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
嗡——
那不是请求,那不是召唤,而是霸道的强行接续。
当左左的意识在那一瞬间重新回归林恩的精神世界时,她颤抖地看到了那个平静而虚无的身影,那个古老而可怕的存在,他控制着这具身体,宛若天神,
“是……是你……脑……脑袋他呢?!”
那个身影望了过来,目光当中毫无波动。
“他还没有死,不过情况危急,不便多说,我需要他的火,只有你不会被他的潜意识所抗拒,利用你们的联系,给我控制权。”
左左颤抖道:“可是我……我不会呀……”
那个身影道:
“你会。”
那混乱的虚空,所有的魇魔也都已经反应了过来,他们立刻疯狂地合围而来,整个终末的梦魇大军都在这一刻被调动。
“他是用他的梦境挡下了这一击,快!趁现在!不要给他反攻的机会!”
因为他们都见识过他的可怕,而此时此刻他们也终于明白了过来他到底是谁,而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在这最后的关头,那个可怕的存在竟是还能在那只渡鸦的体内复苏!
他们也曾想过入侵那新世界之前的历史,但是那个身影就像是一堵高墙,特别是他们所有人都明白,如果当时入主沉眠者的是他,那他就是他们现在的主人!
嗡——
而也几乎就是在他们围攻而来的那一瞬,他们看到了那平静的脸颊,他的五指在虚空中骤然一握。
就像是某种激荡。
就像是在顷刻间,他就通过林恩的记忆,了解了所有黑火的知识与积淀。
一刹那间。
他们看到了那漫天陨落的黑火,就像是再次得到了召唤,顷刻化作了滔天的巨浪与长龙,汇聚成了一道道漆黑燃烧的火柱,狂怒地向着半空中的那个身影汇聚而去。
他抬头,目光如破空箭矢。
“星寂。”
嗡——
那一拳,和林恩所用时几乎完全不同。
那轻飘飘的就像是羽毛般落下,却又仿佛将那每一缕火的本质都发挥到了一个无法想象的极限,那股难以言喻的卓绝的控制力,甚至让左左都颤抖地几乎失真,因为她几乎只是刚刚才建立了和他脑袋那破碎的潜意识微渺的联系,能够召唤的黑火也极为有限。
可就是在这种情况之下,他只是通过她的这个媒介所赋予的极为有限的控制力下。
这一击,竟是完全不下于林恩巅峰时期的全力一击。
轰——
那一刻,漫天的梦魇竟是在刹那十去其半,甚至那些魇魔都来不及发出惨叫,就被那高位格的终焉之火,抹杀其半。
他没有停留。
一步踏出,梦境的虚幻让他的身影变得重重叠叠。
他撕裂了时光,竟是要从容离去。
“哥哥,你不该回到这里!你不该干扰这一切的进程!只差最后一步我们就能够如愿以偿地得到解脱,你为什么要背叛我们共同的理想!你难道还没有承受过那永恒的苦痛,你难道真的甘心受这永世的折磨吗?!”
他的手中,那时间的权柄强行绽放,时间神王的身影浮现而出,目眦欲裂,那双眼中充斥着巨大的恨意和伤恸。
那个身影目光不变,道:
“是你把我带到这个地方来的,你又怎敢言我背叛。”
时间神王的身影猛地一颤,那目光伤心欲绝。
“你……你怎么会知道?!”
第2699章 这是我最后能帮你的
那个身影平静道:
“你比我更古老,你存在的比我更久,我以为那是一世又一世的轮回,却殊不知那只是不断向前的幻影,你诱导我一步步向那终焉迈进,我本以为我们同病相怜,却不知,我也不过是你的一枚棋子。”
时间神王的目光伤恸地注视他,不断地摇头,道:
“不,哥哥,我不是想利用你,你也从来不是我的棋子,我只是想我们能够解脱,因为你比我更苦,我们已经受尽了永恒之苦,就算在外面,你也不过是在一次次地欺骗自己!”
“只有终焉!哥哥!只有终焉能够消灭掉这一切,只有祂能吞噬时光,也只有祂能让我们摆脱这永世牢笼!”
“你不明白!你什么都不明白!!”
他几乎歇斯底里,
那一刻。
他的身躯中绽放出了无数条密集的时间的长河,宛若那遮天的根系与大幕。
“紫罗兰!”
他咆哮而出的那一刻,那个黑袍的身影也已经是突破了时光的束缚,他目光冰冷如墨,整个时间终末的终焉之力几乎全部都在这一刻被他所调集而出,那一瞬的他就像是终焉之主降临。
那苍白的时光的大幕与漆黑如海的终焉的疆域,在那一瞬汇聚而来,向着他发动了那这个时代最绝巅的可怕一击。
时间之外的寂静中。
那个身影屹立那里,纹丝不动。
但他似乎抬起头,深吸了一口气,但那瞳中却依然是看不出任何的波动,他只是抬起手,汇聚着那熊熊的黑火。
“林恩,我说过。”
“我会为你挡下这最后一劫的。”
……
……
就像是做了一个永恒的梦。
在那失去了所有的寂静中,他一无所有,甚至就连存在这个最基本的概念,仿佛也已经消灭。
而如果说这冰凉的虚无,就是终焉的概念,那他可能确实已经……迈向终焉了。
可林恩又感觉自己似乎没有死。
因为感觉本身。
就已经意味着他的存在。
而就在那寂静的漆黑中,他似乎一遍又一遍地做着那个永恒的梦,在那个梦里,他似乎成为了那位梦主,经历着他所讲给他的经历,感受着他也曾拥有过的欢欣,喜悦,痛苦,与离别。
那是漫长的一生,一路走走停停,一路鲜血与烈火,那是可歌可泣的革命,那是繁华落尽后的美目孤独。
而只是一恍。
他仿佛又变成了那位代表着轮回的神王。
他在外面那个名为地球的世界有着自己平凡而普通的一生,可是他却总是在偶然时表现出不属于那个年龄段的成熟与迷惘,就像是忘却了什么,就像是这样的生活,他也曾经历过无数次。
直到他来到了那个梦境,一次又一次地轮回,一次又一次发疯的苦痛与咆哮。
他疯了。
他变得麻木而凄凉,他摒弃了他所有的心,摒弃了他所有的爱。
转眼间,他的脸上便已平静地再露不出任何的表情,也一同他那颗早已经被折磨的失去了所有感情的心。
时光匆匆。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他又变成了那个少年,他似乎忘记了所有,他在那个魔法的世界流浪啊流浪,他有了那所有少年人的热烈,有了那真切的笑容和对生活的向往。
他遇到了自己的挚爱,他拥有了自己的伙伴。
他有了自己新的姓氏。
他手持那朵紫罗兰的花,笑着送给他的爱人,他说,这代表着矢志不渝的爱。
可转眼间,苦痛再一次来袭,他看到了爱人的死,他在彷徨中变成了那个疯狂的暴君,举目四望时,双眼已干涩地再流不出一滴泪。
可时光还在不断地更迭。
就像一页页的书籍不停地翻过,每一页都记载着那些悲欢离合,记载着那些旧日遗梦。
那个梦境的最后。
他茫然地四顾,他仿佛再一次回到了那个熟悉而阴森的店铺,门外涌动着滚滚黑雾,他就着灯火,拖着腮帮子,在那逐渐的适应中写下这黑暗世界的种种经历。
“各位,我是来自游魂巷的药剂师学徒,我叫林恩,以后可要请大家多多指教!”
那个少年在黑夜城,彬彬有礼地笑着摘帽,向着那一个又一个家人与挚友鞠了一躬。
他的笑眼如月牙。
带着一丝丝的狡黠,又带着一丝丝的谎言。
但那谎言下,却又似乎有那么一个忍受不了孤独的心。
然后便是大破灭。
越来越多的苦难,越来越深的执念。
命运的操控。
压抑的痛苦。
那堵上一切都一定要勘破这一切的决心与执着。
为什么?
为什么人生就不能一直停留在它的前半段?
为什么命运总是要跌沛流离,为什么你总是守不住那些你想要留住的!
那漆黑的寂灭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