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差一点。”
“让娜和圣铳骑兵呢?”
“他们即将与尼哥萨克哦不,已经与尼哥萨克骑士交战了。”
…………
“没事,我没事。”
将扶起自己的其他尼哥萨克推到一边,尼德萨尔发出了意义不明的怒吼。
见到己方的主将安然无恙,尼哥萨克们立即发出了气势高昂的战吼声。
再次跨上了战马,他朝地面吐出了一口血沫,强行将心中的余惊给压下。
刚刚与圣铳骑兵们甫一交战,一枚铅弹就险之又险地从他八角圆形锥顶盔上擦飞过去。
尽管没有对他造成太大的伤害,可那铅弹擦过时,那剧烈响声让他耳朵眼中流出了黑色的血。
直到现在,他听所有声音都仿佛隔了一层膜。
到底刚刚不该犹豫的,尼德萨尔从身上撕下布条擦掉了骑枪上的鲜血,恨恨地想道。
到底是天性的多疑以及只求万全准备再作战的思维害了他,就因为犹豫了那么十来秒,让圣铳骑兵赶了上来。
前排的尼哥萨克们刚被圣风吹过,自然是被一波击穿,扈从骑士们更是没了命地逃跑。
尼德萨尔才不得不带领剩余的尼哥萨克和扈从骑士冲了上去,双方交战了一个来回,这才各自重整起队形。
不过这些圣铳骑兵们没讨到好就是了,尼哥萨克可都是最低六段呼吸法的骑士,人均方旗骑士。
圣铳骑兵们大多呼吸法都只有二到四段,唯一值得恐惧的就他们无坚不摧的圣风了。
在十米的距离上,哪怕是方旗骑士挨了一枪都得翻车落马。
只不过刚刚双方一波互换,尼哥萨克们只是死伤了二十多个,而圣铳骑兵们则死伤了近五十个。
要不要撤退呢?尼德萨尔又一次犹豫起来。
不过几秒的工夫,他便听到了全军出击的步兵们的战吼声,他这才重新下定决心——还不到撤退的地步。
“准备冲锋……等等!”尼德萨尔看着时不时抬头的救世军士兵,眯起了眼睛。
他仿佛想到了什么,抬起了脑袋,在天空中四处逡巡着。
在天空之中,一只沙黄色的巨鹰反复盘旋,发出了急促的叫声。
刚刚他太过于沉溺于战阵,外加铅子的骚扰,直到现在尼德萨尔才注意到。
他心领神会地看向侧后方,那沙雕盘旋中心的正下方。
那是一支百来人的骑兵部队,没有穿戴任何甲胄,悄没声地隐藏在震天的喊杀中前进。
不知何时起,一支一百来人的骠骑兵出现在了战场的边缘,隐藏在树荫之下。
隐藏在树荫之下,快速行动的骠骑兵,出现在战场边缘……
三个关键词组合在一起,尼德萨尔感觉到脸部发麻,手脚微微颤抖起来,那是血液充斥面门的前兆。
这些骠骑兵的目标不是自己,是远处的叛徒巫师们!
一股血液涌上了脑门,在头晕目眩中,他马上下达了命令:“别管了,快,快回头去拦截那些骠骑兵。”
第369章 黑山之战(十四)
1445年的7月是一个炎热的夏天。
冰霜术凝结的冰面很快就会化掉,而化泥为石的法术除非遇到砂浆可以一次凝结,其余的泥土都需要不断施法。
巫师一死,那么尼德萨尔给自己留的退路就断绝了。
尼德萨尔现在就是后悔,非常地后悔。
他先前自以为战局已定,能很快结束战斗,所以根本就没给这些巫师们留几个护卫。
等到战局僵持之后,他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如何破阵和与圣铳骑兵的对决中去了,忽视了巫师们的存在。
对于巫师在己方战场上的应用,对于尼德萨尔也是第一次,他到底还是犯了错。
“切,居然被发现了。”科莱博看着身侧发丝飞扬的让娜,“圣女殿下,我们可以出击了。”
“黏上去!”将手中的战旗指向不远处的尼哥萨克们,让娜激昂的声音在每个圣铳骑兵的耳边响起。
在让娜的命令声中,这些圣铳骑兵快速地变成了几十股圣铳骑兵小队。
这一次他们并没有使用原先的集群冲锋,而是改为相对古老的小队冲击战术。
在之前的战斗中,让娜就发现集群冲锋难以发挥圣铳骑兵的优势。
圣铳骑兵比普通的超凡骑士更加灵活,速度更快。
和霍恩将大方阵编为步兵小横阵类似,划分成小编队的圣铳骑兵能够比同等级别的骑士们更加灵活地机动。
身体随着战马而起伏,让娜将铁盔压下,遮挡住了眼前的阳光。
呼吸法中的暖流和冷流不断在口鼻间交互,原先略微疲乏的身躯很快就恢复了精力。
“两翼进攻,别让他们跑了。”金光在圣杯战旗声亮起,随之而来的还有圣铳骑兵们一致的呼喊声。
“驱逐恶魔!”
十来股带着烟尘的细流,迅速向尼哥萨克们的两翼侧面冲去,呈两面包夹之势。
尼哥萨克的两翼则自动分出了几十名骑士准备去拦截这些圣铳骑兵。
标枪射破了空气,带着血色从肩头、腿边乃至是腋下飞射过去。
可这些圣铳骑兵没有任何感觉,他们依旧伏在马背上,牢牢地注视着眼前的敌人。
这让不少尼哥萨克都感觉到胆寒,这种凶狠到视自己生命如无物的骑兵,简直和吸血鬼大公手下的亡灵骑士团一般。
在救世军内部,想要成为圣铳骑兵,有三大要求会骑马会呼吸法有圣力。
霍恩则提出了一个隐性条件——骑士们有深仇大恨的优先。
霍恩本以为这个隐性条件会刷掉很多人,结果是骑马刷掉了一大批。
对于尼哥萨克们来说,这不过是一场为了薪资与尼德萨尔大人恩情的战役。
对于圣铳骑兵们来说,这是一场保卫家园的战争,更是一场驱逐魔鬼的圣战。
在标枪的飞射中,圣铳骑兵们的速度不降反增。
前排的圣铳骑兵们从靴子里抽出了沉重的骑兵铳,烈风从耳畔刮过,他们什么都听不清,什么都看不见。
只有那齿轮与棘爪的挤压声仿佛清晰到就在耳畔,热风穿过他们的胸膛。
他们在等,在等最后一个信号。
炽烈的白光从奔驰的萝卜背上升起,晴空霹雳如同晴空霹雳般横扫了面前拦路的四名骑士。
不讲武德地将闪电尽数投在了面前的四匹战马身上,让娜操纵着精巧的马术,在战马们摔倒的缝隙间冲了过去。
萝卜扬起蹄,痛苦到极点的嘶鸣声逼得他都被吓得步法节奏都乱了。
闪电的裂纹浮现在四匹战马的皮肤上,淡淡的烤肉味萦绕在鼻端。
四名尼哥萨克根本没弄清到底发生了什么便被甩飞了出去,他们高高飞起,飞出了五六米这才狠狠砸落在地面。
盔甲与地面摩擦弹跳,他们又滚出去了四五米,这才在灌木和草叶的拉扯下停下了身躯。
尽管没死,可身上的大部分已经是血肉模糊,锋利的甲片插在古铜色的肌肤上,地上的尼哥萨克们发出了无意识的呻吟。
“发射!”
在闪电过后,一蓬蓬铅子更是如同狂风般刮过尼德萨尔的骑士们。
尼德萨尔本不想管的,可见到后排的混乱,他还是忍不住下达了命令。
“这该死的不洁者魔女。”望着趋于混乱的阵列,尼德萨尔咬紧了牙根低吼,“法拉马兹,你带一百尼哥萨克骑士阻拦。”
尼哥萨克们的服从性相当高,尼德萨尔一声令下,十几秒的时间便有一百名尼哥萨克离开了队列,正面朝着圣铳骑兵们冲去。
尼德萨尔带着剩余的一百三十多尼哥萨克就朝着骠骑兵奔去。
马蹄腾跃,踏碎了地面的树枝和土疙瘩。
尼德萨尔不管不顾地将步法提到了袭步,就是为了赶在骠骑兵们之前堵住他们。
骠骑兵们由于是轻甲乃至无甲,哪怕战马差了一个档次,可还是绕过了尼德萨尔,到达了叛徒巫师们的近前。
对于一场战役的胜负手来说,或许最重要的就是时机。
被让娜耽搁了一下,或许只是十来秒的时间。
可就因为这十来秒时间,骠骑兵们就已经接近那些巫师们了。
这些巫师先前就因为制造道路耗空了法力,他们绝望地站起,两腿颤抖着,试图再次用出法术。
可领头的帕斯里克怎么可能让他们出手,作为大巫师,没人比他更懂法术的施放。
手持军刀,帕斯里克既是不忍又是愤怒,可战场上从不会给人留下这些情感。
在尼德萨尔绝望的眼神中,帕斯里克所到之处,至少三颗巫师奴隶的脑袋凌空飞起,鲜血从露出白骨的脖颈中喷洒而出。
眼见这情形,尼德萨尔马上作出决断,他们来不及救援那些巫师叛徒了。
“走!”调转了马头,尼德萨尔没有继续试图阻截。
他吹起了口哨,另一边断后的尼哥萨克们立即朝着尼德萨尔靠拢过来。
“阁下,咱们现在怎么办?”
“从正面杀出去。”尼德萨尔做出这个决定的时候心都在流血,“只有这一条路了,趁他们的山猪长弓手还没有发射前。”
要知道,正面杀出的意义就是,起码有一半的尼哥萨克要交代在这战场上。
付出这么大代价最后的结果居然只是平手,双方各自伤亡惨重。
听到守夜卫兵们的呐喊声,尼德萨尔还是狠下了心,只要他能活下来,迟早还能再组一批尼哥萨克。
尼哥萨克不常有,但便宜的沙漠牧民奴隶却有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