道:“贾老爷子!走呀!”
夜叉王在其后,按住刘振明的双肩,听见他的话,知道贾鞠停了,但又不敢睁开眼睛,只得在身上搜索着,试图先找到什么东西蒙上双眼,否则就算自己刻意去控制,眼部也会被周围某种东西吸引过去。
“两面都变成镜子了!”凯特似乎没有受到影响,看完了右侧,又看左侧,发现两面石壁变得如同镜子一般,其中还倒映着在一线天峡谷中行走的众人。凯特停下脚步来,拿出仪器来,想查看是否有将这些东西全部录进去,可惜的是这种收发装置虽然使用太阳能供电,卫星传输,可最大的弊病就在于,每记录半小时,都会开始向卫星自动传输,当与卫星传输的连接断开时,也会立即停止工作。
凯特看着仪器上面闪烁着红光的指示灯,骂骂咧咧地用手拍打着仪器,可这根本没有任何用处。其身后紧跟的王婉清和魏大勋紧握着手中的武器,王婉清听见凯特的骂声,本就心烦意乱,实在耐不住,举枪对着周围就开了几枪,大吼了一阵,试图将心中憋着的那股烦闷给释放出来。
王婉清手中的子弹射向周围变成镜面的石壁后,石壁竟然在刹那间碎开了,碎开的部分掉落下一块块“碎玻璃”随着峡谷前方吹来的暖风四下飘荡,掉落的速度异常缓慢。凯特看着周围其他还未碎开的地方,镜面的裂缝像蜘蛛网一样四下蔓延开来,每蔓延一平方就碎开一平方……蔓延的速度开始加快,掉落下来的碎片也随着越吹越烈的那阵阵暖风加快了速度,像刀片一样刮向他们三人。
“嗖——”一块碎片从凯特的脸颊旁刮过去,凯特感觉到脸部一阵冰凉,下意识抬手一摸,却看到了满手的鲜血,再一抬头,看到前面夜叉王、刘振明等人越行越远时,自己的双眼也被两块飞来裂成三角形的碎片给刺中……
“啊!啊!啊——”凯特的惨叫声响彻了整个一线天峡谷内,他扔掉自己的仪器,捂住双眼在那痛苦地挣扎着,却没有意识到两侧的如镜面的石壁虽然看似裂开,可自己身体依然被卡在那狭小的缝隙之中。
痛苦的凯特伸手去摸自己的手枪,试图给自己脑袋来上一枪,让自己永远脱离这种痛苦,他放下双手,摸出枪套中的手枪,快速上膛,刚举起还未扣动扳机时,手枪就被身后的王婉清给夺了回去。
王婉清摸索着给自己套上了防毒面具,又将凯特的防毒面具给他戴上,随即一把将凯特搂住,对身后的魏大勋说道:“是暖风的气味!戴上防毒面罩!快点!”
魏大勋赶紧戴上先前取下的防毒面罩,与此同时,王婉清说话的声音被夜叉王听到,夜叉王也猛然意识到这个问题,大家都忽略了从峡谷内吹来的那股暖风,一直将注意力放在峡谷内部!
【第五卷】烙阴酒 第八十四章 反复隐藏的真相
展现在众人面前这一幅幅千年前的画面,说明了先前女性生魂并未撒谎,在当时角抵阁,也就是后来的车部,与后殓师,后来的开棺人原本并无恩怨,严格来说两者相辅相成。当后殓师不知什么原因要带着那批找到的物品离开时,当权者却下令角抵阁的刺客全面追杀后殓师。刺客们领命后,追上离去的后殓师展开一战,而前去追击的刺客全军覆没,而后殓师则无一伤亡,随后军队赶到,将最后那个试图阻挡军队的刺客斩首示众。
赶来的军队,足以说明当权者原本就不相信刺客会严格执行命令。刺客留情,后殓师领情,逃离的和追杀的,似乎都明白,无论追杀任务是否成功,他们都只有死路一条,后殓师能跑,刺客不能,于是只能上演了一出屠杀的大戏。而选择留下来的后殓师和一部分还未逃离的刺客,随后被流放,流放途中被军队斩杀于沙漠的绿洲之中。
胡顺唐最不明白的是两点,其一后殓师为什么要带着那些东西离开?从当权者的角度来说,那些神奇的物品绝对不能落入反对者手中,当时反秦的呼声很高,而后殓师仅仅是带着这些东.了起来,从未想过与其他人合作。其二既然刺客原本就不打算要杀死后殓师,为什么在其后的千年岁月之中分散开的刺客,依然要执行这个谎言下的任务,试图将开棺人斩尽杀绝?
女性生魂一定知道什么,但她不肯说。胡顺唐松开胡淼,交给夜叉王照看,自己来到葬青衣跟前,看着那名女性生魂问:“既然刺客知道他们也是受害者,那又为了什么,一直还要追杀开棺人?还有穆氏兄弟,他们为什么要把一件件原本隐藏起来的东西,让世人知道,又编造出那么多离奇的故事,让世人相信这些东西有神奇的功效和能力,包利辛在找到穆氏兄弟后,又听说了什么,导致他放弃了杀死穆氏兄弟,转而离开,又为什么在离开之后,告诫自己的后人要坚持追杀开棺人?不弄明白这些,你放出千年前的画面,没有任何意义!”
从保护到追杀,到停止追杀,又变成继续追杀,如此重复反复,根本就没有尽头,这样做也没有任何意义。
女性生魂冲葬青衣比划着手语,比划结束后葬青衣正要开口解读出来,可半天却说不出一个完整的句子,还未等贾鞠上前递过纸笔,一侧的凯特就小心翼翼地上前来,将自己的本子和笔递给了葬青衣,让葬青衣写下来。
在凯特身后的王婉清和魏大勋明白,凯特心中有自己的算盘,等葬青衣写完之后,他会留下这份宝贵的原始资料。
刘振明抓着步枪,靠墙坐下来,眼前发生的一切,对他来说似乎无关紧要,他的任务是什么,他太清楚了——抓到曾达!而在身后那堵墙的后面,就是即将穿越迷宫的曾达等人,古科学部的人呢?詹天涯在什么地方?
夜叉王护着胡淼,紧盯着胡顺唐,隐约能感觉到胡淼的身体在发抖,就在刚才那些画面从所有人眼前划过的时候,胡淼脑子中看到的依旧是从前胡顺唐与莎莉的冒险经历,她只能看到这些,只会关心这些,因为她只是个普通的女人,纵使经历过一些离奇的事件,本质依然不会改变。
胡顺唐拿过葬青衣写好的那个本子,看着上面的文字。女性生魂的回答,似乎没有按照胡顺唐的问题顺序来,而回答还是如从前一样,只有那么短短的一句话:大家都是为了掩饰真相。
胡顺唐抬眼又问:“真相是什么?”
女性生魂简单地比划了一个手势,随即顿了顿又比划了一阵,葬青衣看完拿过纸笔写了一阵,交给胡顺唐,上面写着:找到隐藏真相的人是快乐的。
胡顺唐抬起头看着那女性生魂道:“对,但寻找的过程却是痛苦的,会有人死去,会有人受伤,会有人离开又回来,却因此又让另外的人……离开。”
胡顺唐说到这,下意识向后看了一眼胡淼。女性生魂说隐藏真相,那么是否可以认为后殓师当初带着那些东西离开是为了隐藏真相,而当权者对他们的追杀也是为了隐藏真相,车部刺客的自我牺牲也是为了协助后殓师隐藏真相,包括后来的追杀……等等!胡顺唐想到这,又立即问那女性生魂:“开棺人建立了水牛坝村,却没有被刺客铲平,就如同千年前刺客放走了后殓师一样,他们知道建立水牛坝村的开棺人是要隐藏镇魂棺,所以才没有动手,只是静观其变,再者刺客的人数在千年间和开棺人一样,只是在减少,而没有增多。我在想当初要刺杀廖延奇的人,不仅仅有清政府,还有车部的人,而后刺客发现最终操纵这一切的是穆英豪、穆英杰兄弟俩,因为他们一直在试图将开棺人隐藏的这些物件公诸于众,放出各种谣言来引世人前去寻找。”
胡顺唐问完,期待着女性生魂的回答,女性生魂通过葬青衣向胡顺唐说了一句话:你终于想明白了。
“对,我明白了,还明白了,你们这批刺客其实也不是每一个人都知道真相到底是什么,例如包利辛,在包利辛找到穆氏兄弟准备下手时,穆氏兄弟告诉了他所谓的真相,让包利辛无比惊讶,最终放弃了杀死他们的念头,从而离开,过了很久之后,包利辛却因为某种原因,不得不又开始了对他们的追杀,关于这一点我想不明白,为什么呢?既然知道了真相,也知道自己无法阻止,为什么还要告诫自己的后人坚持追杀开棺人,这没有任何意义!”胡顺唐说到这,看着葬青衣道,“她是包利辛的后人,她唯一的人生目标,就是父母告诉她要杀死开棺人,夺回那些东西,为什么会这样?”
女性生魂迟疑了一下,快速地比划了一个手势,然后径直向迷宫内走去。胡顺唐在准备阻止之前,女性生魂带着其他还立在原地的生魂便消失了,仿佛是胡顺唐变成了追杀者,他们是被追杀者,逃一般的离开。无论胡顺唐站在原地怎么呼喊,那群生魂再也没有出现过,随后众人又清楚地听到隔壁墙面发出了“轰隆”声,那阵阵的墙体移动的声音发出之后,陈金城在那一面高兴地说道:“墙开了!”
胡顺唐侧头看着一线天峡谷内,看向那个方向的时候,清楚地看到一个黑色的人影在那晃动了一下,接着消失。是那个蓬衣怪人吗?胡顺唐想。
夜叉王招呼众人到一线天口,胡顺唐身后,胡顺唐随后分配了前后顺序,自己在前,随即是刘振明,接着是贾鞠、葬青衣、莎莉,最后是夜叉王和傀儡怪尸。这个决定遭到了夜叉王的反对,他坚持要将傀儡怪尸放在最前方。
王婉清和魏大勋站在一旁听着,心中都清楚这次的任务要想完成是不大可能了,如果一开始凯特告诉他们,任务这么复杂,又有中guo的“情报部门”参与其中,他们死都不会返回中guo来。凯特仿佛明白了他们俩在想什么,悄悄地绕到两人的身后,低声道:“任务继续,只是任务的目标改变一下,首要目标是搜集这个地方的相关资料,和他们几个人的背景资料,其次才是捕获目标人物……”
如今在凯特的眼中,夜叉王已经成为了次要目标,但他根本没有想到的是,王婉清和魏大勋在美国写下那几份类似口供的报告时,都不约而同隐藏了一点——胡淼和莎莉共用一个身体。
如果他们写出来,那么凯特的首选目标绝对是最容易捕获的胡淼(莎莉),而绝对不是棘手的夜叉王。
魏大勋这样做,算是还胡顺唐一个人情,而王婉清呢?她自己都不知道,只是下意识的一种行为。
三人“商议”时,胡顺唐等人已经走近了一线天峡谷口的位置,迎着那阵阵的暖风向其中走去,凯特没有管魏大勋和王婉清两人,知道只要他前进,那两人只能放弃返回的念头,跟随他一起,毕竟他手中有他们的把柄。
傀儡怪尸、胡顺唐、胡淼、葬青衣、贾鞠、刘振明、夜叉王,众人按照这个顺序先后走进了一线天峡谷之内,进去之后才发现所谓的一线天真的名副其实。胡顺唐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前方的道路上,尽量不去考虑关于莎莉和胡淼的问题,以免分心,但身后的胡淼在抓住自己衣角的瞬间,他脑子里出现的依旧是曾经莎莉抓住他,他却不耐烦甩开的场景。
“莎莉去哪儿了?”胡淼在胡顺唐身后问,又摸着自己的胸口,“还在我身体内吗?还是……”
“不知道。”胡顺唐回答,这是实话,不过他宁愿莎莉还在胡淼的身体内,这样也许还有其他的办法将莎莉与胡淼彻底分离开来,如今他的目标变成三个,一个是从最开始单纯地想胡淼返回,变成了现在用某种安全的办法分离开胡淼和莎莉,第二便是查清楚当年开棺人隐藏的真相到底是什么?第三也是他最想知道的,开棺人既是一族,有些血缘关系,那关于后来开棺人收徒的规矩又是怎么回事。
“他知道!”一个声音突然回荡在峡谷之中。
“对呀!他知道!只是他不愿意告诉你罢了!”另外一个声音附和道,还带着笑声。
听见这个声音,除了前方的傀儡怪尸之外,后方的众人都猛地停下,四下看着,想知道是谁在说话?这里能模仿他人说话,并且用腹语说出来的只有夜叉王一个人,但如今夜叉王不可能开这么无聊的玩笑,是谁呢?胡淼紧紧地贴住了胡顺唐的后背,贾鞠也变得紧张起来,四下去摸索,想找点类似酒的东西,喝上一口给自己壮壮胆。
“谁在说话?”胡顺唐的眼珠子在能看到的范围内扫了一圈,没有看到任何可以说话的东西,鬼魂吗?不可能,灵魂、生魂、鬼魂不使用特殊的办法,是绝对不可能说话的。
“谁在说话!”那个声音突然又回荡在一线天峡谷内,胡顺唐则看到前方的傀儡怪尸越走越远,而同时夜叉王却在后面攥紧了拳头,吹响了口哨,试图将傀儡怪尸唤回来,但傀儡怪尸却根本不听他的命令,自顾自地跑出了前方的一线天峡谷,转而消失。
“妈的!有人在作怪!”夜叉王恨不得从前方的刘振明身上爬过去,去追那傀儡怪尸,但这是一线天,越往上越狭窄,要爬过去只会导致一个结果——自己被上面的石壁给卡住。
“咸蛋,有人在作怪是什么意思?”胡顺唐慢慢挪动着步子,伸手拔出了一根棺材钉,另外一只手反背到身后握住胡淼的手。
“有人在控制傀儡怪尸,用的是和我相同的办法,妈的!”夜叉王骂道。
“不是以血作为媒介吗?”胡顺唐又问。
“对,这个家伙也许先前在压制住傀儡怪尸时就做了手脚。”夜叉王解释道,当然这也仅仅是他的推测,但这个推测好像已经晚了。
“滚吧!肯定是你自己干的!你就是想害死我们!你死性不改!”刘振明说道,刚说完,夜叉王身前的刘振明猛地抬起头来,瞪大双眼道,“我没说话!”
“不是你说的还会是其他人说的?我们又不是聋子!”这是胡淼的声音,胡淼根本没有开口,一直紧闭着嘴巴,听见自己的声音之后一把将前方的胡顺唐抱住。
“我他妈知道你没说话,闭嘴!”夜叉王抬眼仔细地搜寻着峡谷内,四下观望着,想发现问题到底出现在什么地方,谁知道这句话刚说完,不知名的东西又用自己的声音接下去说,“你就是个废物!废物闭嘴!废物滚开!”
刘振明虽说知道那不是夜叉王的声音,但心中依然很不痛快。
“这东西会模仿大家的声音,大家都不要说话,最好不要听,我们现在走出这个地方,加快脚步,都跟紧我!”打头的胡顺唐说,加快了脚步,但脚下无比湿滑,按理说前方有暖风不断吹来,就算地面湿滑,也应该早就被吹干了。
【第五卷】烙阴酒 第八十五章[恐怖谷]
狗可怕吗?
可怕!有些狗一口就会咬掉人的咽喉,扯出食道和气管让人瞬间毙命,整个过程不到五秒。
其实最可怕的不是狗,即便它有凶残的能力,最可怕的应该是狗的主人,能够驾驭狗的那个人。
夜叉王看着傀儡怪尸消失在峡谷尽头后,想起了薛甲宏告诉自己的那番话,整颗心突然就被一只无形的手给死死抓住,加之周围传来的那些混乱嘈杂的声音,让他有一种踩在烈焰上行走的感觉。
假如凶残的狗没有主人,那该怎么办?夜叉王反问薛甲宏,他知道薛甲宏所说的“狗”指的就是傀儡怪尸。
薛甲宏的回答很简单:“当狗没有主人的前提下,它的主人就是自己,当自己主宰自己的命运,运用自己的能力,就会彻底失去控制。”
傀儡怪尸被他人控制,这并不是夜叉王最担心的,他担心的是那个同样会操纵尸体的人,“解放”了傀儡怪尸,到时候会发生什么,他自己都不清楚。
自己真的变弱了吗?夜叉王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与此同时那些原本混杂在一起回荡在峡谷内的声音逐渐减弱,最终变得一片死寂。人就是这种奇怪的高级动物,在安静的环境内突然有声音发出的时候,人会紧张,同时停下所有的动作开始观察,在反应过来后接着开始继续先前的事情,可当突如其来的声音哑然而止的时候,人又会重复先前的行为——停止自己的动作,仔细观察。
通常这种行为只会吓到自己,就算一个人的胆量再大,呼吸也会急促,肾上腺分泌开始增多,让你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耳部,你不想听却没有办法控制器官的本能反应。
众人又停下脚步,仔细倾听,并不是因为胡顺唐停下,而是不约而同的行为。
“你找的是我,还是莎莉?”一个声音从石壁之中幽幽地传来,胡淼的声音,胡顺唐听到这句话之后,加快脚步向前走着,走了好几步,才发觉胡淼没有跟上。
胡顺唐和胡淼心中都清楚,那句话是峡谷中某种东西模仿胡淼的声音说出来的,可即便是这样,胡淼还是停下来,想知道胡顺唐的回答。
很明显,她中招了,自己还没有发现。
“是莎莉,我现在才发现是莎莉,不是你。”那个声音又模仿胡顺唐的声音回答。
这句话让胡淼的身子一震,原本因紧张而耸起来的双肩松懈了下来。胡顺唐立即从狭小的通道内费力转过身子,看着胡淼说:“别听那东西胡说!快走!”
“你没有胡说!你心里明明就是这样想的!”那东西这次模仿着胡淼的声音,一直在那“自问自答”。
后方的夜叉王喊道:“不要听!不要去想!快走!”
“你明明就有自己的目的!你根本就不信任我,否则你为什么要隐瞒那么多事情?涅盘计划具体是什么?0021又是什么?你为什么不回答我?”那东西又立即模仿胡顺唐的声音开始质问夜叉王。
“不要听!这东西会窥视我们的内心!快走!”胡顺唐伸手去抓胡淼,试图拉着胡淼快速离开这个地方,手伸向胡淼的时候,胡淼却无动于衷,半天才抬头来看着胡顺唐。
“你说这东西会窥视我们的内心?”胡淼问,这次是她的声音,她说完后那个模仿众人声音的东西开始“嘻嘻”窃笑起来,声音在每个人胸膛内穿梭着,让人胸口膨胀,像一团火焰一样烧尽胸膛内的心肺。
胡顺唐还未意识到先前那句话自己说错了,至少应该算没有表达准确,但在这种环境下,一句没有表达准确的话,就会导致很可怕的后果。他想表达的是:那东西会窥视人的内心,抓住内心中的弱点,再模仿人的声音,将弱点用另外一种方式说出来,但却改变了内心想法的初衷。
“那东西可以窥视我们的内心,对吗?你是这个意思对吗?你的意思就是说,刚才他说的话,就是你心里的想法?”胡淼盯着胡顺唐,双肩微微抖动着,脑袋轻轻地晃动着,“是吗?我……”
胡淼开始有些混乱,原本她刚刚返回,好不容易才整合了自己与莎莉之间的记忆,又看到记忆中有太多自己不愿意去看到的画面。
“他说得没错!那东西的确是在窥视我们的内心!”那东西又模仿着夜叉王的声音说,夜叉王大吼道,“闭嘴!你妈的!”
“每个人都有七情六欲,你应该理解他!人的.是单纯的!”这次那东西模仿的是刘振明的声音,刘振明听完后也和夜叉王一样开口骂道,让那东西闭嘴。
“别发呆了!继续走呀!烙阴酒的秘密就在前面!你们之间有什么矛盾和我没有丝毫关系!”这次模仿的是贾鞠的声音,贾鞠没有反驳,的确这真的是他内心的想法。
唯独那东西没有模仿葬青衣的声音,葬青衣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难道是因为自己有语言障碍,那东西无法模仿自己?亦或者说自己的内心中就没有什么确定的想法,只是走一步算一步?
接下来,那东西开始模仿着所有人的声音争吵起来,争吵随即变成了互相咒骂,用最恶毒的语言攻击着对方,站在峡谷内的众人虽然没有任何动作,听起来场面却好似十分混乱。
胡顺唐的脑袋开始发痛,他抬手使劲给了自己脑袋两拳,实在没有忍住,大喝一声:“你们都他妈的闭嘴!”
胡顺唐话中说的是“你们”,而不是“你”,在队伍后方的夜叉王听到这句话立即明白胡顺唐也产生了混乱,快分不清楚到底是众人自己说话,还是那个东西在模仿。
“不是你们,是……是你!闭嘴!”胡顺唐使劲揉着额头,指甲都将额头划出了一道道血印。
那声音果然停止了,争吵声越来越小,终于安静了下来,就在安静下来的一瞬间,突然王婉清的声音从队伍的最后方传来:“胡顺唐!你杀死了我爷爷!我要报仇!我要报仇!我要杀死你!用菜刀把你的脑袋砍下来!”
胡顺唐猛然抬头,双眼发红,咬牙盯着后方,整张脸都变得狰狞起来。而他不知道的是,刚走进峡谷内的王婉清自己都被吓了一跳,后退了好几步,紧贴着身后魏大勋的身体。
“你疯了?”魏大勋还未发现那不是王婉清说出来的话。
“不是我!”王婉清争辩道。
“喂,不要说话……”王婉清前方的凯特低声道,他听明白前方发生的情况后,原本是来告诫魏大勋,却被王婉清误以为是让自己不要说话。
王婉清急了:“不是我说的!”
“不是你说的?那会是谁?那明明就是你的声音?你回到这里来,明明就是想复仇!我也是想为了我那群被夜叉王害死的兄弟复仇而来的!”那东西抓住了这个空隙又立即模仿着魏大勋的声音说,在魏大勋还未来得及反驳的时候,那东西又紧接着说,“说到底,我那些兄弟的死,都应该怪你,如果不是你那么愚蠢,那么坚持,要尽孝心,去找牧鬼箱,他们会死吗?不会!你才是罪魁祸首!”
“不是我!魏大勋,你现在就可以滚!我没有求着你来!”王婉清愤怒了,想要转身去与魏大勋对峙,但狭小的空间却无法让她顺利转身,只得卡在那双手拼命捶着旁边的石壁。
“对呀,就是这样,我才会利用你们,来到中guo,你们无法摆脱我对你们的要挟!乖乖听话吧!嘻嘻!”这次那东西用凯特的声音说,凯特愣住了,四下看着,像先前前面的众人一样试图找出说话的东西所在的位置。
一线天峡谷内,整个场面彻底混乱了,众人的矛盾在那东西的一句又一句的话语中被激发,化成了一个巨大的火药桶,只需要某个人亲手点燃,就会彻底爆炸!
胡顺唐盯着胡淼,胡淼身体微微抖动,注视着对面男人的双眼。其后的葬青衣紧贴着贾鞠,还算是冷静,刘振明在担心胡顺唐的同时,又害怕夜叉王会因此发狂,而自己就是第一个送命的人。再往后,离前面一队人保持了一定距离的凯特、王婉清和魏大勋三人,各自艰难地抬手要去抓枪套中的手枪,凯特担心着身后两人同时对自己开火,在这种空间内根本无法躲避,只有死路一条,被夹在两人之间的王婉清除了愤怒之外,还在拼命地克制住自己也不清楚是否存在的复仇念头,站在最后的魏大勋却冒出了最可怕的念头——要不要在这个地方杀了凯特,以彻底摆脱他对自己的控制?
一线天峡谷内,瞬间就变成了人性的熔炉。人性的最初,是善良的,但在逐渐接触这个世界后,便因此变得扭曲,曾经纯洁的心灵遭受到污染,自身也会成为自己最大的敌人和最大的人生障碍。一个拥有正常思维的人,总是会下意识要求自己静下心来思考,但静心之后往往思考的东西,都会超出原有的范畴,甚至会将自己被日光或者月光投射出来的身影当做是障碍和包袱——身影在前的时候,会变成你永远无法越过的黑色障碍,不管你速度多快,你跳跃能力多强;身影在后的时候,会成为你永远无法摆脱的包袱,拖累你,最终将你活活拖进黑暗之中,被暗影之中隐藏的怪兽撕咬成碎片。
内心的想法有时候就是无尽的.,在正常的环境下,大家都认为没有.的人是很可悲的,因为他们没有理想,就如葬青衣一样,而在这种环境下,葬青衣是唯一一个不受黑暗侵蚀的人,不知道这算是喜还是悲?
胡顺唐的脑子中快速地闪过这些念头,眼中出现的也不再是胡淼,而是几秒钟、亦或者几分钟后发生的惨剧,所有人发狂攻击着对方,再又过了几分钟后一线天峡谷内彻底安静了下来,不再有声音回荡,只有卡在缝隙中的一具具带着鲜血的尸体。
“妈的!”胡顺唐深吸一口气,盯着自己的右手,抬起棺材钉刺进了自己左手的掌心之中,掌心中的疼痛瞬间传向头部,掌心的痛楚压制了大脑原本的痛楚,反而让他清醒了不少。他抬起自己那只鲜血直流的左手,抓向胡淼,拉着胡淼向峡谷前方快速跑去。
胡淼的双眼看到胡顺唐掌心中溅出的鲜血后,也清醒了不少,这种清醒来源于他对这个男人的关心,真正的关心和爱,她没有再反抗,而是努力地挪动着身体向前奔跑,接着是葬青衣、贾鞠和刘振明,夜叉王停留了一阵,扭头看着身后的三个人,暗骂了一声,没有说话,只是向凯特、王婉清和魏大勋三人招了招手,示意他们跟上。
众人向前方跑去,胡顺唐终于看到了出口,却在快跑出出口的时候,看到墙面上随着自己身体的移动出现了一个又一个畸形的脑袋,每一个脑袋都没有面部,却在自己盯着脑袋的瞬间,脑袋前部如同有人伸手在捏动一样,捏出了一张张模样怪异的脸,那些“捏”出来的脸部在脑袋上左右、上下的转动着,最终又猛地收了回去,两侧的石壁变成了镜面,镜面中倒映着众人的模样,乍一看只是影子,再仔细看去,那些人影的面部却是先前出现的那些脑袋上的脸孔。
“看着前面!不要去看左右!不要看左右!”胡顺唐大声喊道,把脑袋转向前方,不再去看,后面的夜叉王重复着胡顺唐的话,不断地重复重复再重复。
可这种话,如同是行走在高空铁索上的人,对其他人说“不要向下看,向前走!”一样,越是这样说,越是有人控制不住向下看去,但只需要一眼,原本鼓起来的勇气就会被恐怖打得烟消云散。
胡淼大概是队伍中最听话的一人,闭上眼抓着胡顺唐的手埋头向前走,葬青衣、刘振明、夜叉王也没有扭头去看,包括在郪江崖墓经历过类似事件的王婉清和魏大勋,唯独只有好奇心过重的凯特和贾鞠扭头去看……
贾鞠看向自己的右侧,就盯着镜中的“自己”脑袋上的脸不停地在旋转,旋转的速度也越来越快,最终形成了一个漩涡,随即“自己”的脑袋也开始旋转,但旋转的方向却是朝着脸部的反方向,贾鞠的脚步随即放慢,最后干脆呆立在那里,不再动弹。
葬青衣埋头向前走着,很是镇静,完全没有察觉到贾鞠停下了脚步,而在贾鞠身后行走的刘振明意识到贾鞠停下,埋头闭上双眼推了推,不敢说话,担心那东西又模仿自己说话的方式,推了好几下,贾鞠依然纹丝不动,只得喊道:“贾老爷子!走呀!”
夜叉王在其后,按住刘振明的双肩,听见他的话,知道贾鞠停了,但又不敢睁开眼睛,只得在身上搜索着,试图先找到什么东西蒙上双眼,否则就算自己刻意去控制,眼部也会被周围某种东西吸引过去。
“两面都变成镜子了!”凯特似乎没有受到影响,看完了右侧,又看左侧,发现两面石壁变得如同镜子一般,其中还倒映着在一线天峡谷中行走的众人。凯特停下脚步来,拿出仪器来,想查看是否有将这些东西全部录进去,可惜的是这种收发装置虽然使用太阳能供电,卫星传输,可最大的弊病就在于,每记录半小时,都会开始向卫星自动传输,当与卫星传输的连接断开时,也会立即停止工作。
凯特看着仪器上面闪烁着红光的指示灯,骂骂咧咧地用手拍打着仪器,可这根本没有任何用处。其身后紧跟的王婉清和魏大勋紧握着手中的武器,王婉清听见凯特的骂声,本就心烦意乱,实在耐不住,举枪对着周围就开了几枪,大吼了一阵,试图将心中憋着的那股烦闷给释放出来。
王婉清手中的子弹射向周围变成镜面的石壁后,石壁竟然在刹那间碎开了,碎开的部分掉落下一块块“碎玻璃”随着峡谷前方吹来的暖风四下飘荡,掉落的速度异常缓慢。凯特看着周围其他还未碎开的地方,镜面的裂缝像蜘蛛网一样四下蔓延开来,每蔓延一平方就碎开一平方……蔓延的速度开始加快,掉落下来的碎片也随着越吹越烈的那阵阵暖风加快了速度,像刀片一样刮向他们三人。
“嗖——”一块碎片从凯特的脸颊旁刮过去,凯特感觉到脸部一阵冰凉,下意识抬手一摸,却看到了满手的鲜血,再一抬头,看到前面夜叉王、刘振明等人越行越远时,自己的双眼也被两块飞来裂成三角形的碎片给刺中……
“啊!啊!啊——”凯特的惨叫声响彻了整个一线天峡谷内,他扔掉自己的仪器,捂住双眼在那痛苦地挣扎着,却没有意识到两侧的如镜面的石壁虽然看似裂开,可自己身体依然被卡在那狭小的缝隙之中。
痛苦的凯特伸手去摸自己的手枪,试图给自己脑袋来上一枪,让自己永远脱离这种痛苦,他放下双手,摸出枪套中的手枪,快速上膛,刚举起还未扣动扳机时,手枪就被身后的王婉清给夺了回去。
王婉清摸索着给自己套上了防毒面具,又将凯特的防毒面具给他戴上,随即一把将凯特搂住,对身后的魏大勋说道:“是暖风的气味!戴上防毒面罩!快点!”
魏大勋赶紧戴上先前取下的防毒面罩,与此同时,王婉清说话的声音被夜叉王听到,夜叉王也猛然意识到这个问题,大家都忽略了从峡谷内吹来的那股暖风,一直将注意力放在峡谷内部!
【第五卷】烙阴酒 第八十六章[行尸的埋伏]
王婉清给凯特戴上防毒面罩后,打开了面罩旁边的紧急按钮,那是两侧压缩管中装着的可以足够让人呼吸十五分钟的纯氧,纯氧从两侧灌入凯特的防毒面罩后,凯特脑子中阵阵晕眩,晕眩后紧接着而来的就是一阵剧烈的抽搐,许久他安静了下来,喘着气低头去看自己掌心——哪儿有什么鲜血?全是幻觉!
凯特再看左右,也都是石壁,根本没有什么镜面,下意识闭上眼向王婉清道:“谢谢!”
戴上防毒面罩的魏大勋通过对话器问王婉清:“婉清,你是怎么发现的?”
“崖墓,你忘了?”王婉清拍了拍凯特的肩头又道,“走吧!看看前面的人怎么样了!”
郪江崖墓内第一个墓室中,黎明曾因为闷热差点摘下防毒面罩,但王婉清拿着空气测量仪检测到空气中带着微量的乙醚,这次也是暖风,先前王婉清感觉到闷热,加之心烦意乱,在狠狠发泄之后,猛然想起了在崖墓中的经历,于是尝试着戴上防毒面罩,果不其然真的是那股暖风的问题。
王婉清的话提醒了夜叉王,夜叉王立即拍了拍刘振明的肩膀,刘振明向后靠了靠表示自己明白了,但眼下已经中毒了,无论如何都只有快速离开这里才能想办法解毒。刘振明一狠心,抬手将堵在前面的贾鞠给一掌劈晕,贾鞠身子软下的同时,刘振明从后方将其抱住,接着抱着他向前艰难地挪动身子,用最快的速度向一线天出口走去。
正前方,胡顺唐、胡淼和葬青衣三人已经来到了一线天峡谷出口,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那个穿着篷衣的怪人站在出口不远处,而在他身旁摆放着数口架在土灶上面的大蒸锅,蒸锅内腾起阵阵烟雾,当烟雾腾起在空中盘旋后,又顺着风向飘进一线天峡谷之内——这就是那股暖风的来源!
胡顺唐此时还未意识到暖风有毒,拉着胡淼奔到出口后,当眼睛逐渐适应周围刺眼的光线,才看清楚一线天峡谷外的情境——单从站立的位置就可以看到外面三面环山,三座山靠在一起,只留出了空中一片类似三角形的区域,透过那三角形的区域可以清楚地看到上端的天空,而下方除了几十口土灶和上面的大锅之外,还有散落在四周的巨石。
但这些并不是让胡顺唐惊讶的地方,最惊讶的是在那篷衣怪人的身后,是一片带有高低层次,类似梯田的石林,石林中的石头形状十分怪异,站在最下方完全无法数清楚,从下到上一共有多少层。
“呼……”篷衣人吐出一口气来,如同嘴里含了一口烟一般,吐出来后形成一条直线出现在他嘴部下方,随即又慢慢消散。
“咔嚓——”的上膛声后,从胡顺唐等三人的身后出现四个手持老式步枪,身着破烂蓑衣,头绑黑色布带的男人——四人一直隐藏在一线天峡谷出口左右的乱石之中,静静地等着胡顺唐等人的出现。
当他们的枪口对准胡顺唐三人后,葬青衣正准备有所行动,胡顺唐却沉声道:“不要动!”因为就在胡顺唐察觉到事情不对后,身体一蓄力,却发现身体发软,力量好像被什么东西抽走了一般,这和在观雾山优抚监狱罪孽堂中的遭遇一模一样,虽说先前胡顺唐并未在峡谷中闻到暖风带着刺鼻的酒味,但无疑中毒后产生的反应是一样的。
四人走出后,那篷衣人斗篷下的右手一抖,探出斗篷后变魔术般拿出了一支短型弩弓,弩弓的大小比葬青衣所用的稍大一号,在那弩弓出现在篷衣人手中后,身后错层梯田石林中立即钻出二十来名手持老式步枪的男子,他们的穿着和持枪对着胡顺唐那四个男子一模一样——黑色的头带,破烂的蓑衣,还有脚上用麻绳和布带组成的绑腿。
葬青衣也意识到已经中毒,可和前方的胡顺唐一样强撑着不要倒下,身旁的胡淼却“噗通”一声倒地,意识虽还清醒,可身体内的骨头好像化了一般。
蒸锅内的烟雾依然在向峡谷内吹去,篷衣人举起弩弓却没有发动,终于篷衣人勾了勾自己的手指头,这个小动作后,在其身后石林中的蓑衣人立即抬枪对着胡顺唐三人的脚下扣动了扳机……
“呯——呯呯——呯呯呯——呯呯呯呯呯——”枪声从峡谷外传入一线天内,抱着贾鞠正在吃力前进的刘振明猛然抬起头来,其身后的夜叉王也猛地抬起头来看着前方。
枪声!?哪儿来的枪声!这怎么可能!刘振明和夜叉王同时想道,随即刘振明用尽力气抱着贾鞠就向外冲去,夜叉王紧随其后,在两人冲出峡谷那一瞬间,看清楚了眼前的形式,在还没有任何动作前,就被藏在旁边的两个蓑衣人的枪托给砸翻在地。
刚才那阵枪声只是篷衣人等的不耐烦了,让其手下开枪吸引夜叉王和刘振明两人赶紧出现。
夜叉王奔出峡谷那瞬间,身体就开始发软,也立即明白暖风的第二层毒性发作了,第一层毒性是在峡谷中,估计是峡谷环境导致会让人产生短时间的幻觉,而奔出峡谷后,脱离那个环境,毒性就会从头部立即传遍全身,导致如同骨头被瞬间熔化的感觉。
“到齐了。”篷衣人举着弩弓慢慢走近夜叉王,在离夜叉王只有几步之遥的地方停下来,用弩弓上的箭头勾开了夜叉王的衣服,盯着里面的符咒纹身,随即道,“果然,和我一模一样!”
果然!夜叉王在听到篷衣人的话后,也认定了自己的推测是正确的,这个家伙和自己一样!都是靠符咒而活着的家伙,换言之,他们都算是活死人,正确的说法,算是不甘心死亡的赶尸人。
从判官的记忆中,夜叉王知道判官在薛甲宏那里所学的是一套并不完整的赶尸术,而这套并不完整的赶尸术,最精妙的地方就在于——赶尸人已死,但留了一部分生魂在体内,而正是利用这部分生魂,重新利用满身的符咒控制了原本已经没有了生命力的身体。
最准确的形容便是:赶尸人用赶尸术驱赶着自己已死的身体!
这是赶尸术中最可怕,也是赶尸人最大的禁忌,正常的赶尸人都不会这样做,不想成为这种人不是人、怪不是怪、鬼不是鬼的东西。薛甲宏之所以教会了判官这一点,完全是出于判官还有心愿未了,必须得驱动身体去进行,而眼前这个人是谁?又为了什么?
“李——世——坤!”胡顺唐扭头来看着篷衣人,慢慢地说出了这三个字组成的名字来。
篷衣人解开头上的罩帽,露出那张怪异的脸来,夜叉王瞪眼看着,暗想道:这家伙竟然脸上都是符咒!?
“看来你们都知道我和烙阴酒的故事,对吧?”李世坤的声音如千年前一样,没有任何改变,他用手勾起夜叉王的下巴,仔细地端详着眼前的这张脸,慢慢地说,“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大概不明白,符咒纹身是有规律的,只要遵从规律就可以达到意想不到的效果,比如说拥有一支只属于自己的军队。”
夜叉王盯着李世坤脸上的纹身,目光又跳动到旁边按住自己的那个蓑衣人手腕处的纹身,蓑衣人手部的纹身看起来要比他面部纹身小上几圈,他是这个意思吗?利用符咒纹身,来控制其他的行尸?
等等!其他的也不仅仅是行尸,他们能开枪,能有表情,能自如行动,也就是说——这是一支赶着自己尸体的行尸军队?
站在那无法动弹的胡顺唐也察觉到了这一点,暗想糟糕了,这次的麻烦比从前的都要大,这是一群会使用武器的行尸,能思考,而且单从行尸方面来考虑,根本不会担心什么刀砍斧劈子弹,除非是炸碎了,或者是彻底毁了符咒纹身。
刘振明伸手要去拿枪,却被旁边的蓑衣行尸几枪托砸翻在地,一直砸到刘振明倒地,满头是血,夜叉王用尽力气把准备将刘振明活活砸死的蓑衣行尸给撞开,那蓑衣行尸调转枪托正欲向夜叉王砸去时,枪托却被李世坤伸手握住。
李世坤挥挥手道:“别伤害了我的……同类!”
同类!夜叉王冷笑道:“谁他妈和你是同类,你这个怂包怪物,等老子把毒化了,把你脑袋割下来,给大家当球踢……这个场地很适合踢足球!”
李世坤抬手给了夜叉王一耳光,脸上带着笑容,那诡异的笑容混合着脸上那黑色的符咒纹身显得更加诡异,一耳光抽下来后,夜叉王扭头来继续瞪着他,李世坤又抬手给了第二巴掌,但明显比第一次的还轻,随后而来的第三下完全是在抚摸夜叉王的脸,让夜叉王感觉到阵阵恶心,挣扎着要起来,浑身却根本没有力气,勉强能说话都算不错了。
李世坤拍完后,头也不回地用弩弓对准了胡顺唐,注视着夜叉王的双眼问:“我有两个要求,第一希望你能加入我们,或者说我,答应吗?”
“.的!”夜叉王咬牙骂道,在看到李世坤脸部笑容消失后,自己就笑了起来,在李世坤还未说下面一句话的时候,夜叉王向后一仰,做出一副要呕吐的模样,道,“喂!.几十年都没有洗澡吧?满口大粪味!”
李世坤笑了笑,手指扣动弩弓的机括,那支弩箭立即射出,刺进了胡顺唐的后背中,胡顺唐中箭后双膝跪地,身子向前一倾,又赶紧伸出手来撑着地面。
“顺唐!”胡淼叫着胡顺唐的名字,挣扎着要过去,却被蓑衣行尸拽着头发抓了回去,葬青衣用脑袋去撞那蓑衣行尸,却被另外一个蓑衣行尸卡住咽喉,高高举起……
刘振明的意识非常模糊,手指头去摸步枪的时候,手腕又被蓑衣行尸一脚踩住,接着胸口上又中了一脚。中了那一脚后,刘振明身子一缩,捂住胸口发出“呜呜”的声音。
李世坤搭弓上箭,举着弩弓指着夜叉王,接着又指着刘振明:“这一次射谁好呢?”李世坤看着痛苦的刘振明摇了摇头,又对准了葬青衣,接着是胡淼,胡淼面对箭头脸上没有丝毫畏惧的神色,甚至发疯似地挥舞着双手去抓李世坤。
“算了。”李世坤重新将弩弓对准了胡顺唐,他慢慢起身来,用弩弓对准胡顺唐的背部,瞄准他背部心脏的位置,“你的朋友不愿意救你,我也没有办法。”
夜叉王猛地起身向前冲去,却被身后两名蓑衣行尸抓了回来,死死地按住,又站过来一个人,支起他的下巴,让他看清楚。
“半桶水!跑啊!跑啊!.跑啊!”夜叉王冲胡顺唐喊道。
“跑你妈啊!老子……动不了!”胡顺唐艰难地吐出这句话,先前背部中的那一箭像是针管一样扎了进去,不断地抽取他体内的生命力。他曾经想过李世坤也许还活着,但没有想到他除了活着之外,还拥有了这样一支行尸军队,峡谷前那个劝说他们离开的女性生魂话中的意思,他终于在此时此刻明白了一部分——有人在隐藏真相,而有人一直在重复着想揭开真相。
“当我发现这里的时候,我根本不知道这会有什么烙阴酒,也不知道这里与开棺人有什么关联,一直到那个姓穆的出现,他委托我救他一命,报酬就是烙阴酒的酒方,我救了他,他给了我酒方,但很可惜的是只有一半……”李世坤用脚死死地踩住胡顺唐的后背,但胡顺唐依然死死用双手撑着地面,不让自己的身体垮下去,“开棺人不讲信用,只有一半酒方能酿出来什么玩意儿?那种东西根本没有任何作用,只能让人发狂而已,这种东西世界上到处都有!后来我发现这个地方中还有其他的秘密……”
李世坤原本只是个渴求能平稳度过一生的赶尸人,或者说在成为赶尸人之前,他只是一个私塾的教书先生,一个无神论者,根本不相信会有神鬼之说,直到自己无意间掉落山崖摔死,又被路过的赶尸人所“救”,救他的那个赶尸人目的很简单——仅仅是为了试验赶尸人最大的禁忌是否属实。
于是李世坤复活了,醒来时浑身符咒,被告知如果身体的符咒纹身没有被彻底毁坏,便永远不死,当前这个永远有多远,救他的那名赶尸人也不知道,他仅仅是为了试验罢了。李世坤成为了赶尸人中最奇特的一个,在没有学习任何赶尸奇术之前,先学会了如何驱赶自己的尸体,这是他人生中最大的一个讽刺。
李世坤知道自己无法再成为一个普通人,同时原先的世界观也彻底崩溃,所谓的进步科学之类的东西在一夜之间化为乌有,他为了更好的活下去,拜了救他的那个赶尸人为师,那个时候的李世坤已经没有任何目标,只是想更好的活下去,即便是成为一个怪物。
多年过去了,李世坤的师父死去了,在他师父临终前,他还苦苦哀求师父,让师父也学自己一样,利用禁术驱赶自己的尸体,可师父的一番话让李世坤犹如掉入了冰窖一般,导致这种离奇的感觉持续了数年,他师父说:“世坤,所谓禁术,就是在一个禁字上面,为师这一生中做错了两件事,第一是小时候迷恋奇术,成为了赶尸匠,第二则是成为赶尸匠之后,又迷恋研究禁术。”
这番话虽然简单,但让李世坤猛然间明白,自己仅仅是师父一个试验品,师父本身早就后悔了成为一个赶尸匠,于是将错就错利用了滚落山崖的他,生魂未彻底离体时使用了多年研究的禁术,那就仅仅是个实验而已!师父根本就没有打算在自己的身体上实施,毕竟成为一个普通人寿终正寝,是他人生中最大的愿望!
李世坤疯了,疯狂地翻阅了师父的所有书籍,最终找到了师父留下的关于禁术的笔记,试图将师父变得和自己一样,可当他准备好一切的时候已经晚了,时间已经过去了七天。七天,已经是生魂徘徊的极限,而且他师父根本就不留恋阳间,己早早离去。
“失魂落魄”的李世坤用各种物品在师父的尸体上发泄,甚至利用借来的生魂控制着师父的尸体,扮演着不同的角色,猪、狗、猫……可无论如何他都得不到那种满足,同时他又真正明白了师父为何不想成为能够驱赶自身尸体的赶尸人,既然能称呼为人,又不能做人能做的事情,那“活着”还有什么意义?于是李世坤开始寻找着各种可以让自己成为普通人的办法,直到他终于从穆英豪口中得知有种叫“烙阴酒”的东西可以满足他的愿望,那是开棺人千百年来隐藏的秘密。
按理说,这种近乎于荒谬的谎言李世坤根本不应该相信,而恰恰当时已经成为乌三炮师爷的他,占尽了天时地利人和,所谓天时地利,正是他发现了那个双冠翰林位,发现了隐藏在其中的这块神秘地域的秘密,可李世坤并不知道那是做什么的,仅仅是利用了乌三炮的贪念,一步步来慢慢探索,就在他探索的过程中穆英豪出现了。
穆英豪口中所说要酿造烙阴酒就必须要在这个神秘的地域之中,但却需要一份真正的烙阴酒酒方,否则一切都没有任何意义,而要得到这一切,非常简单,只需要保护他不被那群刺客杀掉就行了。
【第五卷】烙阴酒 第八十七章[不死行尸]
李世坤之所以对穆英豪的话深信不疑,原因不仅仅是因为他对普通人生的追求,更多的是他相信开棺人掌握着这种方法。其实不管是他,还是普通人,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民间对那批后殓师藏起来的物件都带着不同的传说,镇魂棺可以使人长生、牧鬼箱可造阴兵、阴铁阎王刃可号令阴兵,而烙阴酒呢?似乎“无所不能”。
李世坤帮助穆英豪顺利地避开了刺客的追杀,自己也拿到了梦寐以求的酒方,但他并没有急于酿造烙阴酒,而是快速制定了两手计划,第一手计划如果酿造出烙阴酒是真的,那么他在达到目的之后悄然离开。如果酿造办法有误,无法酿造出真正的烙阴酒,那自己就需要重新研究和酿造的时间,在这之前,他首先要做的就是除掉乌三炮,随后诱使政府派兵剿匪,自己则可以抓住这个机会躲入双冠翰林位中的“地街”之内,从世人的眼中永远消失。
于是李世坤先随乌三炮前往了刘氏庄园,当夜便利用行尸引爆了.。这个突如其来的变故会催生两点,其一是乌三炮为了赔罪,必定会让李世坤加快酿造烙阴酒;其二刘家人会将乌三炮一众土匪当做眼中钉,找机会斩草除根。
刘家人找什么样的机会斩草除根呢?他们不能当时就拿下乌三炮,毕竟乌三炮是他们邀请来的客人,当时拿下无法自圆其说,他人必定会指责馆匪勾结。而李世坤正是在这个节骨眼上,立即返回了地街内,开始按照酒方上的办法,力求在最短的时间内酿造出烙阴酒。在酿造的过程中,李世坤发现地街内还有自己没有搞明白的地方,特别是酒曲竹林中那堵人面墙,以及人面墙包围着的那个迷宫,他不明白既然酒方上记载烙阴酒酿造只需要在桃树林和酒曲林两地就可,为什么还有这样一个偌大的迷宫呢?
他开始怀疑了,怀疑酒方的真实性,但这并不会打乱他的计划,他按照酒方酿造出了烙阴酒,在送往安仁镇的同时,找到了刘家人,提出了自己要用烙阴酒与他们交易,并让刘家人亲眼观看烙阴酒的威力。在那个时候,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烙阴酒会导致什么样的后果……
随后发生的事情,就与李世坤计划中一样,乌三炮死了,和他自己得力的手下死在了安仁镇最大的饭馆内,阳间的饭馆在顷刻之间变成了血肉炼狱,李世坤完成了自己计划中的最后一步,在面见刘家管家后,告知自己返回土匪窝等待他们的消息,随即离开。
刘家管家反应过来,连滚带爬返回刘家告知当家人自己亲眼所见的一切后,刘家当家人决定立即引兵剿匪,除去这一心头大患,毕竟安仁镇的惨案已经让他们师出有名。而这个时候,完成自己计划的李世坤则带着忠心自己的一部分土匪,躲进了地街之内,让剩下的土匪在土匪窝中等待着军队的围剿。
军队围剿了土匪窝,却没有发现李世坤的踪迹,也没有发现烙阴酒的酿造地点,但他们不敢公布这些消息,只得烧了土匪窝后转身离去,封锁了所有的消息,毙了饭馆内活下来的老板娘和厨师,就此结案。
李世坤带着剩下的人在地街内,继续研究着烙阴酒,与此同时他将那些普通人变成与自己相同的行尸,自己驱赶着自己的尸体。即便是这样,他还是没有办法在人面墙包裹着的迷宫中来去自如,一直到很多很多年后,那个神秘老头的出现。
“我记得他叫李朝年,来这里的时候至少是十多年前的事情了,不,二十年?我忘了,我已经没有时间概念,如果不是那个老头儿,我甚至不知道民国都已经没了。”李世坤放下踩住胡顺唐的脚,“李朝年好像什么都知道一样,他教会我如何在这个迷宫中行走,又带着我从峡谷中来到这里,随后告诉我,我拿到的酒方仅仅只是其中一半,而另外一半则隐藏在眼前的这些石林之中。”
李世坤转身面朝那些石林,眼前仿佛看到的还是多年前发生的那一幕——李朝年背着手在石林中走动着,观察着,用纸和笔记录着。足足两个小时后,李朝年从石林中走出,拿着那张写满奇怪文字的纸,告诉李世坤:“这就是另外一半酒方,你想要?简单,先把你手中的那一半给我。”
“当时我迫切地需要另外一半酒方,想都没想就告诉了他,谁知道我上当了……”李世坤转身的刹那,听到了夜叉王低低的嘲笑声。
“哈哈哈……你竟然会相信李朝年?你这个白痴,他本来就是大骗子!”夜叉王的笑声放大,变成了非常夸张的嘲笑,“我原以为你很聪明,没想到先被穆英豪骗,过了几十年又被李朝年再次欺骗,你真是蠢得离奇。”
“不!”李世坤淡淡地笑着,根本不动怒,而是扫了一眼被他手下那个蓑衣行尸抓住的众人,又说,“在我看到你们进来的那一刻之前,我都以为我被骗了,知道为什么吗?因为李朝年说,剩下的那一半酒方他虽然不会立即交给我,但总有一天会有一个开棺人带着另外一半酒方来到这里,到时候我就可以拿到酒方了!”
夜叉王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用手撑着地面的胡顺唐觉得空气在瞬间都凝结了。
李世坤皮笑肉不笑地说:“事实证明!我没有受骗!”
什么!?
李朝年!?这怎么可能!
在场所有人,连同刚刚清醒过来,却在一直闭眼装晕的贾鞠都很是惊讶。
李朝年竟然在很多年前来到这里的时候,就向李世坤预言了今天的事情。不,不是预言,是他的计划,完整的酒方的确是他交给贾鞠,同时又告知曾达的,所有的一切都是他策划的,幕后操纵的黑手不是其他人,就是李朝年。
而这一次,终于确定了!
“李朝年到底是谁?”趴在地上的胡顺唐体内的毒性稍微缓解了一些,但因为后背受伤的缘故,依然无法直起身子来。
“我还以为你们和他认识,本来我想以礼相待,就像当初对李朝年一样,可我担心你们又和他一样耍花招,再让我等个几十年,所以只能先下手为强了!”李世坤蹲在地上看着夜叉王,“人的勇气到底建立在什么之上呢?好奇心吗?”
夜叉王没说话,只是咬牙瞪着李世坤,李世坤伸手拍了拍夜叉王的脸说:“好了,时间不多了,我没有办法再等了,交出酒方来吧!”
“你是白痴吗?”趴在那双臂已经在微微颤抖的胡顺唐骂道,“李朝年在石林中找到另外一半酒方,可你在这里呆了这么多年,竟然没有参透其中的秘密,还傻乎乎的真听了他的话,在这老老实实的等着我们交出酒方?”
的确,李世坤就像是一个守着医书药铺的病人,病人并不是不愿意自己救治自己,而是他看不懂医书,更不要说亲手抓药。况且,在李朝年来的时候,自己看到李朝年身影从浓雾中出现的刹那,就有一种无形的压迫感袭来,原以为天下无敌的李世坤瞬间感觉自己面对的是一个巨人,而自己则立即幻化成了一只蟑螂。
李朝年离去前,李世坤哀求过,甚至沿着李朝年离去的脚步一直磕头,求他留下那一半酒方,但李朝年头也不回地走了,只剩下趴在地上的李世坤,还有后面那一众已经成为行尸的土匪。
那是李世坤最悲惨,也是最恐怖的回忆。
“给我另外一半酒方!接着你们走你们的阳光道,我过我的独木桥!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否则,我杀光你们,出去找那个老头,顺便看看外面的世界!”李世坤的脸上恢复了凶狠的表情,恶狠狠地对众人说。
胡顺唐终于憋足一口气,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挪动步子面朝李世坤,刚走了几步,又险些摔倒。胡淼见状,挣扎着要过去搀扶他,却被蓑衣行尸抓着头发扔向一面,胡顺唐拔出棺材钉,抛向那行尸,直接刺穿了行尸的头颅。
行尸中了棺材钉,仰面倒下,身体在那抽搐着,半天都没有起身。
毒性解除得差不多的葬青衣也摇摇晃晃站起来,李世坤递了个眼神,一旁的行尸立即扑上前,死死地按住葬青衣的双肩,将她按倒在地,又用枪托将她砸晕过去。
“看来你们是不打算交出来了,很好。”李世坤转身来到胡顺唐跟前,上下打量着他,随即与他擦身而过,走到那土灶跟前,打开蒸锅下方竹管的木塞,接了半竹筒蒸锅内流出来的透明液体,“半成品的烙阴酒!让你们喝下去,接着看一场好戏吧!不过,在这之前,我希望能有点助兴的节目,比如说哭声……”
说完,李世坤抬起手中的弩弓,瞄准胡顺唐的后背,手指轻轻一勾,机括立即带动着弓弦射出了那支弩箭。
弩箭刺入了胡顺唐的胸膛,从心脏部位刺过,刺穿了身体……带着鲜血的弩箭射入了夜叉王眼前一米处的地面,上面还沾满了鲜血。
“嗷——”弩箭贯穿胡顺唐的身体后,周围那些蓑衣行尸爆发出阵阵怒吼般的欢呼声,所有人都举起手中的步枪鸣枪,夜叉王跟前的蓑衣行尸抬脚踩在他的脸颊上,脚部随着枪声的频率有节奏地一起一放。
胡顺唐!刘振明的目光盯着那支带血的弩箭,又跳过弩箭看着摇摇晃晃站在那里的胡顺唐,终于张口喊道,“胡顺唐!!!”
“胡顺唐!”胡淼尖叫着要挣扎着过去,旁边的蓑衣行尸抓着胡淼的头发向后拖拽着,撞向旁边的石块,胡淼脑部受了撞击,晕死过去。
“你妈的……”胡顺唐跪倒在地,头向下垂着,从未想到过身体内一支弩箭贯穿竟然是这种感觉,他捂住胸口那个流血的伤口,反手拔出棺材钉,扔向先前抓着胡淼头发撞向石块的蓑衣行尸,行尸脑袋被棺材钉贯穿,轰然倒地。
胡顺唐眼皮垂下,向前扑倒,脸部撞向地面的瞬间,双眼再睁开,却看到那两个被棺材钉贯穿脑袋的行尸身体抽搐了一阵,竟然缓缓起身,拔出了棺材钉,随即周围的人又爆发出阵阵欢呼声,以及如野兽般的嚎叫。
两个蓑衣行尸拔出棺材钉之后,双手持着高高举起,作势就要向胡淼的脑袋上刺去……
妈的!这次真的完蛋了!胡顺唐抬起手向胡淼所在的方向抓去,手刚举起,身体的力量便完全消散,那只手在重重砸向地面的时候,双眼也随即紧紧合上。
“呯——呯呯呯——”一阵枪声后,那两名手持胡顺唐棺材钉的蓑衣行尸脑袋开花,棺材钉随即脱手。
峡谷口,魏大勋手持m400卡宾枪冲了出来,边走边朝向周围的蓑衣行尸开火,在击中那两个行尸后,又调转枪口,连开了几枪,击中了其他几名行尸的脑袋。在其身后,单膝跪地滑出来的金。凯特手持霰弹枪瞄准了踩着夜叉王脑袋的蓑衣行尸,第一枪击中了那行尸的腰部后,又抬起枪口瞄准了行尸的胸膛,再次扣动了扳机,12口径霰弹枪近距离喷射出来的巨大冲击力导致那行尸整个身体飞了出去。
左手把着魏大勋右肩,右手持加装AcP卡宾枪改装套件手枪的王婉清单发开火,随着魏大勋的身体慢慢向前移动,被王婉清击中胸口的那几个行尸,身子向后仰了仰,后退了好几步之后,如野兽般发出了阵阵嘶鸣声,扔掉手中的步枪,向王婉清和魏大勋跟前奔了过来。
与此同时,先前魏大勋击中脑袋的几名行尸也翻身爬了起来。
被爆头还不死?王婉清盯着那几个翻身爬起来的行尸,呆住了,竟忘记了自己手中还握着手枪。
“别发呆!”魏大勋感觉到王婉清的左手离开了自己的右肩,调转手中突击步枪的枪口,直接塞入冲到自己跟前的一个行尸口中,扣动扳机,将那怪物的后脑直接轰开一个大洞,接着一脚踹翻,又压低枪口对准那行尸的脑袋一阵扫射,换了弹夹后,击退了围攻过来的几名行尸,靠着王婉清的后背道,“先救人!”
凯特用霰弹枪将周围的蓑衣行尸一一击退后,扔了个手雷,趁着手雷爆开的时间,抓着还未完全清醒的夜叉王和刘振明躲入旁边的巨石之后,刚躲进去巨石上端就被四面射来的步枪子弹打得腾起阵阵白灰。
凯特蹲在那,伸手轻轻拍打着两人的面部:“喂!醒醒!醒醒呀!妈的!”
另外一边,王婉清在魏大勋的掩护下,拽着葬青衣和胡淼向另外一块巨石后面躲去。躲进去后,王婉清摸出腰间的一颗手雷,正欲向空地中心位置扔去,却被赶来的魏大勋一把按住道:“等会儿!专家和那个老头儿还在外面呢!”
正说到这,魏大勋抬眼从巨石后方望去,就看到李世坤从枪林弹雨之中走向贾鞠,伸手抓着贾鞠,扛在肩膀上就向石林中走去,在其肩头的贾鞠抬起头,用求助的眼神盯着魏大勋,却不敢动弹。
“那个傻×老头明明醒了!还呆在那干嘛!?妈的!”魏大勋起身瞄准李世坤,还未扣动扳机,就被一排打来的子弹逼退回巨石后方,“刚才在峡谷里听到,这些人是什么行尸?都是打不死的吗?老子记得电影里的行尸爆头就死!”
王婉清查看了胡淼和葬青衣的伤势,发觉问题不大,握着手枪半蹲着向外看了一眼,道:“那是丧尸!西方的东西!这是在东方!咱们要入乡随俗!”
“去他妈的入乡随俗!老子是中guo人!”魏大勋又举起枪来,刚起身一颗子弹就擦着他的耳边飞过,魏大勋顺势向下一趴,计算着对方必须有拉枪栓重新上膛的时间,等了一秒后又立即起身朝子弹飞来的方向连开了三枪,击中了站在土灶旁边的一名正在往步枪内塞子弹的行尸,却发现那怪物头部中枪后只是抖了抖身子,又附身捡起散落的子弹继续往枪膛内塞。
李世坤扛着贾鞠跳进了石林内,躲入了那些奇怪的石头后方,随即周围石块中又跳下几个蓑衣行尸,举着步枪朝魏大勋和王婉清的方向射击,根本没有去找掩护。
“得把专家救出来!不知道他是不是还活着!掩护我!”魏大勋见那李世坤离去,蓑衣行尸的攻击有所减弱,在王婉清起身抬枪瞄准那群蓑衣行尸扫射的时候,自己扔了两个烟雾弹到胡顺唐的身体旁,等烟雾弹爆开烟雾腾起后,俯身从侧面奔向胡顺唐所在的位置,抓着他的双腿退回了巨石后方。
王婉清抱着胡顺唐,探了探他的鼻息,又轻轻伸手摸了摸他胸口的那个血洞,却发现血洞内没有流出多少鲜血来,立即拿出随身携带的急救箱帮胡顺唐包扎止血——突然间,周围安静了下来,再没有弹壳落地的声音,没有拉动枪栓的声音,先前那些蓑衣行尸如怪物般的嘶吼好像也被烟雾瞬间吞没了一样,整个石林和石林下方的空地中变得一片死寂。
他们撤退了?魏大勋保持着有频率的呼吸,紧握着自己手中的m400步枪,小心翼翼拔下空弹夹,重新换上一个新的,可在他换弹夹的同时,也听到石块后方烟雾之中也传来插入弹夹的“咔嚓”声……
【第五卷】烙阴酒 第八十八章[胸腔内的替代物]
“咔嚓”连续三声插入弹夹的声音。
“咔嚓”这一次是魏大勋上弹夹的声音,他抱着枪靠着巨石滑下去,从石块左侧的下方慢慢探出头去。盯着烟雾弥漫的空地之中,在听到沉重而缓慢的脚步声时,也看到烟雾中出现了一个黑色漏斗形的枪口,紧接着是黑白相间的枪身,最终看到那个枪身上方插着的弧形弹夹时,魏大勋抬眼低低骂了句:“shit,“哒哒哒哒哒哒、”枪声响起的同时,魏大勋已经缩回了脑袋,盯着刚才自己趴过的地方腾起阵阵烟雾,烟雾过后那里出现了一排中指大小的坑洞。
“他们有轻机龘枪!”魏大勋缩着身体,一只手拍着王婉清的腰身,示意她不要轻举妄动,一面仰头对另外一面的凯特喊道,“是捷克式轻机龘枪!不要冒头!等那家伙打完弹夹,只有20发子“冇”弹!”
“哒哒哒哒哒哒”密集的枪声后,端着zb26轻机龘枪的蓑衣行尸打光了子“冇”弹。巨石后的魏大勋听到他换弹夹的声音,立即起身,拔出挂在后腰的mp5冲龘锋枪,对着那家伙就扫光了弹夹中的30发子“冇”弹,子“冇”弹全部射在蓑衣行尸胸膛以上的位置。
“你妈的!来呀!比火力!你落后老“冇”子几十年!”魏大勋快速换了弹夹,准备绕出巨石,迎面向那蓑衣怪人冲去,刚滑出巨石没想到便看到那蓑衣行尸两侧又走出两个端着zb26轻机龘枪的行尸。
两名行尸端着轻机龘枪,分别对准了魏大勋和凯特的方向,扣动了扳机,一面射击一面稳步前进。
“你妈的!”魏大勋向巨石方向扑了回去,来到王婉清身边,长吁一口气道,“他们不可能还有山炮吧?”
另外一块石头后,凯特缩着脑袋抱着霰龘弹枪盯着努力睁开眼睛慢慢恢复的夜叉王,自言自语道:“我他“冇”妈知道那是zb26捷克式轻机龘枪!这群怪物是从二战前穿越过来的吗?”
“筋……”夜叉王突然抓住了凯特的手就说了这么一个字。
凯特没明白夜叉王在说什么,再说先前夜叉王给自己带来的屈辱还没有化解,干脆甩开夜叉王的手,往枪膛中塞着子“冇”弹接着仰头对魏大勋喊道:“pettn,你知道印第安人的狩猎游戏吗?”
“明白!”魏大勋在那一面答道,抬手朝着巨石后方扫射了一阵,接着又扑向右侧,瞄准那个正盯着自己先前出现位置的蓑衣行尸,连开了数枪。
衰衣行尸中枪后,面无表情地调转枪口,对准魏大勋。
魏大勋立即缩回头去,等那行尸持续开火打光弹夹快来到巨石前时,魏大勋侧身滑了出去,用m400对准那怪物的脑袋连开数枪,同时拔出匕“冇”首向前冲去,侧身而过时割断了那家伙的脖子随即又举起mp5冲龘锋枪对着另外两个蓑衣行尸扫射,吸引他们的注意力。
打光子“冇”弹后,魏大勋立即从三个行尸的身体之间快速穿梭回了巨石后,快速给m400和mp5换上弹夹,趁着三个蓑衣行尸都将注意力集中在魏大勋所在的巨石时凯特一跃而出,抬枪瞄准离自己最近的那个蓑衣行尸胸口开了一枪,行尸被霰龘弹枪强大的冲击力打飞一米多远向后飞行的过程中行尸的手指依然死死扣动着扳机,轻机龘枪在他手中抖动着,枪口随着抖动的频率在空中绕了一圈,凯特赶紧俯身缩着脖子,那一排子“冇”弹刚好擦着他头皮而过……
俯身冲向下一个行尸的凯特,开枪打断了行尸的大“冇”腿后,随着那行尸向下猛地沉下的身体,自己也赶紧向下一蹲,瞄准已经靠近魏大勋方向的最后那名行尸后脑,连开两枪,第一枪击中其后背,第二枪直接将行尸的脑袋轰成碎片。
行尸的脑袋被轰碎后,终于松开端着的轻机龘枪,向前一倾,趴在了巨石之上,身体不断地抽搐着,好像还没有彻底死绝。
凯特喘着气,按着自己的双膝,盯着拿着手“冇”枪走出巨石的魏大勋道:“完美的配合!”
魏大勋没有回话,举着手“冇”枪来到被凯特打断腿,还在挣扎着去拿掉落在地面轻机龘枪的蓑衣行尸跟前,双腿分开站在蓑衣行尸上方,瞄准了行尸的头颅,打光了一弹夹的子“冇”弹,连续扣动扳机的过程中,魏大勋将头偏向一侧,虽然他经历了无数次的战斗,但这种近距离瞄准头部连续射击,还是第一次。
打完后,魏大勋甩了甩溅在枪口上的黑色血液,又放在行尸的破烂蓑衣上擦了擦,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道:“妈的!这到底是什么玩意儿?刚才我们射“冇”出的子“冇”弹够杀一百个普通人了!”
此时,两人都没有察觉到,在逐渐散开的烟雾中那个被凯特用霰龘弹枪第一个击飞的行尸却缓缓起身来,伸手抓住了掉落在旁边的轻机龘枪,拔下空弹夹,换上一个弹夹。站在不远处听见上弹夹声音的凯特和魏大勋,意识到危险的临近,举枪就对准了“咔嚓”声的来源,却看到一个人影猛地冲进了那团朦胧的烟雾之中。
魏大勋和凯特一愣,下意识看了一眼那黑影奔来的方向,立即意识到那人必定是夜叉王,同时又听到不断有刀在皮肤上划丨动的声音,又快又狠。两人持枪慢慢走近那团烟雾,走近之时,看到那团烟雾逐渐散开,随着夜叉王挥动双手刺刀挥去的劲风而散开,再看那蓑衣行尸,手腕和脚踝全部被割开,里面黑色的筋肉被齐齐割断…
两人看清楚后,放下了手中的枪,同时夜叉王也举起刺刀将行尸的脑袋狠狠割了下来,提起来扔到两人脚下,擦去面部粘着的那些黑色鲜血,冷冷道:“我刚才说了,要割断他们的筋脉,这样就算他们还想再攻击,也无能为力。”
两人低头看着那巳经与身体分离的行尸头颅,满脸黑血的行尸面部还带着那种骇人的表情因为喉“冇”咙已经被割断的关系,张开嘴想要吼叫的行尸无法发出任何声音来。
两人盯着那头颅一直到夜叉王走到两人跟前,一脚将那脑袋踩得稀烂,这才抬起头来看着眼前这个比行尸还要恐怖的怪物,从之前他们躲在峡谷内听到他与李世坤的对话分析,夜叉王实际上也是与这些怪物类似的东西,只不过要高级许多。
等夜叉王走到巨石后,去查看胡顺唐伤势时,凯特才吞了一口唾沫道:“他算是高级货吧?”
“现在你知道了吧?他不仅仅是高级货,用时下流行的话来说,如果我们刚才对付的东西是1.0版本,那他至少是10.0未来版本的怪物!”魏大勋倒吸一口冷气,先前夜叉王奔过去,还有挥动刺刀的速度根本不是正常人可以达到的。
烟雾彻底散开,两人返回巨石后,看了一眼,正准备去查看刘振明,刘振明己经抓着步龘枪摇摇晃晃地来到他们跟前。凯特看了刘振明一眼将自己一直没有使用的那mr556a1步龘枪递给他,顺手又将弹夹塞进他背着的包内,又拍了拍他肩膀示好。
刘振明没有任何回应,只是和其他人一样,盯着躺在王婉清怀中一直紧闭双眼的胡顺唐胸口处虽然被包扎不再有血流出,但皮肤的颜色却变得有些怪异。胡森靠着胡顺唐,将他的手挨在自己的脸颊处越抓越紧。
在场所有人,除了胡森和夜叉王之外,都认定胡顺唐己经死定了,因为大家都亲眼所见弩箭贯穿了胡顺唐的身体,而那个位置恰恰是心脏所在的部位,这种贯穿性伤害,存活下来的几率为零。
没有人敢说话,这种时候谁也不知道说什么。夜叉王站在那呆呆地看了一会儿,忽然俯身,将胡顺唐背了起来,转身就向峡谷外走去,胡森一句话不说,紧跟在后面。葬青衣站在原地,扭头看着上端梯田石林那是李世坤掳走贾鞠后去的地方,她不能丢下他不管。
刘振明随即也跟上了夜叉王,凯特、王婉清和魏大勋站在那,互相看了看对方,还是凯特开口问道:“你们去哪儿?”
“关你屁事!”夜叉王回道,再一抬眼看向峡谷口时,却停下了脚步,顺势反手抓紧了背着的胡顺唐,同时紧随他身边的胡森和刘振明也停下了脚步。
峡谷口,戴着防毒面罩的曾达出现在那,随即身边的人逐渐散开,没有多大的动作,也没有举枪对着夜叉王等人,好像只是在观察着周围的地形。
曾达环视了一圈,目光落在脑袋搭在夜叉王身上的胡顺唐头上,这次双方遭遇之后的气氛并不如从前那么紧张,也许是因为胡顺唐重伤的关系,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怪异的悲伤。许久,曾达挥手让其他人留在原地,自己则径直向空地前方垒有土灶,架有蒸锅的地方走去,与夜叉王擦身而过后,夜叉王也迈开步子向峡谷走去,准备离开。
夜叉王快走到峡谷口时,陈金城的右腿向侧面一迈,也不去看夜叉王,只是大声地问曾达:“曾老,要不要封死峡谷。!”
陈金城说话间,还抬手指着自己头顶,在峡谷口上端有无数凸出的石块,只需要一颗手榴弹就可以将石块炸开落下,封死一线天峡谷口。
“滚!”夜叉王昂头看着陈金城。
陈金城将脸朝向夜叉王,松开了手中的坠式突击步龘枪,作势要去拔腰间的匕“冇”首。此时,远处的曾达也伸手去摸腰间,这个举动让凯特等人立即举枪相对,曾达子下的五人也立即举枪。
曾达却一只手慢慢举高,另外一只手小心翼翼从腰间的多功能腰带包中取出来一张名许,随即慢慢保持那个姿势慢慢走到刘振明的跟前,左手放下的同时拍了拍陈金城的手,示意他不要做傻事。
刘振明看着曾达将他手中的那张纸片拿出来,递给自己。他垂眼看着纸片,纸片是一张名片,名片上很简单地写着地址、电话号码,还有一个人名,而那个人名落入刘振明眼中的时候,他略有些吃惊齐风。
南曾达,北齐风中“冇”国警界的两个著名刑事专家。
“齐风退休之后,拒绝了部里返聘当顾问的请求而是开了一家侦讯公司,自己不坐镇,只是当幕后老板,如果你有困难可以去找他。”曾达说到这,将名片翻转了一面,指着上面自己写下的小字说,“背面写着的是你妈妈所在医院的准确地址,我帮她转了医院,换了新的身“冇”份,还找了几个好心人垫付了住院费和其他的费用,后续还有二十五万会在一星期内到达,你没什么可担心了。”
“找好心人垫付?”刘振明没有去拿名片“这是什么意思?”
曾达将名片塞入刘振明的上衣口袋中,又轻轻拍了拍道:“好警“冇”察保护百姓,但也有好人会偷偷保护好警“冇”察。放心,钱很干净,也没有贪污纳税人的钱来得正当。”
曾达说完,也不管刘振明是不是还有疑问,侧身来到夜叉王跟前,淡淡地说:“放下他。”
夜叉王没理曾达,只是冷冷地看着挡住自己的陈金城。
曾达挥手让陈金城离开陈金城很不情愿地走开,靠着旁边的一块岩石,双手搭在枪身上眼前浮现的依然是高锦堂被夜叉王暴揍的画面。
陈金城一离开,夜叉王背着胡顺唐就走,刚走到峡谷口,就听到身后的曾达说:“受这么重的伤,现在送医院也来不及了。”
夜叉王向峡谷内钻去,曾达从包中掏出一支针管来,用手指弹了弹道:“有一位你也许早已经忘记的老朋友,让我带了这个东西来,他告诉我,这种药的名字叫‘大脑吸氧剂”还说是混合了麻龘黄素、咖龘啡因和阿司匹林的混合制剂,会导致中枢神经受到轻度或者中度影响。”
原本在注意听曾达说话的夜叉王,此时却感觉到背着的胡顺唐胸口有什么东西向外蠕动,转身离开峡谷口,放下胡顺唐,将其平放到地面,看着其胸口被绷带包裹住的地方!会儿凸起,一会儿凹下,如同有一张嘴在那里呼吸一样。
“剪刀!剪刀!”夜叉王向其他人喊道,都忘了自己身上带着刺刀,就在王婉清手忙脚乱去找剪刀的时候,曾达来到夜叉王跟前蹲下,拔出他的匕“冇”首递给他。
夜叉王看了曾达一眼,拿过匕“冇”首快速将绷带一一割断,割断包裹的绷带后,便看到胸口原本被弩箭贯穿导致的伤口处出现了一只血红色的眼睛!
那只堵住伤口的血眼在绷带打开的刹那,猛地合上,随即又小心翼翼睁开,眼珠四下晃动着,仿佛在观察着周围的众人。
围过来的其他人,看见这一幕,都倒吸了一口冷静。胡森虽然被吓得不轻,但还是紧紧地握住胡顺唐的手,问夜叉王:“怎么回事?这眼睛?”
“上尸眼……妈的,我把这茬给忘了!”夜叉王盯着那只直视他的血眼。
曾达伸手在那只血眼上方轻轻晃动了一下,那血眼的眼珠子便随着曾达的手左右移动着,随即曾达放下手,深呼吸一口气道:“人有三尸,上尸为大。听说开棺人在拥有孟婆之手的那天起,三尸就会自动离体。站在科学的角度来说,上尸算是一种寄生在脑部的虫子,就算人死了,上尸虫也会存活大概四十八小、时,与人体是共生的。”
“寄生虫?”围在旁边的凯特下意识反问了一句,曾达抬眼看了看他,低头盯着那只血眼继续说,“本来是寄生在头部的上尸,现在进入了胸腔,这是怎么回事,估计只有你们自己明白,我曾听说过有民间的所谓赤脚医生私下做过这类实验,但成功没成功却不知道,这种事情太古怪,太离奇了,自然发生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连曾达这个、经验丰富的“神棍警“冇”察”都觉得古怪、离奇,更何况是其他人?夜叉王当初将上尸眼塞进胡顺唐掌心时,一是为了脱离危险,二是想到开棺人没有了三尸,上尸眼这种东西进入体“冇”内,加以控制说不定能成为一件称手的“兵器”,但万万没想到的是在胡顺唐胸腔被刺穿之后,上尸眼就突破了手臂的封印,钻入了他的体“冇”内。
这东西是想做什么?控制胡顺唐的身体,还是想离开他的身体?
对了!先前胡顺唐在峡谷内,用棺材钉刺穿自己的掌心,试图用疼痛让自己脱离幻觉也许是那时候触发了在手臂中沉睡的上尸眼,又因为上尸眼苏醒后进入其体“冇”内吸收了暖风毒性,加之最后弩箭贯穿了胡顺唐的胸膛,上尸眼见有缝隙就试图钻出来,却没有想到反而是“救”了胡顺唐。
曾达将先前掏出来的那针管递给夜叉王:“这针剂也许管用要不要赌一把,你们做决定,反正这东西都是你的那位挚友托我交给你的。”
夜叉王拿过针管,盯着针管中那种自然翻滚的透明液体,问:“这是什么?”
曾达看着针管说:“你的朋友说,种药的名字叫‘大脑吸氧剂”还说是混合了麻龘黄素、咖龘啡因和阿司匹林的混合制剂,会导致中枢神经受到轻度或者中度影响。
“这是禁药!”凯特抢白道,盯着那针管“可以促使大脑吸收更多的氧气,从而产生更好的体能和意志力,美国和欧盟都将这种混合药剂列为了禁药,但还是有很多健美运“冇”动员和一部分爱美的女性减弱剂量混在葡萄糖内使用,可以作为减肥混合合成类固醇还可以塑造肌肉,但是你手上的这种绝对不是什么大脑吸氧剂!”
曾达看着凯特,已经将其的身“冇”份猜了个八九不离十,可没有明说出来,只是反问道:“你为什么那么肯定?”
凯特掏出自己包内的一支针管针管中的液体泛着淡淡的黄“冇”色:“因为我们三人人手一支,在极其危险的情况下才使用,用以替代肾上腺素所以你手上那个绝对不是!那是什么东西?”
王婉清虽然不知道那东西是什么,但魏大勋却相当清楚,这针剂在美国和欧洲一些执行非常规任务的部队中使用过,用以替代战场兴“冇”奋剂。很多时候,他们这些军队都觉得很讽刺,在法律中明文规定这是禁药,可私下却让军人在战场上使用,还告诉他们,法律上关于这类禁药带来的危害性说明被夸大了。
真是可笑,每个国家的政“冇”府总是为了达到某种目的而不断的自圆其说。
曾达笑了笑,转头看着夜叉王,用极低的声音问:“夜叉王先生,我说到你那位挚友的时候,你从始到终都没有问他是谁?看来你很清楚他的身“冇”份。”
夜叉王仿佛明白了什么,扭头凑近曾达的脸道:“我们离开监狱后被追踪,包括在绵阳袭击我们的三个追踪者,都是那位朋友派来的吧?”
曾达摇头:“我不是很清楚,只是他找上我,希望我找合适的机会交给你这个针剂,说有助于帮助你恢复从前的记忆,作为交换条件,他会帮我做一些我不能亲自去做的事情,我思考过前前后后,认为这其中没有任何伤害无辜平民的可能性,于是便答应了,就这么简单。”
夜叉王捏着那支针管,看着胡顺唐胸口伤口处那只蠕动的血眼,心中知道这一针扎下去,也许会救了胡顺唐的命,也从某种程度上可以大幅度提高他的身体机能,可同样的也会将他变成一个披着人皮的怪物。
但是不扎下去,胡顺唐会死,就算不死,也迟早会被上尸眼控制,经历活人尸变,最终成为另外一种没有自我意识的怪物。
“胡森!”夜叉王一把抓着胡森的手,把一直看着胡顺唐胸口血眼发呆的胡森吓了一跳。
胡森反应过来,盯着夜叉王,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你们都他“冇”妈让开,我有话跟胡森说!”夜叉王抬眼看着其他人,曾达立即起身,挥手让自己的人走远一点,自己也退到好几米之外,其他人见曾达离开,也纷纷向后退了好几步。
众人散开,夜叉王凑近胡森的耳朵低语道:“你来决定要不要扎下这一针……”,
【第五卷】烙阴酒第八十九章[微生物针剂]
夜叉王将针管递到胡森的手中,让她握住。
“听着,半桶水一直以来,想要做的事情就是让你回来,现在你回来了,他却有可能离开你,这不是你想看到的,也不是我想看到的,现在我要说明的是这一针有可能带来的副作用。”夜叉王凑近胡森的耳边低语,“如果胡顺唐自然死亡,那么一切都结束了,但现在他体[龘]内有了上尸眼,且在这之前他没有办法自行控制,那么在他死亡后,上尸眼会很快控制他的身体,让他成为无自主意识的怪物,接下来我只能让他再死一次,这个结果你我都不愿意看到。,,胡森轻轻点头,夜叉王又说:“半桶水原本在弩箭贯穿他身体的瞬间,就应该死亡,一直撑到现在,就是因为上尸眼钻入体[龘]内,通过心脏控制他的身体,可没有想到心脏受到了损伤,上尸眼控制的同时自身与受损的心脏融合在了一起,在没有外界因素的影响下,无法修复心脏受损部位,但如果将针剂注入他体[龘]内,针剂会修复他的心脏受损部分,同时完美地将上尸眼和他的心脏融合在一起,导致的后果是胡顺唐的身体机能大幅度提高,还会同时拥有两个大脑,一个在头颅中,一个在胸腔中,可前提条件是针剂不会排斥他的身体。”
“不会排斥他的身体?这是什么意思?,,胡森垂眼看着胡顺唐胸口 主站那只血眼,血眼一直紧紧盯着她,好像是一个在偷听他们秘密对话的旁人一般。
“这种属于生物药剂,简单点说,药剂中是由上亿个微生物组成的,在针头扎进去之后,是不需要人工手动推动注射的,如果身体不排斥,微生物会自动进入体[龘]内,但只有一分钟的时间,一分钟后药剂没有自动进入体[龘]内,就彻底失败了,到时候我只能选抢…”夜叉王握紧了另外一只手的刺刀“‘只能选择让半桶水彻底消失。
胡森看着手中的针管,吞了口唾沫,额头上全是汗水,汗水滑落到她眼角,她抬手抹去,又问:“你怎么会知道这种东西?”
夜叉王没回答,只是说:“时间不等人,要不要赌一把,你决定,在这里,只有你有资格决定这件事。”
胡森举起针管,看着里面那些自动翻滚蠕动的透明液体,仿佛看到有无数个小人在其中跳动,互相拥抱滚成一团,透过针管看到夜叉王的那张脸显得那么扭曲。是否要相信这个曾经害死了自己母亲,也将自己害成这幅模样的变态?胡森拿不准主意,眉头紧紧皱紧,咒骂着老天的不公,为什么在自己刚刚恢复身体之后,又让胡顺唐变成这幅模样。
“机…,,,不知何时,葬青衣出现在了胡森的身后,蹲下来,双手抓着胡森拿着针管的那只手,“不扎,我,不能,完成……,所 主站以,扎。,,葬青衣的话虽然断断续续,但夜叉王和胡森都听懂了,她的意思是:不扎下去,胡顺唐会死,那么她的任务也没有办法完成。
这只是葬青衣的一个借口,就如先前胡顺唐欺骗葬青衣一样,那也仅仅是一个借口。虽说葬青衣早已与社会脱节,根本不明白生活的意义,但她清楚的知道生存的意义是什么,这也是刺客唯一需要知道的所谓真理,只有生存下去,才有希望。
“下针的部位是左胸心脏往上一指处,那叫‘或中穴”穴道用来治疗气喘发作,通过这个穴位进入,比通过正上方的‘俞府穴,管用,这是我的经验。”夜叉王伸出一根指头,指着或中穴的位置,“决定好了吗?,,胡森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点头,将针头放在夜叉王手指的方向,但握住针管的手却在微微发抖。此时,夜叉王和葬青衣不约而同去握住胡森的手,朝她点点头,胡森闭上眼,将针管扎入穴位之中,随后轻轻握住。
夜叉王招手让刘振明上前来,扯过他的手,盯着上面手表上的秒针。
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针管中先前还在自行翻滚的液体却没有任何动静,一直到冯秒过去后,针管内的液体依然平静,胡森抬起自己另外一只手捂住嘴,看着夜叉王轻轻摇头。
夜叉王握紧了手中的刺刀,尽量不让自己的目光去看胡顺唐的脸,他知 主站道再过十几秒如果还没有任何反应,到时候扎进胡顺唐胸口的不再是针头,而是刺刀。
“47…,48…,49……,50……”夜叉王盯着刘振明的手表低声读秒,针管中的针剂依然没有任何反应。
胡森一只手紧握着胡顺唐的手,一只手按住夜叉王抓着刺刀的手,双眼紧盯着胡顺唐的面部,夜叉王读秒结束后,胡森用颤抖的声音接着读了下去:“51……52……53……53……53……”
胡森停留在这个53的数字上重复了好几遍,祈祷着时间就这么停止吧,他们就这样等待着,等待着针剂起了反应,进了胡顺唐的体[龘]内,将他救活。指针终于跳满了一分钟,当那一分钟过去后,夜叉王、胡森、葬青衣和刘振明好像眼前出现了一台显示胡顺唐心跳图的仪器,仪器上那几条原本微微跳动,呈现出波浪形状的线终于被拉直。
“妈的……,”夜叉王垂下头来,松开了胡森的手,盘腿坐在那,不发一语。
胡森捂住嘴,拼命摇着头,想叫胡顺唐的名字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就在悲伤的情绪逐渐漫延开的时候,针管中的针剂突然通过针头钻进了胡顺唐的体[龘]内,好像有一股怪力将其吸入体[龘]内一样,随后胸口伤口处的血眼突然瞪大,眼中的血丝开始增多,仿佛要爆开一样!
夜叉王挥手驱散众人,[主站胡森一开始是不愿意松开胡顺唐的手,最后却发现并不是自己死死抓住胡顺唐,而是胡顺唐死死地抓住自己不松手,手部的力量导致胡森痛得叫出声来,夜叉王立即俯身过去,试图掰开胡顺唐的手指,却发现两人的手如同被焊接在一起……
许久,随着胡顺唐胸口血眼慢慢合上,胡顺唐手部的力量也开始减弱,胡森松开手,坐在地上,盯着血眼合上前,眼珠子在其中翻滚了一圈,像是昆虫的复眼一样,紧接着周围的皮肤翻滚着慢慢聚拢,终于形成了一个椭圆形的伤疤,伤口周围那一圈血红也慢慢恢复了平常的颜色。
一切平静下来之后,夜叉王伸手慢慢抹去那椭圆形伤口表面的血污,发现伤口已经彻底愈合,赶紧伸手要刘振明拿过水来,先是清理了表面上的血污,又对准胡顺唐的口部灌了两口,胡顺唐张嘴很配合地咽下了那两口水。夜叉王拿开瓶子后,一抹额头上的汗水。脸上有了点笑容,看着面色也恢复红润的胡森。
不管怎样,这小子算是活过来了。夜叉王心想,仰头倒向了地面,看着上方那三角形的天空。
远处,看到夜叉王向后仰头倒去,脸上还带着轻松笑容的其他人,都明白胡顺唐肯定是得救了,随后曾达向陈金城比划了一个手势,其他人立即随他攀上梯田石林,很快便消失在石林之中,走之前曾达只是看 主站着刘振明,伸手指了指,又指了指自己心脏的位置。
虽然曾达没有说话,但刘振明很清楚曾达的意思是做个好警[龘]察。
不远处的凯特慢慢靠近胡顺唐,在距离胡顺唐身体还有一米处停了下来,盯着他胸口那个伤疤,连连深呼吸了好几口气这是什么生物技术?那只血眼又是什么东西?寄生生物吗?妈的,那种东西只会出现在电影中!还有那个自己一心想抓捕的夜叉王,还有那个老头儿拿出来的神秘针剂!这些东西会不会和当初中[龘]国的“涅盘计划有关系?夜叉王又是不是和那项计划有关系?不管怎样,这一趟没有白来,得到的资料比预想中还要多,还要全面,议会和国防部的那群混蛋肯定会惊讶得连下巴都脱臼了!凯特这样想到,虽然脑子中还有无数个未解的问题,但这些问题最终都转换成为了一种喜悦。
国防部的那群混蛋没有说错,冷战结束后,我们的最大敌人不再是俄罗斯,而是中[龘]国。脑子中闪过这个念头后,凯特做了一个决定,从这一刻开始,他不管用什么办法,付出什么样的代价,都要死皮赖脸跟着他们!去他[龘]妈的国防部高级计划研究署,去他[龘]妈的比四意念控制技术,说不定研究清楚了这群人,单凭我一人就可以改变世界格局!
凯特想笑但又不敢笑,抬眼去看天空的时候,却看到从一线天峡谷内飞出来一个银白色的罐子,罐子在空中划出一道银白色弧线,落地后发出“咣当”的声音,紧接着是第二个和第三个)连续三个银白色的东西从峡谷内抛了出来。
第一个罐子落地后,夜叉王一个翻身,抱起胡顺唐就闪身躲进了旁边的巨石之后,同时比了一个手势给葬青衣,让其照看好胡森。
其他人也相继做出了不司的规避动作,找到掩护后静静地等着那些可能会爆开的罐子。
众人中,只有刘振明一人没有紧张,他清楚扔出那些银白色罐子来的必定是詹天涯所带领的古科学部的队伍,他等这一刻已经很久了,他不想呆在这里,并不是因为夜叉王的侮辱,也不是因为冒险的过程中差点丢掉了性命,而是他不愿意看到曾达被捕,或者被击毙的场景。
三个银白的罐子落地停止滑动后,罐子顶端的指示灯闪烁着,又过了几十秒,依旧没有任何动静,没有如大家想象中一样爆开,那不是手雷,也不像是震撼弹、闪光弹、烟雾弹之类的东西。夜叉王从巨石后方站起来,并不去看那些罐子,而是看着峡谷口己经持枪慢慢走出来的詹天涯和紧随其后的宋松。
詹天涯扭头看着夜叉王,嘴里念念有词,像是在清点对面的人数,随即扭头走向那几个)落地的罐子。
宋松持枪跟着詹天涯,两人走出许久,吴军才抱着狙击枪艰难地走出来,看着夜叉王时先是一愣,随即又闪身走到一块巨石后,观察着峡谷外的环境。卢洪营站在峡谷口,偏头向自己的队员示意,剩下的七名特战队员鱼贯而出,立即占据了峡谷外最有利的地方。
凯特将双手背在后方,挥手示意魏大勋和王婉清两人不要轻举妄动,他不愿意与中[龘]国的有关部门发生任何矛盾,更不愿意bao露自己的身[龘]份。但他忽略了魏大勋和王婉清二人的感受,他们两人从部江崖墓中离开后,就见识过古科学部的清剿手段,知道詹天涯根本不好惹,上次是因为在有人目睹的情况下,出于不想引发国际争端的目的,放他们离开,而这次在这种隐秘的环境下,如果他们有任何出格的行为,说不定立即就会被詹天涯和其手下干净利落的抹杀掉。
詹天涯俯身捡起来一个银白色的罐子,仔细看了看,在手中晃动了一下,又扔到地上,揭开防毒面罩后,掏出那半支烟含在嘴上,转身向夜叉王跟前走去。
“那是测量空气质量的东西,不要紧张,不是什么攻击性武器。”詹天涯面带微笑看着其他人,却在走到夜叉王跟前时,看着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胡顺唐后,收起了脸上的笑容。
“你的半桶水死了?”詹天涯心中知道胡顺唐根本没死,但他想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于是故意问道。
“嗯,死了,都硬了。”夜叉王靠着那块岩石轻描淡写地说,又抬脚碰了碰胡顺唐的身体,“看,都不动了,我正准备刨坑把他给埋了。”
“这里的阴气重,下面又是黑湿土,是个不错的养尸地,埋下去只会让他变成僵尸。”詹天涯咧嘴笑道,“你的傀儡怪尸是不是毁了,所以想找你的半桶水代替?”
“不,没毁,被一个怪叔叔拐走了,估计是找不到回家的路,我正在想办法救它回来呢,詹警官有什么好的建议?报警就算了,我不相信警[龘]察。”夜叉王也咧嘴笑道,“再说在这个地方报警,,旧估计得五年后才能赶来,还不如打城管投诉电[龘]话,说这里有人摆摊卖金银首饰,估计五分钟后他们就出现了。”
詹天涯没说话,只是看着夜叉王,夜叉王也偏头注视着他,两人对视许久,忽然间又都笑了,就像是许久没见的朋友,互相调侃着对方。可笑容在两人脸上浮现了不过五秒,詹天涯突然拔出枪来,抬手后却没有对着跟前的夜叉王,而是对准了在不远处背着双手静观其变的金凯特!
【第五卷】烙阴酒 第九十章 [真实身份]
詹天涯拔枪相对的举动,导致现场的气氛瞬间紧张起来。
凯特面对詹天涯的枪口,没有任何反应,好像枪口对准的不是自己一样,他的手同样背在后方,在这种自己处于劣势的情况下,为了不让冲突升级,一般情况下是慢慢拿出放在后背的双手,给对方示意自己没有武器,可凯特不会那样做,因为他后腰上还有一支备用的手“启航龘水印”枪,要是松开,他连最后的机会都没有了。
凯特在心中做着临时性计划,却没有想到魏大勋已经将突击步枪慢慢放在了地上,随后还拿出了自己的MP5冲锋枪以及手“启航龘水印”枪,接着摊开手示意自己没有武器,其身边的王婉清也立即照做。
凯特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魏大勋和王婉清,一直看到两人完全解除身上的武装,这才将目光移到詹天涯扣住扳机的手指上。
魏大勋小心翼翼靠近凯特,低声道:“凯特,我们的运气已经用光了,相信我,你要是轻举妄动,他会立刻射杀你的,还记得手册上怎么说的吗?首要是保护自己。,,凯特握紧了后腰上的那支手“启航龘水印”枪,淡淡地回答:“记得,我正在保护自己。,,“好吧,那祝你好运,不过我得提醒你一句,他们有11个人,就算不拿枪,也立即可以变成一只足球队,但我们只有3个人,充其量只能斗地主。,,魏大勋说完这句话,和王婉清离开凯特的身边,他们可不愿意死在这,给这个来路不明的间谍陪葬。
“斗地主?,,凯特反问,不明白那是什么意思,这个所谓的中“启航龘水印”国通在亚洲情报中心的时候,中“启航龘水印”国的互联网还处于起步阶段,所以他对中“启航龘水印”国民间娱乐完全是一窍不通。
忽然,夜叉王伸手堵住了自己的耳朵,这个举动后,詹天涯扣动了扳机,一颗子“启航龘水印”弹射向凯特,擦着他手臂而过。
凯特手一松,捂住自己右臂被子“启航龘水印”弹擦伤的地方,有些惊讶,没想到詹天涯真的开枪了,这家伙是什么部门的?一点都不遵守国际游戏规则吗!?
“我上次说过什么?你和你的好基友半桶水都忘记了?,,詹天涯放下枪,用枪口指了指躺在地上的胡顺唐,“我说过美国国防部高级研究计划丨署,年初就公布了一项称为比四一年控制技术的研究计划,但在实施过程中遭遇到了瓶颈,他们卡在这个瓶颈上已经很多年了,所以他们早就将目光投向了东方,中“启航龘水印”国、俄罗斯,甚至是他们的盟国日木……一旦他们知道有你这样的人存在之后,一定会不择手段将你捕获。,,夜叉王放下堵住耳朵的手,甩了甩后,看了一眼凯特说:“那又怎样?那个老外没那个、本事。
“没本事?你以为美国的情报机关真的如宣传中一样,美帝都是纸老虎吗?全世界每个、角落都有为他们提供情报的人,抓你只是时间上的问题。,,詹天涯说完,扭头看着捂着手臂的凯特,露出了奇怪的笑容,接着说,“金凯特先生,初次见面,没想到你人到中年,依然野心不减。,,凯特愣住了,盯着叫出自己名字的詹天涯,但这仅仅是个开始,詹天涯慢慢向他走过去,来到他跟前后将他捂住右臂的左手拿开,盯着伤口道:“只是擦伤,没必要装得这么痛,比起你乃岁时在西德挨的那几枪来说,这算得了什么!?,,他怎么会知道我在西德呆过!?凯特浑身僵住了。
“金凯特,原名詹姆斯,霍顿,1965年7月4日出生,因为生日的关系,后来被同行起了个绰号叫‘独立日之子,,父母分别是亨利和茉莉,霍顿,出生地纽约,后同时就读耶鲁大学和斯坦福大学,同时攻读生物学与量子物理学,但分析学和语言类学科也获得不错的成绩,20岁生日时就破格收到了美国中“启航龘水印”央情报破格录用通知,大学未正式毕业就进入农场(CIA练基地佩里营,位于弗吉尼亚州约克县)培训,培训丨考试成绩刷新了CIA学员记录,仅仅半年就结束了培训,随后立即被派往西德进行渗透计划,可惜的是1989年柏林墙倒闭,东西德合并,计划丨搁浅,但因为鲁莽险些被擒,伤愈后被派往CIA亚洲情报中心,任主管助理,不过那只是个喝咖啡看新闻的工作,没有任何实质权力。,,詹天涯一口气说完这么多,深呼吸一口气,在凯特正要开口的时候,又接着说“‘因为,昭年著名的金氏间谍案后,任务中有受伤或者被擒经历的特工,都会被上级监控居住五年,,五年后才能拿到情报中心初级权限,为此你相当不满,申请调离,后来嘛……”,詹天涯探头在凯特耳边低语道:“你之所以鲁莽,是因为不愿意成为普通的研究人员,渴望在一线拿到第一手情报,原因就在于你父母是曾经美国国防部‘双子计划丨,的研究人员,在你大学毕业头一年遭遇车祸死亡,死因被定义是你父母醉酒驾驶,但你个人很清楚你母亲酒精过敏,而你父亲从三十岁之后就再也没有碰过汽车……,,,凯特没有想到第一次见面的詹天涯竟然将自己从前的特工生涯完全给背了一遍,他脸色沉了下去,完全放弃了先前脑子里想好的突围计划丨。
“你申请惆理后,向国防部提交了一份长达五百多页的‘深渊,组建计划丨,目的是组建一个深度科学部门,从事人体精神与灵魂方面的研究,但计划,没有通过,随后被调到国防部高级研究计划丨署做过渡,希望你能够安分一点,不要抱任何幻想,没有想到你却如鱼得水,除了继续你父母的研究之外,还认识了一名高官的大龄单身女儿,有‘铁处“启航龘水印”女,之称的安娜,克里斯,在他父亲和背后财团的支持下,你获得了多重身“启航龘水印”份,同时在美国民“启航龘水印”主党获得地位,随后你从多渠道拿到了CIA官员贪污记录,从而要挟CIA了在海外的备用资金,创立了深度科学部门‘深渊,,也改名为金,凯特!我说的正确吗?我最近太疲惫,记忆力不是很好。,,“看来中“启航龘水印”国的情报工作和书面报告上一样,可以用恐怖来形容,我在想你们在韩战期间,在我们内部埋下了多少颗炸弹?,,凯特虽然紧张,但努力想缓解眼下紧张又尴尬的气氛,他知道随之而来的是唯一的两个同伴魏大勋和王婉清的敌视一一因为他隐瞒得实在太多了。
詹天涯这一手来得很漂亮,他算准了凯特不会向王婉清和魏大勋两人坦诚相见,那么要分裂他们三人,最好的办法就是当场公布凯特的身“启航龘水印”份,从而达到一箭双雕的目的。
詹天涯取下嘴上含着的那半支烟,揉了揉眼睛,带着有些疲倦的脸孔看着宋松道:“宋松,我之前有没有遗漏什么?,,“报告总指挥!你和他低声说的话我听不见!不过…,,宋松站得笔直,双手背在身后,“你先前似乎遗漏了这位先生在大学期间的一些趣事,例如被强制性戒毒。,,“噢,对,我想想……,,,詹天涯装作恍然大悟的模样,挥动了下手指。
“不用了!给我三天时间,我自行离开中“启航龘水印”.证再也不会踏入这个国家的领土范围。,,金凯特低声道,虽然心中根本没有放弃。
“先生,做情报工作的都知道,自己的誓言和保证就如放屁一样。,,詹天涯又一次以极快的语速说道,盯着凯特那满是皱纹的老脸“‘我不管你是来做什么的,又准备达到什么目的,在你非法进入我国进行间谍活动的前提下,我们将你擒获不可能照会美国外交部,也不会告诉你们大使馆,你还需要清楚,在CIA眼中,你就是一坨狗屎!臭不可闻,早就应该扔进化粪池中消失!,,凯特几乎都能感觉到詹天涯的呼吸,呼出的气喷到他的脸上,如同魔幻小说中恶龙喷出的烈焰一样,半天凯特才张嘴问:“请问阁下需要我做什么?,,“简单!,,詹天涯重新将那半支烟含在嘴上,带着浅浅的笑容道“‘我要你深度科学部近半年来的研究报告,报告到手,你就可以平安返回美国。,,妈的!这家伙完全就是个填不满的黑洞!凯特的嘴唇都被咬破,鲜血顺着唇角流了下来,中“启航龘水印”国情报部门的消息太灵通了,才组建没多久的深度科学部“深渊,,的讯息他们竟然都到手了。这个部门,其实连美国内部都不是很重视,认为那仅仅是养了一群闲人而已,况且深度科学部中凯特挑选的子下,都是来自其他部门不需要的“废物,,。
凯特也相当清楚詹天涯的目的,凯特知道了这么多在中“启航龘水印”国发生的事情,他只要拿到了报告,双方都互相捏有把柄,如果深度科学部门敢公开中“启航龘水印”国古科学部调查的相关事“启航龘水印”件,那么中“启航龘水印”国也会在世界范围内公布,到时候必定会引起全世界各国民众的恐慌一当民间传说被官方肯定,其后果是什么,用汗毛都能想出来。
“你难道不知道,在美国也有和我们相同性质的组织,他们是不希望你再返回美国分一杯羹的……,但我不这样认为,我觉得世界范围内需要平衡,而平衡又分大小,你也许可以成为其中一个砝码。按照我说的做,大家都有好处,否则你的下半生只能呆在我们的特殊监狱中。,,詹天涯说到这顿了顿,加重语气道“‘你如今执行的是美国政“启航龘水印”府绝对不会承认的任务,所以你被擒获没有人会来救你,换句话说也没有人可以找到你,明白了吗?,,凯特没有点头,浑身松懈了下来,像是已经听到了死亡判决书的犯人。詹天涯没等他有任何回应,来到王婉清和魏大勋跟前,低声道:“跟我来,,王婉清和魏大勋对视一眼,跟着詹天涯来到凯特无法听清楚两人对话的地方,刚站定,詹天涯就伸手将两人耳旁的通话器给摘了下来,虽然詹天涯不知道这玩意儿已经坏了,但他的谨慎不允许有任何失误。
詹天涯一脚将两个通话器踩碎,接着说:“两位美国公民,我知道你们不愿意再返回中“启航龘水印”国,我相信你们是遵守承诺的人,这件事不怪你们,但同时我有事相求,一件两位做起来应该不会费多大力气的事情。,,“说!,,魏大勋很简单地问,王婉清没有搭话,心里很清楚事情根本不可能如詹天涯所说一样那么轻松,那么简单。
“一个月后……,,,詹天涯竖起一根手指“‘在尼泊尔与中“启航龘水印”国边界处,将会有一次针对流窜到尼泊尔境内的极端主义恐怖组织的军事行动,我希望两位在这次军事行动之前去拿回一件非常重要的东西,具体任务安排,需要拿回什么东西,等这件事结束后我会提供任务简报给你们。至于两位是选择单独前往还是找寻其他同伴随行,我不干涉。,,詹天涯说完伸出自己两只手,分别握住王婉清和魏大勋的手“‘提前预祝你们任务顺利!,,这混蛋太不要脸了!刚要挟完凯特,现在又要挟我们!?他与凯特有什么区别!魏大勋强忍着怒气按照常规问了一句:“参与联合军事行动的都有哪些国家?,,“中美俄!但我们没有通知尼泊尔官方,这个消息也希望你们不要泄露出去,否则你们在全世界范围内都没有立足之地。,,詹天涯淡淡地说,说完转身就走。
“世界上最强大的三个国家,去歼灭恐怖分子,还需要我们这种杂兵去找东西?,,魏大勋侧身叫住詹天涯,“要是我们拒绝呢?,,“你们敢吗?,,詹天涯取下悄里那半支烟,头也不回地说。
你妈的!魏大勋在心里狠狠地骂道,这混蛋比凯特还要卑鄙一万倍!凯特的威胁至少还绕了个大圈子而他呢?连威胁的话都直接省略成了几个字,直接回答“你们敢吗?,,!这四个字中包括了很多可能性,但绝对没有一种是魏大勋和王婉清愿意看到的。
冷静了五秒后,魏大勋就猛然明白詹天涯为什么要找自己和王婉清了,原因太简单了即将开始的军事行动最终的目标就是为了找回那件东西,中、美、俄三国都需要,虽说是联合军事行动,但暗地里都会派遣其他的小分队去抢夺。詹天涯要找他们,是因为他们是美国公民他张嘴说话的时候就说明了“两位美国公民,,,这样来分析,说不定俄罗斯政“启航龘水印”府会雇佣中“启航龘水印”国人而美国政“启航龘水印”府则会雇佣俄罗斯人!
“好了,各位……,,,詹天涯来到其他人跟前,看了一眼依旧躺在那里的胡顺唐,“因为你们有伤员需要照顾,所以接下来的事情支给我们就行了,请放心,要相信……,,,詹天涯刚说到这,就看到夜叉王翻身就站到岩石上面,高举自己的拳头,朝着众人,模仿着詹天涯的声音喊道:“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我们好了,大家一定要相信党和政“启航龘水印”府!,,说玩,夜叉王放下手,舔了舔嘴唇,盯着詹天涯冷笑道:“喂,每天晚上旧点到旧点为分在电视里能听到的话,不需要你再重复了,而且你这支队伍来做什么,估计你自己都不清楚,我没有说错吧?詹jing官!,,“不要称呼我为jing官,实际上我一天jing“启航龘水印”察都没有当过,军方也找不到我任何档案,你还是叫我詹顾问吧,要是喜欢,叫詹王八也行,反正这是你们最喜欢的称呼。,,詹天涯满脸笑容地看着夜叉王。
詹天涯和夜叉王两人的嘴仗让葬青衣无比厌烦,她再也耐不住了,转身就朝石林方向走去,要独自去将自己的监护人贾鞠给救出来,谁知道刚走了几步,就被疾步上前的吴军拦住,同时举起手中的狙击步枪,挡在自己与葬青衣之间,来意对方不要再往前。
“你的手下惨了……,,,夜叉王做了个很夸张的捂眼动作,随后闭上眼睛,一系列动作刚做完,就听到一声肢“启航龘水印”体与身体碰撞的声音,再睁开眼睛,吴军己经被打翻在地,滚了好几圈,一侧的卢洪营当没有看到一样,脸侧向一旁,其他特战队员也将脸朝向其他方向,还有故意装作与身边人聊天的。
宋松见状赶紧上前,向葬青衣比出一个、“冷静,,的手势,随即将倒地的吴军慢慢搀扶起来,吴军起身刚要反击,宋松却将其抱住,却听到詹天涯下令道:“放开他!让他打!,,宋松只得松开吴军,夜叉王盘腿坐在岩石上,看着吴军微笑着道:“狠狠揍!,,吴军往地上啐了一口,正要上前,却听到夜叉王又补充道:“我刚才说漏了一个、‘挨,字。,,吴军面无表情地冲向葬青衣,抡拳就向葬青衣的面部击去,不再因为她是个小女孩儿而掉以轻心,手下留情。谁知道拳头挥过去后,却什么都没有打到,等他意识到“糟了,,的时候,葬青衣已经侧滑到他的身后,先是双手分别击向他腰部两侧,随即右手穿过他的肩膀掐住他的脖子,左手抓住他的肩头顺势下压,再用膝盖死死抵住他后背肺部的位置,短短几秒的时间就制住了气势汹汹的吴军。
吴军虽说还有一只手可以活动,但这种从后方制住身体的方式,留左手就是一个陷阱,喉头和肺部后方被制住,一旦左手剧烈活动,会在短短两秒后窒息晕倒,军队搏击术中就有类似的招数,吴军自己心里再清楚不过了。
“军人的通病是什么?,,
詹天涯看了一眼吴军,又用极冷的眼神环视了一圈周围,看着卢洪营和其手下的特战队员:“军人的通病在于,认为自己在军队得到锻炼后,其本身能力超过了普通民众。,,所有人都注视着詹天涯,吴军低着头,不敢乱动,因为葬青衣随时随地都会要了他的命,此时他才清楚身后这个小女孩儿根本就不是普通人。
葬青衣制住吴军的同时,一直留心着詹天涯,虽说她没有感受到詹天涯有任何攻击的气息流露出来。
“…,而军人进入古科学部之后的通病是什么?那就是亲眼看到了很多离奇的事和离奇的人之后,逐渐习惯,随之误认为自己的能力已经超越了那些只能用非常规手段才能战胜的怪物。,,詹天涯说话间已经取下了自己的多功能武装带,脱下自己hòu重的外套,活动了下双肩,活动着自己的大“启航龘水印”腿和手指“‘我与其他的军人的上级也都有一个通病,那就是一绝对不会让欺负自己手下的人毫发无伤!,,话音刚落,詹天涯已经奔向了葬青衣,可葬青衣在那之前已经松开了吴军,闪身到了詹天涯的侧面,再轻轻滑到到詹天涯的身后,抬手就向詹天涯的后颈击去,力求一招制敌。
一声闷响后,葬青衣的胸口却被詹天涯的手肘击中,连连后退了好几步,捂住胸口好半天才咳出来,再抬头时,已经是满眼通红。
詹天涯站在原地,活动了下手臂:“刺客的优点是快、准、狠,没有多余的招式,但缺点在于习惯性攻击总会留下相同的轨迹。,,夜叉王看得很清楚,詹天涯在作势冲过去的瞬间,就挥动了手肘向自己的身后击去,他算准了葬青衣会滑动到自己的身后,一般人绝对不会想到葬青衣会有那么快的速度,但詹天涯先前看到葬青衣制住吴军时,已经很清楚葬青衣是以速度取胜。
“你刚才被我重击的位置,从穴位上来说,那叫檀中穴,可以缓解胸口与腹部疼痛,听说用指压法还能丰胸……但如果遭受重击,会适得其反,直接导致胸骨压迫肺部和心脏,随之带来的是一秒的瞬间窒息,接下来体“启航龘水印”内的血液流淌速度会在三十五秒内减慢,如果你憋住,当你吐出那口气时,就会剧烈咳嗽,而咳嗽会导致你大脑充血,充血则会让你的头脑不清晰,减慢速度和思考能力。,,詹天涯说话间,走向葬青衣抬腿踢去,但踢到一半,腿部猛地收回向下踩住,以先前那条腿作为支点,换另外一条腿向葬青衣腰部踢去。
这家伙又对葬青衣下一步的动作做了预估!在做出攻击的瞬间,调整自己的姿势与运“启航龘水印”动轨迹,锁死了葬青衣的进攻范围,随后在葬青衣露出空挡时,进行最后的攻击。
撑着自己下巴的夜叉王放低了身体的姿势,这家伙所学的东西就是为了杀人!
【第五卷】烙阴酒 第九十一章(上)[神秘酒冢]
就在夜叉王准备奔出去救下葬青衣的时候,詹天涯的身体突然被一股强大的冲击力给击飞,滚出三米多远,重重地砸在一块岩石之上,挣扎了一下,想要撑起身体,却又被向他踢出那脚的人抬腿踢向另外一边。
烟尘后,詹天涯挣扎着抓着岩石爬了起来,伸手挥去腾起的岩土烟雾,看清楚站立在先前自己碰撞的那块岩石前那个赤裸着上半身的男人胡顺唐。
胡顺唐看着詹天涯,张嘴道:“我也有一个通病通常我会多嘴告诉别人,一定要分清楚打人和被人打之间的区别!”
“两个问题!”胡顺唐竖起两个手指的同时,扭头看着夜叉王,示意他查看下葬青衣的伤势,接着向詹天涯走去“‘第一个问题只有四个字‘孟婆之手,,我不需要说太多,你明白我想知道什么。”
这句话说完,胡顺唐已经来到詹天涯跟前:“第二个问题,你和李朝年之间有什么交易?”
说完,胡顺唐顿了顿,换了个方式问:“或者说有什么联[龘]系?”
夜叉王翻身离开岩石,向葬青衣方向走去,胡森站在那未动,那一瞬间她以为自己看到的不是胡顺唐,现场每个人都有这个想法,谁都没有看清楚胡顺唐是如何翻身起来,冲向正准备攻击葬青衣的詹天涯,也许是因为他们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了那两人的战斗上?
人群中的刘振明假装不 主站在意,但握住那支突击步枪的手却在微微发抖,仿佛眼前看到的是第二个夜叉王!不,是第二个怪物!先前给胡顺唐注射的东西是什么?
先前给那家伙注射的东西是什么?把着岩石,看着胡顺唐的凯特目瞪口呆,随即脑子中出现了四个字:超级士兵。对,是超级士兵计划,美国政[龘]府在二战期间与纳粹德国同时进行过这个计划,计划虽然没有彻底成功,参与计划,的三十名士兵也惨死,但死前也表现出已经拥有了惊人的速度和力量,同样也是那个计划,从某个侧面催生了“双子计划,”的诞生。
魏大勋退到了最后,将王婉清拉到了身边,因为他有一种十分不好的预感,仿佛看到了接下来混乱的场景。卢洪营手下的特战队员脸上虽然都挂着无比惊讶的表情,可都被防毒面罩掩饰了,唯独摘下防毒面罩的卢洪营,两侧脸颊上的皮肤随着自己牙齿上下的磨动而轻微颤抖,双手松开了手中啊式突击步枪,垂在两侧拽紧,也趁这个机会去盯着先前一直没敢正眼去看的夜叉王。
你真的是贺昌龙吗?卢洪营看着夜叉王的时候,蹲在葬青衣身边的夜叉王忽然抬头,眼眶中的眼珠子一转,看向了自己这个方向,卢洪营下意识避开了夜叉王的目光,重新看向胡顺唐……,“我记得有句话说的是,最好的武器是不用开火的。” 主站詹天涯盯着胡顺唐的脸,干脆靠着岩石慢慢滑落,一屁股坐在地上,揉着被胡顺唐踹伤的地方,目光投向胡顺唐胸口的那个椭圆形的伤疤上,“就像你这样,只需要一个动作,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只需要站在这里,就可以震慑到现场所有的人,古书上所写的那些冲入千军万马之中,无人敢挡,最终直取对方上将首级,就是这么回事吧?”
“回答问题。”胡顺唐低头看着詹天涯。
“要当英雄,首先要成为疯子!”詹天涯干脆靠着岩石,半眯着眼睛看着胡顺唐,一副懒散的模样,似乎认定胡顺唐不会对他怎样。
“回答问题!”胡顺唐上前半步重复道。
“如果我不回答,你会杀了我?”詹天涯笑吟吟地反问,“你不会,就算换成夜叉王也不会,你们经历了这么多,逐渐靠近真相,一定会非常谨慎的对待任何一个可能知道真相的人。”
詹天涯脸上一副“吃定你们”的表情,而周围那些特战队员也并不紧张,他们知道如果胡顺唐想要对詹天涯下手,以刚才那种速度和力量,他们虽说人数和武器占有优势,但旁边还有其他的人,他们即将面对的将不会是一个怪物。
“秦时后捡师带着东西离开时为了掩饰真相,那个真相是什么?告诉我!”这次胡顺唐干脆蹲了下来。
“好,我回答你……,”詹天涯看了远处正在照看葬青 主站衣的夜叉王一眼,凑近胡顺唐低声说“‘我也想知道!你不要怀疑这一点,如果我知道,我肯定不会让你们参与其中,这次的任务仅仅是个巧合,但我可以告诉你两点,第一,在特定的范围内,你我之中任何一个人触发孟婆之手,对方都会有感应。第二,你既然知道开棺人是一族,那就别他[龘]妈再天真的从表面上去理解开棺人的规矩,以为单纯经历死亡就能拥有孟婆之手,那东西根本就不嘱于这个世界!”
“呵,…”胡顺唐笑了,微笑变成了苦笑,一脸失望,“詹顾问,在这之前,我真以为你是一条铁打的汉子,面对威胁一个字都不会吐露,宁愿死也会坚守自己的底线和原则,可惜你还是怕了。”
“对!我怕了,如果我死了,你也活不了!”詹天涯放开还在揉着受伤部位的那只手,拍了拍道,“你不相信的话可以试试!”
詹天涯刚说完,卢洪营等人突然就撤离先前站着的地方,往峡谷口方向跑去,随即宋松也立即赶来,要搀扶詹天涯离开,可还在对峙的胡顺唐与詹天涯两人却没有察觉到丝毫的不对劲,等两人起身抬头看着梯田石林的时候,却发现五层梯田石林正在往不同的方向原地旋转。
“糟了……”詹天涯被宋松搀扶起来向后退着。
胡顺唐站在那,盯着那五层梯田石林,看着第一层是以顺时针方向转[主站动,第二层是以逆时针,第三层又以顺时针,第四层以逆时针,而最顶端的第五层则顺时针转动几圈后,又逆时针转动几圈,像是重叠在一起的五块三角形齿轮。
“顺唐!回来!危险!”胡森本想上前,却被夜叉王一把拽住。
卢洪营带着特战队员,将夜叉王、胡森、葬青衣、刘振明、凯特、魏大勋、王婉清七人围在其中,以两人为主,排成保护他们的队形。吴军则慢慢来到詹天涯和宋松的身边,扔掉了手中的狙击步枪,单握着一支手[龘]枪看着那五层三角形梯田石林。
胡顺唐站在最前方,小心翼翼地躲避着上方掉落下来的碎石块,碎石块中还夹杂着一些锅碗等生活用具,甚至还有一部分枪[龘]械弹[龘]药。梯田石林的转动一直持续着,维持着先前那种速度,只是每一层之间的距离开始拉高,其高度己经达到了只能攀爬,无法直接跳跃上去的距离。
詹天涯吃力地蹲下来,捡起来落在身边的一块碎片,将其中几块大的合并在一起,看了看递给宋松道:“收集些这些碎片回去,研究和测试完毕就送给博物馆吧,匿名送去,不要说明东西的来源。”
宋松拿着那块碎片,仔细看着,随即道:“总指挥,看样子这是酒瓿(bu?”
“嗯。”詹天涯点头,又递过去一块,指着上面的水波状的纹路道,“硬陶制品, 主站广口,平底,平肩,是西周的玩意儿…”说完,詹天涯又拿起旁边的另外一块较大的碎片,“高领坛,春秋晚期的,形同石榴,如果是完整的,能值不少钱,但只有黑市上的大玩家才敢买卖,碎了,只能提供给博物馆。”
“这么说……”宋松拿着碎片,盯着上面已经停止转动的五层三角形梯田石林。
“这算是五个文化层!”夜叉王上前来,用脚踢开了其他几块碎片,“看看这里,从夏、商、周,到春秋、战国时期的酒具都有,如果细分酒具的年代,我猜测至少还可以划分出五个文化层。”
“嗯。”詹天涯腹部被胡顺唐踢中的地方还是隐隐作痛,他猜测那仅仅是胡顺唐瞬间的爆发力,不管他先前因为何事产生了变化,也不可能随时随地维持这种爆发力,人的体能是绝对无法支撑的,但最关键的是,眼前的这座古怪的东西,终于算是揭开了神秘的面纱,只是不知道夏、商、周、春秋、战国这五个时期在五层三角形梯田石林是怎么划丨分的,是从上到下,还是从下到上,这东西出现在这里又有什么意义?只是能够判断出,这些东西出现在这,至少是在秦朝往后的朝代,否则前五个时代的酒具不会这么齐全。
“胡顺唐!给我回来!”胡森见胡顺唐依然站立在那不动,嘶声大叫着,她不想再一次看到碍顺唐出现什么意外。
胡顺唐闻声回头看胡森的时候,梯田石林顶端的一块巨石后方,冒出来一个身穿蓑衣,手持弩弓的行尸。行尸抬手举起弩弓对着胡顺唐就射[龘]出了一箭。
胡顺唐轻松闪身避过那支弩箭,同时身后响起了枪声刘振明举起凯特给他的那支突击步枪击中了那名行尸的手部。
行尸握着弩弓的手一振,随即弩弓脱手,俯身正欲去捡那支弩弓时,弩弓又被刘振明再次扣动扳机射[龘]出的几颗子[龘]弹打烂。
行尸起身,昂头面无表情地看着下面的众人。
胡顺唐看着那行尸,虽说他戴着斗笠,穿着蓑衣,但满脸符咒还是能轻松辨认出那是改变了自己装束的李世坤。
【第五卷】烙阴酒 第九十一章(下)[逆势]
曾达呢!?去哪儿了?詹天涯看着上面的行尸,寻找着曾达和其手下的踪迹,四处都没有他们的踪迹,也不明白那群人为何在进入梯田石林后会神秘失踪,难道被李世坤的手下所活捉了?不,曾达不会那么傻,他行事一向谨慎,思绪周密……
夜叉王、胡顺唐等人也在那群行尸之中寻找曾达和其手下,可几十秒后答案就呈现在了众人的眼前。站在顶端的李世坤挥了挥手,从梯田石林中立即冒出来十几名手持步枪的蓑衣行尸,枪口对准了下方的众人,更让人惊讶的是陈金城和其他五人也混在其中,只是没有持枪相对,仅仅是冷冷地看着下方的众人。
曾达呢?贾鞠呢?梯田石林之中唯独不见两人。
“酒冢打开了一半,剩下的需要你们手中的另外一半酒方!”李世坤盯着下方的夜叉王说,他看着夜叉王就巳经说明贾鞠被掳走后,把什么都交代了。
胡顺唐正在寻思下一步该怎么做,夜叉王则朝着李世坤喊道:“在我这里!不过你得先放了贾鞠!”
为什么不拖拖时间想想其他的办法?交出那一半酒方,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谁也不知道。胡顺唐有些诧异地看着夜叉王。
“放心,我有我的打算!”夜叉王来到胡顺唐身边低声说,随即又看着李世坤大声说道,“你要酒方,我们要人,互相交换,这里地势险要,你放了 主站人,我们也走不掉,这很公平!”
“不
公一平!”李世坤蹲下来,冷冷地看着夜叉王,“把酒方给我,我只需要打开酒冢,酿出真正的烙阴酒,喝上一口恢复成一个普通人,接下来你们要做什么便与我无关!”
“好!没问题!我们合作!我相信你!因为你和我是同类!”夜叉王答应李世坤的条件,这是众人始料未及的事情。
胡顺唐一把抓住夜叉王的胳膊,看着上方低声道:“你到底想干嘛!?”
“一个怪物己经愿意和你谈条件,那就代表他退了一步,相应的我们也应该退一步。”夜叉王低声回答。
“咸蛋!你不觉得事情太蹊跷了吗?”胡顺唐松开夜叉王的胳膊,“这里有五队人马,分别有不同的目的,李世坤是为了拿到成品烙阴酒让自己成为普通人,曾达的目的也是为了拿到成品烙阴酒,只是他认为烙阴酒可以成为一种比毒[龘]品还厉害的东西,转而用来控制那些罪犯,而我们是想搞清楚开棺人与烙阴酒的关系,詹天涯则是为了追捕曾达,凯特和魏大勋他们是为了捕获你……”
无论如何,五队人马都是围绕着烙阴酒而展开的行动,但关键的问题还是那一个)一烙阴酒到底能用来做什么?
眼下,他们不知道用什么办法将这个被称为“酒冢”的东西“开启”了,李世坤称这个)酒冢可以酿造出最后的烙 主站阴酒,那就证明他们在开启的过程中已经得知烙阴酒至少有一个作用是可以让李世坤恢复成为普通人,那么曾达先前的猜想就是错误的。
“不,等等。”胡顺唐向后看了一眼詹天涯,“有个重要的人每次我们都忽略了……,”
“李朝年!”夜叉王接过胡顺唐的话,“我们每次都知道李朝年很重要,但每次都忽略了他,李朝年来过这,找到过李世坤,又将那一半酒方交给贾鞠,又告诉曾达贾鞠手中有酒方,所以曾达不可能不知道烙阴酒是用来做什么的。”
“对,所以有人中计了,曾达的目的不是为了烙阴酒,而是有其他的原因,他来这个地方仅仅只是为了配合李朝年的计划,从而便于实施自己的计划!”胡顺唐终于想明白了这一点。与此同时在其身后不远处的詹天涯在思考的过程中也恍然大悟,胡顺唐口中所说的“有人中计”了指的就是詹天涯!
“中招了!”詹天涯低声道,他低声吩咐宋松以手势告知周围的特战队员,如果有意外发生,不要朝着曾达和其手下开火,要留活口,但那些个蓑衣行尸居高临下,就算武器上没有占到任何优势,可他们是行尸,不是一两枪就可以解决的,况且这里还有非战斗人员需要照顾。
宋松向卢洪营比划丨完手势后,紧挨着詹天涯,低声道:“总指挥,我们现在要沿原路撤退的 主站可能性极低,只要我们一动,对方只需要将火力集中在狭窄的一线天峡谷口,就能逐一射杀我们。”
“臭小子,你的脑子转得蛮快的,知道我是想撤了!”詹天涯苦笑道,“怎么?你也发现曾达的目的了?”
“没有。”宋松摇头道,“我只是猜测的,你说过要判断一个人的行为,最简单的办法就是看清楚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我虽说不知道曾老想做什么,但我可以肯定他不会做坏事,不会想害死我们。”
“对,他只是想把我们给引到这里来,他做事很谨慎,怎么可能会不小心在山下小zhen搞出那么大的动静……,”詹天涯刚说到这,抬眼就看到曾达提着5冇6式突击步枪从一块岩石后走了出来,而身边还站着被反绑着的贾鞠。
“爷爷!”葬青衣作势要上前,詹天涯伸手去拉,却抓了个空,反而是葬青衣在吃力跑过夜叉王身边时被夜叉王伸手拦了下来,让她不要轻举妄动。
就在詹天涯和宋松注意力分散的刹那,宋松后颈挨了重击,双眼一瞪,身子一软倒了下去。在宋松倒地的同时,詹天涯已经被站在旁边的吴军用左臂勒住,吴军的左手上捏着一个闪光弹,右手握紧的手[龘]枪则从下方死死地抵住了詹天涯的下巴。
吴军疯了?其他人大吃一惊,卢洪营和其手下的特战队员立即调转枪口瞄准了吴军。
吴[主站军制住詹天涯猛地转身,面朝跟前齐齐举枪瞄准自己的特战队员,又扫了一眼在旁边的凯特、魏大勋、王婉清和胡森,将左手的闪光弹贴紧了自己的脸颊,轻轻摩擦了一下,示意所有人都不要乱动。
【第五卷】烙阴酒 第九十二章(上)[二号内鬼][第三更]
“放下枪!”在吴年还未说出这三个字来的时候,詹天涯举手向特战队员示意。
吴军用脑袋轻轻撞了撞詹天涯的脑袋,面无表情地对卢洪营说:“总指挥比你们聪明,知道如果你们开枪,在打死我的同时,闪光弹也会爆开,这种距离下,总指挥如果运气好,死不掉,但五官也会遭受永久性创伤,到时候他不是瞎子,就是聋子!那样比死了还要痛苦!你们想替他做选择吗?来呀!”
吴军制住詹天涯慢慢向梯田石林方向走去,走得很慢,丝毫不担心自己身后的夜叉王、胡顺唐和葬青衣三人会有所行动,因为他如今的这种方式,在营救者考虑詹天涯安危的前提下,是没有丝毫漏洞的。自己正对面的特战队员,即便个个都是百步穿杨的神枪[龘]手,也不敢随意开枪,毕竟他握着闪光弹的左手死死勒住了詹天涯的脖子,子[龘]弹击中他的身体,他至少还有缈的反应时间,2秒的时间足够他拉开闪光弹了,更何况他右手还有一支手[龘]枪。
吴军在干嘛?胡顺唐等人不明白,卢洪营和其手下的特战队员更不明白,他们当然不可能认为吴军是因为不满意先前卢洪营,而干出这种事、“真的是你,我只是大意了一瞬间,没想到就出事了。”詹天涯随着吴军的身体慢慢向后移动,由于吴军将自己勒得很紧,身子被拉直后,。受伤的腹部有一种被撕裂的感觉。
“对呀,我沿途就在恩考你为什么不受点、伤呢?”吴军冷冷道,如果詹天涯不受一定程度上的伤,他根本不敢做出这样的事来,詹天涯的战斗力是什么样,他很清楚。更清楚的是詹天涯是个护犊子的上司,跟过他的人都很清楚虽说他对手下很严厉,近乎于残酷但永远不会轻易抛弃任何人,也不会让自己的手下吃亏。所以最开始吴军将击伤詹天涯的希望寄托在夜叉王的身上,觉得詹天涯不管战斗力再强,也敌不过那个怪物。随即自己故意制造与葬青衣的矛盾时他觉得希望增加了,一个速度和力量都惊人的小女孩儿,再加上夜叉王那样一个怪物,詹天涯必定会受伤!
可吴军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让詹天涯受了重伤的竟然是胡顺唐。
是的,又多了一个怪物,如果再不趁这个机会下手,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卢洪营等人虽然放下了枪,但还是下意识以战斗队列慢慢靠近吴军和詹天涯。其中的狙击手快速搜寻着合适的地点、等待着机会一枪解决了吴军……,这种情况是不需要向上级汇报的,况且眼下他们能够联络到的上级,就是被吴军制住的詹天涯。
吴军是第二个)内鬼!胡顺唐在看着曾达脸上那一丝丝笑容时明白了。
詹天涯深吸一口气,故意用气息来增大自己的痛楚,试图让自己脑。子清醒一些:“盐爷死后我就怀疑了判官怎么可能那么准确的找到了安全屋的地点?虽说曾达故意将嫌疑抹在了自己的身上,原因就在于他与判官的作法和思想很类似,所以很容易将两者联系在一起,可是那时候曾达与刘振明在执行其他任务,他们两人都不知道那个安全屋的准确位置只有你和宋松知道,宋松是我亲手挑选,亲手训练的人我是百分之一百相信。
的确,我承认,一开始我还真以为只有一个曾达,阎王刃事[龘]件完结后,我抓到那个冥耳首领时,我突然明白了判官是怎么得知那个地点的,你们走了一个相对复杂却又很安全的流程一一你将安全屋的位置告诉曾达,曾达再告诉冥耳首领,冥耳首领再告知判官。”
吴军听完,冷笑道:“没错!这个流程虽然复杂,但可以杜绝我与他们的直接联[龘]系,掩饰安全屋情报的真正来源,其实很简单,警龘[龘]察查案也是这样,总是调查有直接联[龘]系的人,而往往会忽略能间接联[龘]系的人。,,胡顺唐侧头看着夜叉王,不确定詹天涯说的是否是真的,只有夜叉王脑子中残留下关于判官的记忆才能证明这一点。许久,闭眼回忆完毕的夜叉王冲胡顺唐点头,示意詹天涯的推测完全正确,他脑子中没有任何判官与曾达亦或者吴军直接会面的记忆,如果。有,他早就想办法向詹天涯示警了,虽说他称呼那家伙为“詹王八”。
“盐爷的死让我知道了古科学部有内鬼,但没有确实的证据证明你和曾达都有关系,一直到我从刘振明那得知了曾达告诉胡顺唐的那五个人的名字高锦堂、陈金城、王大为、叶念辉、庄田光。,,詹天涯已经被吴军制住,来到了梯田石林的下方。
胡顺唐听到这,扭头看着远处的刘振明,意思是:你不是说,不能与詹天涯保持联[龘]系吗?
刘振明看了胡顺唐一眼,没有任何歉意的表示,他只是在执行任务,况且他在执行任务的过程中,已经出于发小的关系,越界帮了胡顺唐不少。
“那五个人的名字,我做过调查,但并没有将调查结果告诉过身边的任何一个人,因为那五个人有三个已经死了,有两个人还活着,只是下落不明。那个时候,我决定打一个时间差,耍个小手段,看看内部是不是还有其他的内鬼,于是我私下告诉你,我的‘督察组计划。”计划很详细,包括我们去多少人,搭乘什么交通工具。”詹天涯说到这伤口剧烈疼痛起来,虽说骨头没有被胡顺唐给踢断,但重击肯定是伤及内脏了,“我对你说完计划之后,我让你把宋松叫进来,你还记得吗?还记得这个小细节吗?”
“你把宋松叫进来!我让他做具体安排!”吴军脑子中回想起。在自己离开詹天涯办公室前,詹天涯所说的那句话。也就是这句话让吴军误以为具体的行动安排不止他一人知道,宋松也知道。可实际上詹天涯压根儿就没有告诉过宋松,只是告诉了他一个人。如果他是内鬼,肯定会将督察组的详细计划丨告诉给监狱中的曾达,而后曾达才会改变策略挟持了其中一架直升机离开。
“詹天涯,他们说得对,你真是人中怪,而且谁都不信任,只相信自己!”吴军靠着后方的石壁,等待着陈金城用绳索将他们给吊上去。
“高锦堂和陈金城还活着,但其他三个人都死了,不过我把前前后后的事情联[龘]系在一起后,发现那三个死人的名字,还起到了代号的作用,你、曾达,还有另外一个人的代号,对吗?”詹天涯说,脸色很苍白,但还是咬牙忍住,想要搞清楚最后两件事一剩下的三个人名分别代表谁?曾达到底想做什么?
“詹天涯,你只说对了一半,那三个名字的确是我们的化名,我的代号叫王大为,曾达的代号叫叶念辉,至于那个庄田光嘛,就算你想破脑袋也想不出那个人是谁,嘿……”陈金城和另外一个人跳下梯田石林,陈金城用枪对准离他们最近的胡顺唐三人,另外一人则绑着吴军和詹天涯的身子,让上面的人用绳索吊上去。
吴军和詹天涯被吊到第一层梯田石林后,陈金城才。和那人互相掩护攀爬上去,随即李世坤对天鸣了一枪,让大家的注意力集中到自己的身上,高声道:“我们有了两个人质,我出于尊重我的朋友曾达,答应你们,交出酒方后,绝对不会伤害人质,但如果你们不交出酒方,或者耍其他的花招,那就不要怪我心狠手辣。
“喂!”胡顺唐看着李世坤喊道,“你刚才已经杀了我一次,要不是我命大,已经死了。”
李世坤蹲下来,盯着胡顺唐道:“那不是我的本意,我是按照李朝年的要求去做的,当年他说过,你们会带着酒方来,而我要做的除了拿到酒方之外,还要杀了你。”
什么?李朝年多少年前在这个地方,就对李世坤下了杀死自己的命令?他为什么那样做?胡顺唐看着夜叉王,他只知道自己中箭,随后的记忆就很模糊。夜叉王低声将先前发生的一切一五一十告诉给了胡顺唐,胡顺唐听完后,问的第一句话就是:“那个针剂是什么?那个挚友是不是李朝年?”
“不是!绝对不是!”夜叉王很肯定地说。
不是李朝年?如果是李朝年,谜题就解开了,李世坤按照李朝年的吩咐,杀死来到这里的自己,而同时李朝年又将针剂给曾达……不对!那针剂原本是曾达交给夜叉王使用的。
又走进死胡同了!但这次好的是,胡顺唐并没有如从前那样头疼,脑子比从前任何时候都还要清醒,觉得自己大脑就像电脑高速处理器一样转得飞快,随即问:“针剂是不是与那三个追踪者有关系?”
夜叉王一愣,他告诉胡顺唐关于针剂的事情时,故意隐瞒了这一点,没有想到胡顺唐还是推测出来了。终于,夜叉王还是点点头道:“对,与追踪者有关,可追踪者与0021部队没有直接联[龘]系,我估计只是一支模仿0021创立的特殊部队,那个跟随詹天涯的特战队长卢洪营,是最后一批0021部队的成员。”
【第五卷】烙阴酒第九十二章(下)[变天][第四更]
“你怎么变这么老实了?”胡顺唐抬樊淆着上方的李世坤,“那贺昌龙呢?算是0021部队的第几批成员?”
“我不知道,那是机密。”夜叉王回答,胡顺唐看了他一眼,没再接着问下去,没有任何线索和证据的前提下,无法判断夜叉王话中的真[龘]实成分有多少。
“把酒方给他。”胡顺唐忽然说,目光从曾达、贾鞠、李世坤身上一一扫过。
这次轮到夜叉王诧异了:“给他?”
“不能!”葬青衣发话了,“给他,死,爷爷!”
“不会的,李世坤不算是个真正的恶人,曾达也不算,况且他们不会对你爷爷下手的,你放心好了。”胡顺唐摸着自己胸口的那个椭圆形伤疤,“不给他,我们会被永远卡在这,能离开的几率只有悦,而且会付出惨重的代价,换个角度想,如果詹天涯死了,我们也就完了,古科学部永远都不会放过我们,为了今后考虑,还是先给他酒方,因为我也想知道烙阴酒到底能做什么。”
“酒方!”夜叉王冲李世坤大声喊道,用手指着自己的脑袋,“在我脑袋里面!是用星象酒令组合在一起的!星象我懂,但是酒令不懂,我说出来,你自己解读!”
李世坤起身,看着夜叉王,用手在眼前比划了一下,冷冷道:“不要骗我!”
夜叉王笑容浮现在脸上:“不会,因为你我是同类嘛。”
。“吉星为大,以金者小酌,土者皆以败亡;月中见星,为星噬月……,”夜叉王大声在下方念道,念了一半后,忽然说,“我记忆不好,你最好自己记清楚,说不定这次我说完了,下次你再问我,我就不记得了。”
夜叉王说完,开始快速背起脑子中装着的那些酒方来,而李朝年却没有记录,反倒是一侧的曾达蹲在那用纸笔快速记录着,还自言自语道:“动者,星辰光体摇动,以兴作不安之象……而亡者,星辰消逝,为人间灭亡……”
自言自语很久的曾达猛然间抬起头来,看着自己的正对面,又扭头去看着旁边的贾鞠,说出自己先前因为吃惊而没有说完的话:“为人间灭亡之象?”
“妖星颤动,地阴合聚……,”夜叉王继续在那说道,自己说着说着都感觉到有些不对劲。
“合聚又称为就聚,妖星颤动,乃为逆行…”曾达站起身来,在梯田石林中那些还没有散落下去,依然固定在原地的石块之中行走,同时让李世坤指挥那些蓑衣行尸将一些多余的石块纷纷扔下梯田石林之中,随后又开始移动原本那些石林中岩石的方向。
胡顺唐等人在下面观望着,因为吴军依然制住詹天涯的关系,特战队员只能无可奈何地盯着。胡森好几次要上前与胡顺唐站在一起,都被胡顺唐抬手制止了,让她与刘振明呆在一块儿,但刘振明的。注意力却完全集中在曾达的身上,搞不明白他的师父到底想做什么。
凯特躲在王婉清和魏大勋的身后,调试着自己那个失灵的仪器,仪器完全不起任何作用,根本无法与卫星连接上去,就算是想记录下眼前发生的一切都不行,自己如果能平安返回美国,单凭一张嘴说出在这里发生的一切,那群混蛋一定会嘲笑自己说的仅仅只是个童话故事!
曾达和李世坤在梯田石林中忙碌了足足有一个多小时,下方的人也一动不动地看了一个多小时。曾达终于在最后一块岩石前停下来,盯着那块岩石,抬头看天说:“朝南!”
李世坤点头,吩咐了三个蓑衣行尸将那块岩石最光滑的一面朝向南方,随即问:“接下来呢?”
“等!”曾达一直抬头看天,“按照酒方的记载,应该会变天,从白天变成夜晚。”
夜晚?听到两人对话的詹天涯吃力地抬头看天,看向那三角形的天空,现在明明是白天,要等到夜间至少还有好几个小时。从他们进到这里面开始,就逐渐失去了时间的概念。
“曾达!你到底想做什么?”詹天涯想要扭头去看曾达,却被吴军又扯了回去,手中那颗闪光弹卡在他下巴与喉结之间,差点让本来就呼吸困难的詹天涯窒息。
曾达抱着自己那支突击步枪,站到詹天涯和吴军的侧面,低声问:“詹天涯,你相信过我吗?。”
“先前吴少校不是说了吗?我从来不相信任何人!”詹天涯的脑袋向后仰起,试图让自己呼吸顺畅一些。
吴军死死勒住詹天涯,狠狠道:“曾老!我们的计划快要成功了!现在我们占上风!干脆一枪毙了他!一了百了!”
“我同意!”抱着突击步枪的陈金城说,“反正一开始谁也没有想过要活着离开,至少我是抱着必死的决心!”
陈金城说完扭头去看旁边持枪的那五个人,那五个神秘人没有任何表示,只是将目光都集中在了曾达的身上。
梯田石林下方,胡顺唐和夜叉王不知道曾达和李世坤等人到底在搞什么鬼,酒方也说了,他们也没有释放人质,到底想干嘛?
曾达坐在詹天涯的脚边,看着下方紧盯着自己的胡顺唐三人,许久才说:“我抱着必死决心,但却不想你们死在这里,除了我之外,你们都得好好的活着离开,哪怕是下半辈子蹲监狱。”
“你说什么?”吴军和陈金城无比诧异地看着曾达,完全不懂他到底在说什么,这和计划完全不一样。
“对不起,我骗了你们,我根本就没有打算过将烙阴酒投放到市场中,也没有想过利用这个东西来抑制犯罪,我的目的很简单,只是想让詹天涯将视线集中在我们的身上,分散他们的注意力,好让我的朋友们可以放手去做我一直想做的事情,仅此而已,你们很失。望吧?”曾达坐在那,带着微笑看着远方,“我是个警[龘]察,警[龘]察就应该做警[龘]察该做的事情,可是我已经犯罪了,我心里很明白,你们心里也很明白,自己都是罪犯,又有什么资格来要求其他人呢?”
“可是”陈金城急了,“可是一开始你不是这样说的,多少年的准备,就仅仅是为了转移他们的视线?”
吴军保持着深呼吸,尽力不让自己的愤怒冲昏头脑:“曾老,你得说明白,你的目的是什么?”
“我的目的是……”曾达刚说到这,天空突然就暗了下来,黑暗让现场的每一个人都不由自主地去抬头看那三角形的天空,看着原本明亮的天空像是被人泼了墨水一样,变得一团漆黑。
曾达双手放在膝盖上,轻叹了一口气道:“来了。”
【第五卷】烙阴酒 第九十三章(上)[身边的真相][第五更]
天色暗下来的同时,梯田石林中那一块块外形奇特的岩石发出了诡异的绿光,像是耸立在黑暗中大大小小的绿色怪物,而站在其身边的曾达等人,反衬着那诡异的绿色显得比旁边的岩石还要恐怖。
一道道绿光像是奇怪的虫子爬满了曾达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他面无表情地盯着头顶已然产生变化的天空,嘴里念念有词地说着什么,像是在念叨一个又一个人的名字。
黑暗吞噬了梯田石林下方的每一个角落,能看清楚的只有发出绿光的石林,第一层黑暗袭来,紧接着是第二层黑暗,就像是巨大黑鹰的翅膀一样从众人的身体上抚过,黑暗一层又一层的叠加,让人感觉地面下陷,如今自己正掉进万丈深渊一般。
“刘振明!看好胡森!”胡顺唐朝着刘振明和胡森所在的方向喊道,自己则和夜叉王、葬青衣背靠背呈三角形站立,以免黑暗之中有东西会发起突然袭击。黑暗的侵袭,导致他们想看清楚身边的人都困难。
远处,卢洪营让特战队员依石而立,不要慌张,在没有遭到攻击前不要轻易开火。而魏大勋、王婉清和凯特很知趣地将刘振明和胡森护在身后,他们清楚胡森如果出事了,自己也会负上一定的责任,到时候那个不知道已经变成什么东西的胡顺唐,有可能把他们全都给活吞了。
葬青衣的伤势虽然有所好转,但身体一。旦拉直,还是有种火烧般的炙痛,就在她因为疼痛弯腰的时候,却看到自己脚尖前的地面出现了一颗颗拇指指甲盖大小的绿色珠子,那些绿色的珠子好像是春天发芽的植物,蠕动着身子向上攀升着,一开始只是露出了一半紧接着整个珠体就完全裸露在了地面,但绿珠并没有停留攀升而是向上继续浮动,从脚踝处,来到膝盖,紧接着是腰部、胸口最终到达了葬青衣的眼前。
“这“…是什么东西?”胡顺唐忍不住伸手去抓,抓住了眼前那几颗绿珠之后,收回手再摊开掌心,却发现掌心内什么都没有,再看眼前,那些绿珠依然停留在先前的位置,保持着悬浮的状态。
周围的其他人也与胡顺唐一样,情不自禁伸手去抓悬浮在空中的那一个个绿珠,同样他们也抓了一个空,好像是坐在电影院中,看IMAX3D而那些绿珠仅仅是荧幕上3D立体画面的投影。
“这些是什么东西?”胡顺唐又一次问道,他自己都不知道是在问谁好像在场的人中没有人知道如今发生了什么。
就在众人吃惊不已的时候,那些悬浮在眼前的绿珠突然以极快的速度向空中射去,珠子后方还拖着一条条绿色的残影。绿珠射向空中,随即融入黑暗之中消失不见,四周又一次陷入了黑暗之中几秒后,突然间天空亮了起来,银白色的光芒从天而降像一块帷幕。一样盖了下来,紧接着又收拢,众人再抬眼看向天空,原本黑暗的头顶多了无数的五颜六色的星辰,星辰保持着各种不同的形状,漂浮着,滑动着……
突如其来的变化,让原本刚刚放松下来的众人好似同时被打了一针肾上腺素一样,齐齐发出一声“哇”的惊叹,谁知这声惊叹刚刚结束,空中的那些星辰竟然从天而降砸了下来,落下来的瞬间就变成了雨水。
所有人下意识抬手去挡在自己的面部,如同小孩儿害怕家长挥手教训一样,但很快众人也都放下了手臂,惊讶地发现那些雨水虽然能清楚看到,却无法淋湿身体,看得见但摸不着。
“六贱星、司危星、天枪星、五残星……”夜叉王站在原地,转着自己的身体,叫出黑暗空中那些星辰的名字,“还有客星天冲,唯独没有妖星。”
胡顺唐不是很懂星象,因为星象的复杂程度远超过了奇门遁甲,甚至还与奇门遁甲有特殊的联[龘]系,但为什么这里会出现这种奇景?他盯着星星问:“这些星辰代表了什么意思?”
“传说,只是传说,最早传说的五星zhen邪图就来源于自然星辰,后来经过了改良。”夜叉王用手在空中比划着,好像自己伸手就可以触碰到那些根本抓不住的星辰一样。
上方梯田石林中,星辰带来的震撼很快就被曾达等人爆发出的矛盾给冲淡,李世。坤盯着空中,又看着四周,转而来到贾鞠跟前,注视了贾鞠许久才问:“烙阴酒呢?”
贾鞠没回答,李世坤又转而来到曾达跟前,再次问:“烙阴酒呢?”
曾达根本不搭理李世坤,只是长叹了一口气。
许久,贾鞠终于向旁边走了几步,指着岩石上面那些掉落下来的雨水说:“你眼晴瞎了吗?”
经贾鞠这样一指,李世坤才意识到那些只看得见,摸不着的雨水,从天而降,只有落在下方那些发出绿光的石头上才会呈现出“雨水”原本的液态模样。
“这就是……烙阴酒?”李世坤虽然被刚才的情境所震撼,但依然不愿意相信那是真的,好像是饿了好几天的乞丐,突然被邀请进入一家豪华饭店时的感受一样幸福来得太突然了。
“不信?”贾鞠脸上露出本不应该出现的那种自信,“阴为暗,烙以地星,地星化雨于无形,降于青石之上,接五行,融于天地,乃为烙阴酒。”
“你不能骗我!”李世坤突然bao吼道,指着贾鞠的鼻子,“你和那个)开棺人都说过!烙阴酒可以让我恢复成为普通人!”
李世坤的声音从顶端传到下方,传入众人耳中时,所有人都意识到上面出事了,但夜叉王和胡顺唐闻之却是一惊,可以说浑身一震。李世坤的话是什么意思?“你和那个开棺人”这句话中,“开棺人”所指的是穆英豪,。而“你”所指的除了李朝年,没有别人!
李朝年在这里!?
这怎么可能!
夜叉王和胡顺唐随即立即向梯田石林方向奔去,葬青衣愣了下,也仿佛明白了什么,紧随两人身后向上吃力攀爬。
【第五卷】烙阴酒 第九十三章(中)[身边的真相][第六更]
李世坤说完那句话后,吴军似乎也明白了什么,吃惊之余松开了自己原本制住的詹天涯,去看着原本被反绑,却不知何时自行解开了绳索的贾鞠。贾鞠背着手站在原地,笑呵呵地看着眼前的众人,两侧青石的绿光反衬在他的脸上,那些绿光好像抹平了他脸上的皱纹一般,将他瞬间变得年轻了好几十岁,宛如一个与胡顺唐同龄的人。
但那仅仅只是一瞬间变化,但那道光扫过再扫过来,贾鞠脸上又重新爬满了皱纹。
这个瞬间的离奇变化,让吴军惊恐不已,他握紧了手[龘]枪指着贾鞠半晌没有说出话来。“不可能!”吴军指着贾鞠,“绝对不可能!你们脑子进水了吗?李朝年好端端的关在蜂巢里呢!”
曾达依然坐在那,扭头去看被吴军松开的詹天涯。詹天涯背靠着一块青石,揉着自己的脖子,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好像获得重生一样。
曾达又将目光投向另外的方向,看着已经爬上来的胡顺唐等三人,喃喃道:“没什么不可能的。”
胡顺唐三人爬到梯田石林的顶端,站在不远处,看着李世坤、曾达、吴军和詹天涯等人,而在爬行的过程中,那些手持步枪瞄准下方的衰衣行尸如同雕塑一样站在那一动未动,无视他们的行为。
这些蓑衣行尸都是怎么了?为什么此时此刻不向他们发起进攻,这是最好的机会…在攀爬上梯田石林的时候,三人就做完了战斗准备,可没有子[龘]弹射来,更没有扑来的蓑衣行尸,曾达等人也没有向他们发起进攻。
李世坤摘下自己的斗笠,看着贾鞠,同时伸出一根手指在青石上蘸了烙阴酒用舌头舔了舔,随即做出了一个很夸张的吞咽动作紧接着李世坤的双眼瞪大,抬起自己的双手,双手的颜色开始变化,逐渐变成了黑色接着开始逐渐腐烂,双膝向地面一跪,身体一软,栽倒在地,变成了一具腐烂的尸体。
李世坤被骗了?胡顺唐看着李世坤的尸身,不,没有,如果李世坤被骗,他死了周围的那些蓑衣行尸也会顿时化为普通的尸体,难道说烙阴酒喝下去之后,会有一个变化的过程?
詹天涯靠着青石慢慢站起来,冷笑道:“曾达,你干得不错把我们都给骗了!”
胡顺唐领着夜叉王和葬青衣,径直走到詹天涯的身旁,看着满脸笑容的贾鞠,问:“你可以解释一下吗?”
“还需要解释?”詹天涯抬手先指着曾达,“这是曾达!”随即他的手指又移动到贾鞠身上“这是李朝年!”
什么?贾鞠是李朝年?这种荒谬的说法谁会相信!众人都没有说话,心中都有自己的想法,不断地回忆着过往的事情加以分析但谁都没有胡顺唐想得快,想得详细……
胡顺唐闭眼想了许久,最后睁眼道:“明白了,那。五个人的名字。高锦堂和陈金城不用说了,剩下的三个名字中,吴军也说过了,他代号叫王大为,曾达代号叫叶念辉,剩下的那个叫庄田光的,就是李朝年吧。”
虽说胡顺唐三人在梯田石林下方,但从李世坤那声怒吼中就已经知道了这个不知道是不是真相的……,真相。但眼下自己分析出来,让胡顺唐内心中都有些吃惊。李朝年一直跟着自己?那么说开始肖九酒就不存在,贾鞠也不存在吗?不,存在,否则没有办法解释葬青衣的存在。是易容术吗?某个时候,李朝年易容成为了贾鞠,将他掉包了?
胡顺唐看着倒地的李世坤,又看着满脸笑容的贾鞠,不,李朝年。突然想起那夜在监狱中,夜叉王去解读床板画中藏着的酒方,自己去解决监控室的警卫,搞定后,两人返回发现警卫休息室中有两个临时返回的警卫被击晕在地,而贾鞠当时所给的答案是“我还以为你们都搞定了!谁知道又回来两个,还好他们认识我,本想报警,但我提出用酒交换,但只有一个人的量,他们争执不下就打起来了,我趁他们打斗的时候,用掉落的警[龘]棍将他们打晕了,但还是挨了一脚!”
这是多么白[龘]痴的谎言?但就是这么白[龘]痴的谎言骗过了胡顺唐和夜叉王两人,不,其根本原因在于,他们充其量能想到贾鞠隐瞒了自己有。拳脚功夫这一点,而绝对不会想到那时候贾鞠就被李朝年掉包了!
不过再聪明的人都想不到这一点,原因很简单一李朝年还在蜂巢中那个特殊牢房[龘]中关着,怎么可能出现在观雾山优抚监狱之中?
“妈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詹天涯觉得很不可思议,蜂巢的特殊牢房李朝年根本不可能跑得出来。在一旁根本想不明白的吴军,大脑一片混乱,他参加此次行动临走前,还详细地查看了特殊牢房[龘]中,李朝年明明就在,但怎么会变成贾鞠的?
“从来没有人敢直呼李朝年的大名,都是叫他白骨,那些直接叫他为李朝年的人,都死了!”胡顺唐脑子中回想起当初在蜂巢内盐爷的话来,那是他第一次听到白骨李朝年的名字,他仔仔细细地回忆这句话,觉得这其中一定有什么线索,就在他扭头去看夜叉王的时候,突然明白了!
明白了之后,胡顺唐恨不得抬手打自己一耳光,原来真相是这样?一直以来,所有人都被蒙在了鼓里,不,除了曾达,曾达又是什么得知这个真相的呢?胡顺唐盯着詹天涯,寻思着詹天涯也肯定是刚刚才分析出来这个真相,于是好半天才说:“我懂了,白骨李朝年,大家都认为白骨是李朝年的绰号,实际上不是,白骨是白骨,李朝年是李朝年!压根儿就是两个人!”
“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吴军看着胡顺唐,好像在听天方夜谭一样,他的脑子己经接近混乱,因为此时他依旧是抱着自己的目的,要实现自己长久以来的报复计划丨。
【第五卷】烙阴酒 第九十三章(下)[身边的真相][第七更]
对,他分析得没有错。”詹天涯直视贾鞠,贾鞠也并不回避他的目光,“为什么不可以呢?夜叉王与判官都可以同时存在?为什么白骨和李朝年没有办法同时存在?一开始前来自首的只是白骨,而李朝年早就潜入了观雾山优抚监狱之中!”
曾达抬头看天,轻叹一口气,也不去看其他人,点头道:“没错,如果不是李朝年在优抚监狱中告诉我这一点,恐怕打死我,我都分析不出来,如同我当初压根儿就没有想过判官会与夜叉王是同一个人。”
曾达说完,大家都将目光投向夜叉王,好似希望夜叉王也解答这个谜题一样。但夜叉王至今为止,完全不记得自己与判官是如何分离开的,分离自己意识体的那个人又是采取了何种的方式。他保持着沉默,低头也不去看众人,思考着如果对方是李朝年,自己应该能够察觉到,毕竟他是李朝年的徒弟。但此时他没有意识到自己思考的方向就是错误的,因为他以前接触的那个人应该是白骨,而不是李朝年。
想通了这一点,夜叉王就明白了,就如同胡顺唐对自己非常熟悉,知道自己的性格,知道自己的攻击套路,但见到判官一样不知道对方是谁。意识体的分离,压根儿就会成为两个个性完全不同的人,如同一块切开的香皂,虽然都是香皂,但用久了之后,都会失去原本的形状,不知。道这一点的人,仅仅会认为那块香皂只是在使用过程中缩小了,而不是分离了。
贾鞠,不,李朝年依旧是笑呵呵地看着众人,双眼一闭再一睁,目光落在倒地不起的李世坤身上,再闭眼,再睁眼,又看着远处一个持枪朝着下方的蓑衣行尸,笑容有了些许的变化,略微摇摇头,轻叹一口气,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他是在感叹李世坤的愚蠢吗?这种人太多了,盐爷也属于其中之一,还有那个声称是徐福后人,一门心思寻找zhen魂棺的家伙,甚至是图财,寻找阎王刃时那个冥耳组织中天生神力的胖子,当然最可怕的恐怕就是被当做是祭品,却一直浑然不知的奇怪耗子珍霓哥。
“不用再猜测了,反正李朝年暂时也不会开口,因为我的事情还没有结束,先由我来做一个简单的说明吧。”曾达坐直了身子,反手敲了敲自己的后腰,“当年来到这里找到李世坤的是李朝年,将酒方交给贾鞠的也是李朝年,而告诉我关于烙阴酒酒方在贾鞠手中的人是白骨,那是很多年的事情了,那时候我还没有被踢出古科学部……”
因为吴军的关系,曾达有机会在蜂巢中私下接触白骨,而一开始提出要面见曾达的则是白骨,就如同他从前主动要见胡顺唐一样。这个无所不知的怪人,告诉曾达关于烙阴酒的种种。
曾达一开始根本没有任何兴趣。,但白骨随后说了一番话,让曾达吃惊不已,随即答应了白骨共同执行计划丨的要求。
“白骨说了什么?”詹天涯问,同时也很愤怒,没有想到这些事情都是在自己眼皮下发生的。
曾达道:“他知道我在观雾山优抚监狱中的所作所为,知道高锦堂和陈金城的存在,也知道我想要做什么,但我的计划丨如果不按照他的计划并行,是绝对不可能成功的,我一开始不相信,随后白骨告诉我,我会因为一件事被踢出古科学部,而后又会因为一件奇案被请回来六曾达说到这,扭头看着詹天涯:“詹天涯,你我都是做什么的,很清楚,当然知道风水命理要精算下来是可以算个大概,但绝对不可能算得这么准确!所以当时我觉得白骨就是一个街头神棍,直到我真的因为那件事被古科学部踢了出去,那时候我还仅仅认为只是个巧合,后来zhen魂棺事[龘]件中我被你们请了回来,其实在省厅时,我看到刘振明的瞬间,就已经很吃惊了,因为白骨连刘振明的名字都告诉过我,还说过刘振明的出现会是扭转局面的开始。”
妈的!这怎么可能!胡顺唐与夜叉王对视一眼,站在这里的人,除去吴军和葬青衣之外,其他都算是精通异术的高手,都知道推算这回事,顶多只能算个大概,如果能精算到人的时间和行为,甚至遭遇对象的姓。名,几乎是不可能的。
“觉得很不可思议对吧?我当时也是这么想的,于是我找到了贾鞠,安排他进了观雾山优抚监狱,由高锦堂和陈金城两人照顾,而我则等待着返回古科学部的那一天,我的打算是,如果我真的返回了,那就接受白骨的要求,如果我没有返回,那就说明之前发生的一切仅仅是巧条……”曾达低下头,轻轻摇着脑袋,“没想到,所有的一切都如白骨所说一样,一步一步实现了。”
曾达随即开始了自己的计划丨,将自己的计划和白骨的计划,融合在了一起,再融合进詹天涯的凹《计划,之中,那时候他当然知道那是清楚内鬼的行动,但为了保全吴军的存在,只能装傻。随后以医生的身[龘]份进到监狱中后,见到了监狱,同时也见到了已经与贾鞠成为一体的李朝年。当他知道两者合二为一时,很是吃惊,因为这一点白骨根本就没有告诉过他,只是说在监狱中会有人与他进一步合作。
“胡顺唐,你其实应该早就察觉出来贾鞠不对劲了,试想一下,就算贾鞠再好酒,是个)离开酒就无法存活的人,他也不可能在三年这么短的时间内,了解那么多关于酒的知识。原因就在于李朝年己经与他合二为一,成为了一个人,就如那两个小姑娘一样,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不过李朝年这样做的目的,最主要的就是。为了让贾鞠的监护着的葬青衣无法察觉,刺客是相当敏锐的,如果敏锐的刺客都无法发觉从小到大与自己生活在一起的‘爷爷,有了变化,那么你们当然也发现不了。”曾达说完一拍手道,“解释完毕,各位还满意吗?”
没有人可以回答“满意”亦或者“不满意”,曾达的询问是没有答案的,真相在这一刻变得重要但又一文不值,这次胡顺唐等人的冒险之中,夹杂进了太多其他人的计划,古科学部、内鬼曾达、李世坤的愿望,还有金凯特等人的突然介入。每个人都抱着自己的目的而来,但每个人都不知道自己的计划都只是在白骨和李朝年两人的计划丨之中……,
【第五卷】烙阴酒 第九十四章(上)[血亲兄弟]
双子计划丨!
胡顺唐真想抬手给自己一耳光,把自己彻底给打清醒。夜叉王说过美国的“双子计划,”、苏联的“三位一体计划,”以及中。国的“涅柴计划丨”,加之每件怪事的过去都会牵连出的穆英豪和穆英杰兄弟,还有意识体分裂成为判官和夜叉王的贺昌龙。
双子计划丨!这四个字中前两个字就已经说明了计划可能实施的对象一孪生兄弟!或者就和夜叉王一样,将个体意识分裂成为两个。就算是苏联的“三位一体计划”,和中。国的“涅盘计划”,名称上并不一样,也根本没有关系,因为夜叉王还说过,到最后三个超级大国为了计划丨的成功,最终联手了,而且是在冷战时期还未结束之前。
“我爷爷…,”葬青衣上前一步,指着李朝年“‘怎样了?”
这估计是葬青衣活了快二十年说得最完整、最连贯的一句话,可惜的是李朝年根本不回答她,只是笑眯眯地看着葬青衣轻轻点头,好像对她那个“爷爷”的称呼很满意,但他脸上挂着的笑容在众人眼中已经变成了无数支利箭,刺透了他们的胸膛。
“葬青衣,他就是你爷爷,估计你还是不明白,就像是胡森和莎莉一样,你懂了吗?”胡顺唐这种解释,知道胡森和莎莉具体情况的当然一听就明白,可葬青衣事到如今还不知道胡森和莎莉共存一体的事香情,反而更加云里雾里。
“复杂吗?不,其实很简单,答案一直就绕着你们转,就像是卫星一样,只是你们用错了方式去解答。”曾达说完后,露出一脸轻松的表情。
“三个计划重叠在一起,但一开始就把答案摆在了我眼前,也给了我所有线索,我竟然没有看出来。”詹天涯吃力地坐下来,与曾达并排坐在一起。
“庄田光”这个名字肯定不是白骨和李朝年原本的名字,也许很早之前白骨、李朝年与判官、夜叉王相同,都是同一个人,只是通过某种方式意识体分离,成为两个人。即便是分成了两个人,拥有了不同的个性,但也有相同的目标,就如同判官和夜叉王都想要再见贺晨雪一样。
白骨、李朝年分别在两个不同的地方,在两条线上做着同一件事一引导胡顺唐等人去寻找后碱师带走,又藏起来的一个个神秘物件。
胡顺唐此时也明白了,明白了在蜂巢内的白骨为何会说自己知道如何分离开胡森与莎莉的方法,因为李朝年已经在优抚监狱中用相同的办法进入了贾鞠的体[龘]内,是故意而为,而不是无心之举。甚至没有使用过zhen魂棺,而如今除了阎王刃之外,zhen魂棺、牧鬼箱都在蜂巢之内,这也说明了白骨和李朝年在共同执行计划,的同时,也做了明确的分工:李朝年身在蜂巢外,以引导胡顺唐等【启航有文字】人为主;白骨身在蜂巢内,以守护古科学部放在蜂巢内的其他物件为主。
只是,胡顺唐不明白的是,先前自己推测过詹天涯与白骨李朝年有私下交易,如今看来,与詹天涯有过私下交易的不是李朝年,而是蜂巢内的白骨,同时白骨为了让计划丨正常进行,也与吴军、曾达进行了私下交易,但只有曾达一人从李朝年口中得知了白骨和李朝年是两个人的真相。
“曾老。”詹天涯与曾达一样,目视前方“‘白骨和李朝年的计划丨中必须要有你的辅助,但你的目的是什么?我很想知道,我们相识多年,我知道你绝对不是一个做事没有理由的人。,,这个问题,胡顺唐、夜叉王也想知道,但葬青衣陷入了迷茫之中,因为她的人生本就没有目标,从前仅仅是为了贾鞠而活着,而后知道开棺人胡顺唐的存在,又以刺杀胡顺唐作为目标,如今呢?她知道了刺客是为了保护开棺人而存在,而且贾鞠与李朝年又成为一体。那自己以后该做什么呢?
曾达深吸一口气,伸手拍了拍詹天涯的手背:“李朝年和白骨的目的是为了让胡顺唐和夜叉王沿着他们留下的线索去寻找开棺人过去隐藏的真相,至于真相是什么,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因为这些事情对我来说无关紧要,我的目的很简单,就是为了吸引住你的注意力,从而留出空白时间让香在外面的人去做一些我曾经不敢做,又做不到的事情。因为如果你的注意力没有集中在我的身上,以你的性格肯定会去阻止。,,曾达说完,抬手看表,侧过身子将双手递给詹天涯:“我估计他们完成得也差不多了,给我戴上手铐吧,把我关进蜂巢也好,杀了我也好,随便你,不过希望你能放吴军、陈金城和其他人一条活路,就像你所说的,只是一份报告而已。”
吴军突然拔枪对准了曾达,拔枪之后一侧的陈金城也立即抬起枪口对准了吴军,陈金城吼道:“关军!你疯了吗!?放下枪!放下!”
陈金城举枪的同时,曾达带来的其他五人也纷纷举起手中的武器,对准了吴军。
吴军缓缓摇头,一脸失望:“我没疯,但我不愿意被人耍,曾老答应过我,把詹天涯引到这个地方来干掉,这是我唯一的要求!唯一的!”
胡顺唐的目光跳过曾达与吴军,看向站在前方的老头儿,不知道现在他到底是贾鞠还是李朝年,但那个老头儿的双眼像是两个具有磁性的黑洞,随时随地都会将这里所有人吞噬一般。他淡定地站在那,丝毫不畏惧胡顺唐等人会为了问出真相,而将所有知道的残酷手段施加在自己身上。
终于,他开口了,打了个长长的哈欠,活动了一下自己的腰身:“累了,你们先解决自己的事情吧,完事儿之后再叫醒我【启航有文字】。”说罢,李朝年盘腿坐下,再顺势向旁边一躺,竟然开始呼呼大睡。
李朝年睡下后,詹天涯看了眼曾达,又侧身看着吴军,淡淡地问:“吴少校,你到底对我有多大的仇恨?在我记忆中,好像没有得罪过你,就算有,也不至于让你想置我于死地吧?”
【第五卷】烙阴酒 第九十四章(下)[血亲兄弟]
“对,你没有得罪过他,他不是一个小心眼的人,但你应该记得自己为什么总是会咬着那半支烟吧?”曾达收起笑容,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伸手从詹天涯衣服左侧的口袋中拿出那半支早就发霉的香烟,“你不是左撇子,还放在左手的口袋中……”
“明白了。”詹天涯转过头去,用后脑勺对着吴军,轻声问,“吴少卿是你什么人?”
吴军握住手枪的手在微微发抖,只得抬起另外一只手死死握住:“我原以为你连他名字都忘记了?没想到你还记得!你从来没有认真看过我的档案吧?吴少卿是我同父异母的哥哥!”
“不对……”詹天涯拿过曾达手中那半支烟说,“你档案上同父异母的哥哥叫吴强,不叫吴少卿。”
“对!不叫吴少卿!叫吴强!之所以会改名字,是因为那件案子的原因!你明明可以救他一命,可是你没有,你没有救那个好警(和谐)cha!你现在撒谎有什么意义?怕了吗?害怕大家知道你干了一件禽兽不如的事情?”吴军怒道。
“我从来没有干过任何一件事情可以用禽兽不如来形容!”詹天涯冷冷地回答。
“呯——”吴军朝着詹天涯身旁开了一枪,接着又开了两枪,枪口调转朝向詹天涯,非常激动:“詹天涯!你给老子摸着胸口说!重复一遍你刚才的话!”
胡顺唐见吴军这么激动,想要上前劝说,却被夜叉王一把拉住,示意他不要多管闲事,古科学部内部的事情与他们无关,不要插嘴,静静的等这件事完结,再与李朝年了结剩下的事情。
与此同时,一直在下方的卢洪营攀爬了上来,他独身一人,在攀爬到顶端的时候,看见了吴军朝詹天涯的周围开枪,想都没想立即就奔了过来,他这次的任务除了要监视詹天涯的一举一动之外,还有责任保护他。吴军看到卢洪营奔过来后,将枪口一下抵在了詹天涯的后脑上,同时陈金城等人放下了枪,快速站到了曾达的身边,警惕地看着高举着双手慢慢走过来的卢洪营。
“吴军,吴少校,放下枪。”曾达侧头看着吴军道,“吴少卿已经死了很多年了……”
“闭嘴!”吴军深吸一口气,“不要考验我的耐性,我在这里杀了詹天涯,没有人会知道,我说过,我是抱着必死的决心来的。”
“吴军!你难道不想知道为什么这次任务,我偏偏会带你这个内勤人员参加,不,严格的说是为什么在镇魂棺事件后,每次有重大的任务,我都告诉你这个负责蜂巢内部安全的内勤人员吗?”詹天涯看了一眼卢洪营,挥手示意让他不要紧张,自己有办法解决。
“我不想知道!我想知道的就是我哥哥吴少卿的骨灰放在什么地方!我要带走!我要回家!我要回家告诉爸爸妈妈,我哥哥是个英雄!不是个罪犯!不想他们一辈子都活在我哥哥是个与罪犯同流合污的警(和谐)cha的谎言中!”吴军干脆拔出另外一支手枪,用枪口对准了曾达,“你们都是骗子!你们是一路货色!”
“吴少校!凡事好商量!你有什么目的,我不清楚,但我知道你负责的是蜂巢内部安全,而且仅仅是技术层面上的,要单打独斗,你根本不是这里任何一人的对手,即便是这个小女孩儿!”卢洪营插嘴道,看了葬青衣一眼,他上来的目的,既是为了保护詹天涯的安全,也想借此机会搞明白夜叉王为什么不承认自己就是贺昌龙,在当年的“涅槃计划”中,他又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
夜叉王连正眼都不去看卢洪营,自然而然与胡顺唐闪身站在一旁,让古科学部内部的人自行解决矛盾,等他们解决完毕,才有机会与李朝年接触,搞清楚发生的一切,虽然知道没有那么轻松,但至少要搞明白眼下这个地方是干什么的,又为什么要他们去寻找开棺人费尽心机想要掩饰的真相。
“你他妈算什么?”吴军斜眼看着卢洪营,“闭上你的嘴!离得远远的!等事情解决了,我会让你来替詹天涯收尸的!”
吴军虽然很激动,但卢洪营也看得出来他没有扣动扳机击毙任何一人的打算,干脆以吴军那句“你他妈算什么”作为切入点,上前一步,自报家门道:“我叫卢洪营,隶属中国人民解放军第14集团军99548部队,军衔少尉。”
“滚!这是我和他们之间的事情!和你没有任何关系!滚开!”吴军说话时,浑身都在抖。
卢洪营放下手,站在胡顺唐和夜叉王身边:“吴少校,在桃林中你开枪打死我那位兄弟的时候,我发誓我当时想放干你的血,但我控制住了!我知道,就算你不开枪,我也会扣动扳机送他一程!知道为什么吗?因为我参军的第一天,我的班长就告诉我,参军的目的除了要保护这个国家,保护这个国家的人民之外,首先要做到的就是保护自己身边的战友,战友就是你的血亲兄弟,这次任务中,你就是我的战友,我的血亲兄弟,我相信,你参军时也有人对你说过相同的话,对吗?”
卢洪营说完,侧目去看夜叉王,仿佛在说:班长,龙哥,你还记得吗?那番话是你告诉我的。
卢洪营看着夜叉王的目光,加之先前夜叉王说过卢洪营是0021部队的最后一批成员,让胡顺唐意识到夜叉王与卢洪营之间一定有某种联系,也许这种联系就是解开贺昌龙过去的关键。
……
“你叫什么?”
“报告班长!我叫卢洪营!”
“为什么叫这个名字?”
“报告班长!不知道!爹妈起的名字!”
“你多大了?”
“报告班长!18岁!”
“说真话!你他妈这模样有18岁?你初中毕业了吗?”
“报告……报告班长!我今年16岁,初中没毕业……”
“托关系走后门来的?”
“报告班长!没有!我家穷!而且没有什么关系!更没有钱!”
“啪——”一记响亮的耳光,卢洪营被贺昌龙那一巴掌打蒙了,半响都没有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直到贺昌龙又按住他的脑袋揉了揉:“小子,给我记住,军队不是你来混饭吃的地方,不是地方上惹是生非的小混混期待的避难所,更不是父母所期待的那种可以锻炼自己子女的地方!你参军的目的是为了保护这个国家,保护生活在这个国家中的老百姓,更是为了保护你身边的战友,从今天开始,他们就是你的血亲兄弟!明白了吗?”
“报告班长!我明白了!”卢洪营大声回答,眼眶中含着泪水,接着贺昌龙让他“向后转”,面朝排成一列的其他八人。
贺昌龙站在卢洪营的背后,看着那八个与卢洪营年龄相仿的孩子,低声说:“在这里,你做错事没有关系,我给你改的机会,但如果你做坏事,老子会亲手毙了你!现在你将我的话重复一千遍!不说完,不允许吃饭!”
“是——!”卢洪营眼泪已经滑落了出来,并不是因为被贺昌龙的话所震撼,而是因为他长这么大,从来没有被父母之外的人打过。
贺昌龙闪身站在卢洪营的眼前,看着剩下的八个人,高声道:“今天,是你们在这支部队里的第一天,此刻,是你们在这支部队里所吃的第一顿饭,虽然在保密条例中我们与常规不同,但是我们的名字还是叫中国人民解放军!记住这七个字的含义!我仅代表0021部队所有成员欢迎大家成为其中一员……”
贺昌龙说话的同时,卢洪营已经在那大声重复着贺昌龙先前的话,眼眶中不断有泪水滑落出来,而身前其他八人却面无表情的直视前方。
贺昌龙说完后,侧目看了卢洪营一眼,又扭头过来继续说:“他重复他的,你们唱你们的……向前——向前——向前!预备——起!”
“向前——向前——向前——”八人高声唱道。
“向前——向前——向前——”贺昌龙高声唱道,“我们的队伍向太阳,脚踏着祖国的大地,背负着民族的希望,我们是一支不可战胜的力量……”
……
卢洪营盯着夜叉王,夜叉王避过他的目光,看着吴军,面无表情,给卢洪营的冷淡回应依然是:你认错人了。
“每次行动!不管我与什么单位合作!我都会告诉自己,参与行动的人都是自己的血亲兄弟,自己的亲密战友,不管他做过什么让你看不顺眼的事情,你都有义务和责任去保护他,和他并肩作战,你难道不是这样想的吗?”卢洪营目光跳转回吴军的脸上,大声问道,“你做错事不可怕!可以改!但不能做坏事!”
吴军冷笑着,侧目去看着卢洪营,仿佛看到自己入伍前的模样,当时心中还有另外一番誓言,他知道,每一个职业军人都知道,无论军队把你训练成为什么样的怪物,无论用何种方式去抹杀掉你内心的情感,但你与战友之间那种亲情将会永存!
“曾老!”卢洪营又看着曾达说,期望曾达能说句话,以此来改变这个局面,“我不明白你所做的一切是为了什么!对你又有什么意义!你是警(和谐)cha,不是军人,但加入人民警(和谐)cha时的誓言你难道忘记了吗?好,我重复给你听,我志愿成为一名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警(和谐)cha,我保证忠于党和国家、人民,忠于法律,服从命令,服从指挥,严守纪律,保守秘密,秉公执法,恪尽职守,不怕牺牲,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
第五卷[烙阴酒] 第九十五章(上)[好警(和谐)cha、坏警(和谐)cha]
“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献身于崇高的人民公安事业,为实现自己的誓言而努力奋斗!”卢洪营还未背诵完毕,曾达就接着他的话将誓言慢慢说完,说完后曾达拉开自己的外衣,露出里面子弹留下来的伤疤道,“这番誓言,也许在这个国土上的警(和谐)cha不是每一个人都能记住,但我能记住!你也许会认为我在撒谎,但我无时无刻不在提醒自己要做个好警(和谐)cha,但很可惜,这个世界一开始就和我想的不一样,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喂,詹天涯,你还记得镇魂棺事件中,你派我去接应刘振明,保护胡淼和她母亲时,遭遇的那个白痴派出所所长吗?“詹天涯没有回应,只是侧头去看不知道何时出现在卢洪营身后,双手紧握着那支老式步枪的刘振明。半晌,刘振明插嘴道:“我记得……”
曾达看了刘振明一眼,又道:“那你是否还记得那个肥得跟猪一样,肩膀上还挂着三级警监,满嘴酒臭的白痴对你说了什么?”
刘振明低头又抬头,高声道:“他说,省医院是他负责的片区,他说了就算,在那里他就是土皇帝,谁都得听他的!”
“喂,胡顺唐。”曾达又扭头看着胡顺唐,“你还记得在你只身前往那些人贩子藏身的废弃粮仓内,听着那些人贩子说了什么吗?”
胡顺唐没回话,却是詹天涯说了出来:“他们说,他们躲了那么多年,警(和谐)cha都没有抓住他们。”
曾达突然笑了,仰头看着星空,长叹一口气:“我无论在警校上课的时候,还是带着高锦堂、陈金城这批新人的时候,都会告诉他们,世界上没有破不了的案子,只有人力不可抗拒而导致无法去破的案子,什么叫人力不可抗拒?其实没有,仅仅是因为像那个胖子派出所所长一样的白痴警(和谐)cha太多了,一肚子屎,半肚子屁,把什么为人民服务都抛在了脑后,不去破案,不去做自己应该做的事情,每天就为了维护人际关系而活着。”
“我调入古科学部之前,写过一份报告,名字很显眼,叫《好警(和谐)cha、坏警(和谐)cha》,结果报告到了上司手中,就被他永远锁在了抽屉里。我亲眼看着他锁进去的,但他还是很虚伪的告诉我,会在适当的时候将这份报告递上去,我笑了笑什么都没说,我知道那个抽屉是我专用的,专门用来装我所写的各种投诉报告。后来我被调去了古科学部,我非常高兴,就因为一句话‘眼不见为净’,至少古科学部内没有那种事发生,但后来我又被除名了……詹天涯,你知道我被除名的原因吗?”曾达说,其实他并不是在问对方,而是在提醒对方,“原因是我当了一次某些人眼中的坏警(和谐)cha。”
詹天涯不可能忘记,因为那也是导致他身揣半支烟的原因。那年,詹天涯还仅仅是外勤组的组长,和副组长曾达一起,前往地方调查一桩奇案,案件很简单,一个叫周俊的中年人用“鬼烟”杀死了一男一女,他们的目的是要调查清楚周俊如何得到“鬼烟”以及他的行凶动机,最终决定是否将这个人带回蜂巢,亦或者交给地方审判。
“鬼烟”这种东西是很可怕的,可以将人体的内脏完全融化,变成一张人皮。当两人赶到案发地点,却发现案件已经被地方警(和谐)cha结案,同时当时负责此次案件的刑警队队长吴少卿已经被收押,并且供认,此次案件是他主谋,并唆使周俊行凶,但周俊不从,最终改由他下手,案发后将周俊灭口。
詹天涯和曾达很震惊,没有想到这件案子发生不过几天就草草结案,并且还被地方警(和谐)cha列为了机密。两人觉得很矛盾的是,为什么负责调查这件案子的刑警队长,会是这件事的主谋?于是两人决定连夜提审吴少卿,却没有想到地方警(和谐)cha完全不配合,当夜就将吴少卿从拘留所转移到了看守所,并拒绝与詹天涯、曾达合作,声称吴少卿是警界的败类,将会严惩,绝不姑息。
无奈,詹天涯和曾达只得采取了极端的手段,向上级施压,因为地方警(和谐)cha连案件的基本资料都不交给他们,也不告诉他们被灭口的周俊尸体在何处?又是如何被灭口的?上级单位向当地省厅发文,要求配合,但省厅的传真件到了当地公安局局长的手中,他竟然还是拒不执行。
詹天涯和曾达意识到这件事没有那么简单,于是开始着手自己调查,曾达利用自己曾经在警界的关系,从各个渠道得到了几个相当震惊的消息:1、被“鬼烟”杀死的两名死者,只是邻居关系,鬼烟燃烧的地点在男性死者张增家中,而女性死者齐莹莹则是因为提前下班回家,被流进自己家中的“鬼烟”杀死,属于间接性伤害;2、被灭口的从犯周俊与死者张增有过节,原因在于死者张增就任某局副局长时,曾传出他强奸了当时身为办公室文员的周俊的女儿周怡,导致周怡跳楼自杀,自杀的地点就在该局办公大楼。案发后,张增一开始坚称此事与自己无关,后又改口自己与周怡有私情,是周怡主动勾引自己,希望张增帮忙拿到事业单位正规编制,但张增没有同意,导致周怡站在办公室窗口以自杀为要挟,结果不小心脚滑跌落摔死。案件调查的结果,被当地公安机关定性为“意外”,虽然解除了张增的职务,开除其党籍,但并未认定其在案件中应负有刑事责任。周怡父亲周俊数次以张增强奸周怡,导致周怡自杀为理由,向当地法院起诉,但都被案件无疑点且己结案为理由驳回;3、周怡案中,专案组组长也是负责“鬼烟”案的吴少卿,但吴少卿却在案件快结束前,自愿退出专案组,并申请了二十五天的公休假,退出专案组的理由不明。4、有目击者证明,周怡案之后,吴少卿曾多次与周俊在公开场合会面,这也是认定两人合谋的主要证据之一。
得到了那几条消息后,有丰富办案经验的詹天涯和曾达,得出一个很容易就能推断出来的结论——吴少卿在调查周怡案中,的确发现了疑点,但未被上级采纳,因同情周俊,故而退出专案组,但在那之后为什么会供认自己是主谋,又为什么要杀周俊灭口,却不得而知。
那时候的詹天涯还很年轻,嫉恶如仇的性格比起今天的曾达来说,有过之而无不及。他思考了一会儿,立即提笔给上级写了份报告,在报告中将“鬼烟”的危害夸张了数百倍,同时指出要得到“鬼烟”的来历,必须要从已经被抓进看守所的吴少卿下手,否则线索就完全断了。詹天涯的报告迫使古科学部上级要求严查此事,并下发了一纸两人可以在当地便宜行事的红头字文件。拿到文件后的两人,并没有如以前一样去找当地的公检法机关,而是直接去了当地武装警(和谐)cha部队,带了整整一个连队的士兵将吴少卿从看守所中“救”了出来,并在当地武装警(和谐)cha部队中设了“审讯室”,以免有“意外”发生。
武警虽然在某种意义上属于警(和谐)cha序列,但实际上是担负国家赋予的国家内部安全保卫任务的部队,受国务院和中央军委的双重领导,只有配合当地警方工作的义务,却不受当地警方的管制,况且全国上下,无论是看守所、还是监狱,主要武装力量还是由武警构成。当他们顺利地将吴少卿带离看守所之后,当地公检法乱成一团,但又完全不敢做出任何过激的行为,因为冲击军事管制区无疑是找死。
可接下来的事情,根本没有想象中那么顺利,吴少卿依然一口咬死自己就是主谋,还说自己将周俊杀死后分尸,至于分尸后丢在什么地方了,他竟然说了五十八个地点。还详细写出了五十八个地点的名字,甚至连尸块放置的时间都写得清清楚楚。这些行为无疑说明了一点,吴少卿早就计划好了一切。为了证明吴少卿所说的是实话,詹天涯留下曾达看着他,自己拿着吴少卿所写的五十八个地点去寻找,结果发现真的有尸块,五十八个地点都有,而这一切吴少卿一开始根本就没有供认,为什么要等到他们去了之后吴少卿才供认这一点呢?
“我知道,这个案子总有一天会由你们这样的人来调查,我在想,如果周怡案也有你们这样跳出体制外的单位来管制,今天的一切便不会发生了。”这是吴少卿的回答。吴少卿的回答让詹天涯和曾达恍然大悟,原来吴少卿等的就是这个案子惊动上面的那一天,毕竟古科学部的存在仅仅只是警界和军方的传言,并没有被人证实过,而吴少卿之所以这样做,无非就是赌了一把,赌上自己和周俊的命,让这种特殊部门介入,将背后的隐情给彻底调查清楚。
第五卷[烙阴酒] 第九十五章(下)[好警(和谐)cha、坏警(和谐)cha]
周怡案中,吴少卿调查过程中,一开始发现张增所在的单位有不少人愿意做人证,证明张增有过性骚扰周怡的行为,甚至在某次新年聚餐后,酒醉的张增强吻周怡,而被周怡扇了一耳光,可后来这些人的口供莫名其妙消失了,这就罢了,当吴少卿再次找上那些人的时候,发现那些人都声称自己从来都没有看到过之前口供中叙述的那些事情,并赞美了张增是个很好的领导,而周怡原本作风就很不正派。
吴少卿知道,肯定有人在幕后操纵这一切,无奈之下,他只得退出专案组,开始了自己的调查。随后的私自调查很顺利,吴少卿花钱私下恢复了案发当夜张增所在单位的走廊监控录像,监控录像中记录,张增抱着看似昏迷的周怡从办公室到了自己的副局长办公室,不到半小时,周怡衣衫不整地从张增办公室跑出,与跳楼自杀的时间正好吻合,前后相差不过五分钟。
吴少卿还从社会上的“马尾”(内地地方警(和谐)cha,称社会线人和线民叫“马尾”)处查到,张增曾多次购买类似春药的东西,但数次被骗,后来终于花大价钱买了一瓶真正的催情液“苍蝇水”。
吴少卿调查清楚了这一切,拿着自己写好的报告交给了上级,要求重新调查周怡案,可得到的官方答复是:周怡的尸体已经火化,无法做尸检。
无法尸检也就无法证明周怡体内有催情药物,但随后吴少卿的上级又对吴少卿说了这样一句话:“少卿,你不懂政治。”
詹天涯回忆到这的时候,又下意识将那半支烟含在了嘴上:“吴少卿很喜欢抽烟,他说抽烟虽然会害死他,但是也会让他脑子更清醒,知道什么是对,什么是错。他的观点我同意,所以我也不懂政治……”
“对,我也不懂……”曾达在一旁接过话去,“但我懂什么叫正义。”
正义?什么叫做正义?
吴少卿知道自己无能为力,但他没有办法去面对向自己下跪,叫自己是“青天大老爷”的周怡父亲周俊,他知道这件事如果省厅和省厅以上的部门知道了,一定会严查到底,他对这个国家有信心,他相信这个国家是由好人组成的,于是他策划了之后的一系列事情,他翻查了一部分被丢弃的卷宗,里面记载了一份无法立案的诡异案件,那个案件是一个女学生亲眼看见一条狗被一阵烟给吞噬,最终变成了一张狗皮。他抱着试试的心态再次找到了女学生所说的事发地点,找到了那个曾经被认定为嫌疑人的男子,也不掩饰,直接请求那男子教自己那种让活狗突然间变成狗皮的办法,男子一语不发,只是写了张纸条给他,并说这种法子不能乱用,否则会出大乱子的。
吴少卿知道那件事自己不能去做,因为他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办,于是他让周俊去做,周俊拿了做好的“鬼烟”,戴着口罩敲开了张增的门,又在开门的瞬间将点燃的“鬼烟”扔了进去,随后死死将门给拉住,但周俊没有想到的是虽然他戴上了口罩,闭住了呼吸,但“鬼烟”点燃的同时,隔壁邻居齐莹莹开门出来扔垃圾,也闻到了“鬼烟”……
杀死张增的同时,也杀死了他的邻居齐莹莹,这是吴少卿和周俊都没有料到的,随后周俊电话告诉了吴少卿这件事,并说自己为了给女儿报仇,也犯下了杀人罪,女儿肯定不会原谅自己,干脆还是下去陪女儿吧,反正自己活着也没有什么意义。
吴少卿知道事情已经无法回头了,赶紧赶到周俊家中,发现周俊已经服下农药身亡。吴少卿知道自己犯了大错,周俊的死是某些人愿意看到的,这样省掉了很多麻烦,该怎么办呢?于是吴少卿先是打电话给了媒体,和一些社会上的马尾,让他们把“鬼烟”的事情散布出去,自己同时打电话以周俊的名义自首,同时又将周俊的尸体分尸,做出自己灭口的假象,扔掉尸块后,自己再返回自首,招供自己就是整件案子的主谋……
一件其实很简单的案件,被吴少卿故意做得如此复杂,其根本原因就是希望有上面的人能插手,从张增案入手,调查清楚周怡案,还已死的周怡一个公道。
为了正义,而背弃正义。吴少卿想成为一个好警(和谐)cha,伸张正义,却没有想到在这个过程中,自己为了伸张正义因此害死了另外一个无辜的人:齐莹莹。
齐莹莹的死又应该让谁来伸张正义?吴少卿知道,还是应该由自己来,所以他自首,他把所有的责任都揽到了自己的身上,并且坚称周俊是被自己所杀,周俊的尸体竟被切成了块,还用强酸腐蚀过,就算尸检也很难知道周俊是属自杀还是他杀?就算检测出来有农药成分,吴少卿都可以说那是自己强行给周俊灌下去的。
“撒谎!”吴军大吼道,“你们两人都在撒谎!曾达,你之前不是那么说的!你说过你们明明可以救下吴少卿,用特殊理由将吴少卿带回蜂巢,说不定还可以让他进古科学部!但詹天涯打死都不同意!他认为我哥犯了罪!就应该得到制裁!”
詹天涯不语,曾达起身来,转了个方向面朝吴军:“对不起,我撒谎了,想救下吴少卿的其实是詹天涯,而那个认为你哥哥犯了罪,应该得到制裁的人……是我。”
什么?吴军看着曾达,一把将其抓到自己跟前来:“你说什么?你以前不是那样说的……你在撒谎!怎么可能是詹天涯!怎么可能是那个伪君子!”
詹天涯含着那半支烟,伸手去摸打火机,旁边的卢洪营上前,掏出打火机给他,詹天涯捏在手中点燃,却没有去抽。詹天涯只是不断用打火机点着那半支早已发霉的香烟,点燃又熄灭,熄灭又点燃……
“吴军,真的是我,不是詹天涯,我利用了你完成我的计划,也知道这件事詹天涯绝对会隐瞒你,不会向你道出实情,你以为他真的那么笨,不知道你与吴少卿的关系吗?你以为难道真的就那么巧合,会将你从地方部队调到蜂巢吗?”曾达看着吴军闭眼摇头,“你们的詹总指挥,是个好人,如果他是警(和谐)cha,肯定会是个最好的警(和谐)cha。”
第五卷{烙阴酒}第九十六章(上)[无法预料的目的]
詹天涯手中那半只发霉的香烟,根本不容易被点燃,腾起的少许烟雾还是让詹天涯陷入多年前那晚的回忆中——在当地武警支队那间临时审讯室外,他与曾达发生了激烈的争执,争执的原因是:关于如何处理吴少卿?
两人站在审讯室外的走廊,之间保持了五米的距离,都隔着玻璃看着审讯室内戴着手铐的吴少卿一支支抽着香烟,仿佛知道自己会有什么样的结局,正在享受人生最后的自由,他是警务人员,知法犯法罪加一等,虽说他出于好意,但毕竟导致了三条人命从人世间消失。
詹天涯盯着审讯室内的吴少卿,沉声道:“他是个好警(和谐)cha!他不应该被制裁!”
“但他的行为导致三个人死了,他犯罪了!”曾达双手交叉在胸口,冷冷地对詹天涯说,“罪犯就是罪犯!”
“那张增呢?如果不是吴少卿的所作所为,张增至今逍遥法外!那种畜生本来就不应该活着!”詹天涯继续替吴少卿辩解道。
“张增死的时候,他的邻居那个叫齐莹莹的女孩儿也死了,她是无辜的。”曾达依然用那种不温不热的语气回答,“我还是那句话,罪犯就是罪犯,张增不应该姑息,吴少卿也不应该。”
詹天涯双手撑着窗台,觉得自己的辩解在曾达跟前永远都那么无力,最终他想出了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我写份报告,向上面汇报‘鬼烟’是周俊找来的,而且本来也是因为周俊的失误而导致了齐莹莹的死,这样吴少卿不至于被关起来,我们以吴少卿知道过多异文化方面为理由,带他回蜂巢,想办法吸收他进古科学部,我们需要这样的人,你不也是吗?”
“你当上面的人是傻子?这样做,不仅害了吴少卿,也害了你!”曾达坚决不同意,“而且我不会以那种极端方式来办案,永远不会……”
“曾达!世事无绝对!只是你没有遇上而已!”詹天涯吼道,吼声让站在走廊两侧警戒的几名持枪武警都吓了一跳,“我告诉你,如果是我,我也会和吴少卿做相同的事情,否则这件案子就会成为无头案!”
曾达没有发火,语气还是很淡然:“现在已经是无头案了,你还不明白吗?除了吴少卿之外,案件当事人都已经死了,就算这件案子重新调查审理,别人反问你,你有证据证明吴少卿所说的是真的吗,你怎么回答?况且那个制造‘鬼烟’的男子恐怕早就跑了。”
曾达的这番话,让当时的詹天涯犹如掉落深渊一般。的确,这一点是激动的詹天涯根本没有考虑过的。如果其他人非要认定吴少卿撒谎,他根本拿不出证据来证明吴少卿所说的全部是事实。“鬼烟”不能作为地方法院审理的物证,如果可以,古科学部就没有成立的必要了。在没有物证、人证的前提下,他所说的一切都是无力的。况且原本就袒护张增的那些人,事到如今也无法收手了,他们会将所有的责任都推到吴少卿的身上,是白是黑由他们说了算,这件案子牵连到当地公检法以及张增生前所在单位的大部分人,人数之庞大,想想都觉得可怕,人性的自私,在这一刻成为了世间最恐怖的武器。
“法律……法律不外乎人情!”詹天涯继续他无力的辩解。
“嗯,我赞同。”曾达拿出手中文件夹内关于周怡案的资料,举在半空用手指敲了敲,“我敢肯定,吴少卿向他上司递交那份关于确定张增.周怡的报告时,他上司除了对他说,‘你不懂政治’这句话之外,也肯定说过这句‘法律不外乎人情’。”
人情,在千百年来的中国就是一柄漂浮在律法之外的双刃剑,既可以让人逃脱邪恶的毁灭,还可以让正义在邪恶面前低头。
曾达每一次淡然的语言反击,都让詹天涯心中的希望之火熄灭一部分。那时候的詹天涯年少气盛,甚至有时候认为古科学部就应该跳出体制外,凌驾于法律之上来办案,以人性作为主要的切入点。可是他错了,无论古科学部是怎样的一个部门,拥有多大的权力,终归是属于这个国家的一部分。
“我去问问,看看他还有没有其他什么愿望,想办法帮他实现,我找地方上的朋友尽力帮他疏通一下,就算服刑也不要在这个地方,哪怕是去新疆搬砖。”曾达慢慢走进审讯室,而詹天涯则站在窗户口静静地看着审讯室中的两人。看着吴少卿又点燃了一支白色的中南海,慢慢地抽着,微笑着向曾达说着什么。没多久,曾达领着吴少卿从审讯室中走了出来。
“他说只是想出来透口气,让我们帮着照顾一下他刚入伍不久的弟弟。”曾达靠在门口。
吴少卿慢慢走到走廊外面的那一排窗户处,盯着外面漆黑的天空中闪烁着的繁星,道:“谢谢两位,你们的存在让这个国家有了希望,但我不知道你们到底是干嘛的?是警(和谐)cha吗?还是其他什么部门?好像不是,你们可以调动这里的武警部队,听口音又不是这里的人,该不会是这件案子如我所愿,已经惊动中央了?”
吴少卿说着,扭头来看着詹天涯。詹天涯避开他投来的目光,看着外面道:“算是,你可以当我们和你一样都是警(和谐)cha。”
“警(和谐)cha?呵,你们是,我已经不是了,你们见过戴着手铐的警(和谐)cha吗?”吴少卿笑着举起双手,展示着自己那副银白色的手铐,又将自己手中剩下的那一半香烟掐灭,扔在地上。
“还要烟吗?我让人去给你买。”詹天涯看一眼掉落在吴少卿脚旁的那半只熄灭的香烟。
吴少卿轻轻摇头:“不抽了,抽烟会害死自己和其他人的。我记得小时候第一次偷偷抽烟,被我妈逮着了,以为要挨揍,结果我妈没有揍我,只是告诉我,吸烟不好,吸烟的同时还会伤害到其他人。我知道吸烟不好,但我没有想过吸烟怎么会伤害到其他人?就像我唆使周俊去复仇,并没有想过会伤害到那个无辜的小女孩儿,也没有想过因此会导致周俊惭愧自杀,那不叫间接性伤害,叫直接性。其实我在叫周俊去为女儿复仇时,我也是在为自己所谓的正义复仇,正义被邪恶战胜了,当然要反抗,对吧?但做了坏事就是做了坏事,无论怎么掩饰都不行。”
詹天涯和曾达都没有回应,只是静静地听吴少卿继续说下去:“我只有一个要求,我知道这件事一旦曝光,会对我的家人有影响,特别是那个刚入伍参军的弟弟,部队政审很严格的,说不定他本可以在部队考个军校,直接当个干部,却因为我的事情提前退伍,那他肯定会恨死我。虽然我们是同父异母的兄弟,但从小一起长大,他的愿望是当解放军,保卫祖国,而我从小就想当警(和谐)cha,和他一样保护这个国家,不论是外部的敌人,还是内部的敌人。”
说到这,吴少卿笑了,眼角却带着泪花:“那时候我们想……家里有两兄弟,一个当警(和谐)cha,一个当解放军,爸爸妈妈逢年过节都会披上大红花,和我们一起站在家门口合影,照片还被民政局挂在‘拥军拥警’那一栏中,被其他人羡慕,所以……所以……”
吴少卿说到这,声音有些哽咽,深呼吸了一口气,后退两步,分别朝詹天涯和曾达鞠了一躬:“谢谢你们!谢谢你们所做的一切!”
道谢完了之后,吴少卿抬头看着外面的星空道:“如果真的有下辈子,我还会做一个警(和谐)cha,做个好警(和谐)cha!”
这句话让詹天涯和曾达都意识到“糟了”,可还未来得及反应,吴少卿就直接跃起,撞破了窗户的玻璃,跳了出去……那是六楼,吴少卿根本就没有存活的可能性。
吴少卿落地身亡,詹天涯和曾达奔到窗口,两侧警戒的武警赶了过来,看了一眼碎开的窗户,又赶紧转身跑向楼下,楼下哨声大作。许久,詹天涯才和曾达才反应过来,詹天涯已经完全僵住了,曾达一把抓着詹天涯道:“天涯!听着!好好给我听着!你一定要在报告中写,你去上厕所后,我与吴少卿发生了争执,导致吴少卿情绪激动,最终跳楼自杀,明白吗?千万不要说错,写错了,我现在下楼去协调这件事,你不要冲动,你还年轻,有大好的前途,古科学部需要你这样的人!不要毁在这件事上面了!”
曾达走后,詹天涯愣在那,慢慢跪了下去,垂下头时,盯着那半支吴少卿掐灭留下来的半只烟头上。他伸手拿起来,放在掌心,盯着那支香烟许久,终于攥紧拳头,就那样在漆黑的走廊中哭得泣不成声。
而后,曾达因为要对吴少卿之死负责,被除名调回四川省公安厅,而詹天涯从那一天起改变了,也许他不知道曾达也改变了。
曾达变得和吴少卿曾经一样,办案极端,而詹天涯则成为了那之前的曾达,沉着冷静,总是以大局为重。
如果人生有轮回,那么人的个性也应该有一定的轮回,也许是这样吧?
第五卷[烙阴酒]第九十六章(下)[无法预料的目的]
曾达阐述完了多年前的那件案子后,竖起三根指头,面朝吴军道:“事情就是这样,我没有撒谎,可以对天发誓!”
吴军手中的枪滑落,掉落在地面,闭上双眼,想哭却没有眼泪流出来,他没有想到过事情的真相是这样的。曾达却将吴军掉落的枪捡起来,塞进他的手中,又举起瞄准自己的额头道:“来吧,开枪,替你哥哥报仇,其实我本可以救他的。”
“滚!”吴军无力地推开曾达,原地徘徊着,双手都不知道应该放在什么地方,也不知道如今应该做些什么才能让自己好受一点。
詹天涯将那半支根本无法点燃的香烟重新放回衣兜:“你哥哥的骨灰我带回了古科学部,放在了古科学部罗布泊的那座英烈湖下面,我认为你哥哥有资格留在那,虽然他犯了错,但他还是个好警(和谐)cha,他可以给所有人,无论是军人、警(和谐)cha亦或者平民做一个好榜样。”
吴军蹲坐在地上,用手在地面慌乱地滑动着,像个无助的孩子。一直以来,哥哥之死的真相对他来说其实不重要,因为真相已经变成了一件事:复仇。可当真相浮现在眼前后,他崩溃了,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徒劳的,甚至还给死去的哥哥抹黑,至少那时候吴少卿找准了自己的位置,而他呢?因复仇导致了私欲的衍生。
“卢洪营少尉。”詹天涯转头看着卢洪营,卢洪营立即立正,随即听詹天涯说道,“刚才这里发生的一切,拜托你不要向上面汇报,吴少校是个好军人,你可以……”
“报告总指挥!”卢洪营目视前方抢白道,“我刚才什么都没有听到,什么都没有看到!”
詹天涯咧嘴笑了笑,转向曾达道:“曾老,你现在应该回答,把我引到这里来,到底是想干什么?你的那些个朋友又在外面做了什么?”
曾达重新坐下,掏出一个小册子,册子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名字,他伸出一根手指在册子上滑动着:“天涯,你知道英烈湖中放了多少个墓碑和骨灰坛吗?”
“刚好三百六十五个。”詹天涯看着背对着自己的曾达,仿佛明白了曾达想做什么。
“那也是三百六十五个家庭呀,这只是古科学部,而且还是一群没有了身份的人。”曾达闭眼道,“我记得公安部公布了一个数据,从1949年建国到2010年期间,全国共有11440名警(和谐)cha牺牲。2006年到2010年之间,共有2182名警(和谐)cha牺牲。我记得,看到这个数据的时候,我问自己,这些牺牲的警(和谐)cha中有多少是好警(和谐)cha,有多少是坏警(和谐)cha?也在想为什么警(和谐)cha的公信力逐渐递减,到现在每当有警(和谐)cha死,百姓竟然会欢呼,妈的,这个世界不应该是这样的……为人民服务的公仆变成了人民的假想敌,甚至被冠以‘土匪’、‘恶霸’等各种蔑称,吴少卿这样的警(和谐)cha不在少数,那些战斗在第一线,因为工作而没有结婚,甚至离婚数次的警(和谐)cha也不在少数,但是警(和谐)cha这个队伍中,无论在世界上哪一个国家总会充斥着一群败类!他们不是来当公仆的,他们是来当官发财的!”
“怎么?”詹天涯很冷静地反问,“你是想当正义的使者,将那些败类完全清除吗?”
“詹天涯,你当我傻呀?人有私欲的,人的私欲一天不从这个世界上消失,败类就会充斥这个世界的每一个角落,我们好歹是多年的搭档,你还不至于傻到会认为我去杀光天下的败类吧?”
詹天涯掏出那半支烟又含上,觉得那已经烂了发霉的过滤嘴苦得让人想哭:“只是你没有那个能力,如果有,你以为你不会?”
“对呀,你了解我,不过你了解眼下的中国吗?”曾达淡淡地说,“好多人都缺钙,腿部无力,随时都可以向那些人为创造出来的神下跪膜拜,并且盲目树敌,转移矛盾,迷恋金钱,丧失道德底线,为了利益什么都做得出来,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崇尚官场,无限贪恋权力!人病了,可以上医院治疗,国家病了,怎么办?”
“所以你打算给这个国家治病?”詹天涯蹲到曾达的身边,周围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两人身上。
“你说了,我没有那个能力,我只是做了两件事,第一、将这么多年收集来的黑警资料递交给了当地的公检法、反贪污以及预防.局,不管这件事会导致什么样的结果,但我去做了,就算这是一颗可以短暂治疗头疼的阿司匹林;第二、我动用了古科学部十年前注册的那几家公司的资金,送给了那些家庭有困难、殉职探员的家人手中,当然是以合理的名义和方式,这算是我挪用贪污资金,可老子没有拿一分钱装在口袋中。”曾达说完,举起双手道,“你以为我干了什么?像恐怖分子一样把烙阴酒投放到市面上?笑话,老子可是个警(和谐)cha!”
的确,如果詹天涯在古科学部的时候,曾达要做这些事情,詹天涯肯定会去阻止,因为这件事第一件会掀起多大的波浪,无法想象;第二件事,有可能导致好事者顺着那条线索调查古科学部的存在,保密条例中第一条就是不允许用任何方式透露古科学部和古科学部相关机构的存在。
事已至此,已经没有扭转的余地了。
詹天涯给曾达戴上手铐的同时,陈金城也放下枪,将自己的双手递了过去,同时示意那五个人放下武器,可那五个人却没有放下武器,也没有举枪而对,只是慢慢地走到了还在熟睡的李朝年身旁,透过从未摘下的防毒面罩看着詹天涯、曾达、陈金城等人。
詹天涯觉得气氛有些不对,曾达和陈金城也觉得很诧异,不知道那五人为什么会这样?此时,一直保持沉默的胡顺唐开口了:“曾老,我想知道,是什么人在外面替你做这些事情?”
第五卷[烙阴酒]第九十七章(上)[笔墨生死簿]
胡顺唐问完后,夜叉王挪动了下身子,靠在一旁的青石上,补充道:“这个问题我也很想知道,那群你所谓的朋友,是不是与追踪者,还有那种生物针剂有关系?”
曾达盯着自己带来的那五个心腹,并没有去看胡顺唐和夜叉王,心不在焉地回答:“对,是他们,这是我们之间的交易。”
“他们是谁?”胡顺唐和詹天涯异口同声地问。
曾达依然盯着那五个没有摘下防毒面罩的人:“尖端技术局。”
“什么?那群科学至上的无神论者?”詹天涯愣住了,一把抓住曾达,“他们是一群疯子!你难道不知道吗?”
“我知道,我也不喜欢他们,可是……”曾达盯着詹天涯,情绪根本没有对方那么激动,“有些事情,我做不到,尖端技术局可以办到,我和他们私下合作了很多年,否则那些黑警的资料我从哪儿得来?你也知道,就连mss(国家安全部)使用的天网系统都是他们研制开发的,你也随时在使用,虽然说古科学部与他们势不两立。”
詹天涯松开曾达,将其推到卢洪营的跟前,又偏头示意陈金城跟着过去,算是完成了主要任务目的。而同时胡顺唐却继续追问:“尖端技术局是干嘛的?”
“永远不会待见你我的那种机构。”詹天涯冷冷地回答,看着站在李朝年身边的那五个人,虽说那五人枪口没有朝上,但枪口的位置都指着沉睡的李朝年。
胡顺唐不明白詹天涯所说“你我”指的是什么意思,只得去看着夜叉王,夜叉王也摇头表示不是很清楚。
“曾老,这五个帮手,你从哪儿找来的?”詹天涯的手已经放在了枪套外侧。
“五个退役的前特警。”曾达简单地回答,“五个人都患了重病。”
“不是吧?”詹天涯不相信,因为那五个所谓退役的前特警也实在太沉着冷静了。
“至少我们找他们的时候……是。”陈金城在旁边补充道,先前他就察觉到有些不对劲了,患了重病不摘下防毒面具来说得过去,但他们不可能不听从曾达的指挥。
“五位朋友,你们是……技术局的人吧?”詹天涯盯着那五个人,但并未期待他们回答,既然曾达的计划有尖端技术局参与,那他们会让人混在其中,也是常理之中的事情。
此时,沉睡的李朝年打了个哈欠站了起来,那五个人如雕塑一样一动不动站在那。
李朝年微笑着看着众人:“你们的事情解决彻底了?该轮到我了。”
李朝年说罢一把抓下其中一个人的防毒面罩,露出一张让人惊讶的脸来——蓑衣行尸的脸孔!
摘下后,李朝年将那防毒面罩塞在那行尸的手中,其他四个也一一摘下防毒面罩,果然都是蓑衣行尸假扮的。
“我的人呢!?”曾达作势要冲上去,却被詹天涯拦住。
“那五个人呢?”詹天涯问,已经将枪套中的手枪掏了出来。
“死了。”李朝年很简单地回答,“我帮你们清理了一下你们内鬼中的内鬼,干净利落,然后为了不扫你们的兴,在你们带领他们爬上来后就调换了一下他们的身份,谁让你们的注意力都分散了呢?”
“我他妈问的是我那五个人!不是尖端技术局的人!”曾达试图冲破詹天涯和卢洪营组成的人墙,但又一次被拦了下来。
“礼貌,注意你的礼貌。”李朝年收起笑容,“我不喜欢无礼的人,至于你的人去哪儿了,你应该问调换他们的人,我只是调换了尖端技术局的人,明白吗?我只是帮了你们的忙而已,否则你们可能都被打成蜂窝了。”
“李朝年!你到底想做什么?”詹天涯上前一步,丝毫不畏惧对方,那个传说中可怕的人物。
李朝年又笑了:“你们先前不是分析过了吗?我是为了引导这两位沿着线索找下去……”李朝年说罢,看着胡顺唐和夜叉王,微微点头示意。
“噢,对了,我替贾老爷子宣布一件事,从今天开始,他自愿放弃对葬青衣的监护权,并将监护权转移到夜叉王处,也就是说,我这句话结束之后,夜叉王就正式成为葬青衣法律意义上的监护人。”李朝年摸着自己的胸口说,好像这番话是先前自己与体内的贾鞠商量过一样。
“呯——”枪响了,一个行尸头盖骨给掀开,但依然站立在那。李朝年只是侧目看了眼那个脑袋被打爆的行尸,这才看着持枪开火的吴军。
“放下枪!”夜叉王吼道,胡顺唐已经上前将吴军的枪夺了下来。吴军还沉寂在那种茫然之中,正愁找不到发泄的地方,但他似乎还没有发现,李朝年能很好的控制行尸,甚至能很好的控制李世坤,也就是说他们现在已经被周围持枪的行尸团团围住了。
果然,当他们去看梯田石林中先前那些僵硬不动的行尸时,就发现那些行尸不知何时已经无声无息地将枪口调转,对准了众人,如果李朝年下令开枪,詹天涯、曾达、吴军、陈金城、胡顺唐、夜叉王、葬青衣和卢洪营这八个人能活着的机率极低,一颗子弹能杀死他们,但要用相同的方式解决这些持枪的行尸,却是根本不可能的。
“李朝年,你的目的是我们,和詹天涯他们无关。”胡顺唐上前一步,对李朝年说。
詹天涯也上前一步道:“李朝年,你的目的是不是想让我将白骨从蜂巢中放出来?”
“笑话!”李朝年说罢笑道,“那家伙是自愿进去的,因为他说想离镇魂棺和牧鬼箱稍微近一点,这样才有存在感,他准备做什么与我无关,而且我也不想知道,我只是想完成我的任务而已,现在,胡顺唐,把你的阎王刃拿出来,打开匕首上的后盖。”
胡顺唐按照李朝年所说的去做,他根本不知道那匕首的后盖还可以打开,打开后胡顺唐又问:“现在做什么?”
“匕首是空心的,现在你用匕首将滴落在青石上面的烙阴酒装进去,装得满满的。”李朝年又指示道。
虽说胡顺唐不知道李朝年到底想干嘛,但又不得不这样去做,当匕首柄中接满了烙阴酒之后,胡顺唐举着阎王刃,又问:“现在呢?你该不会让我喝下去吧?”
“喝?你如果想放弃孟婆之手,现在喝了烙阴酒就可以变成普通人,夜叉王也是一样,你们想现在止步不前,亦或者继续探索下去,你们自己选择。”李朝年慢慢朝后退着,一直退到那五个假扮成为曾达手下的行尸身后,又道,“阎王刃的作用有两种,其一、可以作为杯子,只有使用阎王刃盛了烙阴酒,才有让怪物恢复成为普通人的可能性,否则直接饮用,死路一条。其二、烙阴酒是墨,阎王刃是笔,两者结合才能挥笔书写生死簿,你们谁听说过阎王拿兵器的?真笨,简单的事情总是自行复杂化,给自己制造那么多麻烦,何必呢?”
什么?阎王刃是笔?烙阴酒是墨?谁他妈能猜到这一点。
“喂,夜叉王,我知道你不想成为怪物,现在有个机会让你恢复成为普通人,我以‘李朝年’三个字担保,我说的是真话,你如果想恢复,那就喝下去,胡顺唐先生也一样,你可以试试,不过我还是建议你们继续往下寻找那个……真相!”李朝年背着双手,脸上依然挂满了笑容,“你们的路还很长,长到你们都无法想象!以后我们还会见面的,再见,希望你们健康长寿……”
李朝年说完,闪身到了一块岩石后,胡顺唐和夜叉王立即追了过去,绕到那块岩石后,却没有发现李朝年的踪迹,只是一瞬间那个老头儿就消失了。
生死簿?詹天涯站在那,喃喃自语着,重复着那三个字,随即抬眼问曾达:“你还记得那玩意儿吗?那东西与阎王刃、烙阴酒有关系?”
曾达盯着先前李朝年站立的地方,一语不发,他只是在担心被尖端技术局调换的那五个下落不明的人,他们现在在什么地方,如今他犯下的错误似乎和当年的吴少卿一样,直接性害了五个人。尖端技术局那群人是坚定的无神论者,崇尚科学,认为古科学部的存在就是对科学的亵渎。同时,詹天涯等人也知道,之所以上层会在设立古科学部的同时,建立尖端技术局,目的就是为了遏制古科学部的权力扩张,让两者互相制约,从而达到平衡的目的。如果哪一方独大,一旦无法控制,就会引起国家机器的崩溃。
胡顺唐和夜叉王返回詹天涯跟前,胡顺唐手中依然捏紧了阎王刃,甚至有冲动要饮下阎王刃中盛着的烙阴酒,只要喝下去,自己的生活就可以恢复正常,也许还会忘记发生的一切。是呀,胡淼回来了,自己还有什么好惦记的呢?喝下去,喝下去也许就……
不,那莎莉呢?莎莉就那样消失了吗?胡顺唐迟疑着,夜叉王却一把将阎王刃夺了过去,正欲放在嘴边,葬青衣却一把抓住夜叉王的手,微微摇头,那眼神似乎在说:你要是成为了正常人,那我这个怪物怎么办?
【第五卷】烙阴酒 第九十七章(下)[笔墨生死簿]
对呀,葬青衣的监护权已经转移到了夜叉王的身上,虽说夜叉王可以很简单地告诉葬青衣:我不用监护你,你随便干什么就好。但葬青衣没有任何目标,都不知道活着有什么意义,说出那句话不是等于让她去死吗?
“胡顺唐,别干傻事。”观察了他们一阵的詹天涯开口道,“事情到了今天这个地步,你们已经没有回头路了,我们合作吧,真正的合作,我也想搞清楚真圌相是什么,我曾经答应过,有一天,迟早有一天我会告诉你我知道的一切,但希望到时候你不要失望。”
“为什么我会失望?”胡顺唐看着詹天涯。
詹天涯摇头:“因为我一直很绝望,我不让你知道那些我所知道的事情,就是不想让你和我一样,活在绝望之中。”
“你还不如现在就告诉我,好让我对绝望有一段适应期,你虽然绝望,不也活得好好的吗?”胡顺唐问道,刚准备拿过夜叉王手中的阎圌王刃,夜叉王就被身后站着的一个穿着战斗服的行尸从后方制住,随即那行尸抓圌住了阎圌王刃,推开夜叉王。
那行尸高举自己的一只手,身旁其他三名行尸立即举枪对准了他们,同时周围梯田石林中的行尸也纷纷爬行了过来,将他们团团围住。
“妈圌的!李世坤……你还真聪明?李朝年也对你不错,临走前还配合你演了一出大戏。”夜叉王转身看着那名手持阎圌王刃的行尸——李世坤。
胡顺唐立即转头去看先前倒地已经变成一具腐烂尸体的“李世坤”,没明白这是怎么回事?夜叉王冷笑道:“那是我的傀儡怪尸,我之前不是说了吗,这家伙用了特殊的方式控圌制了它,但那不是他的功劳,那是李朝年做的。”
对,夜叉王的傀儡怪尸失踪了很久,在这个地方根本没有见到那东西的踪迹,而先前那个“李世坤”再出现的时候,没有穿着黑色篷衣,而是戴着斗笠、穿着蓑衣,其打扮和其他行尸一模一样。李世坤用斗笠、宽大的蓑衣来掩饰傀儡怪尸与自己身材不符合的地方,又在那傀儡怪尸脸上画满了符圌咒,符圌咒也从某一方面掩饰了傀儡怪尸的面容。同一时间,李朝年和李世坤联手,将原本曾达手下那五个被调换成为尖端技术局的家伙全部干掉,再让行尸伪装,而李世坤也抹去脸部的纹身,混在其中,坚持到现在。
李世坤的呼吸很沉重,看得出来脸部的纹身被毁去后,他能支撑到现在已经是到了极限,也许是李朝年用了某种法子让他得以苦苦支撑。
李世坤死后,按理说其他的行尸也都应该消圌亡,但他只是让那些行尸保持僵硬不动的状态,迷惑了众人。他的目的无非就是拿到胡顺唐手中的阎圌王刃,接满烙阴酒,让自己喝下去,成为普通人,因为在那之前,他根本不知道阎圌王刃放在什么地方,也就是他掳走贾鞠(李朝年)后,对方才告知了他最关键的这一点。
没有阎圌王刃,喝下烙阴酒就是死路一条……傀儡怪尸变成一堆烂肉已经证明了这一点。
“谢谢你的行尸,帮了我一个大忙,你也想成为普通人对不对?”李世坤的一只手垂拉了下来,他侧目看着那只手,笑道,“还好,来得及,在我没有彻底毁灭之前,还来得及,我赌了一把,终于算是赌对了!等我喝完,麻烦你自己再接一次,烙阴酒还有很多!”
说完,李世坤仰头将阎圌王刃中盛满的烙阴酒一饮而尽,接着扔掉阎圌王刃,努力张圌开双臂,去迎接自己新的人生,但随即李世坤的脸色变了,面部的颜色开始发黑,他伸出手摸圌着,不断地说着“怎么可能”,接着扯开自己的衣服,看着自己的皮肤也开始变黑,从黑到干枯,皮肤表面出现了一个个细细的小孔,像是被蛆虫钻出来的一般。
没过半分钟,原本还好端端的李世坤成为了一件战斗服中包裹圌着的烂肉,而在跟前看到这一切的众人,完全没有预料到会发生这种事情。
“怎么会这样?李朝年骗了他?”夜叉王俯身去拿起匕圌首,盯着李世坤化成的那滩烂肉,如果先前自己喝了下去,说不定会变成相同的东西。
胡顺唐站在那寻思了一会儿,摇头道:“不,是真的,李朝年没有骗我们,也没有骗他,他变成这样,是因为他李世坤还是普通人的时候就已经滚下山崖死了,一具尸体经过了几十年的岁月,能剩下一滩烂肉就已经万幸了,只是他自己忽略了这最重要的一点。”
夜叉王点头赞同。的确,李世坤忽略了自己并不是由一个活人变成这幅模样的,而是死了之后被做成了驱赶自己尸体的行尸。
“任务完成!我们回家吧……”詹天涯转身才发现,周围那些原本持枪的行尸,也因为李世坤的消圌亡而化成了一滩烂肉,只剩下了斗笠、蓑衣和随身的武圌器。原本以为最不容易杀死的怪物,相反却是最脆弱的。
胡顺唐拿起落地的阎圌王刃,掂量一下,无法感觉到匕圌首是中空的,再蹲下用阎圌王刃盛满了烙阴酒,合上盖子后再掂量一下,感觉重量没有发生丝毫的变化。李朝年对烙阴酒的解释无比简单,只有一句话:“阴为暗,烙以地星,地星化雨于无形,降于青石之上,接五圌行,融于天地,乃为烙阴酒。”
这句话至少以胡顺唐等人现有的知识是没有办法去理解的,只是隐约觉得这应该与阴阳缝有联圌系,但如今看这个被李世坤称为“酒冢”的地方,还有那五个时代的破碎酒具,看起来好像是一座关于酒的坟墓。
詹天涯和卢洪营带着曾达和陈金城下到空地中,与其他人会合,同时宋松和一部分特战队员开始抓紧时间收集这个地方的资料,提取那些只剩下一堆烂肉的行尸身圌体细胞回去研究。等胡顺唐、夜叉王、葬青衣三人返回下方空地后,古科学部的调圌查工作还在紧密进行,而戴上手铐的人,除了曾达和陈金城之外,凯特、王婉清和魏大勋也享受了相同的待遇。
胡淼见胡顺唐平安归来,离开一直保护自己的刘振明身边,扑了过去。刘振明看着相拥的两人,半天才说:“这次,我没有辜负你的希望。”
胡顺唐知道刘振明的意思是,这次他没有让胡淼再出事。胡顺唐只是冲刘振明微微一笑,没有说其他的,抱着胡淼的时候,心中依然有那种失落感——胡淼是回来了,可莎莉又不见了。
莎莉应该还在胡淼的体圌内吧?胡顺唐不确定这一点,但不知为何总觉得欠了莎莉什么,在这种感觉之后,又认为自己更加亏欠胡淼,也许只有安定的生活才能弥补心中对胡淼的那种愧疚。
离开前,古科学部做了一个初步的推测,从四处散落的酒具碎片,以及一部分石块上面雕刻出来的关于古代酿酒的古文圌字记载来看,应该是很早很早以前有一群人将这里当做研究酒文化的基圌地使用,估计在那梯田石林下方压着的就是已经打开的阴阳缝。但这个推测谁也不敢去证实,难道要炸开梯田石林吗?
没有人会冒险,成都地圌下防空洞中心的怪塔下方镇着的阴阳缝会导致什么样的可怕后果,无论是胡顺唐、夜叉王,亦或者古科学部都非常清楚,就算打开,他们也没有那么好的运气,再遇上那群可以吞噬鬼魂的怪猫。
“半桶水!这次你算同时实现了两个愿望。”夜叉王靠在一旁的岩石上,竖圌起两根指头,先是看着胡淼道,“首先胡淼回来了,算是意外的收获。”说完,夜叉王又看着葬青衣说,“其次我们的队伍中没有伤亡。”
葬青衣面无表情地站在那,不知道对夜叉王这句话有什么看法,依旧是保持那种死人般的沉默,夜叉王补充道:“关于贾鞠的事情,不是任何人的错,换做是我,我也发现不了,况且这是他自己选择的。”
葬青衣下意识靠近了夜叉王,即便是换了监护人,也没有让她感觉好受一些。其实在胡顺唐眼中,葬青衣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从出生开始就成为了他人的宠物,从亲生父母处转让到了贾鞠处,又从贾鞠处转让到了夜叉王处,说是物品或许过分了点,但说是宠物也许很恰当。
也许夜叉王注定会成为她真正的监护人,因为他很愿意接受这个孩子,从而来填补心中贺晨雪的位置。
“咸蛋,你也算完成了一个心愿。”胡顺唐看着葬青衣,对夜叉王说,“有了个女儿。”
原路返回,再次走过那一线天峡谷时,先前的那些幻觉之类的东西都没有再出现,一切都很顺利,只是在他们走出迷宫,来到那堵人面墙顶端的时候,胡顺唐回头看着,迷宫圌内那些生魂又一次出现了,这次生魂的模样并没有从前那么可怕,相反看起来就像是生活在迷宫中的一群白衣精灵。
领头的女性生魂从生魂群中慢慢走出,来到迷宫圌口,举起双手朝胡顺唐等人挥动着,随即迷宫又重新整合,恢复了最早的“回”字型状态,而那些生魂也从迷宫中瞬间消失。
【第五卷】烙阴酒 第九十八章(上)[英烈湖]
走出双冠翰林位时,唯一让众人没有想到的是,在那个瀑布周围,站满了无数的游客,原本喧闹的瀑布下突然安静了,所有游客都注视着从山头突然冒出来的胡顺唐等人,有几个反应稍快的游客,立即举起了相机对准众人按下了快门。
闪光灯后,胡顺唐听到身边的詹天涯叹气骂道:“妈的!又要写新闻稿了!”
“詹顾问,这次看你怎么编,又是抓逃犯吗?”胡顺唐看笑话一样盯着詹天涯。
詹天涯翻了个白眼,扭头过去再转过头来已经换了一副虚伪的表情,大声喝斥着周围的众人:“喂,快点!下面是第几场?”
宋松反应极快,作势去翻看手中的小册,随即回答:“导演!下面是第五集第二十五场!”
夜叉王“哼”了一声,故意捣乱,带着葬青衣就向下面走去,边走边说:“喂,第二十五场是夜戏!现在是白天,都他妈吃完盒饭收工回宾馆休息吧!”
夜叉王领着葬青衣从人群中快速穿过,向山林小路走去,詹天涯只得附和道:“好,叫生活制片发盒饭!吃完大家先回去休息,等夜戏通知!”
胡顺唐和胡淼忍着笑,和众人穿过好奇的游客人群,却被一个好事的家伙拦住问:“麻烦问一下,你们拍的这是什么呀?电视剧还是电影?”
“电视剧。”胡顺唐搪塞道。
那人抚了抚眼镜又问:“叫什么名字呀?谁演的?”
“呃……是一部军旅题材的家庭伦理大戏,名字叫《当特种兵遇上丈母娘》!”胡顺唐胡编一番,那人依然不罢休,还继续追问。胡顺唐无奈,只得指着另外一个山头道,“我们是B组,是武戏组,文戏组还在那边拍着呢!刘德华、张学友、黎明都在那边!”
胡顺唐这一招果然有效,那群游客呼啦一下直接向那边山头涌去,没有人再搭理胡顺唐等人。詹天涯松了一口气,拍了拍胡顺唐的肩膀道:“谢啦,剩下的事情我来处理,看来真得找个剧组来了,妈的!”
……
返回蜂巢已经是第三天的事情了。詹天涯首先处理关于金。凯特的问题,万幸的是对方很合作,将深度科学部近半年来的报告都交给了詹天涯。凯特很明白,如果自己不交出来,詹天涯是不会放过自己的,而自己绝对没有抱着必死的信心,他想查明白“双子计划”的详情,自己父母的死,就必须要活着,哪怕是下跪磕头认错。
这就是金。凯特的生存方式,只要能活下去,尊严又算得了什么呢?可金。凯特没有想到的是,在他被詹天涯扔到中国与哈萨克斯坦边境上时,又让凯特签了一份关于解除王婉清和魏大勋两人相关“债务”的说明书,上面写明凯特不能再以两人过去的事情作为要挟。
凯特很痛快地在上面写上了自己的真名,放下笔后,刚准备跳下直升机,却问了詹天涯一句话:“这两个人和你有关系吗?”
“没有。”詹天涯含着那半只发霉的香烟。
“那你为什么要……这么好心?”凯特不解。
詹天涯用手扶了下墨镜:“我?好心?不觉得。”
凯特恍然大悟,跳下直升机,指着詹天涯道:“詹先生,其实在某种意义上来说,我们是属于同一种人,也许我们以后可以多合作,朋友比敌人好。”
詹天涯从旁边人的手中接过那个装满了食物、水和凯特其他东西的旅行袋,奋力扔向凯特,等东西落地,詹天涯取下那半支烟才说:“你不够资格!”说完,詹天涯将直升机舱门重重关上,招呼机师起飞离开。
凯特背起旅行袋,看着直升机远去,想起了夜叉王“教”自己的那个词,竖起中指朝着离开的直升机骂道:“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这是.!”
……
将凯特“驱逐出境”后,詹天涯又想办法亲自送魏大勋和王婉清去了香港,当然是用非法的方式,在海边将两人放下后,扔给两人一叠港币,让他们接下来自己去香港找某个接头的家伙解决下面的问题:是两人结伴去“自驾游”,还是“组团旅游”。不管他们如何选择,总之要保证在下个月农历十五当天赶到中尼边境的小镇樟木(属西藏自治区边境县聂拉木)——高原和山川的分水岭,同时也是西藏、印度、尼泊尔等国的通商口岸,传说中西夏人后裔夏尔巴人的聚集地。
而关于具体的任务,詹天涯说那位接头人会告诉他们,但却申明了一个让王婉清和魏大勋不解的话:任务的过程远比任务的结果还要重要。
魏大勋和王婉清虽然不明白这句话中的意思,却没有多问,转身要走时,却听到詹天涯叮嘱道:“好好活着!从今天开始,我们就是朋友了,一根绳子上的蚂蚱朋友。”
“蚂蚱?”王婉清看着含上烟,招呼船老大离开的詹天涯。
魏大勋紧了紧衣领:“朋友?”
詹天涯坐在船边,举起两根手指头,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又指了指岸边的两人,示意自己随时在盯着他们。
詹天涯办完这两件事,返回蜂巢时,胡顺唐等人刚刚接受全面的身体检查,从隔离室中放出来。原本胡顺唐是打算带着胡淼回老宅休息一段时间,再做其他打算,但詹天涯认为胡顺唐等人的身体状况需要恢复,而蜂巢是个最好的地点,也不会招来太多的麻烦。毕竟现在美国方面已经知道了这么多事情,凯特是离开了,但保不准有其他的情报部门来找麻烦,说不定已经有人在密切监视棺材镇胡家老宅了。当然,这个理由是没有办法留住胡顺唐和夜叉王等人的,主要原因在于,詹天涯还补充了一句:“关于接下来你们估计要去找的那个‘生死簿’,我知道在什么地方。”
于是,胡顺唐等人跟随詹天涯回到了蜂巢,虽然这会让夜叉王、葬青衣感觉到非常不自在,可奇怪的是胡淼却有一种回家的感觉,异常高兴,似乎在蜂巢才能找到安全感。
【第五卷】烙阴酒 第九十八章(下)[英烈湖]
从隔离室出来后,技术部的首席医生对胡顺唐等人的身体产生了极大的兴趣,试图说服众人参与深度检查,说是深度检查,实际上就是类似临床试验。这句话刚出口,那名首席医生就差点被夜叉王用旁边的手术刀给活剐了,还好被胡顺唐和葬青衣及时阻止,否则夜叉王下半辈子只能以囚犯的身份关在蜂巢了。
“看样子你们恢复得不错?”四人从隔离室换下那身病号服,走出房间后,就遇到一直站在走廊上,含着那半支烟的詹天涯。
詹天涯一脸的疲惫,看模样就知道已经好多天没怎么睡觉了,满脸是油,一对黑眼圈就像是自己抡拳头揍出来的一样。
胡顺唐点点头,知道詹天涯特地在这里等着肯定是有特别的事情,但他不想开口去问,免得又惹出其他的麻烦来。
“我想带你们去个地方,有兴趣吗?”詹天涯看着四人问。
四人同时摇头,都认定詹天涯不会带他们去什么好地方,这家伙花花肠子太多了。
“我想休息。”胡顺唐低声道,“关于那个‘生死簿’的事情……”
“明天再说。”詹天涯抢白道,“相信我,你会想去的。”说完,詹天涯低声对胡顺唐一人说,“路上我还可以单独和你聊聊关于莎莉的事情,有兴趣吗?”
詹天涯说完,脑袋向后一仰,注视着胡顺唐的双眼。
胡顺唐点头,转身向夜叉王三人招招手,示意他们回去休息,自己跟詹天涯去就行。
詹天涯找了一身沙漠迷彩让胡顺唐换上,来到蜂巢的那个鸡蛋型大门口,上了一辆越野车,向荒芜的沙漠中开去。越野车离开蜂巢后,开始在那些风沙形成的古怪石林中穿梭,足足在其中行驶了快一个小时才走出去。
当越野车行驶出石林后,刺眼的阳光便立即从前挡风玻璃穿透了进来,詹天涯伸手从旁边的工具箱中掏出一副墨镜来给胡顺唐,待胡顺唐戴好之后。詹天涯侧头看了他一眼道:“身体检查报告我看了,大概是那个针剂的原因,现在你的心脏和上尸眼结合在了一起,就像是嫁接的水果,也就是说,上尸眼至少在短时间内对你有利无害,你们保持着共生的状态。换言之,从上尸眼的研究来看,它是属于脑虫,有独立思考能力,也就是说现在的你相当于有了两个大脑,一个在头骨中,一个在胸腔下,惊讶吗?”
“我现在是不是已经成了真正的怪物?”胡顺唐懒懒地靠着椅背,盯着前方,不知道詹天涯要带自己去哪儿,如果换做不知道吴少卿案之前,他肯定会认为詹天涯要将自己带到沙漠中去灭口。
胡顺唐知道夜叉王心中其实不好受,也很矛盾。如果不是夜叉王当时执意要将上尸眼放入胡顺唐掌心,也许胡顺唐就不会成为怪物,但李世坤那一箭也会让他成为一具死尸。
“怪物?照你这么说,我也是。”詹天涯松开方向盘,举了一下双手,表示自己有“孟婆之手”这种怪东西,也算是怪物。
“你不是说要告诉我关于莎莉的事情吗?你想说点什么?”其实这才是胡顺唐最关心的问题,他在心中祈祷过不下万次,希望莎莉还会在胡淼的体内,不要留在那地方,但他不能在胡淼的面前说出来。虽说他也不清楚胡淼心中到底怎么想,但换做是他,拥有莎莉的那些回忆,一定不会好受。
詹天涯减档,放慢了汽车的速度,盯着前方说:“不管你信不信,孟婆之手我至今为止只用过不到十次,也许还没有你使用的频率高。”
“你是在讽刺我吗?你用了十次就搞明白了孟婆之手是什么东西,但我还是没弄明白,甚至没有掌握好使用的方法。”胡顺唐自嘲道。
“你难道知道从前的开棺人会很好的掌握孟婆之手吗?”詹天涯看了胡顺唐一眼,“除了他们自己,谁也不知道,关于孟婆之手只有极少的资料留下来,少之又少,而且每种资料中对孟婆之手的猜测和说明都不一样,将军坟中的那十幅鬼画只是其中一种猜测,我承认当时是我故意那样做的,但至于为什么?我不能告诉你,因为我还没有确实的证据来证明现在我的猜测,只要我找到了,我肯定会与你分享,放心好了。”
“那你现在猜测的是什么?”胡顺唐继续问,扭头去看詹天涯。
詹天涯不回答这个问题:“我使用过十次孟婆之手,其中出过一次事故,那时候我算是个新手,为了救一个玩碟仙被鬼魂附体的孩子,当时那孩子被控制着,在大街上横冲直撞,我没有办法,只得绑了那孩子到车内,想用孟婆之手将那鬼魂抓出来,结果目的虽然达到了,但那鬼魂却留在了我的身体内,虽然不算是附体,但也导致了我短时间内出现了很多幻觉,这不是最讽刺的,最讽刺的是我竟然是使用药物将那鬼魂给驱除体内的。”
“医者不能自医。”胡顺唐此时没有明白詹天涯想表达的是什么。
“你没明白,我的意思是,有可能莎莉……莎莉的生魂现在并不是在胡淼的体内,而是在你体内。”詹天涯干脆刹车,认真地对胡顺唐说,“我这个推测怎么样?是不是会让你好受一点?”
胡顺唐坐在那,一句话没说,詹天涯随即又挂档继续向前方走,按照车载导航的指示在沙漠中行驶着。整个过程中,胡顺唐一直在闭眼思考着詹天涯的话,同时也在细想为什么詹天涯说出莎莉有可能在自己体内的时候,自己一点儿都不觉得惊讶呢?
车继续行驶着,胡顺唐不由自主抬手摸着自己胸口上那个椭圆形的伤疤,如果真的如詹天涯所说,莎莉在自己的体内,也许那是最好的归宿?
“喂,我一直想知道谈恋爱是什么感觉?”詹天涯说完咳嗽了一声,斜眼看了一眼胡顺唐。
胡顺唐盯着詹天涯,看了许久才说:“你不是想告诉我,你没有谈过恋爱吧?”
“干我这行的,谈恋爱那不是害人吗?说不定什么时候死了,人家都不知道,对吧?”詹天涯说到这的时候,放慢了速度,而车头前方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湖泊。
“哇,这是什么地方?”胡顺唐坐直身子,双手撑着前方的工具箱,盯着那片反射着阳光,闪耀着银白色光芒的巨大湖泊,就像是地面上放着一面巨大的镜子一样。
“盐湖。”詹天涯简单地回答,又一次放慢了速度,竟开车径直向湖面中心开去。汽车行驶在那片银白色的盐湖上,当汽车行驶进盐湖的中心位置,停在一片由奇怪结晶组成的怪异柱状物体前,詹天涯这才熄火,打开车门,从后车座拿出了两双筒靴,自己穿上一双后,又说,“我们叫英烈湖。”
胡顺唐穿好筒靴,打开车门,走下去,发现盐湖表面上那层水只能刚好没过自己的脚踝处,随即抬眼看向前方的时候,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立在那,那人在水面上架着一个支架,支架上放置着一个巨大的画板,画板上则是一幅刚刚画好的盐湖风景。
胡顺唐正欲上前,詹天涯却靠在车头,轻轻拍了拍引擎盖,示意他先不要过去,不要打扰那个老头儿画画。胡顺唐靠在车头,就听到詹天涯低声说:“我要是有一天死了,骨灰也会被放在这里,你觉得我的爱人会知道吗?她不会,她肯定会认为我劈腿,跟其他女人跑了,正常人都会这么想,不正常的人才会以为我死了,只有介于不正常与正常之间的女人,才会在认真分析问题后,选择用时间来淡忘一切。”
“吴少卿的骨灰也在这?”胡顺唐跳开詹天涯的话,“还有那三百六十五个殉职的探员?”
“对。”詹天涯掏出那半支烟,放在掌心里面。
“吴军呢?”胡顺唐也看着那半支烟问。
“他还是吴军呀?”詹天涯抬头看着胡顺唐咧嘴笑道。
胡顺唐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但是他以后再也没有机会参加外勤任务了,对吧?”
“取决于他,不是取决于我,上面其实对我很不满,所以我需要一些可靠的人在身边,吴军其实很可靠,我干嘛要因为他曾经用枪对着我,而将他赶走呢?于公于私,我都不会那么做。”詹天涯将那半支烟含在嘴上,盯着那个背对着他们画画的老头儿道,“曾老先生被发配到这里来当看守,没有薪水,只是负责他的衣食住行,可以利用公休假的时间回蜂巢去‘探亲’。”
“陈金城呢?”胡顺唐看着曾达的背影问。
詹天涯摇头:“死了,你们在隔离室的时候,他就死了,他能撑到现在,都算是奇迹了。”
“高锦堂、陈金城、王大为、叶念辉、庄田光……”胡顺唐念道,念完看着詹天涯,期待他的回答。
詹天涯离开车头,盯着曾达道:“那是曾老以前收过的五个关门弟子,这件事之前,王大为、叶念辉和庄田光都已经殉职多年了,曾老只是想带着这些老.的名字,做一些自己曾经不敢去做,甚至不敢去想的事情……说实话,曾老的计划我完全没有料到,我开始真以为他会走极端,大开杀戒呀之类的。”
说完,詹天涯抬手看表:“还有两个小时,等等吧,我给你看样东西,你会终身难忘的。”
【第五卷】烙阴酒第九十九章(上)[联冇合行冇动]
两个小时是否漫长,要取决你等待的东西是什么。如果你看到的东西真的会让你终身难忘,那么这两个小时的等待并不漫长,甚至你会为此心甘情愿等上两年。
胡顺唐和詹天涯靠在车头,看着太阳从跟前曾达的头顶慢慢落下,落到地平线以下,独留下一抹金黄遍洒在如镜面的盐湖之上。金黄在盐湖表面慢慢延伸,好像撒上了一层金沙,同时两人身后的天空却已经渐暗,与眼前泛着金黄的天空交际在一片,边缘泛着银白。银白与那抹金黄混合着,衬托着身后天空中那如海洋般的深蓝。
胡顺唐转头看去,身后那深蓝的天空中被点缀上了无数闪烁的星辰。逐渐的,随着地平线上最后一抹金黄的消失,那片深蓝在整个空中铺开,与如镜面的盐湖完全融在一起,此刻已经无法分清楚天地。
詹天涯深深地吸进了一口气,再慢慢吐出来,道:“空气很好吧?这个时候的空气比早晨的还要清所…我第一次看到这个场景的时候,就在想这个世界到底是不是如我们肉眼所看到的那样,其实它很美,只是被人硬生生的给变成了另外一副模样。曾老先生,你说是吧?”
早己停笔的曾达转过身,看着车头的詹天涯和胡顺唐,脸上带着笑意:“我其实早就画完了,只是不想打扰你们两位的雅兴,詹总指挥,来这里有什么指教呢?”
“嘘……“詹天涯摘下墨镜,竖起一根手指头,“跳舞的时间到了。”
话音刚落,盐湖表面就出现了一道道原地旋转的银白色光圈,光圈的边缘细看去还能看到带着一圈淡淡的绿色。光圈不断地旋转,移动着位置,与其他的光圈混合在一起,像是两个手拉手翩翩起舞的人。
三人站在无数的光圈之中,曾达和詹天涯都看着惊讶不已的胡顺唐,过了好久曾达才背着手走过来:“从前的英烈湖没有这种奇特的景观,后来当古科学部决定将殉职人员的骨灰放置在这里之后,每当黑夜来临,这里就会变成如仙境一样,就西方的来说,应该叫……少曾达抬手点着自己的太阳穴,半天没想起来怎么形容,还是詹天涯说了出来:“宛如天堂。”
“对!宛如天堂!”曾达也靠在车头的一侧,“世界很美,但不管再美的地方都会有丑陋的东西,就象在‘地街,内,明明有那么美丽的桃花源,但其中却隐藏着杀机,人呀,总是在玩弄着自己的同类,那些无头尸的脑袋根本就不在人面墙之中,而是在他们自己的体“启航龘水印”内,显然是曾经的那批人想得到所谓的死人泪而造出了那一切。”
那批人?曾达虽然没有明说,但胡顺唐知道他所指的是开棺人,最早的那批后捡师。胡顺唐也不明白,为什么后检师要用这么残酷的方式创造出一个个人间地狱,其目的就是为了隐藏他们带出来的那些东西,既然要隐藏,又为何穆英豪、穆英杰兄弟要故意让那些东西现世?后来的白骨和李朝年又为什么要继续他们没有完成的事情。
“原以为我这种人只配下地狱,没想到竟然还会被派到天堂来!也好,我现在活着和死了又有什么区别呢?剩下的日子能陪着这些同僚也算是圆了自己的一个梦。詹总指挥,我拜托你办的那件事……”曾达侧头去看闭目养神的詹天涯。
“刘振明……”詹天涯睁眼,看着天空道,“我按照你的要求,暂时送走了。”
“那就好,谢了!”曾达朝詹天涯伸出手去。
詹天涯抬手拍了下曾达的手掌,却被曾达一把捏住道:“你以为我真不知道当初为什么你要选他进古科学部!”
詹天涯笑笑不说话,转身开门上车,示意胡顺唐该回去了。
胡顺唐却对曾达的话很好奇,问道:“为什么?为什么他当初要选刘振明?”
“两个原因,其一是为了你,其二是为了他自己。”曾达的回答模凌两可。
“我不懂。”胡顺唐摇头,此时车内的詹天涯打开了副驾驶的车门,伸手敲了敲玻璃,示意胡顺唐抓紧时间。
“你肯定不知道,现在的刘振明和过去的詹天涯一模一样。”曾达说完,握了握胡顺唐的手,“小心白骨和李朝年。”
胡顺唐点点头,转身上车,待越野车掉头后,胡顺唐问詹天涯:“喂,你把刘振明弄哪儿去了?”
“喂?”詹天涯笑道,“你们不是很喜欢叫我詹王八吗?现在连骂人的称呼都省了,直接称‘喂,?说真的,我还蛮喜欢詹王八这个、称呼的,千年王八万年龟嘛,就当你们夸我长寿了。”
胡顺唐转身侧头,看着车后方的玻璃,汽车离曾达所在的位置越来越远,而盐湖中那些翩翩起舞的光圈就像是调皮的小孩儿一样追着汽车,一直到曾达转身离开,朝另外一个方向走去,整个人完全融入那片蓝色后,追逐着汽车的光圈这才停下,渐渐消失在湖泊之上。
“曾达说,你当初吸收刘振明入古科学部,一方面是为了我,一方面是为了你,为了我是因为什么?”等汽车行驶出盐湖,来到沙漠中后,胡顺唐又问。
入夜后,温度急剧下降,詹天涯打开了车内的供暖系统,等了许久才回答:“你有几个、朋友?你心里应该很清楚吧,你的性格与我有相同之处,而我的性格又与刘振明有相同之处,知道哪一点相同吗?就是因为我们都很孤僻,孤僻得忽略了周围很多人。盐爷的案子发生时,留在你身边能帮你的,除了刘振明之外,就只有胡森,这样说你明白了吗?”
胡顺唐把手放在空调出风口,吹着先前被冻得冰凉的双手,明白了詹天涯的意思。刘振明与他过去很像,虽然严格执行命令,遵守jing队的规矩,但如果身在地方jing“启航龘水印”察部队,迟早那件案子会被好事者给挖出来,到时候刘振明怎么回答?为了遵守jing队的规定,他只能如实回答。而吸收进古科学部之后,他知道环境变了,生活变了,遵守的规则也相应改变了。
“我欠他一个承诺。”胡顺唐说,“我还要‘挟持,他去看他“启航龘水印”妈妈。”
【第五卷】烙阴酒 第九十九章(下)[联合行动]
“不用了,这件事我和曾达已经分别帮他办妥了,曾达帮他“启航龘水印”妈转院付钱,把自己大半辈子的积蓄都搭进去了。,,詹天涯说到这,伸手拉出了仪表台下的车载电脑“‘而我把他调走之前,也安排他与他“启航龘水印”妈见面,虽然没有办法说话,但也算是帮你完成了承诺,所以接下来,你就应该收收心,把精力用在下一次的任务中,嗯,我叫任务,你们可以叫冒险。,,“找那本‘生死簿,吗?,,胡顺唐盯着车载电脑画面上正在下载的档案。
“狮子军知道吗?,,詹天涯按下电脑的查询键,电脑画面上立即出现了五十张照片“‘极端主义恐怖组织,他们自称是圣战天父派来的,以宗教理念吸收狂热分子,特别是在与基地组织有过接触后,势力扩大了好几倍,近期又与印度的拉萨尔组织有密切联系。自从本拉登被击毙之后,基地组织算是四分五裂,后来接任本拉登的两个头目也相继被击毙,现在基地组织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已经不存在了,只是其分支还在各地活跃,狮子军就是一支。有情报指出,下个月月底,狮子军的主要领导人会出现在中尼边境卡萨(尼泊尔语“rhia,中文名叫樟木)的深山中……,,,“等等!,,胡顺唐指着那屏幕上的一系列照片“‘詹总指挥,这种事情与我们好像没有关系吧?,,
“没关系?我告诉你,如果狮子军知道他们手中抢到的那个东西,还必须配合你手中的阎王刃使用,你认为这群疯子会放过你吗?,,詹天涯反问,“我告诉你,他们会用尽一切手段将阎王刃抢到手。,,胡顺唐坐直身子,盯着屏幕上的那些照片:“你的意思是,那个、‘生死簿,现在在这群恐怖分子的手中?,,“没错我们、美国和俄罗斯得到的相关情报完全相同,确定那个被称为‘炙阳简,的东西就在狮子军手中。,,詹天涯说完又立即说“关于‘炙阳简,我以后会做说明,你先听我将任务说清楚下个月农历十五之后,会有一次中美俄联合军事行动,但这次行动并没有照会尼泊尔政“启航龘水印”府因为担心消息被走漏,所以全都是在私下进行的。,,“为什么美国和俄罗斯也要介入?,,胡顺唐问“‘炙阳简,,这个名字听起来就应该是中“启航龘水印”国的东西。
“三个国家各有各自的理由,我国要严厉打击,就不用说了,那是因为这个恐怖组织最终目标是分裂我国国土,美国方面主要是因为有全球反恐协议作为支撑,同时他们还需要营救出被狮子军绑架的一名美国记者,而俄罗斯是因为狮子军与车臣恐怖分子有密切联系并且向车臣恐怖分子提供了化学武器,导致俄罗斯周边地区遭受过严重的化学武器攻击,所以他们打算将狮子军连根拔除,等于是执行斩首行动。,,詹天涯用手指划丨动屏幕,指着下面一张照片照片中一个戴着眼镜斯斯文文的中年男子,正在几个随从的保护下从某个公寓离开,随后詹天涯放大照片,指着那个男子手中拿着的那个笔记本包,“这个家伙绰号叫‘狮头,是狮子军首领,那个笔记本提包他从不离身,据我们分析‘炙阳简,就装在里面。,,“我们要找这个、东西有我们的理由,但是美国和俄罗斯方面想得到,那又是为什么?,,胡顺唐盯着那张照片问,那个绰号“狮头,,的家伙根本看不出来是个恐怖分子,也许是因为他从来没有真正见过恐怖分子的原因,毕竟就连基地组织的头目本拉登当年也算是一个斯斯文文的“进步学生,,。
詹天涯调整了屏幕,屏幕上又出现三张并列的照片,三张照片上拍摄的是一个木盒的三个不同的角度,盒子表面上没有任何花纹,看起来和普通的邮政包裹很类似:“我们还不知道美国和俄罗斯从哪儿得到的关于‘炙阳简,的情报,但根据我们内线的情报,美俄双方都同时获得了‘炙阳简,的相关资料,研究后都更改了名称,美国叫‘预言之手,,俄罗斯则称为‘先知书,,更重要的是‘炙阳简,与世界上现存的任何一个宗教都没有任何关系,这相反增加了这东西的神秘性,他们认为‘炙阳简,是至今为止最准确的预言类书籍。,,“预言类书籍?为什么这么说呢?为什么他们认为是预言类书籍,而李朝年会称呼那东西为生死簿呢?,,胡顺唐不理解,生死簿在中“启航龘水印”国民间传说中是阴间判官用来控制人生死的册子,上面记录了阳间每个人的阳寿。
詹天涯摇头:“不知道,说实话,这是我从总参那得到的消息,为此我们还牺牲了两个、探员,不过他们都是为了免受折磨自杀的……,和平总是个假象,对吧?,,胡顺唐明白詹天涯需要自己做什么了,他需要自己在军事行动开始之前,潜入那个地区,找到那个“狮头。”从他手中将“炙阳简”给抢回来,从李朝年的说法来判断,那东西应该是属于后碱师当年带走的物件之一。那些物件,无论哪一个落在恐怖分子手中,其威力都和核“启航龘水印”弹不相上下,特别是“牧鬼箱。”使用得当,能瞬间将一座城变为僵尸之地。
这就是为什么大国拥有核“启航龘水印”弹,世人不至于那么害怕,相反恐怖分子拿到核“启航龘水印”弹世人会担心受怕的主要原因,一个国家会考虑民众,不会轻易使用核龘武器发动战争,而恐怖组织完全不同,他们拿到了核龘武器或者类似的东西,首先就会使用一次,用来展现自身的实力,然后再以此要挟全世界各国政“启航龘水印”府达到他们的最终目的,就算他们的目的达到,他们还是不会罢休的,因为人是不会满足的,受极端主义思想影响的人更不会满足。
普通人在拥有了正常的生活之后,是不会去渴望战争的,即便是某些喜欢战争游戏的人,当战争一旦爆发,他们就会后悔,至少他们知道子“启航龘水印”弹打在身上流失的不是电脑屏幕下方显示肋的血条,而是生命。
詹天涯看了一眼屏幕道:“相关的任务简报已经下载完毕了,你先认真看一下,回去和夜叉王、葬青衣好好商量,回蜂巢后,我会告诉你们应该用什么方式去,但去了之后怎么做,就看你们的了,计划只是计划,计划丨赶不上变化,到了那里只能靠你们的随机应变。不过在那之前,我有两个要求,不,应该算是请求一一其一,这段时间希望你们留在蜂巢,在保证你们不会受到他人骚扰的前提下,还可以进行相关的适应性训丨练,我们可以提供你们需要的相关装备;其二这次行动,我建议你们三人前往就行,我估计狮子军的人没那么傻,就算在边境也是靠着尼泊尔地区,不会在中“启航龘水印”国境内。”
不让胡森再跟随自己冒险,这是胡顺唐原本的打算,不能再出意外了,而胡森好像也很喜欢蜂巢,自己原来就打算将胡森拜托给詹天涯。至于对喜天涯的印象,若不是吴少卿的事情被曝出来,恐怕胡顺唐还一直以为詹天涯是个冷血无情的怪人。
在返回蜂巢的过程中,胡顺唐详细看了两遍简报,任务简报很简单,看起来不复杂。麻烦的是,所谓的联合军事行动“联合”的成分很少,只是互相通知派遣的特种部队具体时间,随即美军是以营救人质为主,希望中俄两国的斩首、歼灭行动在人质顺利营救,并且脱离危险区域后才展开,而俄罗斯则认为应该首先执行斩首行动,恐怖分子群龙无首后更利于营救人质,而中方对于两方的争执按照惯例投了“弃权票”……
也就说,这份简报根本没有所谓的具体行动时间和参加联合军事行动的人数,基本上和各自为战差不多,唯一相同的地方便是,这次军事行动之后如果遭到尼泊尔政“启航龘水印”府谴责,三方会同时以“避免情报走漏”作为回应,类似当年击毙本拉登时,美方对巴基斯坦政“启航龘水印”府的回应。
胡顺唐提出了这个疑问,毕竟这次军事行动很大方面会影响到他们接下来的任务,不过詹天涯却说,三方这样做,无非就是为了掩饰其真“启航龘水印”实的目的,因为简报中原本有一条写着:因为不知道狮子军会议的具体时间、地点和参会人员,所以需要情报人员提前到达相关地点、附近,与线人接头,确定情报的真“启航龘水印”实性,如有必要可在营救人质之后,使用制导武器对目标进行精确打击,再派遣地面人员进去该区域内清扫。
这一条无疑就表明了,三国都想得到“炙阳简”的目的,否则在营救人质完毕,进行精确打击后,只需要用卫星亦或者无人机进行区域监测外,没有必要再冒险派出地面部队进行搜索。
胡顺唐看完简报后,詹天涯已经驾车返回了蜂巢,刚停车开门,就看见宋松着急地迎了上来,看其模样己经等了很久。随即宋松就在詹天涯耳边低声说了句话,詹天涯眉头一皱,低声反问:“他又想耍什么花招?”
宋松摇头表示不知,詹天涯寻思了一下,看着胡顺唐说:“看来有人不希望你好好休息。
“什么意思?”胡顺唐问,难道又出什么意外了?
“走吧,去见一个老朋友。”詹天涯招手让胡顺唐跟着他,两人进了电梯,等门关上后,詹天涯这才说,“白骨申请见你。”
“正好,我也想见他。”胡顺唐冲詹天涯笑了笑。
这次,轮到詹天涯诧异了……
第五卷[烙阴酒] 第一百章(上)[森森白骨]
还是那条白色的走廊,还是那扇门,只是门前的警卫换成了一个熟悉的人——吴军。
詹天涯只是将胡顺唐送到走廊口就停下,向门口已经起身的吴军点了点头。吴军对于胡顺唐的到来,没有丝毫惊讶,按照老规矩验明胡顺唐的身份,让其留下除了随身衣物之外的所有东西,简单地告诉他注意事项,整个过程中吴军的手依然放在桌下,抓着那支cF05式9毫米冲锋枪,根本不会因为认识胡顺唐而松懈半分。
那扇厚重的门打开,胡顺唐慢慢走进去,随即门又重重关上,还能清楚地听到齿轮交合的声音,应该是知道了白骨与李朝年是两个人之后,这间特殊囚室的安全措施加强了数倍。
胡顺唐走进囚室后,詹天涯便转身来到中控室,让宋松冲了杯奶茶,自己则懒懒地坐在椅子中盯着眼前那几台多角度显示器。
詹天涯刚端着奶茶,门就被打开了,夜叉王领着葬青衣走进来,随手拉了两把椅子,分别放在詹天涯的两侧,和葬青衣坐下后,夜叉王盯着显示器说:“给青衣一杯奶茶,我要白水。”
宋松站在旁边愣住了,看了看门又看了看夜叉王,不明白这个家伙怎么能在如迷宫般的蜂巢内准确找到中控室的位置。但詹天涯却依然保持先前的姿势,连眼珠子都没有动一下,直接将手中还未喝的奶茶递给了葬青衣,又吩咐宋松倒一杯白水。
一切妥当后,詹天涯按下停止录像的键,又关闭了除了正对着三角囚室之外的所有摄像头,这才用双臂枕着脑袋说:“睡不着?”
“进不去。”夜叉王盯着画面回答。
詹天涯依然目不斜视,宋松继续在后面发愣:夜叉王说进不去是什么意思?难道说他还想进去找白骨?
“写个申请吧。”詹天涯顺手将桌子上的纸和笔递给夜叉王。
夜叉王拿起笔,快速在上面写了三个字“干你娘”,随即又推给詹天涯。詹天涯看了一眼纸上的字,刚想笑的时候,就听到白骨的声音从画面中传来:“胡先生,别来无恙。”
胡顺唐这次站在那扇单向玻璃前,站得很近,仔细打量着在囚室中一直面朝墙壁,背对着自己的白骨。白骨的身体紧贴着墙壁,双手从下托着自己的脑袋,模样十分奇怪,不知道在做什么。
“你是在穿墙吗?”胡顺唐看着背对着自己的白骨,留心到这次白骨穿了一双纸拖鞋。
“穿墙?活人的.是没有办法穿透任何固体的,除非身体可以与面对的物质产生相同的频率……胡先生,你对我的行为感到好奇,仅仅是因为你对自己的行为不了解。”白骨依然紧贴着墙壁,“我只是在探索头颅形状对大脑产生的影响,美国人称人类婴儿时期的头颅变化会对大脑产生负面影响,要知道美国人是在1992年才开始呼吁婴儿应该平躺睡觉,而不是趴着睡觉,因为他们在那个时候才发现趴着睡觉会导致婴儿猝死,在我们中国,让孩子平躺睡觉是一种非常自然的作法,这就是生理文化差异导致的。”
胡顺唐点点头,转身靠着玻璃,也不去看白骨:“你今天邀请我来,就是为了和我讨论人脑的?”
“当然,因为你现在有两个脑子了,对吗?”白骨慢慢侧过头来,胡顺唐听到这句话也猛地一惊,回头去看着白骨,四目相交时,白骨脸上浮现出笑容,好像双眼可以透视一样。
白骨转身慢慢走到单向玻璃前,突然抬手按住玻璃,然后用手指在玻璃上画着一连串类似数字的东西:“在控制哺乳动物进化的几亿个基因中,三个最关键的基因突变决定着大脑发育,而正是这几个小型且简单的变化,奠定了人脑脑部发育的基础,决定了皮质脊髓神经环路的进化方向。”
“他在做什么?”中控室内,站在一侧抄着双手的宋松完全不明白白骨在说什么。
夜叉王抬手示意宋松不要说话,詹天涯则低声道:“皮质脊髓神经环路直接与大脑皮层相连,而大脑皮层则是决定大脑中起意识作用的部分,与脑干和脊髓在一起,为人类熟悉掌握各种行为方式提供了可能,这个带有决定性意义的进化机制,在科学界曾经是个巨大的谜团,但谜底这么简单,是出乎所有科学家意料之外的。”
“那白骨说这个有什么意义?”宋松摸着下巴问。
詹天涯指了指自己的胸口,示意宋松回想下胡顺唐胸口的那个椭圆形伤疤,在那里除了有半颗心脏之外,还有上尸眼寄生在那里。
囚室中,胡顺唐盯着白骨,没有说话,等着白骨继续往下说。
白骨在玻璃上自顾自地写着一串其他人看不懂的数字,其中还夹杂着一部分奇怪又复杂的中文,看起来像是符咒,写了一阵后,白骨忽然停下手指,目光垂下,看着玻璃外的胡顺唐:“绝大多数哺乳动物基因组中有包括近2.2万个蛋白质编码基因,不过对于进化和发育起关键作用的还是那些非编码基因部分,它们控制着其他基因何时被激活……”
说到这,白骨抬头看着摄像头方向,慢慢地说:“被称为顺式调节因子!”
中控室内,詹天涯盯着画面中正看着摄像头的白骨,和白骨同一时间说出了那句话,葬青衣和宋松虽然完全不懂,却很惊讶。夜叉王面无表情地盯着画面,保持着和詹天涯相同的姿势。
“顺式调节因子对身体有机部分的基因构成起着活化作用,哺乳动物中有一类DNA调节因子,被称为E4,E4在所有哺乳动物中都存在,但与其他脊椎动物有所不同,而E4在各物种间的区别极其微小,但正是这些微小的区别决定着调控蛋白质,例如soX4、soX11等对E4活性的刺激。所以,E4的不同在胚胎发育期间塑造不同的脊髓神经环路,最终决定了人类的智慧。”白骨说完,又在那串数字后面加了一串代码,随即画上一个句号,“最简单的因素反而是最关键的,无论是意识化分离,还是双意识化的同时存在,可是最简单的反而也是最难突破的,当科学与异文化两者完美结合在一起时,就会发现其中某些宗教符号之中隐藏着的也是进化学中的密码。”
第五卷[烙阴酒]第一百章(下)[森森白骨]
胡顺唐不懂白骨为什么会突然说起这方面的事情,但他还是决定将话题给岔开,毕竟从前两次面见白骨的经历来看,对方总是会将主导权牢牢抓在自己手中,现如今自己已经没有什么事情求助于他,所以不用再有所顾忌。
“李朝年和你是同一个人吗?还是孪生兄弟?”胡顺唐质问白骨,这是他想知道的答案,如果回答是肯定的,那么自己在酒冢时候的推测就完全正确。
“你的身体与两个大脑需要长时间的适应,虽说现在你具备比从前更强的力量,更快的速度,更为敏捷的思维,但却不能永远保持这种突破极限的状态,就算是发动机也需要休息的时间,任何东西都有使用年限。”白骨答非所问,自顾自地说着自己想说的。
白骨一开始就说关于胡顺唐与上尸眼的情况,但蜂巢内没有人会再向他通风报信。从大家知道李朝年和白骨是两个人之后,所有人都将警惕性提高了数倍,与白骨保持了一定的距离,但他又是从什么地方得知的?也许真的是李朝年当初找到李世坤的时候,就下达过那样的命令。等等,那个针剂……针剂是曾达带来的,而曾达的计划又被融进了李朝年和白骨的计划之中,但针剂与李朝年、白骨无关,只是尖端技术局提供给曾达,让曾达转交给夜叉王的。
尖端技术局!胡顺唐忽然想起这个神秘的单位,尖端技术局知道夜叉王的存在,但夜叉王却不知道对方的存在,但他又知道那种针剂……还有一点,观雾山优抚监狱虽然是最早的蜂巢所在地,但后期被放弃后,管理权限被移交,具体移交的单位不明,可在之前的计划中,曾达与尖端技术局达成了协议,会不会是那个管理权限移交的单位就是尖端技术局?
0021部队、古科学部、尖端技术局、夜叉王、知道开棺人过去的白骨和李朝年,这之间一定有某种联系,只要找到这种联系,所有的谜底就可以解开了。
等等,联系很明显就是夜叉王!好像所有的事情都与他有关系,他是真的不记得从前,还是在掩饰?也许不是在掩饰,曾达说过那针剂最初的作用是帮助夜叉王回忆起曾经的东西,那么说0021部队肯定与尖端技术局有关联,可为什么詹天涯会说0021部队从某个角度来说算是古科学部的前身?
想到这,胡顺唐挪动步子想走,但是忍住了,这种时候他去质问夜叉王,对方也许什么都不会说,如今白骨找到自己,虽然说了一番自己完全不明白的话,但应该没有撒谎的必要,他和李朝年还需要自己去寻找那些后殓师留下来的东西,不如问问他对“炙阳简”了解多少?
想到这,胡顺唐抬眼看着白骨道:“说说‘炙阳简’吧?”
“你可以尝试用两个大脑同时思考两个不同的问题,说俗气点就是可以一心二用,这是很多人梦寐以求的事情,你的大脑会变得比以前清晰,也会比从前冷静。”白骨转身回到囚室中的那张桌子跟前,翻开一本书撕下来一张书页,没有放在口中,而是在那里将书页开始对折,又道,“你自己没有发现吗?至少在我答非所问时,你没有愤怒地一走了之,这不是源于你懂得人与人之间的礼节,而是一种性格上的进步,你应该保持这种频率继续进步。”
说完,白骨抬眼目视前方,又开始答非所问:“我和李朝年属于什么?我不知道,就如同夜叉王一样不会记得他与判官是相同的道理。大部分人都清楚自己会选择性去遗忘一些不好的东西,潜意识不会骗人,特别是潜意识中将某种东西深埋进大脑的角落里,你必须采取特殊方式才能找到一样,我相信如果胡淼没有重新回到你的视线中,在经过一段时间后,你会遗忘曾经有胡淼存在的事实,而选择相信莎莉就是胡淼,对吗?”
妈的!这老怪物怎么什么都知道?他不是一直被关在蜂巢中吗?胡顺唐不明白这一点,立即问:“你怎么知道胡淼回来了?”
白骨听完就笑了,侧头看向胡顺唐所在的方向:“我实际上不知道,就算胡淼没有回来,我刚才的问法也没有任何问题。”
又上当了,这家伙在无意间套了自己的话。前面的话算是铺垫,铺垫好一个陷阱,接下来的话就作为将自己推进陷阱的一双手。的确,就算胡淼没有回来,他说的那句话也仅仅是推测而已,话中并没有明确表示他知道胡淼已经回来了。
胡顺唐想到这,又笑道:“可是我也仅仅是问你,也没有肯定胡淼回来了,我那种反问也没有任何问题。”
“看!发挥作用了,你的思维比从前要敏捷许多了,这很好,掌握好控制的办法,会有越来越多的惊喜带给你。”白骨转身,手中那张撕下来的纸变成了一柄匕首,样子虽然普通,可胡顺唐第一眼看到就感觉到那代表着“阎王刃”,“我们这样用嘴皮打仗没有任何意义,如果胡淼没有回来,你会问有什么办法让胡淼回来,而不是问我怎么知道胡淼回来了,这一点上你应该向那个叫曾达的人学习,他的心理防守战术比你要强太多,虽然说他只有一个脑子。还是曾经我告诉过你的那句话,经验远比天赋还要重要,就算你没有发现自己的天赋,经验也会帮你将天赋给挖掘出来。”
“不好意思,我没有什么天赋,我很清楚这一点。”胡顺唐淡淡地回答。
白骨猛地将手中的纸匕首贴在单向玻璃上面,目光注视着压住那纸匕首的手掌:“我发现,你越来越依赖你自己的身体,而不是本身就已经学会的一部分异术,这一点,你和夜叉王不同。”
中控室内,坐在那盯着画面的四人都有些不耐烦,特别是宋松,宋松完全不明白两人到底在说什么,上下的对话之中好像根本就没有什么关联。詹天涯听到这,眼皮跳动了一阵,赶紧抬手去捂住,思考了半天,低声对夜叉王说:“帮我一个忙行不行?”
“你求我?”夜叉王目光依然放在画面上。
“我求你。”詹天涯揉着自己的双眼,“我求你盯着那小子,不要让他没事就将孟婆之手给放出来。”
“怎么?你认为白骨又在下套?”夜叉王这次侧目去看着詹天涯,其实先前白骨说出那番话来的时候,他心中的想法和詹天涯一样。
“对呀,我们虽然一直警惕他,可却忽略了其实在笼子里的野兽才是最可怕的。”詹天涯看着画面上满脸笑容的白骨,“动物园中的狮子,它看着笼子外盯着自己的那些游人,基本上可以猜测出他们在想什么,因为他们是游人,来这里就是为了观看动物的,顺带拍几张照片,而游人呢?又有谁知道狮子在想什么?”
夜叉王冷笑道:“我以为你是饲养员,结果你和我们一样,都是游人。”
詹天涯伸手指着画面:“面对这种来历不明的怪物,我还想饲养他,那只能说明我脑子有问题。”
“简单。”夜叉王活动了下脖子,咬牙狠狠地说,“杀了他!”
“好啊!”詹天涯从腰间掏出手枪,递给夜叉王,“我同意。”
“可是我不用枪……”夜叉王盯着詹天涯的双眼,“你这不是为难我吗?”
詹天涯凑近夜叉王:“你都认为我是饲养员了,你见过饲养员拿匕首给游人,让游人杀动物吗?没有吧?那你这不是一样在为难我吗?”
葬青衣不知道詹天涯与夜叉王之间的“矛盾”有多深,这种矛盾并不是表面上能看到的,而随时在软化这种矛盾的只有胡顺唐一人。如果不是因为夜叉王是一个关键人物,詹天涯早就拔枪将其射杀,他毕竟是个罪犯,况且在地街内,还因为他死了一名特战队员——这件事如果卢洪营知道,又会怎么想?
两人对峙时,胡顺唐已经从那间特殊的囚室之中走了出来。离开囚室的胡顺唐,在返回吴军跟前后,收回了自己的相关东西,随即听到吴军低低地说了一句:“小心。”
胡顺唐看着吴军,忽然道:“吴少校,你是不是还隐瞒了我们什么?”
“没有,他只是不想让你犯和他一样的错误。”离开中控室的詹天涯出现在走廊的另外一端,“比如说相信白骨。”
夜叉王抄着双手靠在墙壁上,看着胡顺唐,旁边的葬青衣学着夜叉王的动作也靠在那,像是个有样学样的孩子。
“谢谢。”胡顺唐离开时,依然扭头看着坐下来埋头不知道在想什么的吴军。
胡顺唐走到詹天涯跟前时,詹天涯问:“白骨折出那个匕首来是什么意思?”
“他说匕首是关键,可只字未提关于‘炙阳简’的事情,我估计是因为李朝年在外面会辅助计划完成的原因,我不明白的是他们的计划到底是什么。”胡顺唐摇头道,已经没有回头路了,眼下虽然知道被控制,但还是要走下去。
詹天涯点头,转身要走,却被胡顺唐叫住:“我想到一件事,关于美国和俄罗斯方面得到‘炙阳简’情报的事情,你们有没有查到是谁泄露的?”
【第五卷】烙阴酒第一百零一章(上)[离地三万米]
“不知道,我已经说过一遍,为了查清楚美俄两国关于‘炙阳简,的情报来源,我们还牺牲了两个人。虽然调查报告称是失踪,但在他们的职业生涯中,失踪和死亡的意思相同。”詹天涯停顿了一下,转身向中控室方向走去,“这的确是这次军事行动的重点,偏偏又那么巧合在我们调查到‘炙阳简,在狮子军手中的时候,美俄两国也准备展开军事行动。”
胡顺唐听到这,疾步上前,就在走廊中挡住詹天涯:“巧合?我不那么认为。”
“我知道你什么意思。”詹天涯绕过胡顺唐继续走,“在得知白骨和李朝年是两个人之后,我怀疑过泄露情报的人是李朝年,但美俄方面不是傻子,都是两个情报大国,全世界范围内为他们服务的情报人员数不胜数,没有证据的前提下,怎么会相信一个来历不明的中。国老头儿?”
对呀,美国和俄罗斯怎么会相信一个来路不明老头儿的话呢?而且李朝年又以什么方式去联。系这两个国家的相关人员,两个都是科技大国,对这种完全与科学不挂钩的东西会产生浓hòu的兴香趣吗?就算有,前提也是他们确信那是真的。
可确信的前提还是有证据。
詹天涯说到这,打开了电梯门,刚准备进去,夜叉王又伸手拦住电梯门,问:“美俄两国在之前有没有打击过狮子军?”
“有,因为狮子军与塔利班、车臣恐怖组织有合作,美军曾经用无人机炸毁过狮子军的训练基地俄罗斯方面派遣过情报人员暗杀狮子军的领导人,但收获并不大所以这次我们都认为是一锅端的好机会。”詹天涯看着夜叉王,又转而看着葬青衣,葬青衣昂头站在夜叉王的身后,就像是夜叉王的尾巴一样。
“我不认为是巧合。”夜叉王摇头道“这种巧合的几率太低了,我们要找‘炙阳简,,美国人要救人质,俄罗斯人要执行斩首行动,从军事意义上来说,三个超级大国要鼎力合作,没有办不成的事情,可真的有合作吗?美国人很聪明,他们要救人质早就展开行动了,要相信他们收集情报的手段很可怕,再说老毛子一向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如果ji怒他们执行报复行动,那个狮子军首领早死了还能让你们拍到相关的照片?也许在你们拿到照片的同时,俄罗斯方面就已经得知了他的所在地点。”
夜叉王说得有道理,詹天涯也清楚,中美俄三国,在世界上大部分地区都有潜伏的情报人员以及部分行动执行人员现代战争中要的就是香一个“快”字,在确定要刺杀的目标后,情报人员会对目标进行跟踪和定位同时执行人员会很快赶到目标出现地点,在赶过去的同时就计划丨好了如何动子,又如何撤退,出现意外又如何应对。美国方面通常是以抓活口为主,抓到目标带到当地的安全屋,进行审问,再以情报价值来评估目标是继续存在,还是应当人间蒸发;俄罗斯方面如果仅仅是执行斩首任务,那极有可能在目标现身后情报人员就会立即得到暗杀授权,绝不放过最好的机会。
“你们的担心非常正确,所以,你们必须按照原计划进行,从明天开始进行适应性训练,首先要学会如何跳全”詹天涯说完,看着伸手拦住电梯门的夜叉王说,“我知道跳伞对你来说是小儿科,但其他两位完全是菜鸟,况且你也没有尝试过从三万米的高空跳下来,在下降三十五秒后突破音障,又在距离地面一千五百米的高度打开降落伞。”
“什么?”胡顺唐看了葬青衣一眼,上前一步,“什么叫三万米?还有突破音障?”
“三万米?在那种高度人怎么可能存活,况且有什么必要必须达到那种高度?”夜叉王也追问道,手死死地按住不停向中间挤压的电梯门。
“相信我,你们会喜欢的。”詹天涯对胡顺唐、夜叉王的疑问没有任何回答,只是笑了笑,拿开夜叉王的手,让电梯门香缓缓关上,留下电梯外面面相觑的胡顺唐三人。
一个月后,两架武直19保护着一架c7os黑鹰直升机在某空军基地降落。降落前,基地内地面人员全部清场,只留下4架用来护航的歼10战斗机,和一架巨大的伊尔76军用运输机。
直升机降落后,詹天涯打开舱门看着远处巡逻的机场宪兵,又四下看了看,拿起对讲机询问确定清场后,这才领着穿着山地迷彩服,随身装备的胡顺唐、夜叉王和葬青衣三人离开,却阻止了胡森要下直升机去送行。
“没事的,放心好了,十天半个月就回来了。”胡顺唐安慰着担心的胡森。
葬青衣在得知胡森和莎莉的事情后,心情比胡顺唐还要矛盾,从那之后她见到胡森就自动避开,好像看到一个怪物一样,不过那仅仅是因为莎莉是与她接触得不多的外人之一,并且还能耐心地与她这个有语言障碍的人聊天,反之换了胡森,她根本不愿意去尝试。
葬青衣随夜叉王跳下飞机,都不去看正在“道别”的那对情侣。胡顺唐安慰了好一会儿,胡森才肯放手,刚放手又一把拉住胡顺唐道:“那件事你考虑得怎么样?”
“我觉得人生大事回来再说吧,好不好?现在不是商量这件事的时候。”胡顺唐紧紧抱着胡森,“不要担心我,我一定会平安回来的。”
胡森还是不肯放开胡顺唐,又问:xx“我只是想知道你愿意还是不愿意?”
胡顺唐迟疑了一下,这时在几米外的夜叉王就皱眉喊道:“喂!半桶水!别磨叽了!赶紧走!”
胡顺唐应了一声,吻了吻胡森的脸颊,转身跑开,跟着其他三人向那架伊尔瓦军用运输机走去。胡森盯着胡顺唐的背影先前自只问出那向话来的时候,她的第六感告诉自己胡顺唐迟疑了,而迟疑的理由是什么?胡森不敢细想,只是靠在机舱内回忆着自己“离开”的那段时间内,胡顺唐与那个叫莎莉的女孩儿都发生了什么。
胡顺唐追上夜叉王之后低声道谢:“谢谢。”
“谢什么?我只是不想耽误时间,早跳早落地。”夜叉王冷冷地说,“这件事要是解决不好,你得辜负两个女人。”
“女孩…和女人…”葬青衣在旁边补充道,在她的脑子中认为莎莉就是个单纯的女孩儿,而对自己根本就不了解的胡森,抱着偏见,认为那已经是一个心智成熟的女人。
“现在不谈这个,让我自己好好想想。”胡顺唐说到这不由自主抬手去.口那个椭圆形伤疤。
“谁他。妈想和你谈了?儿女私情是你的事情,你自己解决。”夜叉王说,在走到运输机跟前时,停下脚步补充道,“虽然说老。子也有责任”…”
“神经病。”胡顺唐低声骂了一句跟着詹天涯进了机舱,刚走进机场,落人眼中香的就是固定在机舱滑道上的那个直径6米的加压吊舱,而在加压吊舱旁边还挂着三件保护性加压飞行服。
詹天涯径直走到那三件加压服跟前,用手轻轻拍了拍道:“上天后在到达指定高度前你们就得换上加压服,接下去怎么做,我就不重复了。”
夜叉王分别看了胡顺唐和葬青衣一眼询问他们是否拒绝?两人没有任何表示,毕竟詹天涯说过,除了从空中潜人之外,没有任何办法可以进人指定的区域,从地面进去,无论从哪个方向都有可能被狮子军,亦或者美俄两方的情报人员发现,要保证他们行动的隐秘性,除此之外没有其他办法。
原本詹天涯打算的是使用民航的飞机,将三人隐藏在机舱内,在民用机到达指定地点后,偷偷让三人跳伞下去,不过民航的飞机根本没有经过指定地点的航线,如果故意修改航线,也会走漏消息。况且,除了要避过地面的相关情报人员,还必须绕过尼泊尔军方在山区布置的雷达网,加之狮子军肯定会在周边地点布下监视人员,无法使用直升机,更不要说直接飞进尼泊尔国境之内,那等于是宣战,所以只能采取用运输机将三人和加压吊舱运到距离国境线较近的地方,上升到运输机最高极限的一万两千米,再将三人装人加压吊舱内,接着抛出机舱外,加压吊舱离开机舱后本身的热气球会启动,在继续攀升的过程中利用机舱喷射装置让加压吊舱飞到尼泊尔国境线内,同时加压吊舱会持续攀升到三万米的高空,接下来三人需要从加压吊舱中跳出,接着进行自。由落体…
“记住,上升的过程中,你们要保持呼吸通畅,加压吊舱属于类似航天飞机的密封舱,在舱内时使用舱内的氧气,达到三万米高空后,打开舱门前十米才能使用‘飞行服,内的氧气。”詹天涯虽然不再重复,还是放心不下,干脆又讲解了一遍,同时军用运输机已经升空,“最重要的是不要让你们穿着的‘飞行服,受损,你们上升的过程中除了温度会降到零下夕度之外,接近真空的大气层也会产生超高的空气压力,如果出现压力泄露,你们的血液、眼球就会像开水一样沸腾起来,心脏也会爆裂!”
三人点点头,这一个月的训练中都一再讲解过,那是因为超高空的空气压力降幅强烈,液体的沸点也随之降低的原因。
军用运输机起飞后并不平稳,坐在机舱内听到的全是类似拖拉机的声音,人与人之间说话必须要通过舱内通话器,否则必须得重复好几遍对方才能猜出你到底在说什么。为了减轻这架伊尔石的自身重量,飞机上能拆卸下来的东西都拆卸了,以求能顺利达到飞机的极限高度。
三人坐在机舱内,面对着坐在对面的詹天涯和两个古科学部技术组的工作人员一语不发,但詹天涯的话却变多了,不时告知三人:现在下面是“野马滩。”接下去到达的位置是“改则”,到了“措勤”后飞机就要准备稳步爬升,爬升到五千米高空后继续前进,接下来是“萨嘎。”接近“吉隆”时飞机就差不多到达预先计划的高度……
胡顺唐大脑中一片空白,各种声音在其中交织,不知道又过了多久,耳机内又传来飞行员的警告,警告机上所有人员,必须要将自己的身体固定好,在到达“吉隆”后很有可能遭遇到来自“希夏邦马峰”的乱流,稍不注意,在机舱内都可能摔死。
“还有一件事,你们都要记住!”詹天涯大声说,指了指自己的耳朵,示意三个人好好听清楚,“这三套‘飞行服,和你们之前使用的不太一样,是特制的,每件都价值不菲,如果你们落地后无法很好的隐藏它们,那就立刻销毁,无论用什么办法,明白了吗?”
詹天涯对面,将自己死死固定的胡顺唐三人许久才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詹天涯摘下通话器,含住自己那半支烟,喃喃道:“感谢尖端技术局的慷慨赞服……
詹天涯说ba起身艰难地走向驾驶舱方向,随即胡顺唐三人耳机里传来一首陈百强的《一生何求》,正在三人纳闷的时候,詹天涯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三位,听听音乐放松一下。”
“你妈的!你放《一生何求》是什么意思!?”胡顺唐对着通话器骂道,随即便听到詹天涯的笑声。
詹天涯笑完后,咳嗽了声,故作正经道:“要不换成迪克牛仔的《三万英尺》?”
“滚!”夜叉王抓着机舱两侧的安全环骂道。
一直未说话的葬青衣莫名其妙说了句:“三万……,英尺……九千米!”她的意恩是:三万英尺才九千米,我们要到三万米。
【第五卷】烙阴酒第一百零一章(下)[离地三万米]
葬青衣的话让原本很紧张的胡顺唐和夜叉王忍不住笑了,但没笑两秒又收起笑容,虽说经过了一个月的训练,但这一个月内除了训丨练跳伞之外,他们三人还进行了其他的训练,胡顺唐的首要目的是为了适应上尸眼和心脏结合的新身体,还得抽空每天睡前学习一些关于异文化方面的其他知识。而夜叉王则领着葬青衣进行战斗方面的其他训练,唯一遗憾的是夜叉王没有办法返回四川去找薛甲宏,让其重新给自己制作一个傀儡怪尸。
许久,詹天涯返回机身后舱,用大拇指向上一顶道:“准备进人加压吊舱!废话我就不多说了,三位注意安全,我期待你们的好消息!”
三人随后松开固定自己身体的安全带,在詹天涯和两个工作人员的辅助下打开舱门,一一坐进去,将自己固定在座椅上。待三人坐定后,工作人员将密封加压吊舱内的数据重新检查了数遍,再帮它们打开加压吊舱内的供氧装置,在准备关闭三扇舱门时,夜叉王抬手顶住门,看着门外的詹天涯道:“詹王八!要是我们有个三长两短!老。子肯定变厉鬼香回去弄死你!”
“你忘了,我会抓鬼?”詹天涯笑着说,干脆将舱门完全打开,“要不你出来,换我去?”
“滚!”夜叉王一把拉住舱门将其紧紧关上。
“詹顾问。”在舱内坐好的胡顺唐用通话器说道,“要是遇见我国军。队,我们应该告诉他们什么?有没有接头暗号之类的?”
“你们没有机会遇上他们。”詹天涯站在加压吊舱外,看着舱门又道,“就算遇上了,你们也不能泄露自己的身。份,还有执行的任务。”
“詹王八!你听明白了!我们可不是执行你的任务!”夜叉王在通话器中狠狠地说。
“你这样想就太好了!”戴上氧气罩的詹天涯冲两个工作人员招手示意准备松开加压吊舱周围的固定锁。
“嘟——嘟—口嘟—一”机舱内三声警示声后,工作人员向詹天涯竖起大拇指,表示解锁完毕。
加压舱内的胡顺唐则吃力地抬手盯着上面那块高度计量表,上面显示现在的高度已经达到了一万米,同时加压吊舱也开始向飞机尾部的喷射滑道缓慢移动。因为在一万米高空的关系,为了保证在这个高度下,飞机不会遭受打开机舱后的气流影响,加压舱只能采取喷射方式,而不是投落方式。所有采取的方案,都必须让飞机和加压舱两者的安全系数保持在百分之五十以上。
“半桶水,青衣,能听到吗?”香夜叉王说话后,长吁一口气,他内心也非常紧张,这种事人一辈子都很难遇上一次,从三万米的高空跳下去,基本上接受的都算是宇航员的训练了。
“听到!有话就说!等会儿说话可就吃力了!”胡顺唐简单回应道。
“放屁!不要说这么不吉利的话!”夜叉王骂道,随即安慰葬青衣,“青衣,不要太紧张,按照训丨练的方法做就行了,就那么几个简单的步骤。”
葬青衣“嗯”了一声,其实令她紧张的并不是跳伞,而是打开降落伞前的另外两个步骤一一加压舱进人三万米的高空后,他们才能打开舱门跳下去,而跳下去的过程中有三十五秒极有可能是处于音速飞行状态。如果成功,他们三人单单会只依靠重力加速度打破音障,在自。由落地到距离地面一千米的高度后,再打开飞行服两侧的双翼,向预定地点滑行,随即再打开降落伞落地。
这样做的另外一个目的,就是瞒过尼泊尔军方的雷达。从常理上来说,传统雷达使用的是G级电磁波,而尼泊尔军方不太可能采取超高、超低频的电磁波雷达,现代大多数超音速战机都是针对微波雷达而设置隐身系统,所以从雷达切面扫描的意义上来说,还是能够监测到超音速飞行物体。但三人是采取自。由落地突破音障的方式,就算尼泊尔军方有战机在该区域内巡逻,他香们三人在对方的雷达上也只是转瞬即逝。
即便是他们三人在打开双翼滑行时,其身体大小也会在短时间内让对方误以为那是山区的大型鸟类,毕竟尼泊尔军方根本想不到有人会采取这种冒险的方式进人该区域。
加压吊舱被喷射。出机舱后,三人立即感觉到一种带着压迫性的失重感袭来,虽说身体被固定在加压舱内,但还是有一种双肩被一双手抓住使劲向上提的感觉。
飞机机舱内的詹天涯,紧盯着已经喷射。出机舱的加压吊舱,虽说才过了短短三秒,但加压吊舱上方的升空热气球还没有展开,预计的时间最迟是五秒,如果五秒后升空热气球还没有启动,那就必须启动紧急预案,利用遥控的方式打开加压吊舱的降落伞,同时宣布任务失败。
为了保持加压吊舱喷射。出机舱的平衡性,必须让其在空中保持旋转的状态,否则一旦失去平衡,加压吊舱头朝下掉落,热气球打开也是死路一条,而那种急速旋转的频率,正常人的身体根本吃不消。
“四、五、六……”詹天涯数到第六声的时候,终于看到热气球从吊舱顶部膨胀起来,他松了一口气,额头贴在机舱上,抹了把汗,拿起通话器对飞行员说,“监视五分钟,密切留意加压吊舱的喷射装置是否正常,是否在逐步升空并向尼泊尔方向飞去,我们尽量不要靠xx近边境线。”
密封加压吊舱内,先前在空中旋转的那六秒钟,加之那种将人抽离的失重感,对三个人来说比六年还要长。要不是提前都服用了止吐药物,他们恐怕把去年的饭都给吐了出来。
加压舱随着特制热气球逐步上升的同时,一侧的喷射装置也随之启动,带着加压舱一面向预定高度攀升,一面向尼泊尔方向前进。机舱内的三人都很紧张地密切留意着手腕上那个高度计量表,一旦上面指示高度接近了两万九千米,他们就必须做好出舱的准备工作,虽说只是简单的替换氧气供应,但最克险的还是当他们跳出加压舱之后,加压舱三扇门边的感应器就会传输信号到加压舱中心部位,利用加压吊舱内最后的一点燃料急速上升,等燃料使用完毕后,就会在空中自动解体,解体后进行分体式自动爆炸。
因为这个关系,如果加压吊舱在上升的过程中遭受到重击,极有可能立即爆炸,所以周围空中百里范围内已经暂时被军方划丨成了飞行管制区。
“两万五!”胡顺唐提醒舱内的夜叉王和葬青衣,“还有九千米!应该快了!”
“说话不要那么用力,情绪ji动会导致吸氧量增加,纯氧还有另外一个作用,那就是让人保持精神亢奋,意识清醒。你们记住,如果在降落的过程中出现意外,切记不要再冒险展开飞行服双翼,直接打香开降落伞,随后将手放在备用降落伞制动的左右,以防万一。”夜叉王低声说,尽力抱持着冷静,最麻烦的是密封舱内看不到外面,内部一片漆黑,让人有一种被封在棺材内等死的感觉。
终于,加压舱到达了指定高度,三人一起低声数着,随即一起打开了舱门的制动。因为三万米的高空,温度极低,而这个加压吊舱也算是赶制品,之前最费力的就是解决结冰问题,担心密封舱门被冻住,好在是舱门还是顺利打开。打开后,三人眼前立即白成一片,虽然有防光罩保护双眼,但这个高度上刺眼的光线还是让人双眼有bao盲的感觉,就像是闪光弹在眼前爆开。
适应了几秒后,胡顺唐本想说准备跳下去,但感觉喉。咙中似乎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慢慢移动身体到了舱门边上,抓着两侧弧形的扶手,侧头去看另外一边的夜叉王。
夜叉王却是扭头去看葬青衣,担心自己这个)“女儿”因为紧张手忙脚乱,甚至还开玩笑说过:你是世界上第一个飞到三万米高空去的刺客。
“呼呼一呼一”三人耳边传来的都是对方的呼吸声,都没有察觉其他人比自己的呼吸还要沉重。
冷静,一定要保持冷静,必须成功。胡顺唐站在舱门边,紧紧抓着两侧的扶手,扶手已经结冰,如果不是手套的原因,估计根本抓不住,还有一种那扶手一提就会碎开的感觉。胡顺唐随即腾出一只手去解开绑着飞行服后侧的那根安全索,刚解开加压吊舱内就传来“滴滴滴”的长鸣,示意高度己经达到他们必须跳下去了。
在这种高度之上,胡顺唐就算想闭眼,也担心一闭眼再跳,等睁开眼睛自己就不知道飞到什么方向去了,只得慢慢地提了一口气,和夜叉王、葬青衣一起数了三声,接着向舱门外跃去……,天与地,第一次那么清楚地呈现在了胡顺唐的双眼前,那一刹那,他想:原来这个世界真的和曾经看到的完全不一样。
【第五卷】烙阴酒 第一百零二章(上)[达瓦里希]
跳出舱门,从空中急速向下坠落的三人按照预定方式,努力保持了直线的距离,在空中散开,保持着一个三角形向下方坠落。三人携带的东西,包括飞行服的重量和自身体重都经过精密计算,以求在坠落的过程中不会因为气流的关系被刮得满天乱飞。
因为重力加速度的关系,三人只能头朝下直线飞行,这样可以让他们更好地看清楚眼前的一切。不过这样一来四肢要想活动就非常困难,但三人都无一例外保持了相同的姿势一一左右手放在两侧的腰间,在左侧腰间有一个加装了气压罩的用来控制飞行服两侧双翼的制动开关,而右侧则是降落伞的制动拉索,备用降落伞的制动则是在胸口位置。
坠落的速度极快,胡顺唐的双眼逐渐变得模糊,下意识想抬手去揉眼睛,才想起来自己所处的环境是什么样,只得继续保持这个状态向下飞行而去,同时密切留心着头盔内的提示。因为在坠落过程中,无法抬手去看手腕上的高度计量表,只能依靠头盔内的自动提醒装置,待坠落到一定高度后再调整身体姿势,展开双翼向预定目标香滑行。
很快,头盔内的提醒音响起,胡顺唐立即伸手去按下飞行翼的制动开关,谁知道开关按下去之后竟然没有半点反应。
“半桶水!你在干什么!按下制动!”胡顺唐耳边的通话器传来夜叉王的喊声,喊声还算清晰,这说明夜叉王和自己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因为担心碰撞没有敢太靠近。胡顺唐也不敢扭头去看夜叉王在什么位置,担心这种速度下扭头脑袋就没了……,“按下制动!”夜叉王又喊道此时胡顺唐已经看到展开双翼的夜叉王和葬青衣从自己眼前“呼,,地一下飞了过去,只是一闪而过而自己还是在保持着自[龘]由落体,此时的高度已经低于一千米!
“打开降落伞!”夜叉王又喊道“‘否则你就死定了!”
不行!打开降落伞就没有办法向指定地点、滑行,先不说安全问题就算在下方那些荒无人烟的高原大山中向目的地行走,危险系数都提高了数倍。朝顺唐一咬牙,干脆翻转身体,用手使劲扣开了上面的保护罩,抬手准备按下去的时候,因为速度的关系,自己的左手不由自主抬了起来,再想靠近按钮只能慢慢地挪动过去。
“你他。妈找死吗!?打开降落伞!”夜叉王控制着身体又从胡顺唐身边不远处滑翔而过。
终于,胡顺唐按下了制动可双翼展开的同时,自己还是像钻头一样向下方旋转射香去。已经滑翔在空中紧追着胡顺唐的夜叉王、葬青衣两人,一直紧追其后,终于看到在空中的胡顺唐控制好了平衡,向侧面平滑而去随即夜叉王听到头罩中胡顺唐那并不清晰的声音:“搞定了!,,“你妈的!你能不能下次机灵点?”夜叉王松了一口气,但同时也知道那不应该怪胡顺唐,他和葬青衣两人从未跳过伞也就ba了,而且第一次跳伞还多加了这么危险的几个步骤。
三人保持着一定的高度,按照卫星定位的指示向预定地点滑行而去。滑行的过程中已经能够清楚看到下面山区内那些简陋的石头建筑看起来像是国内路边修建的简易厕所一样。先前因为胡顺唐没有及时打开双翼滑行的关系,他已经掉落到了计划打开降落伞的高度之下,所以必须按照紧急预案中的方法利用山间的气流让自己滑行一段时间,上升到一定的高度后,到达预定地点上空再打开降落伞。
任务前,原本有人建议在双翼之上加装可以维持五分钟的喷射装置,最后被否决了,毕竟在三万米的高空下,裸露在外面的喷射装置极有可能因为压力的关系而爆炸。
滑行,持续的滑行,终于在头盔内的装置提示他们打开了降落伞,调整了自身的姿势,向预定地点缓缓降落而去。降落伞打开之后,胡顺唐才明白了那句话的含义“运气有时候比实力重要”香。三人降落的地点是一座大山的半山腰,而半山腰之上恰巧有一块近五十平米的碎石平地。
除了夜叉王之外,胡顺唐和葬青衣几乎是身体侧面撞向地面,若不是外面那件保护衣,恐怕两人早就断了好几根骨头。两人躺在地上喘了好久的气,在胡顺唐准备打开面罩的时候,刚卸下降落伞和保护衣两侧双翼的夜叉王却走过来,阻止他打开面罩:“把剩下的氧气都用光,这里海拔高,你的身体需要适应,等缓解过来,脑子清醒一些就多喝点水,多喝水可以缓解高原反应。”
从胡顺唐身边离开后,夜叉王转而走向远处的葬青衣身边,单膝跪地,用手指敲了敲她的面罩道:“你也多喝点水,虽说高原反应欺男不欺女,但也要预防,万一引起肺水肿就完蛋了。”
夜叉王说着,已经脱下了外面那件比盔甲还要沉重的保护衣,抬眼观察着周围,总感觉周围的气氛不太对劲,虽说是在半山腰,可先前降落之际,自己明明看到山体两侧的周围有不少黑色的不知名飞鸟,那些飞鸟在飞行的过程中唯独绕过了这片区域。
夜叉王的目光扫过周围时,停留在远处的一座高耸的碎石堆上,还有白色积雪的碎石堆中隐约能看见一只发黑的人手。
“半桶水、青衣,赶紧起来,警戒周围!有麻烦了!”夜叉王快速脱下保护衣,露出里面的仿生迷彩xx服,拔出两侧的匕。首慢慢摸了过去,摸。到那碎石堆之上,在看清楚那只手的主人后,也看清楚了碎石堆下方那片洼地的情况,立即使用通话器低声唤了胡顺唐和葬青衣两人前来。
胡顺唐和葬青衣两人快速卸下降落伞和双翼,将带有装备的登山包扔到一旁,小跑了一阵,趴到夜叉王的身边,还未仔细去打量那具近在眼前的尸体,就被碎石堆洼地中的情境给震住了湿土洼地的面积并不大,不到十平米,可就在这不到十平米的范围内,除了眼前这具尸体,洼地下方还躺着、趴着四具尸体。
五具尸体都穿着山地迷彩服,戴着加装了夜视仪和热感仪的头盔,周围还散落着两个类似装有弹。药的箱子以及长短武器,在尸体的旁边还有刚刚打开,还未来得及搭建起来的军用简易帐篷。
“五个……,”胡顺唐看着离自己最近那人的面容,看起来是外国人,只是在他眼中,所有外国人都是一个模样,分不清楚是俄军还是美军,衣服上也没有特别的标识能证明这五人的身。份,而且武器也五花八门,还有带武器挂件的M4,AK47、”MP5等等。
葬青衣收回身子,正准备迂回到另外一个方向去细看,却被夜叉王一把抓住胳膊道:“别急,也许是个陷阱。”
“陷阱?,,葬青衣看着夜叉王伸手指了指周围香“‘我们落下来之前,途径这里的飞鸟都绕行,说明这五个人死了没多久,如果死了很久,飞鸟早就落下来了,毕竟动物在发现没有危险后会出来觅食的。”
“觅食?吃尸体吗?”胡顺唐扫视着周围,没感觉到有异样,死人味并不浓,足以说明这五个人死了没多久,但现场没有搏斗的痕迹,没有弹壳掉落,说明这五个人死前没与来犯的敌人交过火,现场更没有血迹。
“看看这个!”夜叉王拿过眼前那具尸体胸口处压着的那个袋子,打开袋子后,夜叉王先是拿出来一个小袋,扯开闻了闻道“‘牛肉大麦粥,还有牛肉条,油炸徘鱼,速溶椰子抢…这五个人是老毛子,虽然单兵口粮的袋子上面都没有标识,但吃的东西不会轻易变的,除非是在食物用光的情况下,各国军。队的士兵通常不会选用其他国家的单兵口粮,生活习惯不一样,体质也不一样。,,胡顺唐接过来夜叉王手中的东西,仔细看了看,扔在一边:“五个俄军?又莫名其妙死在了这里,咸蛋,我估计他们算是侦察兵之类的吧?俄军不可能就单单派了五个人来执行斩首计划。”
“那是肯定。,,夜叉王点头,又指着在湿土洼地中的一挺黑色的机枪道“‘来之前我让詹王八给我提供了美俄双方近十年来的轻兵器资料,那挺机枪我认识,是俄军AEK999‘摧,式通用机枪,俄罗斯前几年才在PKM机枪基础上改进的,采用了航空炮炮管的材料制成,以提高耐用性和环境实用性,还有一个特点便是…”
夜叉王手指向那机枪前端一指:“这是极少数可以加装消声器的机枪,数据上说在400米开外就听不到声音了,可以避免狙击手的袭击。”
“咸蛋,我认为不对劲,我们还是撤吧,要是俄军其他人赶到,说不定会认为是我们杀了这五个人,到时候浑身长满舌头都说不清楚。”胡顺唐趴在那慢慢向后退。
【第五卷】烙阴酒 第一百零二章(下)[达瓦里希]
“嗯,侦察尖兵给干掉了,通讯断了后其他人肯定会立即赶来查看的,走吧!留在这,只能招惹麻烦。”夜叉王也慢慢向后退着,却又突然轻拍了下胡顺唐,示意他停下来,因为他看到正对面的山坡岩石中钻出来两个手持突击步枪的俄罗斯军人。
两人的穿著打扮和那五具死尸一模一样,只是都手持俄制武器,前方的举着比AEK974小口径突击步枪,后方作为掩护的那人手持aek974突击步枪,两人互相掩护着交替前进,在看到下方洼地的尸体后,立即蹲下来,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洼地中的情景。
许久,两人又慢慢起身,向洼地之中走去,带着惊恐的表情在营地中查看着,还小声嘟囔着什么。胡顺唐三人趴在碎石堆高处一动不敢动,担心哪怕是手指勾一勾,让一颗小石子掉落下去,都会让那两名俄军发觉。
很快,交头接耳的两名俄军转身离开,保持着相同的速度向山头方向小跑而去,不一会儿就消失在了岩石群中,待两人离开一会儿,胡顺唐这才翻转身子来,看着左侧的夜叉王和葬青衣道:“他们为什香么走了?”
“两个人带不走尸体,带不走装备,什么都带不走,他们除了离开之外,没有其他的选择,这说明俄军其他人离这里并不远,奇怪了,詹王八不是说联合军事行动要好几天后才开始吗?俄军怎么这么快就到了?,,夜叉王挥手让胡顺唐和葬青衣赶紧将降落伞和保护衣等东西找地方藏起来,免得被其他人发现。
“俄军到了,美军肯定也在这附近,那我们的人呢?”胡顺唐收拾着自己的降落伞,原想用折叠军用铲挖个坑将东西给埋下去,虽说下面都是湿土,但混着的全是碎石和积雪,根本不好挖,而且在这种高海拔之下,自己的身体还没有适应,剧烈运。动只会导致严重缺氧。
夜叉王将三个人的保护衣放在降落伞内,又将三个降落伞一层一层地包裹住,弄好之后又找子一圈,根本找不到有地方可以藏下这么大的一个东西,如果烧毁也会引发浓烟,引起在这片山体周围人的警觉。
此时,稍微好转,逐渐开始适应周围环境的葬青衣皱眉道:“不…对。”
葬青衣这句话刚出口,夜叉王也意识到了不对劲,与胡顺唐转身后,就看到先前明明离开的两个俄军,手持突击步枪从两侧慢慢地摸了过来,在看到他们转身后,两人都齐声高呼着什么。
妈的!夜叉王心中暗骂道,慢慢举起了自己的双手,这两个家伙香的确聪明,知道不对劲之后立刻离开,等待一段时间再小心翼翼摸回来。
“咸蛋,他们在说什么呢?”胡顺唐完全听不懂那两名俄军的“熊语”,也学夜叉王的模样举起双手来,随即大声回应道“‘那个……,达瓦里希!我们!听不懂!”
“半桶水!你乱叫什么?苏联都解体几十年了,早就没有达瓦里希了,他们是让我们放下武器,双手抱头跪在地上。”夜叉王慢慢将双手放在后脑上,手指却勾着藏在迷彩服背部的那两柄匕。首上,又低声对葬青衣说,“青衣,不要乱动,不要做傻事,你的速度再快,也快不过子。弹,拉近他们的距离再说。”
两名俄军非常聪明地没有走近,在两侧都保持了与他们至少五米的距离,举枪瞄准三人,左侧的手持AK74的那人又问了一句话,右树甜那人又立即重复了一遍。
“他们问我们是什么人,来干什么的,是不是中。国人。”夜叉王听完翻译道。
“咸蛋,你告诉他们这里是军事争议地区,我们没有恶意。”胡顺唐低声道,盯着左右站立不动的两名俄军。
军事争议地区?什么意思?夜叉王虽然这样想,但还是将胡顺唐的话翻译成俄语,高声向那两名俄军说道,说完两名俄军并没有放下武器,而是小心翼翼对视了一眼,右侧那人又用无比生硬的中文喊道:“中香。国!搁置争议!”
什么玩意儿?搁置争议?胡顺唐和夜叉王对视一眼,不明白他们想表达什么。胡顺唐心想对方也许是将自己当做中。国军方的人了,灵机一动,咧嘴笑道:“对!对!达瓦里希!搁置争议!共同开发!”
听完胡顺唐的话夜叉王差点笑出来:“你他。妈说什么呢?”
“去他。妈的!我都不知道我在说什么,新闻上不是常说这八个字吗!搁置争议,共同开发!我现学现用!”胡顺唐面带笑容盯着那两个又茫然又紧张的俄军,感觉好像枪口对准的不是自己,而是对方。
“不对…”在两人右侧的葬青衣好像感觉到了什么,目光跳过离自己最近的那名俄军,盯着那人的身后,与此同时,右侧俄军身后的碎石堆中慢慢走出了一个打扮古怪,双肩披着的长发的怪人!
那怪人从碎石堆中出现的一刹那,就像是有人对碎石堆施以魔法,导致碎石堆突然凝结成一块,变成一具可以活动的碎尸雕像一般。就在那怪人从碎石堆中起身,以极快的速度摸向那俄军身后时,已经被左侧那名俄军察觉,他立即调转枪口大喊了伙伴的名字,接着举枪瞄准那怪人就扣动了扳机。
“呯吽呯—一”枪响的同时,胡顺唐三人立即散开,各自拿出武器,却不知道到底应该攻击哪一方,就在这一瞬间,背对怪人的那xx名俄军已经被那怪人举拳击碎了脊柱,接着闪身避过了子。弹,转而向碎石堆后方的洼地跑去。
开枪的俄军愣了一秒,一面举枪瞄准了碎石堆方向,一面快速跑到自己的同伴旁边,伸手一摸,已经没有了呼吸,突然又想到什么,调转枪口来看着夜叉王、胡顺唐和葬青衣三人。三人同时朝那名俄军摇了摇头,表示此事与他们无关,俄军一咬牙又抱着枪慢慢挪动着步子,向碎石堆方向走去。
刚才那三颗子。弹,明明结结实实打在了那人的身上,可是那家伙怎么会”胡顺唐想起先前的场景,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但可以确定那是活人,因为是葬青衣最早察觉那东西,如果是死物,最早察觉的应该不是她,而是自己与夜叉王两人。
夜叉王和胡顺唐正欲奔向前方,葬青衣却闪身到了两人跟前,低声道:“退!”
话音刚落,在他们面前的山坡岩石中,上下左右都冒出了打扮相同怪异的人来,有些赤手空拳,有些手握长弓,有些人则提着利斧,就在那名爬上碎石堆的俄军张口瞪目无比惊讶的时候,一只手从碎石堆洼地下方伸了出来,如钳子一样牢牢地抓住了那俄军的脚踝,接着将其狠狠地拽了下去。
“呯”那名俄军扣动扳机,射。出了自己活着时最后一发子。弹,接着便是阵阵响彻山谷的惨叫声。
第五卷【烙阴酒】(完)
第六卷[炙阳简](上)铁翼山脉
第一章(上)[双皮尸]
934年,民国二十三年冬,四川西北红原地区沼泽地。
清晨的沼泽地泛起了多层的薄雾,一匹马两个人孤零零地走在薄雾之中,一人骑在马上,一人拉着缰绳慢步行在马旁。无论人是还是马,都显得十分疲惫,周围不时传来的阵阵不知名动物的怪叫,并未让他们分神,因为他们必须赶到沼泽地尽头的那个不知道是否存在的小村落,同时还要避开来自后方的追杀,那群雇佣而来的杀手会不会判断出他们的目的地,绕过这片沼泽在前面埋伏不得而知。
原计划,两人只需要沿着这片死亡沼泽的边缘行走,大概只需要花半个月的时间就可以到达那个随时都会迁移离开的村落,却没有想到进入沼泽的第二天,因为不熟悉环境的原因,其中一匹马就陷入了沼泽中再也没有爬出来,好在是马匹陷落下去的瞬间,他们眼疾手快抢回了马背上的行囊,算是不幸中的万幸。因为在行囊中,除了装有他们必备的工具之外,还有足以维持他们渡过沼泽的粮食。
薄雾之中不时有黑白两色的白影飘过,因为这是清晨的缘故他们并不紧张,如果是夜晚,两人只能就地点燃“驱魂香”再搭建起简陋的帐篷,互相交替着度过漫长的黑夜,在梦中祈祷白日光明的到来。
马背上的穆英豪目光随着远处薄雾中的那个白色人影移动着,等到那白影逐渐消失后,这才扭头去看慢慢走在马旁随时留心着脚下的穆英杰。穆英杰身上的衣服都快碎成片,为了减轻剩下这匹马的负担,他不得不将原本另外一匹马驮着的行囊绑在自己身上。
“大哥,我们还要走多久?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我们的驱魂香快要用完了。”穆英豪说着,从胸口处掏出那个装有“驱魂香”的小盒子,打开查看着里面剩下的那十支驱魂香。
穆英杰依旧是看着地下,摇头道:“不知道,也许还要很长的时间,我们已经迷路了,罗盘在这里也没有任何用处。那些孤魂野鬼我倒不怕,就担心有人在这种天然的养尸地设下埋伏。”
沼泽是自然界中最上佳的天然养尸地,无论是人还是牲畜,死在这里,不需百天,就算没有人使用异术炼制,只是遭受风雨雷电的侵袭,就有尸变的可能性,而尸变后那些尸体变成的东西不会是行尸,而是僵尸——无论是地师、开棺人亦或者赶尸人都头疼的东西。
“大哥,我们走之前得到的消息是,的部队接下来也会朝这个方向而来,会对我们的事情有影响吗?”穆英豪盯着旁边的水坑,水坑中似乎还有小鱼在那摇摆着身躯,他咽下口水,很想告诉哥哥把鱼捉上来煮一锅鱼汤解解馋,但穆英杰的吩咐是除非在粮食全部吃光的情况下,千万不要有食用沼泽地中任何东西的念头,就算不中毒,也会损耗两人的精力。
怨气太重的地方,生养出什么样的东西来都是有害的。熟悉沼泽的游牧民族有句俗话说“不要闯进魔鬼的花园,即便那有万匹骏马”,而沼泽地就是所谓的“魔鬼花园”,但即便是这样,还是有人会闯进这里来寻找一种名叫“鬼谷”的植物,这种东西在传说中有防止尸体的功能,让尸体在百年内保持生前的模样,又被中原地区的一些懂得异术的药商称为“食腐茎”,黑市上的价格与黄金同等。
“权力之争与我们无关,他们迟早会顺利穿越这片沼泽,到达他们想去的地方,不过那仅仅是个开始,而我们想要去的地方比他们还要凶险万倍,沿途的地点你应该记清楚了吧?”穆英杰停下脚步,看着穆英豪,担心自己这个没有真正长大的弟弟忽略了最重要的事情,因为他清楚有些事情在这个时代凭他们两人根本做不完。
“已经记清楚了,不会忘记的。”穆英豪点头道,刚说完就看到前方层层的薄雾逐渐散开,而让薄雾散开的原因则是因为沼泽地中突然刮起来的那阵“魂风”,这种风只有在战场上,亦或者大屠杀之地才能感受到,那是因为某一时刻死的人太多,生魂聚集在一起,形成了阵阵散发出血腥味的阴风。
穆英杰停下脚步,一只手慢慢放入怀中,摸着自己那支快慢机,目光则在周围扫视着,竖起耳朵静静地听着不知名动物怪叫中夹杂的那阵阵喘气声。马背上的穆英豪双手摸向后腰,捏住那两支快慢机,目光注视着前方——一个人注意两侧和身后,一个人则全神贯注盯着前方,这是长久以来这对开棺人兄弟的最默契的配合,也因为这种配合,让他们一次次度过险境。
“咔嚓——”前方传来有人挥动斧头砍向物体的声音,随即又是相同的声音传来,那人似乎每挥动一次斧头,前方的薄雾就逐渐散开一部分,一直到薄雾完全散开,云层中的阳光如利剑照射下来后,两兄弟才看清楚前方的情境——十来个穿着破烂皮衣的男人、女人四散开来,分成三部分,一部分正合力将沼泽中用皮革包裹住的东西拖拽出来,从那东西的外形看,应该是人的尸体;一部分又将拖拽出来的尸体表面的皮革割开,用利器挖出尸体的双眼,接着扔到一边;剩下的那部分人则用黑白两色的粉末往尸体面部双眼被挖出来的血洞中填着。
“那是……”穆英豪盯着剩下那部分人左右两手分别捏着的黑白两色的粉末,将快慢机从后腰中抽了出来,放在马鞍两侧,用衣服覆盖住。
“嗯,碳粉和石灰粉。”穆英杰没有挪动脚步,只是斜眼瞟了一眼天空,和他预料中一样,从云层中刺破的阳光最终还是被如盾牌一样的白云给遮挡,沼泽地中原本被吹散的薄雾似乎慢慢腾空,与那些白云融合在一起,倒映着沼泽地中的黑水变成了一朵朵墨色的乌云,同时黑暗瞬时间吞噬了整个沼泽地,如同清晨立刻变成了傍晚。
“碳粉防潮、石灰防腐”这是就算不懂异术的人都明白的道理,但懂异术的人在使用这两样常见的东西时,通常有两种目的,其一就是挖空尸体的内脏,将碳粉抹在尸体内壁之中,以防尸体受地下阴气的吞噬导致尸变;其二就是在养尸地挖开,平铺上一层碳粉后再平铺上一层石灰粉,接着放入尸体,再用表土层薄薄覆盖一层。第二种方式就是最简单的养尸,传说在古代的战争中,有些略懂异术的将领会采取这种方式设伏,效果非常明显,能在一夜之间击败兵力比自己多数倍的敌军。
任何东西都是这样,用得好就是“正”,用不好则变“邪”。
可眼前发生的这一切,连经验丰富的穆氏兄弟都完全搞不明白他们在做什么,为什么要挖出眼珠子?又为什么要往左右眼眶中分别填满碳粉和石灰粉?当然,最重要的是为何在沼泽地中还要“埋”入用皮革包裹住的尸体?这有什么意义吗?算是当地人的一种习俗?
两人脑子中冒出一连串的疑问,但经验告诉他们,在面对这种事情的时候,最好的办法就是避开,避免与当地人产生冲突,可从那些人的面容和身材上看,并不算是当地的民族,却像是汉人。
“绕行吧。”穆英杰说道,可目光向两侧仔细看去,才发现那两侧全是用肉眼都可以看到的“陷阱地”,无论是什么东西,哪怕是一件薄薄的纸片落进去,都会被吞噬,换言之,他们眼前的路只有一条,要不现在就慢慢地从那群人中间走过去,要不就等着那群人离开后再继续前进。
拖出尸体、挖出眼珠、填满两色粉、又抛进沼泽中……眼前的那群人一直持续着这个过程,好像沼泽地中的尸体永远都拖不完一样,甚至还能看到某些女人一边忙碌一边偷偷地抹去眼角的泪水。
这是一种惩罚吗?穆氏兄弟越来越紧张,但挪不开步子,根本不知道下一步应该怎么办,用手中的枪干掉他们?不,枪声万一引来当地的民族,到时候误会大了,他们只能变成沼泽地中的两具尸体。
“走!”穆英杰牵着马,迈出了艰难的一步,如果不走,等在这儿不知道得等多久,一旦入夜,那些孤魂野鬼再冒出来,两人就更麻烦了。马上的穆英豪点点头,双手放在衣服下,紧握着那两支快慢机,随时准备着拔枪出来,对着周围扫射。
两人、一马慢慢从那些穿着破烂皮衣的怪人中穿过,怪人对穆氏兄弟视而不见,等两人顺利穿过那群人所在的地方后才略微松了一口气,对视一眼微微一笑嘲笑自己先前过于紧张,可当他们抬眼再看向前方的时候,这对开棺人兄弟傻眼了——前方依旧是那群穿着破烂皮衣的怪人,依旧在做着相同的事情。
又是一群人?不,还是先前那群人,他们穿过人群的时候记得很清楚,有多少个男人,多少个女人,外貌特征是什么,眼下这群人与先前那群完全一样,更可怕的是当他们回头去看的时候,身后的情境与最早他们所站位置背后的情境完全一样。
自己是原地没动,还是遭遇了“鬼打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