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边的吸血鬼军是瑟法叶的直属军团,比氏族军难打,黎明联邦的两个战团有点扛不住了。”
“这样吗?”霍恩脸上原先的笑意渐渐敛去,“我以为北路军重创后,他们会收敛一点。”
“我也这么认为。”佩蒂埃皱起了眉头,“根据契卡的报告,他们本不该还有继续进攻的能力与意愿的,除非是在本土搞出了什么特殊措施。”
“王庭本土的情况如何了?”
“低氏族的大起义还在进行,据说是因为实行了无氏族与低氏族吸血鬼的十一抽杀令。”
“什么条件下的十一抽杀?”
“没有条件。”
“没有条件?”霍恩忍不住复述了一遍,“就干杀啊。”
以前的时候,瑟法叶只是把一部分氏族打为罪族,将他们送入渎吼炮之口。
可罪族的数量终归是有限的,总不能杀自己人吧?
那就只能从好欺负的低氏族与无氏族吸血鬼开始了,那些生活在野外的流浪吸血鬼。
所谓没有条件的十一抽杀,就是把低氏族与无氏族的吸血鬼中十抽一,制作成渎吼炮的发射药。
根据契卡统计,从渎吼炮推上战场到现在,瑟法叶一共把三十万左右的罪族、无氏族吸血鬼或低氏族吸血鬼推入了血魔法工坊。
正所谓唇亡齿寒,其他吸血鬼自然是不可能任由瑟法叶杀的。
于是就诞生了现在的大起义,据说甚至有百万级别,但真实数字存疑。
毕竟霍恩知道,在创业之初,为了鼓舞人心,很多东西都是夸张化的,做不得准。
“你怎么看?”霍恩朝着佩蒂埃问道。
佩蒂埃思考了一会儿:“低氏族与无氏族吸血鬼起义,在王庭历史上发生过不止一次。
在没有渎吼炮和血契铳的情况下,他们都不是王庭的对手,现在更不是。
我甚至认为,瑟法叶有意放纵他们起义,这样才能合理获得一大批渎吼炮的发射药。
顺带,还能逼迫小氏族向大氏族靠拢,为她提供足够的士兵与财政收入。
唯一的机会,我看只有在东大陆给王庭施压,逼迫他们把一部分镇压叛乱的军队抽调到东大陆来,才有那么一丝丝可能。”
霍恩却是露出一丝神秘的笑容:“我看不然,他们没成功那是在以前,现在却是不同了。”
“哪儿不同?”
“现在他们有我们啊。”
望着佩蒂埃疑惑的神情,霍恩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挂着一副谜语人的样子看佩蒂埃干着急。
佩蒂埃不明白是正常的,因为这是圣理会的绝密研究。
在那位索瑞多氏族长老遗作的基础上,圣理会发明了吸血鬼毒气。
而在这次的作战中,居然有一个无氏族吸血鬼在吸了毒气后,接触了逸散的嗜魔菌,莫名其妙拥有了微量的圣力!
圣理会认为,那些源血稀释到微不可查的无氏族吸血鬼,说不定可以适应圣眷种子。
所以那位索瑞多长老并不是研发失败,只是他纯度太高了。
如果这一套能成,给圣树派吸血鬼们支援一批圣眷种子与发条铳,说不定能成。
至于瑟法叶能不能利用这个为己所用?霍恩觉得不能。
瑟法叶建立的这个国家,不允许她这么做。
舒服地靠在软垫上,不像以往出游,霍恩还得在马车里审阅文件。
他已然除了战争相关,基本上一身轻松。
自从将马德兰选为首席枢机,并搭配了一套辅政班子后,霍恩就解脱了。
倒不是说,他以后再也不处理政务,他在圣械廷的时候,还是要老老实实处理政务。
不在圣械廷的时候,那就由全自动政务处理机马德兰代劳,短暂地实现了教皇离线制。
为此,马德兰也是叫苦连天,叫嚷着要退休。
霍恩给出的答复是,等到战争结束后,就让布萨克、阿尔芒接他的班。
如今的布萨克与阿尔芒在诺恩、莱亚、法兰等地历练了多年,早已磨炼了出来。
马德兰退休后,福音长布萨克接班,提拔福音次长阿方索为福音长,米特涅为福音次长。
布萨克干完,再轮到福音长阿尔芒接班,那个时候他应该四十来岁小五十岁,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
当初的孩儿军与忠嗣体制,让圣联的交班制度无比健康。
老中青三代,都能无缝衔接,基本没有青黄不接的情况。
至于未来,那就等未来再说吧。
霍恩一直在想,假如他一直活着,但占住教皇之位不拉屎,那圣联是不是就是某种意义上的共和制国家了?
至于小加拉尔们,那就各凭本事吧。
“咱们接下来的行程如何?”
“去边境,会晤洛伦佐宰相,商议接下来的战争计划。”
“哦对。”霍恩一拍脑袋,“这次,一定要把王冠的事谈成。”
第1292章 计划意外
从南瑙安河顺流直下,这一次霍恩一口气来到了橘子郡才下船。
开春的橘子郡,树上已然开遍了小白花。
王室私家园林的门口,早早的就有扛着斧枪长戟的守卫在等待。
方圆数里内都已然被清空,专门等待霍恩的到来。
礼官还特意准备了狩猎场,以便教皇冕下在商议间隙,有兴致时可以出门猎鹿。
不过他这一套放在普通君主身上管用,给霍恩就是给瞎子抛媚眼了。
果不其然,傍晚时分走上金边红地毯的霍恩,见到洛伦佐的第一句话就是:“您能待多久?有多少议题?我准备三天后访问红叶丘。”
一旁的礼官伯爵一愣,赶忙道歉:“是我们招待不周吗?让您这么着急离开?”
“招待的很好啊,我是问准备待几天?”霍恩一脸的莫名其妙,叽里咕噜说什么呢。
洛伦佐接触过霍恩很多次了,知道他务实的性格,便挥手让那礼官退下:“三天够用了。”
“好,什么时候吃晚饭?吃啥?”
“现在,您跟我来就成,晚餐前正好还能简单谈谈。”
“那就太好了。”
在一众护卫的陪同下,两人走过长长的白石道,踏上棕木铺成的鲜花走廊。
教皇与宰相,肩并着肩,散步般走在长长的廊道上。
“法兰的战况您都知道了吧?”洛伦佐率先开口。
“知道了,不容乐观啊,你们还是缺专业的军事人才,法兰人来圣丹吉留学还是太晚了。”
“谁说不是呢,那些老贵族不适应新的战争啊……”
到了这地步,活下去与保证法兰存续,已然成为了诸多法兰贵族的第一要务。
当然,很多法兰贵族的目标是自己存续,即宁愿亡国不愿亡家。
当知道国王准备亡他们的家来续法兰王国时,各地都冒出大股“农民起义军”。
这导致法兰不得不一边对外打仗,一边对内打仗。
显然,法兰也是在与时间赛跑,在吸血鬼攻破花丘城之前完成土地与军事改革,就算胜利。
“不知道冕下有没有想过,再送我们一批圣眷种子、发条炮和掷弹筒呢?”
“可以啊,得加钱。”
“冕下作为教皇伸手就向信民要钱,这不合适吧?”
“哪不合适,这是你们在补缴滥用圣联专利的专利费。”
“法兰没有专利法。”洛伦佐冷哼一声,“再说了,冕下从我们这偷走的工匠与工艺难道少吗?”
“你们自己留不住人,跟我有什么关系。”霍恩理直气壮,“至于工艺,他们的专利权益得不到保护,不就只能来找我?”
洛伦佐脚步一顿,冷笑却是数秒间化作无奈与释然的轻笑:“这倒也是……反倒是我当了卑鄙小人。”
“……你不要就这么承认了啊,搞得我好像恶霸一样。”洛伦佐要是强硬,霍恩还要强硬回去。
宰相这么认怂了,教皇反倒不好意思了。
“您说的没错,就是法兰留不住人啊。”洛伦佐背着手继续前行,“人们总是追求安全与富强,可法兰偏偏提供不了这些。”
在政治上,圣联给了各行各业精英参政的权利,不管是当代表还是劳动典范。
而在法兰,不少贵族还把工匠看做贱民。
在经济上,圣联对底层创业者有普惠银行,对工坊主或发明家创业有专利保护,还有丰富多样的金融产品以及信用非常良好的中枢银行。
法兰王室的信用自不必多说,别说没钱,有钱都不还,法兰的王室代理人在圣联普惠银行贷不出来一个子来。
在工商上,圣联没有那么多条条框框和复杂的贵族关系扯后腿,能够尽情发挥。
那法兰的贵族的各种规矩,行会的各种传统,搞得跟规则怪谈一样,还动辄修改。
更不要说军事上,法兰在前线屡败屡战屡战屡败,而圣联面对吸血鬼在大战役上几无败绩。
如今圣联已然将吸血鬼推到银山堡以西,而法兰却丢失了风暴岬,防线步步后退。
唯一能和吸血鬼对战,而不落下风的,还只有那一万五千人的外籍军团。
在圣联经受训练的外籍军团,军官全员平民且信奉圣道宗的外籍军团。
放在过往,教会不可能允许军官信仰圣道宗,贵族不可能允许军官是平民。
但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活着,才是最重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