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诚谢圣孙霍恩,赐符护我肉身,恩情还之不尽,万福圣主圣孙!”
他们的脖子上都挂着据说是霍恩开过光的护符,在出发前,阿尔芒就在弥撒上告诉他们,有了这护符就可以刀枪不入。
但如果你不虔诚,就是欺骗圣父圣主圣孙,那么这护符就不会起任何作用。
这样的林立的枪阵并不能让超凡骑士们有任何一点的恐惧,相反的,他们哈哈大笑起来。
这样的场景,他们见过太多次了。
每一次反抗他们的下场,都是彻底的死亡!
热风将头盔上的垂缨翎羽吹到紧紧贴在盔顶,阿尔曼伏在马背上,高举的骑士长剑切开了空气,发出尖锐的爆鸣声。
吃下了含有药剂的大豆和草料,在神术的加持下,马铠的缝隙中的眼睛泛出淡淡的红光,马蹄每一次落下,都有光影在颤动。
“站稳,不要乱动!”布吕讷的吼叫都显得那么麻木和机械。
但和他身边都发出刺耳尖叫的科伦比起来,这样的表现可以说是相当好了。
撞击的刹那,就像是有什么强光一般,所有人都闭上了眼睛,只不过很多人都失去了再睁开的机会。
坚硬的马铠撞击在身躯之上时,沛然的巨力化为了实质性的疼痛,橡木盾的碎片四溅,枪杆如同粉碎一般爆炸开。
一连串的惨叫声中,七八个民兵被撞得凌空飞起。
哪怕是在半空中,都能看到他们的头颅歪斜着,两眼瞪得溜圆,脖颈和肋骨全部折断,森森的白骨甚至都刺穿了皮肤。
他们在地面滚动着,撞击在岩石和树木才停下,抽搐着失去了所有的声息。
一位侥幸未死的披甲兵撑着地面,试图站起,可他才抬起头,一只沉重的马蹄就迎头踩下。
脑袋被重压直接压瘪,口鼻同时射出浓稠的鲜血,太阳穴的青筋像是滋水枪喷出了细细的血流。
“圣主庇佑!你们这些魔鬼的信徒全都下火狱去吧。”
阿尔曼的骑士剑挑着华尔兹舞,画出一个又一个圆弧,被鲜血带出一圈又一圈血环。
长剑左右劈砍,市民兵们甫一接触便被眼睁睁地看着长剑袭来,下一个瞬间,就是被染红的天空。
数十铁马如波浪般划开了上千民兵的阵列,铁蹄之下,血浪呈V字型向两侧奔涌。
人头与白骨抛洒在两侧,阿尔曼和敕令骑士们疯狂的劈砍着。
直到阿尔曼感觉战马传来的阻力陡然一轻,他才发现自己已经杀穿了这些民兵。
“哈哈哈哈哈——这才对嘛,这才对嘛!”阿尔曼畅快地狞笑起来,这才是骑士,这才是骑士该有的样子啊。
呆呆地坐在那里,被摁着挨打的场景,从来不属于高贵的骑士。
“知道什么是封号骑士吗?”阿尔曼状若癫狂地大笑着举起骑士剑,“敕令就是圣主的指令,来源于圣主时期的圣骑士们下指令。
封号骑士,就是圣骑士中有名字的人,我们的名字刻在圣主的眼皮上,我们就是圣主的刀与战神。”
抬手削掉一名逃跑民兵的半个脑袋,阿尔曼将一瓶药剂倒入嘴中,升腾热气从脸颊浮起。
“传下去,我已击破右翼敌军,辎重车在这中军不会太远,全军压上,使用斜击战术!”
…………
“冕下,我们要派人去接应吗?”身后四起的惨叫声让茜茜忍不住低声询问道。
“不用。”霍恩骑在马上,目光牢牢注视着雾气之中,“不停。”
在阻挡视线的烟雾中,卷起烟尘的气流左冲右突,将这个战场的空气都搅浑了,时而清楚时而模糊。
灰雾之后,黑色的影子来回晃荡,却比之前清晰了不少,代表着白光的闪电在雾气中一会儿便亮起一次。
马腿在雾气中交叉着,激起的尘土让整个战场又变得浑浊了几分。
在霍恩的身边,之前还在用冲锋步行进的救世军步兵不知道从何时起改用了快步。
从刚刚行军启动到现在,他们在五分钟内先向西行进了200多米,又向东北行进了100米。
太快了,这种速度在帝国的步兵中都是相当快了,他们只有在冲锋时能保持这样的速度。
最重要的是,居然还能保持阵形和队列的整齐!
这五分钟里,甚至对方的轻骑都没有反应过来,否则按照骑士们的性格,此刻早该追杀上来了。
霍恩甚至想感谢这烟雾,本来是为了遮挡他火球弩的发射视线,可此刻却变成了掩盖他行迹的帮手。
不过相对应的,哪怕有了瞭望镜,霍恩也没法确定对方的行迹,只能确定对方是向着南方缓缓行进的。
这就是为什么霍恩会忽然改向朝东北方行进。
原先的钻石型军阵在此刻变成了两两一组的纵队,长枪和腰间的武装剑互相碰撞着,发出清脆的响声。
带着呛鼻烟火气的烧秸秆味和灰蒙蒙的天光混在一起,让不少战争修士忍不住捂住了鼻子,眯起了眼睛。
这其实是非常冒险的行为,但为了能够整齐地行军,只能如此了。
骑在马上,霍恩进入战争时的状态,整个人的脸都仿佛瘫痪了一般,第一眼给人的感觉就是困了累了,不作任何表情了。
毕竟这种紧张的时候,生死攸关的时候,每个人都在紧张,每个人都在拼命的时候,难道要霍恩笑吗?
“让娜那边怎么样了?”
“刚刚起就没听到铳响了,估计是两支短铳发射完了。”哈库托骑在马背上,“但圣力应该还没耗尽。”
“差不多了。”将瞭望镜收入囊中,霍恩抽出了血遮云,“叫让娜回来,重新给圣铳上发条,全军变常步,随时准备接战敌方骑士。”
“真的不用我们去回援小池城的民兵吗?”茜茜压低了声音去询问,“您的两个新兵军团还在呢。”
“不用。”
“可是……”
“你听到我说的话了,不要浪费时间。”
和平常不同,战争中的霍恩心铁如坚冰,哪怕是茜茜等最亲近的老手下,都还是感觉到心头一寒。
第416章 米扎姆承认他有赌的成分
“捷报!捷报!”
代表孔岱亲王的金雀纹章旗帜从黑烟中杀出,擎着战旗的铁甲骑士还未靠近就大声叫喊起来。
这名霍塔姆郡的骑士冲到军阵前,猛地勒住战马,战马则人立而起,发出了咴咴的叫唤声。
“如何?”
原先还在原地急得团团转的米扎姆嗖地冲到了那传信骑兵的面前,几乎是脸贴着脸地问道。
“大捷!”那霍塔姆郡的超凡骑士抬起鸟喙盔的覆面,露出了被汗水泡湿的面孔,“我们光荣的骑士们只用了一次冲锋,就冲破了敌军的方阵,阿尔曼阁下请您尽快全军出击,以免耽误时机。”
“哼,我会不知道?”
米扎姆口中这么说,脸上却是从原先的紧皱,完全地舒展开来,就像是揉皱的白纸被瞬间拉平。
在救世军离开阵地的时候,他就已经传令,让上风口的人停止燃烧秸秆柴草,可这烟尘却不是一时半会能够散尽的。
烟尘遮挡了他的视线,有一段他甚至怀疑自己得了老花眼,是不是把救世军错看成了树,否则他们怎么会忽然消失在烟尘中。
三分钟前,他派了不少骑士四处探查消息,但大都被那些该死的库什骑士叛徒给阻拦了。
这无疑让米扎姆异常恼火,就说库什人不可信吧!
教会这些年明面上不说,但暗地里一直在试图吞并同化库什人,结果还没有成功,这场起义就爆发了。
不过等结束之后,教会再向库什人举起屠刀,就算是那些每天在帝国议会里叽叽歪歪啥事不干的艾尔学者就没什么话可说了。
这一系列事件的发生,导致的结果就是米扎姆并没有及时捕捉到霍恩的动向。
准确来说,他意识到救世军的方阵移动了,但他并不能清楚对方是怎么移动和移动的准确方位。
所以米扎姆只是进行了一些简单的右向移动微调,等待着救世军来决战。
直到有骑兵突破了库什骑士和圣铳骑兵们的干扰,将准确的信息带给了米扎姆,他才惊恐地发现:这些救世军步兵的行进速度异常地快。
短短五分钟里,救世军步兵居然出现在了米扎姆的侧前方!
这是战场啊,正常帝国步兵这种冲锋速度跑一半阵形就散了。
况且这不过才五分钟啊,换作是他手下的这些卫兵,还在吭哧吭哧地起步呢!
要不是越来越多的骑兵带回了报告,米扎姆都要以为是假情报了。
照这个速度,最多再有十分钟,这些该死的叛军就要从侧面冲到米扎姆脸上来了。
不是米扎姆夸这些卫兵们,他们都是霍塔姆郡来的外乡兵,士气本就不高,能正面对敌就不错了,指望这些步兵被侧击了,还能保持士气还击就太荒谬了。
那就地列阵防守呢?
以他对己方这些步兵的了解,十分钟内他们能完成向右的转向都是圣主保佑了,更别提摆出迎击的阵形。
邓贾尔方阵保证了反冲击的能力,但代价就是机动能力远逊于同级别的步兵。
米扎姆意识到已经没有时间调整了,硬要调整的话,等霍恩军队冲过来的时候,估计卫兵们正好处于调整方位的过程中。
如果直接派敕令连去冲击救世军中军呢?可那样不就要复刻当初的帕维亚之战了。
敕令连离大方阵太远,步兵无法进行有效支援,一旦陷入敌阵就无法轻易逃脱,最后只能被那个魔鬼之风给吹死。
对抗这些救世军步兵最好的方式,就是用步兵强行进攻,消耗他们的法力和铅弹,然后再让骑士进攻。
米扎姆并不算很懂军事,但他能感觉到形势的危急。
仆从们仍旧记得当时的情形,向来沉稳的米扎姆都急得绕着岩石来回转圈了。
不过好在还有阿尔曼这个战场老将,他提出了一个应急的对策。
经过骑兵们的探查,救世军右翼的四千多军队与中军和左翼是脱节的,起码落后了一百来米。
那么用敕令连去冲击救世军右翼,如果对方回防就能拖慢他们进攻的速度,让米扎姆有时间调整。
如果对方不回防接应,那就直接尝试冲击敌阵。
在300敕令连骑士和霍塔姆郡900超凡骑士的冲击下,如果能冲溃救世军步兵方阵,那他们的侧翼就暴露在教会军的面前。
这样米扎姆就不需要向右侧变阵,直接冲锋打一次经典的右翼斜线战术就好了,救世军动,教会军跟着动。
只要赶在救世军之前冲入敌军阵列中,虽说不能取得彻底的胜利,但却能吞掉对方四千人,并拿下他们的辎重部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