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笑着轻声地说着。
“整个会场都已经人满为患了,而且外面都站满了人,根本挤都挤不进去,很多人都是专门坐着轮船从天南海北赶过来看你的。”
他们走在那长长的走廊当中。
他也已经不再是当初的那个青年,岁月也已经在他的身上留下了痕迹,但他笑起来的时候,依然是和以前一样的温柔,仿佛十年都时光都未曾让他褪去。
而她,也已经不是当年的那个小女孩了。
她没有说话。
只是小拇指微微地动着。
这是他们独有的交流方式。
“没有去看? 哦哦,你是说你给我那张第一排的票是吗?我转手就卖了,你是不知道,足足翻了二十倍的价钱,一个老人家更是出了五百镑想从我手里买,我反手就杀到了七百镑,够给家里整个都翻一遍了。”
她表情平静。
这一次甚至不看他地加快了脚步地想要和他拉开距离。
而她每次不高兴的时候,她就会露出那什么都没有的表情,这次显然也一样。
林恩只好也加快步子追上去。
然后她又突然停住。
“怎么走走停停的啊!”
林恩急眼了。
她盯着他的眼睛,小拇指又微微地动了起来。
“能说话咱就不要再打摩斯电码了……每次都要破译,偶尔也要照顾一下老人家啊。”
“你说为什么不去看?那不是票都已经卖了么。”
“……”
“好了好了,我知道你很想让我去看你的演出,下次一定,你也不要每次都给我你的票,卖出去那可是又一大笔收入啊!”
她的小情绪终于是被安抚了下来。
“走走走,我们回家,听说我们的大明星今天要回来,你雪莉姐姐都高兴坏了,早就已经做好一桌子菜等你了。”
他抓着她的手,嘴角微翘地往前走。
他还是和以前一样。
永远地把她当成是一个小孩子一样地照顾,明明并没有大出太多岁,却总是表现出一副父亲的模样。
她望着拉着她手的这个熟悉的背影。
只是今天。
她又突然停了下来。
林恩疑惑地转头,问道:
“又怎么了?”
她的眸子当中倒映着他的脸颊,十年的岁月匆匆而过,这一切都迅速地仿佛是一场梦,可是她依然记得那个时候的约定。
她的小拇指一点点地滑落着,勾住了他的小拇指。
那一缕灵魂的丝线。
仿佛就算是过了十年的时光,都未曾褪色。
她和他说。
“我长大了。”
……
……
回途的马车之上,她已经很长的时间没有再像这样依偎在他的肩膀上。
她很喜欢舞蹈,几年前的时候,他把她送到了那舞蹈的学院,那个时候他也是每天都像这样一样,坐在颠簸的马车之上,早上还朦胧地不愿起床的时候就把她送过去,然后再夜色快要降临的时候,再亲自去把她接回来。
日日如此,每日如此。
他从来没有和她吵过架,也没有真的和她生过气,就算是那段有些叛逆的时候,他也异常包容地微笑地照顾她。
用他的话来说,他很高兴,因为她会和他闹情绪,也会因为一句话就想要离家出走,会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面一整天都不理她,因为他说,这样才是每一个正常的女孩该有的表现啊。
能看着她一点点地长大,他真的很高兴。
所以后来之后啊。
她就再也没有和他闹过情绪了,因为他早就已经成了她生命当中不可或缺和分割的一部分了。
而她依然还记得那是他刚刚把她送到舞蹈学院的时候。
那个时候真的还很小。
她记得她的导师问起他是她的什么人的时候,她努力地让自己的导师理解,并不是哥哥或者父亲和监护人的关系,并在懵懂地翻阅了词典之后,写下了“情人”这个单词。
于是第二天。
哥哥就被一堆人摁住抓走了。
回来的时候还从警署里面给她带回来了一些糕点,并把词典里面所有关于“情人”的那个单词都给她抠掉了。
而时间飞快。
转眼间,她已经没有办法再像小时候一样坐在他的胳膊之上,像以前那样看雪了。
只是……
她闭着眼睛,身上依然穿着那演出的哥特的裙装,在那马车的颠簸中伸出手环住了他的脖子,脸颊贴在他的胸膛之上,感受着那熟悉而真实的心跳。
还真的是贪婪而自私啊。
就算是十年了也还是不想让哥哥亲近任何一个女孩,就算是雪莉姐姐也不行,就算是抱着其他的小孩子也不行,因为那样她就会受不了。
只有她才可以。
就算是长大了,也一点都没有想要松开手的想法。
“到家了。”
他轻轻地拍了拍她的手背。
可是她还是闭着眼睛,没有任何要起来的意思,因为相逢总是很短暂,因为并不是每次都有这样安心的时光。
“你不会想要让我把你抱回去吧,外面那么多人看着呢,听说你这个大明星回来了,很多邻居可是早早地就在外面守着呢,而且你都长这么大了。”
但她依然没有动。
就仿佛在他面前,她一直都是那个永远长不大的小女孩。
而她也从来不会在乎别人的眼光。
林恩无奈,只好把她拦腰轻轻地抱了起来,她环着他的脖终于是睁开了眼眸,就那般听话而安心地靠在他的胸前,虽然情绪的表达能力依然和许多正常的女孩相比有些欠缺,这也让她仿佛一直都流露不出太多的表情,所以她看上去一只都像是一只安静的小天鹅。
可是那一刻她的眼眸里面,清晰地写着那名为眷恋的情愫。
就像她也毫不吝啬地想让大家都知道。
她啊。
也一定会成为哥哥让别人羡慕的新娘。
这一辈子,每一辈子。
第1566章 大家一直都记得!
而对她来说,能够平淡地和他一起生活的这每一天,就是最大的幸福。
哒哒哒哒哒——
依然是往昔的那个熟悉的小小的厨房当中,切菜的声音,那个在舞台上动人的翩翩起舞的美丽的小姐,已经是换上了那一套简单的厨娘的衣服,那只在钢琴上曼妙舞动的纤细的小手,在回到自己简简单单的家里之后,也再一次担当起了女主人的职责。
她的身体依然是那么瘦削而单薄,但是也已经出落为了一个亭亭玉立的大姑娘。
那双眸子美的不可方物。
事实上在她只有十几岁的时候,就已经展露出了动人的容貌,那个时候开始就每天都会有许许多多的邻居和街坊带着礼物上门,想要给她介绍以后可以结婚的对象,但无一例外都被她赶出去了。
而后来。
在她第一次登上舞台之后。
那些追求者也变成了那些来自更高的阶层的绅士们,有英姿挺拔的军官,有家财万贯的企业主,但是每一次都一样,她也都以一种近乎不近人情的方式,拒绝了他们的追求。
于是逐渐地有了流言蜚语。
逐渐地有了异样的目光。
就算是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他也开始正式地以“父亲”“哥哥”亦或者“监护人”的方式和她相处,也不再像小时候一样那么的亲近她,但她都没有丝毫的在意。
因为……
她俯下身,在那烛光掩映的餐桌前,低低地小心地给他的眼中滴着眼药水。
她依然记得那一天非常的寒冷,晚上的风雪都已经变成了飞扬的冰晶,他冒着大雪去接她的时候,风里的冰晶伤了他的眼睛,可他依然就像是一个没事人一样地在那笑,她为此整整地哭了一宿。
“好了好了,都老毛病了,大家都看着呢。”
林恩有些哭笑不得地靠在椅子上,被迫地仰着头,而在旁边的椅子上,雪莉和他的丈夫都在忍俊不禁地偷笑。
但她却表情平静而不容拒绝。
因为从离开那天一直到今天回来,那瓶药水就一直放在那里没有动过。
而且。
也已经养成了坏习惯。
家里很多地方都乱糟糟的,而雪莉姐姐自从结婚嫁出去之后,也不可能再像以前一样经常过来,而有她在的时候还好一些,但她一走,他就越来越不好好地照顾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