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遵命,大人。”汤利微笑上前,扶着霍恩到火盆前坐下,自己则站在霍恩身侧。
“今天,我请诸位来,便是要见证一件事,那就是——选举教皇。”
“咳咳咳咳。”屁股刚挨到座椅的霍恩差点原地跳了起来,选教皇,你们这几个人选什么教皇?怎么敢的?
一股没来由的慌乱爬上了霍恩的脑门,他的额头渗出了不少虚汗。
“你们可能要问,咱们的教皇强尼八世虽然老迈,可不是好好的吗?为什么要选教皇呢?”奇尔维斯接话道,随即他话锋一转向着格兰普文问道,“你知道吗?”
咽了一口口水,格兰普文没有选择,只得按照原先的台词大声道:“因为圣父见教皇不称职,所以降下洪水警告,不然,圣孙子为何会降世?还是在洪水中降世?
所以,我提议,依照古老的教会选举法以及《福音书》中所说,由神的选民选出牧羊人的法律,由咱们来选出新一任的教皇。”
“那这个人选应该是谁呢?”汤利一唱一和地问道。
“我提议,由咱们天选者,神之眼,伟大而高贵的圣孙子,霍恩殿下来担任。”
“什么?”马德兰原先还是一脸迷茫,到这却彻底明白了这群人的用意。
他们居然想自己选出一个教皇?
“这好像不太合规矩吧?”马德兰连忙上前,低声问道。
汤利则大大方方地说道:“事急从权,再说了,你的老师,胡安诺不是说,要让千河谷人自己治理千河谷,要放开对千河谷人的限制,要让千河谷人也能当主教吗?
我们现在直接弄出一个千河谷人的教皇,难道不是对你老师巨大的支持吗?”
马德兰并非一个能言善辩的人,被汤利一番抢白,连话都说不出来,只能瞠目结舌地站在原地。
“不行,我虽然是圣孙子,可我有罪在身,怎么能当教皇呢?”
“当教皇便是要替所有人承担罪,您作为圣孙子,本来就是应该百病不侵的,您生了这么严重的病,不就是因为替我们赎病了吗?”
“不不不不……”霍恩坐在那里连连摆手,“我肉体凡胎,只是自己生病了。”
搞什么啊?教皇?疯了吗?
天选者就一定得当教皇吗?人家的本意难道不是天选者一步步在教会中高升,慢慢当上教皇吗?
你们自己选的教皇人家认吗?
“说起来,天选圣孙教皇,是不是有点过于长了,要不然咱们改叫天皇如何?”
“不行!”霍恩马上反对道。
“既然圣孙子老爷都说不能叫天皇了,那就依天选圣孙子老爷的意思,就叫教皇吧!”
“我不是那个意思……”
还未等霍恩说完,便听到身后的奇尔维斯大吼一声:“天气凉了,天选圣孙子老爷怎么还穿着睡衣啊,来,加件衣服。”
霍恩只感觉肩膀一沉,一件在领口袖口刺着歪歪曲曲的金线的白袍便已经披在了身上。
尽管材质和图样是猴版中的猴版,可霍恩一眼便认出这是教皇圣衣的样式。
他在圣像和壁画中都看过。
“你们,你们不要害我啊!”
霍恩大惊失色,连忙扭动身体,试图把白袍从身上甩下来。
但两名青壮又一次一左一右夹住了他,那白袍就好像粘在他身上一样,怎么甩都甩不下来。
“教皇大人圣体有恙,估计是因为脑袋受了寒,快给教皇大人戴上帽子!”
下一秒,霍恩眼前一黑,一顶沉重的帽子便落在他的脑袋上,与此同时,夹着他的两人放开了手。
霍恩没想到他们会松手,两脚触地的瞬间,差点跌倒。
好在旁边不知是谁递上了一个拐杖,让霍恩撑住地面,才不至于摔倒。
在他身后,奇尔维斯将白色的稻草扔入了火盆中,一股白烟冉冉升起。
见到这股白烟,旁边的钟楼立刻敲响,将原本就聚集在门楼前的乡民注意力都吸引过来。
汤利无比默契地拉开了围在棚子上的白布,给这套小连招收尾。
“看,是白烟,新的教皇选出来了。”
“看啊,那戴着金冠,穿着白色圣衣,拿着教皇圣牧杖的,不就是咱们的教皇吗?”
“庆贺吧,乡民们,千河谷的天选教皇,已经诞生了!”汤利一脚站到了修道院的院墙上,大声地吼道。
“好嘢!”下面的难民立刻在几个托的带领下,开始了欢呼。
“圣哉!圣哉!圣哉!”
听到这欢呼声,望着这些欢欣鼓舞的乡民,霍恩差点从门楼上摔下去。
这时候,他哪怕再能保持镇定,都无法冷静了。
你们这群虫豸到底在干什么啊?你们是什么秘党啊?害人不浅啊你们这群秘党!
这下霍恩算是明白了,这群人里面就这三个领头的脑子还清醒,其余的人大多脑子都不正常。
这几个大概率就是为了让他去顶包!
剩下的乡民,被教会的愚民政策和秘党的迷信忽悠下,不是疯子,就是傻子。
当教皇?还当教皇?
要是霍恩手下有一支铁血强军外加几百万人口,以他的见识和能力,真称一下教皇又如何?
教皇,兵强马壮者为之。
但现在他们就这五六百人,青壮两三百,武器、后勤、人手一概不足。
不说别的,就高堡大主教派出几百守夜卫兵就能让这群人一哄而散。
就这情况,再称教皇……
高堡大主教狂喜,泼天的功劳啊!
你们真的不是高堡主教派来的卧底吗?
第34章 我作为教皇的权力是无限的
在神圣艾尔帝国广袤的疆土中,名义上向来是政由国王,祭由教皇。
除了法兰王国靠着战争完成了中央集权,有了初步的文官体系外,在帝国内部的其余两大王国:莱亚王国和诺恩王国中,教士便是文官生态位,修士便是太监生态位。
统领教士的是教廷,统领修士的是修会,教廷和修会的结合体便是教会。
教会的领袖,便是圣座城大主教。
圣座城大主教本来只是五大牧首区其中的一个,只是由于这里是弥赛拉升天以及圣伯雷殉教的地方,这才让圣座城大主教有了超然的地位。
在帝国与教会数百年的斗争中,慢慢成就了教皇的权力与地位。
本质上来说,根据《福音书》以及远古教会传统,只要是信教的人都能当教皇。
不过,老爷们哪儿真会让小民掌握这么重要的权力,他们是神仆,又不是小民的仆人。
所以,在一番制度的演化后,教皇由信民选举,变成了由红衣主教,也就是枢机们来从主教中选举产生。
至于枢机们的名义上的身份,则是教皇的秘书,而教皇同样要从红衣主教中选出。
所以教皇选举法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可以叫禁卫秘书继承法。
从这个角度来说,霍恩这个教皇,既不在圣座城,也没有枢机选举,还不是主教,基本就是三倍零合法。
霍恩颤颤巍巍地扭头看向汤利,汤利此刻正五体投地跪在地上,仿佛比所有人都虔诚忠实。
再看看为首的那几个人,奇尔维斯、格兰普文……
尽管他们个顶个地低眉顺眼,但霍恩怎么看,怎么觉得那眼神中满是恶意与不屑。
你们这群该死的叛匪,让我逮着机会,看我不叫让娜把你们一个个都电上天!
站在墙头,霍恩低头看向下面的人群。
在茫茫的绿草地上,在方石砖墙下,一个个人头拥挤在一起,如海浪般起伏。
那是附近的乡民,他们都是聚集到古拉格修道院来,只为求生。
他们大多衣着破烂,戴着兜帽斗篷,围着围裙,大多赤脚站在地上,瘦骨嶙峋的脚踝像是枯死的灌木枝。
这些人是屠夫、木匠、矿工、酿酒师、纺织工、皮匠、纤夫以及最多的,农夫。
当他们抬头时,在他们浑浊的眼睛中,霍恩只看到了愚昧、狂热以及深深的迷茫。
霍恩叹了一口气,闭上了双眼,当他再睁开时,原先的怜悯已经尽去。
好,你们不是要和我玩这个吗?我陪你玩,大家要死一起死,我让你们全部都给我陪葬。
“诸位,我是你们的新教皇霍恩!”虽然不明白千河谷人的新教皇为什么说话会如此咬牙切齿,但乡民们还是噤声倾听。
至于身后的汤利等人,则有些奇怪为什么霍恩突然听话了。
“罪人霍恩,虽然根据远古法忝为教皇,但咱们不能不讲规矩与法律,如果没有法律,哪儿来的秩序呢!”
霍恩重重一顿手中的拐杖,用力之大,以至于那拐杖哦不,权杖上端的屮字架都歪了。
“所以,为了讲求法律,我还是得由红衣主教选出,我要行使我作为教皇的权力,任命汤利、奇尔维斯、格兰普文、马德兰四人为红衣大主教!”
“什么!”原先还五体投地的汤利像是一个蛤蟆一般原地跳起,差点倒进火盆之中。
“以圣父之名,以教皇之名,我任命汤利遥领千河谷都主教,任命奇尔维斯遥领风车地都主教,格兰普文遥领金羊毛滩都主教,马德兰遥领白砂地都主教!”
霍恩原先脸上的咬牙切齿变成了微笑,而先前的那些咬牙切齿已经转移去了这四人脸上。
“至于在场的诸位,你们有福了,虽然你们不是教士,但我赐予你们所有人同教士出身,虽然你们只是平信徒,但你们的地位同等于教士!”
有赖于先前那本《鲁姆玫瑰传奇》,霍恩对帝国的地理认知比先前强了很多。
尽管他不知道这几个地方在哪里,但从书中诗词和解读来看。
风车地是农牧业最发达的地区,金羊毛滩是帝国纺织业最繁华的领地,白砂地则以精美的琉璃制品闻名。
这三个地方绝对是帝国境内政治经济的重量级炸弹,至于千河谷自然不必多说,县官不如现管的道理都懂。
从霍恩每报出一个地名,后面几人的脸色便更绿几分来看,大概率没有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