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真的是很担心,回想起这两天所发生的事情,所有的人都因为看到他那伤痕累累的样子而心焦欲焚,因为其实早就已经在不知不觉当中,林恩已经成为了他们的主心骨。
也许他真的很弱小,也许他真的并没有他们这样疯狂的伟力。
可也正是有他的存在。
一次又一次地让他们相信,即便是在这地狱当中,他们也不是身处绝望,至少在那可期的未来,那缕光芒也会愈加的闪耀。
一直过了许久。
林恩终于是抬起头,眸光当中也是慢慢地浮现出了一丝柔和,他低声地露出了一抹微笑,道:
“我知道了。”
“谢谢大家,从今以后,我绝对不会再让自己身处这样的险境了,我向你们发誓。”
因为就和艾雯爵士所说的一样,他也已经明白大家对他的关心,他早已不再是刚刚坠入这座地狱时的那个无牵无挂的傻小子了,他现在已经有了左左,有小小,有主母和艾雯爵士这些所有关心着他的人。
而这些,不就是羁绊吗?
周围的气氛慢慢地放松了下来,喵喵更是一个跃步,直接就扑到了他的怀里,把脑袋埋在他的怀里,眼眶通红的一句话也不说。
而众人也终于是松了一口气,眼中露出了一丝柔和。
“所以。”
艾雯爵士认真地注视着他,道:
“你能回答我刚才的那个问题吗?你真的……把她身上所有的反噬都转移到了你自己的身上?”
林恩望着关切的众人,终于是深吸了一口气,扶了扶单片眼镜,微笑道:
“嗯,算是吧。”
周围再次变得一片寂静。
艾雯爵士的目光也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了起来。
林恩轻声道:“因为这本来就是我们之间的契约,那些本该由我分担一部分的反噬,结果却全部被她一个人承受了下来,不管怎么说,我都不会同意,所以我这次去找她,就是为了减轻她身上的负担。”
艾雯爵士眉头紧皱,道:“所以你就写了那样的话?你知不知道……你挑衅的可是……”
林恩托着腮,盘膝坐在地上, 微笑道:
“这座地狱。”
众人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林恩抬起头,笑眯眯地注视着那高高在上的浓重黑雾,道:“我不是发了疯,而是从我一点点地逐步察觉到体内的那些神秘之处开始,我就愈加地感觉到自己的不同寻常,艾雯爵士你应该是知道的,那个无瞳之眼的法阵,其实早就已经说明了一些问题。”
艾雯爵士眉头紧锁。
他又转头,望向了不远处一直死死地盯着他的那个银发女孩,微笑道:
“还有脑子,你了解的应该更深一些,但是你并没有进一步地和我说,但你也应该明白 我体内的那股紫色力量的可怕之处。”
因为在巨像空间的殿堂当中。
他们曾经有过一次较量。
巨像之脑的眸子微微地闪动,手指下意识地拽紧。
林恩深吸了一口气,微笑地拿着手里的那根树枝,一点一点地在面前的地面之上,描绘着那细细的线条。
轻轻的。
勾勒出了一朵盛放的紫罗兰。
注视着那朵绽放的花蕾,林恩的眸光慢慢地变得柔和了下来,道:
“于是我也逐步地发掘,好像随着时间的推移,似乎有什么东西也正在我的体内一点一点的复苏,并逐步地表现出它的存在,这让我不得不在意。”
“而且不仅仅是那股力量,还有不断地发生在我身边的一些离奇的事,就像一切都是被安排好了的一样,从我去幸福之家,再到黑夜城,以及最近的诅咒之城,我越来越清晰地感觉到……”
“我的命运似乎一直都在受到一些外力的影响和调整。”
艾雯爵士和巨像之脑的目光变得闪烁了起来。
而他们也瞬间想起。
巫神他们两口子之前说过的在荒原上遇到的那个猪头屠夫和小丑,也正是因为他们的出现,阻碍了他们诅咒之城的驰援。
而那个堕天使也说过,他在他们回来之前,受到了狱卒的拜访。
还有那个八音盒。
仿佛这一切,似乎都能形成一条线,一条隐隐地围绕着他的……
林恩抬起头,笑眼道:“而在后来,我去找羽毛笔的时候,她也给了我一些启示,她对我非常的好奇,并且试图为我推演我体内的那股力量的来源,但可惜的是,那股力量甚至让作为命运神的她,都不得不选择用遗忘来让自己规避。”
此言一出,众人的目光瞬间大变。
命运……神?!
“你是说,那支羽毛笔是……”
艾雯爵士的目光一下子就变得急促了起来。
林恩轻轻地扶了扶单片眼镜,道:“是的,她是坠落的命运之神,也是一位规则体系的神明,可即便是她这样的存在,都对我体内的那股力量产生了畏惧,所以这也让我更加困惑,我到底是什么。”
众人只感觉到一阵阵寒意在体内升腾而起。
林恩柔和地注视着面前的那朵他勾画出来的紫罗兰,道:
“但她还是告诉了我一句话。”
“她说什么?”艾雯爵士目光闪动地问道。
林恩微笑地抬起头,望着那漆黑的天空,道:“她说啊,有什么东西在寻找我,也有什么东西在庇护我,她还说……”
“我万幸坠入了地狱。”
第811章 失礼了,地狱
艾雯爵士他们全都陷入了沉默。
林恩甩了甩头,托着腮,笑意盎然道:“具体是什么我也不清楚,但却让我隐约地有了一种感觉,如果说坠入地狱是一种保护的话,那会不会意味着,保护我的,就是这座地狱呢?”
众人震动。
没有谁说话。
而周围仿佛也隐约地变得有了一些寒冷。
林恩拍了拍手上的尘土,轻声道:
“当然也不全是为了证明我的这个猜想,当时的确是比较冲动,毕竟我的朋友在我的身边饱受折磨,而我却安然无恙,想要在那种情况下依然保持理智,的确是有些困难,所以我就适当地挑拨了它几句。”
众人一个颤动。
适当地……挑拨了……几句么……
拿着命运神的权柄,去命令地狱按照你所写的去执行,还问地狱敢不敢……
这真的是能用“适当”这个词来形容的么……
林恩伸了一个懒腰,抬头道:
“而现在想来还真的是怕啊,被那种事物注视着, 虽然它什么都没有做,但我依然感觉我好像真的要崩坏了一样, 所以我才想,就算它真的会保护我,我也根本靠近不了它,因为只是注视过来,我就几乎要死掉。”
艾雯爵士的目光严肃。
他再一次想起了他们刚刚发现全身支离破碎的他时,所诊断出来的结果。
就像他体内所有的权能都失效了一样,失去了自愈能力,细胞没有了活性,意识都开始了崩解,但其实这座地狱根本就什么都没有做,只是看了他一眼,就让所有的规则都出现了动荡。
甚至他明明掌握着替死娃娃这样可怕的替死道具,都无法触发。
他眉头紧皱道:“所以并不是向你想的那样吗?这座地狱并没有保护你,它也并没有……”
“不。”林恩轻轻道:
“艾雯大哥,你错了,这件事情反而让我真正的确信,保护我的就是这座地狱。”
众人一怔。
林恩微笑地扶了扶单片眼镜,道:“因为它回应我了啊,艾雯大哥,您要明白啊,我当时是拿着命运的权柄,在试图书写这座地狱的命运,可是就连权柄本身都要受到这座地狱的压制和折磨的情况下,您觉得我写的那些话有生效的可能吗?”
此言一出,艾雯爵士的瞳孔瞬间一缩。
一刹那。
甚至就连他都感觉到一阵阵的战栗。
而看着林恩那温和的笑眼,他也是终于意识到了这最容易让人忽略的至关重要的点。
林恩微笑道:“如果我和这座地狱真的没有任何关系,那唯一的结局就是,我会立刻因为动用权柄而受到地狱的反噬而死,没有任何的周转,可是它却真的按照我说写的话去做了,它真的把反噬转给了我。”
“可是凭什么呢?它凭什么要在意我呢?”
艾雯爵士张着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可是他却说的一点都没错……
是啊。
凭什么呢?
所以这本就是一个局,是他用自己的命做出的一次对自己猜测的豪赌,因为这座地狱只要不杀他,那不管做出任何的抉择,都证明了他和地狱之间必然存在着某种联系,而如果真的存在某种联系,那地狱又怎么可能会杀他呢?
想到这里,即便是他都对林恩他的智谋而感觉到一阵阵的毛骨悚然。
他真的……
林恩轻轻道:“而同时,这件事也让我确认了一些一直以来所困扰我的事情,那就是这长久以来一直似有似无地游离在我身边,对我进行着干涉的那些那些黑手真正的身份。”
众人震动。
林恩抬起头,笑意绵绵地望着黑雾笼罩的高空。
“猪头屠夫,哭笑小丑,看守根源的狱卒,“诅咒”权柄的掌控者,隶属于这座地狱本身,同时可以在特定的情况下,可以对这座地狱的机制进行部分调整的高位存在。”
“哦,再让我稍微猜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