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目光郑重地望向了林恩。
“会不会有人已经主观性地叛变。”
周围陷入了寂静。
而这种情况也是最难以察觉的,因为污染会留下痕迹,控制会留下破绽,但如果是出自一个人主观性质地背叛,那才是最难以追查的。
林恩的目光闪烁。
而他也没有想到,一次在行动中发现的异常,竟是在他们的内部暴露出了如此巨大的问题。
敌人恐怕也是明白很难对他的军团进行渗透,所以才想出了这么一种法子,因为深渊这么大,他不可能无时无刻对所有人进行覆盖和检测。
“不过还好。”
银色幻想道。
“它们还没有渗透到管理层,不然问题只会更加更加严重。”
林恩望向了屏幕之上的那一个又一个红点,微微握拳,下定了决心,道:
“能清查出污染的根源吗?”
“我已经锁定了所有可疑的目标,不过这需要你的协助,只要能捕捉到实质性的污染,逆向追溯应该也不成问题。”
“什么时候开始行动?”
银色幻想侧眼,望着时间道:
“如果可以的话,现在就可以,大部分人都已经睡着,这应该也是它们出动的最好的时间。”
……
……
破碎神界的伸出。
雾气弥漫。
无数的物质就像是混乱梦境当中的状物一般,扭曲悬浮在四面八遭。
这是一片充斥着无序与混乱的领域,又像是现实崩塌的临界点,无数的梦魇在漆黑的雾气当中蒸腾,毫无征兆地浮现在各处,发出让人不寒而栗的沙哑低鸣。
脚步声在漆黑的走廊中回荡。
他记得上一次来到这里的时候,还是在几千年前战败后,他被那片灾厄污染,彻底地坠入了黑暗之时。
他抬起头,平静地望向了大殿的最深处。
他已经忘却了自己的名字,
或者说,对于他们这样的从神格当中衍生出来的意志来说,他们的神格所代表的含义,就是他们的名字。
而他的神格所代表的……
是【梦境】。
脚步声停了下来,他在那水晶般的殿堂中单膝跪地,凝重地望向了那座殿堂漆黑的最深处。
“魇王大人,一个不好的消息,深渊当中的那只渡鸦,恐怕已经发现了我在他们的民众中所投射的影响,他们已经展开了对我力量针对性地清除。”
“恐怕用不了多久,我就会失去对他们信息的第一手掌控。”
殿堂的深处一片死寂。
他微微握紧了一下手,手心当中不知何时早已经泌出了汗水。
几乎每一次来到这里,他都会感觉到一种发自内心深处的恐惧,而对殿堂最深处的那个存在,他仅限的了解,也是从其他的被腐化的神灵那里得知,殿堂当中的那个存在,是那片灾厄降世后所衍生出来的第一只魇,一个无比神秘无比可怕的存在。
甚至很多人传言,它就是天父的暗面,是终焉降临之前最后的刽子手。
咔——
一瞬间。
他只感觉到一股冰冷的力量从那大殿的深处骤然传来,下一刻他就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悬浮了起来,脖颈仿佛被一只阴冷而粘稠的手所钳制,瞳孔剧烈地颤动,口中一阵阵猩甜涌动,甚至就连眉心的神格都在剧烈地闪灭。
第2398章 破碎神界
“大人……”
“饶命!”
他痛苦挣扎。
但是那遏住他脖颈的力量并没有消却。
从殿堂深处传出来的那个声音,沙哑的就像无数亡灵的尖啸,甚至每一次听到,他都感觉到自己的灵魂像是在被切割。
“我不想从你嘴里听到任何无用的报告与消息,你要做的也不是来这里向我汇报你的无能,如果他们找到你,那你就换一种方式继续施加你的影响,用你的法则,还有你所象征的那所谓的梦境,继续为终焉之主服务。”
“你应该清楚,解放你的意志,并不是对你的宽恕,而是你对我们还有一点用,就像其他那些所谓的神一样。”
脖颈之上的冰凉感愈发地浓重。
就仿佛他的神格随时都会瞬间崩碎,让他再一次陷入那无尽的黑暗。
“抱歉……魇王大人……”
“请饶恕我……”
他的身体重重地跌落在地,那股无形的力量消失了,而他就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息着。
那个冰凉而混乱的声音则再一次传来。
“我的魇会主动暴露,让他们去清洗,但我不想看到下一次你出现在我面前时,还是像现在一样无能。”
“好好利用你的法则,他们这一次的行动,几乎镇压了我们半数以上的破碎之眼,而你应该提前把他们确切的目标报告给我的,但你却没有做到,你要明白,我从父神那里把你解放出来,不是因为仁慈,而是因为……你还有点用。”
他单膝跪地,额头抵在冰冷的地面之上,嘴唇轻咬,道:
“是,魇王大人,我会继续我的工作。”
“对他们军团内部的影响已经开始进行,我已经锁定了一个目标,我相信用不了多久,我就能在他们的管理层中留下我的暗门,我相信……这用不了多长时间。”
巨大的冰凉感消失,那仿佛溢出来的黑暗,也如洪水一般隆隆退却。
他是一个棋子。
就和其他所有被腐化的神灵一样,随时可以抛弃。
而他和他的那些同僚唯一的不同,就是他不再被无序所控制,而能够让他没有阻碍地继续掌握自己梦境的法则,而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对付那只渡鸦,让他的力量,不再被那初诞者的伟力所发觉与排斥。
他将继续服务,然后直到有一天,和其他的那些神灵一样,被用完之后丢却。
“不过至少,我们得到了一个明确的信息。”
那个黑暗中的声音道。
“他要走了,但又能去哪儿呢?他就算能躲过主人的注视,也无法躲过死亡的侵袭。”
他跪在地上,低声道:
“魇王大人,毫无疑问,那只渡鸦应该是忌惮于真理神王的复苏,在上一次的遭遇战中,他恐怕已经明白,只要神王陛下出手,那深渊就再不是固若金汤,我们的人随时随时地能够降临深渊,将他们付之一炬。”
那个黑暗中的声音道:
“这是本不该发生的意外,如果不是那个画家出手,上一次行动本就该把他与那个入梦者一同歼灭,这是我们疏忽了。”
他的心中一动,低头道:
“魇王大人,请恕卑奴多嘴,如果那只渡鸦已经意识到我们可能的行动的话,我们为什么不立刻召回神王陛下?如果神王陛下立刻出手的话,我们一定能够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才是,但如果再拖下去的话……”
而这也是他疑虑的地方。
他们明知他们的真理神王被画家所牵制,但是却没有派出任何的人进行支援,而这也让那只渡鸦抓住了机会,进而直接导致了那上百个破碎之眼的失守。
那个黑暗中的声音终于再次传来。
“因为你低估了那个画家。”
“一个曾位列三柱神,还吞噬了第三无序的大部,并且创新世界的存在,目前为止除了我主之外,就算是我也不可能是她的对手。”
“虽然一直在被我主追杀压制,但她对这里的关注从未减少,我们固然可以立刻将真理召回,但如果我们想要对那只渡鸦动手,真到了万分紧要关头,她一定会降临,而以目前的我和真理神王的实力,呵……还差那么一点。”
他的心神猛地一动,感觉到手心冰凉。
难道说连魇王和真理神王联手都……
“不过很快就不同了。”
那个黑暗中的声音发出了一阵阵冷笑。
“去传个消息,让他们做好准备,等另外那个神王初步复苏的那一刻,立即召回真理,让他的意志清醒过来吧,想要镇杀那只渡鸦,当然还是要他出手才行,呵呵呵呵。”
那冰冷的笑声在黑暗中久久回荡。
宛若冰冷的血液流淌。
……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走出那座大殿的,只是回过神来的时候,他依旧是久久恍惚,难以自己。
漆黑的雨水落在他的脸庞之上。
他茫然地抬起头,望着这座早已在那片灾厄的孵化之下支离破碎的神界净土,而这也已经是好几千年前所发生的事情了。
他知道魇王口中的另外那个神王是谁……
是因果。
而那只存在于传说当中的七大神王,现在已经有两个在那片灾厄的掌控之下被一点点腐化复苏。
他不知道其他的那些神王格是不是也掌握在那片灾厄的手里,但是他知道……
再这么下去。
这个世界迎来终焉的那一天也不会太晚了。
漆黑的雨水中他慢慢地握紧了手,一滴滴雨水从他的指间落下,滴落在地面。
艾维儿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