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雷从风动
这压迫来的是如此猛烈,如此迅速,上一秒,它刚刚有萌发的兆头,这一秒它就膨胀成怒涛般的风暴,席卷四面八方。
这是灵能。
高位的灵能,从而产生的压迫。
这种强度……第四环的灵能!
祝诚的感受比其他人更深刻,这股灵能的源头,这份灵能代表的道途。
正是【共识】!
答案昭然于世,自沃克利残躯之上,喷涌欲出的存在,神业教的现任教主!
没有一丝一毫的反抗之力。
祝诚感知的最深刻,遭受的压迫也最为酷烈。
如坠深海渊底,自己敏锐的念头、发散的思绪,在无形的风暴之中,胆敢稍有异动就会被搅碎淹没。
这是强度上的差距,位格上的压制,技巧上的高低。
然后,他们“看见了”。
冰雪之中,浮现出一个具体的、不算清晰,也不算模糊的人形。她是一个女性,缓缓抬起手。
【已到归位之时——】
【来我这里,洛法拉】
她微微侧过头,瞥视一眼祝诚和白印。
【我可应允你,不使他二人遭受伤害】
白印欲要讲话,就是这一瞥视,仅仅一个眼神,它当场宕机,机体冒出一连串电火花。
祝诚拼尽全力,疯狂回顾着自身还有哪些牌可以打,答案只有一个了。
燃素。
如果借助灵能技艺改写自身,以身为膛,或许可以一定程度上约束住燃素的分解方向,至少争取一刹那的机会……
人形猛地抬起头。
她是第一个察觉到的,第二个是祝诚。
冰霜星球,环境极端恶劣,寒风终年呼啸不绝不断,动辄刮起席卷一整片大陆的风暴。
三千米,对于星球来说,这是一个接近大陆的高度。
而对于大部分生物来说,这又算是当之无愧的高空。
无穷无尽的寒风,突兀站着一个人。
他站在这里不知道多久了,本应相融,然而任何人看到他,都绝不会产生这样的念头。
他格格不入地伫立于风暴之中,舒然一瞬,莫名的电光迸发,在不到百分之一秒内轰然膨胀,暴增激增。
与之伴随的,还有狂暴到撕碎自然风暴的凌厉罡风!
风随电起,雷从气动。
两者相辅相成,弹指间,就于高空开辟出了一方雷暴风卷,带着滚滚雷鸣的浩大声势!
进而,降临。
“哈哈哈哈哈!”狂放的大笑,随着雷鸣响彻天际:“念念不忘,必有回响,出了这么久外勤,合该本座钓到大鱼——”
男人兴奋地挥动拳头,带着点亮天空的耀眼雷光。
“——苗愈,还不显出神通!”
盘旋于祝诚周遭,密不透风,牢不可破的无形风暴,在浩浩荡荡的雷光照耀下粉碎。
紧接着,一股强大的推力,不容拒绝地拽住祝诚,狠狠向上抛。
这一下真的很狠,祝诚觉得浑身都要散架了,可速度也是前所未有的快,一个恍惚,发现自己被抛上了数千米的高空。
甚至这不是结束,去势不减,他还在向上!
远方,洛法拉和白印也被蛮横抛了起来,大力扔到了天上。
祝诚睁大眼睛,表情因愕然显得怪异。
他见到了毕生难忘的一幕——
耀眼的雷光笼罩大地,不是边边角角,数十里被雷狱笼罩,交错纵横的罡风和雷霆撕碎冰川。
厚厚的冰雪沸腾,升腾至滚烫的蒸汽,浓烈的雾海重复翻滚和粉碎两个过程。过于可怖的雷霆,甚至使得冰雪在蒸汽之后,有了更进一步的形态,被电离分解成氢气与氧气,迸发出令人悚然的无穷爆炸。
终年不化的永冻土,在恐怖的灵能面前,比黄油更不值一提,轻而易举的消融殆尽。伴随这尊不速之客的全力输出,连绵不绝的冰川山脉,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地表软化崩塌,抹除干净!
足以单人破灭一座都市的威力,肆无忌惮的宣泄在这片无人地带。
天灾。
如果要用一个词来描述,祝诚唯能想到这两个字。
肆虐的雷狱罡风,持续了十分钟。
十分钟后,整片冰川山脉,不复存在。
炼狱般的环境中,罪魁祸首走了出来,眨眼间突破音障,疾驰飞到祝诚面前。
他随意招手,气流卷起洛法拉和白印,将三人安置在了一块。做这些的时候,他的脸上洋溢着笑容,那是一种颇为满足、意犹未尽的笑容。
“呵呵呵......”
男人上下打量。
“就是你们几个了?少年可畏啊,不可不赏,不可不罚。”
“不过以后的事情,倒犯不着眼下喋喋不休。”男人双手踹在兜里:“安全局,特聘顾问,公羊云。”
“第四环中位【大源】。”他悠悠道:“我对行政工作没兴趣,所以领了特聘顾问的职位,通常在外面跑跑外勤......你们挺幸运。换到其它时候,你们想见我的下属都得凭运气。”
祝诚没有犹豫,递交出了容器。
公羊云没掏手,气流卷起容器,盘旋在他身边。
“嗯,货真价实的燃素,回收完毕。”
他微微点头,忽然道:“听说你们准备去投靠星间游侠协会?嗯?”
祝诚一惊,思忖说辞,旁边洛法拉已经“啊啊?”跳了起来。
“切。”公羊云哼哼笑了一声:“不要小瞧安全局的侧写系统啊,谁规定世界上只有【共识】能窥探人心?”
祝诚苦笑,理了理心情,正色道:“公羊先生,请问......”
猜到对方想问什么,公羊云玩味道:“怎么,还怕我兜不住?”
“呵,没事了。”没等回答,他直接给出了答案:“苗愈,哦,就是神业教的教主。她早年在光渊骑士团扫荡里就受了重伤,这些年无非苟延残喘。方才是她一介分魂,被我杀了个干净,对她损失不小,伤势怕是这辈子别想好转了。”
“别想太多......本座可不是趁人之危。”公羊云扬起嘴角:“就算是巅峰期的苗愈,她但凡敢来这,本座照样给她当场宰了。”
祝诚品出了一点奇怪,假如只是一介分魂,对方干嘛要弄那么大动静呢?直接给一片冰川磨平了,完全是全力以赴啊。
“怎么?”
似乎预料到青年的心思,公羊云冷哼道。
“狮子搏兔,亦需全力。本座好不容易找了个没限制的环境,还不允许发泄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