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很明显,在他以身入局,与那片灾厄展开那永恒的缠斗之后,他依然能在那外界显化,并给予了织梦他们的先祖以传承,那么现在他是不是也同样可以做到。
“如果你指的是现在的这个我,那我应该已经死了,这场战争会磨灭一切,最后只剩纯粹概念的激荡,我撑不过这无尽岁月”
那个身影屹立在那黑暗中,背对着他。
“但如果我真的会在外面留下点什么。”
他转过了头,侧眼望向了他。
“那也许你已经找到了答案。”
……
林恩不明白他的意思,而也就是在他想要向前继续追问时,那个身影已经是一点点解体,化作了那无垠的光点。
只有他那最后的声音,在整个黑暗中回荡,隆隆如旧梦。
“不要想着该怎么战胜祂,因为当你战胜他的那一刻,也就是永恒的开端……那对你来说,同样是一个你无法承受的结局。”
“可是我该怎么踏出那一步!”
林恩咬着牙,在那无垠的光点中大喊。
“我不是你!”
“我又如何能在这终焉中孕育出那一丝永恒!我又如何继续这场对抗!!”
恍惚的梦影中,这遥远的过往的追溯也在隆隆中开始塌陷。
但也就是在那一刻,当林恩在现实中猛地睁开眼时,他的瞳孔剧烈地放大,就像那遥远的历史,那承载着那个梦主无尽岁月的积淀,也随着那场旧梦的塌陷,被一页一页地印刻在了他的意识之中,契合的就像本就是你所经历的历史。
从那白灼的燃烧,到那猩红的痛苦,从那黑火所指向的终焉,再到那极致虚无中最后一搏的孕育。
那一缕永恒,在火焰中绽放如花。
而那句话,也再一次在听他的心里回荡。
永恒。
只能成为你手中的武器。
但你不可追逐。
因为那将是比终焉,更加深邃的苦痛。
第2689章 最后的告别!
“你回来了?怎么样?你看到什么了吗?!”
他的耳边响起了织梦那急促的询问的声音。
对于他们来说,通过灵能对无尽过去的追溯看似很久,但是实际上,也只是那一刹那的光景。
而伴随着那大量知识和古老记忆在他意识中的刻印,林恩也终于一点点回神,那剧烈放大的瞳孔,也慢慢地收敛了那刺目的光线。
他苏醒了过来。
他的脑海当中,那位古老的存在,已是把他一生的岁月都给予了他。
他捂住了额头,在那剧烈的动荡中睁开了双眼。
“谢谢你,织梦。我想我已经找到我想要的东西了。”
……
这是一件无法想象的巨大的礼物。
如果不是因为他在梦境的领域已经有所造诣, 那恐怕在接收这记忆的刹那,他就会被那无穷的重压所击垮,彻底地迷失其中,再分不清自己。
因为这是比那位轮回神王更加庞大与辉煌的记忆的画卷。
“你是说?你在那里遇到我们的老祖??”
在林恩告诉了她自己的经历之后,织梦满脸地震惊和难以置信。
“而且他还能和你进行交流?这……这怎么可能?!”
因为说白了,那灵能的回溯,也只不过是对无尽过去持有过这股力量的古代先贤记忆的一种窥视与追溯,本质上其实就是一种回忆,只不过因为灵能的特殊性,让他们得以跨越一个又一个以前的先辈。
而能在记忆中与你对话这种事情,她的确无法想象。
“准确来说,那应该是他留在灵能当中的一缕印记,只是在我进行追溯的时候,那缕印记才被激活,但真正的他应该在那之后不久,就和你们记载中的一样,与世长辞了。”
林恩摇了摇头,和她解释。
但说到这里,林恩又停了下来,因为他再一次想起了他在最后那一刻和他说过的话。
【如果我真的在外面留下点什么,那也许你已经找到了答案。】
林恩茫然抬头。
“到底是什么答案。”
他不懂。
而更重要的是,他所留在灵能中的这缕印记,到底是因为他的到来才被激活,还是说,这其实只不过是他留给后人的一份传承,其实无关乎是谁。
可能就算是一个白痴去了,他也会是同样的说辞。
但林恩一怔,因为事实上这件事情早已经有人进行过验证。
因为在未来。
织梦再次进行追溯时,她所得到的也只是黑火的传承,而并非自己所看到的这段历史,因为在后世织梦和艾雯大哥的安排中,也并没有涉及到终焉与永恒的概念,那也就是说,实际上,其实只有自己和他进行过这样深入的交流。
他是因我的到来,才被激活?
“是因为我掌握了黑火吗?还是说是其他的原因。”
林恩皱眉,冥思苦想。
但无论怎样,他既然给予了自己勘破永恒的方法,那在未来的那一战中,他也有更大的信心能让自己直面那片灾厄。
……
“你要走了吗?”
在那漫天的雪雪中,织梦屹立在雪原,大风将她红色长裙吹的猎猎作响。
林恩转头,望向了她的脸,她的脸颊之上没有太多的表情,只是眼睛里似乎有些复杂的情绪,似乎有些不舍,也有些失落,但在滚滚的大雪中,又像是一种错觉。
“嗯。”
林恩低声望着她。
“我不能一辈子留在这里,未来还有很多的事情要我去做,不过你也不要失落啊,因为在未来还是会再遇到我的,因为我们可是伙伴啊。”
“谁是你的伙伴啊,还有,你是哪看出我失落了?!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那个红裙的女子不屑地抱着胸脯,远远地给了他一个轻蔑的表情。
林恩哑然苦笑。
因为他真的很难想象,未来那个时候再见到她的时候,还能想到她还会有这样少女的一面。
“我走了。”
林恩转身,与她告别。
“等一下!”
他听到了身后传来了那个女子踌躇的声音。
在那风雪中,她仿佛向前追出去了几步,但是伸出的手最后终于还是收了回来,她咬住了嘴唇,似乎有许许多多的话想要说,但是最后到了嘴边,却是难言。
“我们很久才会再见吗?如果是的话,那还要等多久?”
林恩屹立在风雪中。
“很久,非常久。”
织梦怔怔地望着他风雪中的背影,直到他一点点地消失,直到从这之后彻底地消失在她的生命当中。
但她终于还是奋力地追了出去,用力地向着那暴风雪的方向大喊。
“你是一个很好的人!!你是第一个陪了我这么久的人!!你知道吗?!我在外面的时候,一直都是只有我一个,我不知道该怎么和人相处,我也从来没有过信任过谁,所以你说你是我朋友的时候,我才会嗤之以鼻……”
“但是如果我们真的有一段命运,如果我们真的成为了朋友,那我也一定会帮你的!!所以也请你一定要成功!!绝对不要辜负和放弃啊!!”
她用力地喘息着,在那风雪中空洞地眺望着。
无垠的碎雪落在她的脸颊。
一直到那夕阳落下。
他也确实没有再回来,就像他也不曾来过。
“你听到我的话了吗?你这个无情的家伙……”
……
……
“我听到了。”
在那岁月的长河当中,林恩眺望着她低声道,隔着那漫漫的长河,直到他转身,化作那只穿越时空的渡鸦。
遨游于这漫漫长河,逆流而上。
他已经在这里留了太长太长的时间,而他也不得不离开了,而这也是为什么他不敢于让自己与过去的家人们过多的见面,不敢让自己沉浸在过去太久的时光。
因为你知道所经历的到底是怎样的一段历史。
因为你知道你一定会离开那个地方,一定会再次与他们诀别,而每一次诀别,对你来说就又是一种难言的巨大的痛苦。
“脑袋,那我们接下来呢?”
左左依然陪伴在他的身边。
而每当他感觉到痛苦的时候,左左也一直都是能站在他身边给予他安慰的最后的那一人,而有时候他也的确想过,如果在这最后的岁月里连左左都离开了自己的话,那自己又是否能够再坚持地走下去。
“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