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身影屹立在远处,他依然就像是那堵无人能够突破的高墙,他依然是这无尽轮回与宿命中,被束缚在这里的最强的那片天空。
他低着头平静地站在那里,长发飘零。
可也就仿佛,他的眼里露出了那一丝欣慰,就像是黑夜中融化的积雪,在那麻木的永寂的寒冬中的那一缕风。
“你出师了,林恩。”
咔擦——
他手中的那把剑刃破碎成为了无边的碎片。
笼罩在他身上的那个梦境,一瞬间就像爬满了裂纹,那熊熊的黑色的火焰由外而内地燃烧进他的梦境当中。
当林恩猛地颤抖地回过头时。
那个身影也重重地倾倒在了那遥远的时光当中。
他眼中的疯狂终于退却,在那个在他眼中曾无可匹敌的身影倒下的那一刻,他用尽全力地冲了过去,他接住了他的身体,他颤抖地想要将他梦境当中所燃烧而起的终焉之火扑灭,可是那一刻的时候,那个身影抓住了他的手腕。
他对着他摇头,目光阻止了他的扑灭。
“你为什么要这样?!”
林恩紧咬着牙关注视着他。
“你知道我会下死手!你知道我每一次和你战斗的时候,我都不会留有余地!!你为什么还是不用全力!你还觉得我还是以前的那个家伙吗?!你为什么还要放水!!”
可是当他看向他的目光时,他在那熊熊燃烧中笑着对他说。
“这就是我的全力了。”
寂静就像是汹涌的海水。
林恩怔怔地站在那里,那两行泪水沿着脸颊滑落而下。
漆黑的虚空压抑的让人无法呼吸。
“你已经胜过我了,也不会再有人挡在你的面前,在这久远的时空当中,也只有那个祂能再做你的对手。”
“你可以做任何你想做的事情了,林恩,因为这条路最后还是要由你自己去走,你可以做任何的决定,但是在你做出那个决定之前,你要好好地想一想那个未来,想一想这一切,到底是否是他们所愿意的。”
那个声音逐渐地遥远了下去。
“而这个结果已经是最好的了。”
“你必须斩掉你与这个梦境一切的因果,因为哪怕一丝的牵连,都会让你在那最终的一战中顷刻崩塌,而我的存在对你来说就已是这个世间,最大的因果了。”
林恩颤抖地望着他,几乎无法呼吸。
那只手紧紧地抓着他的手腕,不让他扑灭燃烧在他身上的累累黑火。
他的目光望着他。
然后用力地将他推向了那属于他的时间点。
就像是坠入深渊,你伸出手,却只能看到那不断远去的距离,你的瞳孔放大着,却只能听到那撕裂的伤逝的风声。
就像你知道,如果这是他所愿的,那就算你阻止,他也会给予他自己以了结。
风声一瞬间吞没了一切。
……
那个身影在那熊熊燃烧的黑火中抬起了头,他眺望着那遥远的时间的终末。
“不过也许这一切并不会结束,如果他不愿意接受,那也许我还能为你挡下最后的那一劫。”
……
……
第2638章 无尽沉眠!
时间的壁垒破碎了,就像是那一次一样,就像是每次一样,他再一次地被送回了属于自己的时间点。
就像是一团火,坠落在冰凉的荒野。
而当羽毛笔找到他时候,他躺在那燃烧的巨坑当中,他的拳头紧紧地握着,那只胳膊用力地死死地摁着自己的眼眶,可仿佛即便是如此,也无法遏制住那不断地流淌出来的悲伤,他的身体剧烈地发颤着,喉咙里不断地发出压抑的低鸣,就仿佛每一次颤动,都要用无尽的岁月来偿还。
他以为他终于可以怨恨。
可现在。
就算是怨恨对他来说都已经变成了一种奢侈。
或者说,这本就是那位神王所想好的结局,因为就像他所言,如果必须要切断所有的因果才能与那片灾厄最终一战,那挡在他前路上的他,也就必须做出那最后的了断,因为他本就是他这一路走来最大的因果了。
而现在。
也没有人能够再挡在他的前面了。
无论你接不接受,无论是你要对历史造成造成的影响和破坏,都已经再没有人了。
他把自己,也当做了他的柴薪。
他终于踉跄地抬起头,那漆黑的天空就像是无穷的重压。
那一日。
当他再一次重归那时间之外的虚空,他看到的只剩下了那团在时光中坠落的火,只剩下了那个熊熊燃烧的巨大的梦境,横贯在那斑驳的时间的长河外。
他用力地睁着干涩的双眼。
可是眼里却再流不下一滴泪。
就像是所有的悲伤都已经被烧尽,烧的只剩下了这无垠的孤寂与死灭。
而那也是他所留给他的有史以来最大的一份遗产,他用他的黑火,烧掉了他自己,烧掉了他那个梦境当中无垠的初诞者之力,而当他只是触及的那一瞬间,那寂灭的终焉之火便如跗骨之蛆一般,隆隆地涌入了他的体内,就像是一座崩腾的黑色海洋。
可是他却仿佛感觉不到痛苦。
他的目光永恒般地空洞。
他在那终焉之火体量极致暴增的燃烧中,远远地眺望着那斑驳长河的过去,而现在已经再没有人挡在他的面前了,他也已经可以按照自己的想法,随便地改变曾经所发生过的一切的过去了。
再也没有人能够阻碍他了。
他就那般久久地站着,久久地望着,可你每踏出一步,都窒息地让你如坠深海。
他看尽了那无尽的时光。
他一次次地看着那个过去的自己,是如何一步步地登临王座,看着他是如何在这条宿命之路中一步步地踏上那条不归路,最后奠定了如今的自己。
而就像他所言,从今以后,也再也不会有人能够干涉你的选择了。
而该怎么选……
该怎么走……
都只有你。
“呃啊啊啊啊啊——!”
那一天,在那时光之外的虚空中,他仰天长啸,贯穿了整个时光,就像是一只巨兽绝望的悲鸣。
没有人知道他在那时光之外到底待了多么久,也没有人知道他在这个巨大的抉择中到底经受过了怎样巨大的折磨。
只是那一次之后,他形如枯骨,满目苍凉。
仿佛是永恒的刹那,
他终于返回了自己的时间点。
他也终于没有横贯过去,改变和扭转这一切的发生。
无数的人前仆后继,将你送上了这座代表着黑暗的罪恶王座,无数人化作了你的柴薪,为你带上了这顶荆棘的燃烧王冠,无数人用自己的死,来为你加冕。
他的双眼灰白,就像是一个将死的老者。
可也就是回归的那一日。
他彻底地浑噩。
而这一次要比之前来的更加剧烈,他仿佛彻底地失去了自己的心智,他游荡在那空无一人的黑夜城,蹒跚在那日渐凋零的主宇宙,漫步在这个行将破灭的的末日。
就像是一个行尸走肉。
踽踽独行。
没有尽头。
但羽毛笔终于也还是找到了他,可这一次却怎么都没有办法将他唤醒,她只能陪着他,日复一日。
岁月在不断地流逝,主宇宙也在不断地崩塌。
甚至就连那座被他一点点重建的黑夜城,也在这法则不可逆的大衰退中,一点点地被磨损,被冲刷。
他一如既往。
可这一次,又似乎有些不一样。
因为也就是在他浑噩的不知道第多少天,他突然倒下,没有任何的征兆,彻底地陷入了沉睡。
而也就是在那一天。
就在羽毛笔颤抖地注视之下,就像是有一个梦境,从他的眉心一点点地扩散而出,逐渐地照进了现实,而他也知道林恩有那种能力,因为那梦境本就是他从那位神王那里学来的通天之法。
可是这一次,却有些不一样。
因为被他无意识照进现实的那个梦境,却并非是往昔那金色的秩序之光,而是一片混乱的漆黑,是一片熊熊燃烧的混乱深渊。
寂灭。
凋零。
无序。
而她只是将自己的意识探入其中的一瞬间。
那股极致的混乱就差一点直接突破梦境,将她这个现实中的存在也一并拖入其中,将她抹杀在那混乱之火的地狱中。
她心惊胆颤,颤抖难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