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怀里的黑发金眸的主母,凝声道:“我虽然没见过他的真面目,但是我记得他的气息,就算是现在也记得,你尽管可以变化,但是瞒不了我!”
她的声音很大声,也很坚毅。
林恩想要驳斥她。
可是那一刻当他感受到自己这缕意识当中那混合着巨像克苏鲁,还有那么一丝初诞者之力的身躯时,他停了下来。
那一刻他明白了过来,他根本无法做出任何有力的解释。
他的灵魂早已开始变化。
在他挖掘出初诞者之力后开始,他就已经不可逆地向着渡鸦的方向而转变,而这种感觉,也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变得越来越清晰,特别是对于那些曾经真正的和渡鸦有过接触的存在来说……
这是你骗不了的。
“好!如果你真的当我是那只渡鸦的话,那你还记不记得我和你说过的那些话?!”
林恩一跃从那高高的城墙之上落下,抱着她,咬着牙,飞快地穿梭着躲避着身后源源不断的追兵。
他回忆起了主母曾经和他提起过的她的那段经历。
提起过的那只渡鸦和她说过的那些。
那也是真正地让她打破了身上的枷锁,让她能够展翅翱翔的她命运的拐点。
她怔怔地。
林恩猛地转身,咬着牙望向了那密密麻麻地包围过来的堕天使和恶魔军团,而那一刻,他们已经是退无可退,他们的身后已是那扇古老的谁也无法推开的恶魔之门。
它古老而庞大,就像是一道无法逾越的巨大的天堑。
“如果你不记得了,那我就再和你讲一遍。”
林恩转头,望向了她的那双出神的眼睛。
“就算是那个魔君在这里,他也会和我对你说一样的话,他需要的也不是你们的信仰,他也不希望看到自己的属下像神明一样狂热地信仰他,因为他不想成为你们的心里高不可攀的神。”
“他要的,是让你们成为你们自己心里的神!”
那一刻。
林恩猛地一拳轰向了那扑杀而来的追兵,庞大的力量爆炸出的威能,划过他紧要牙关的脸颊。
她就那般怔怔地站在他的身后,那狂风凛冽地扬起她那长长的头发。
仿佛耳边再一次响起了那一声嘹亮的飞鸟的长鸣。
划过她的梦境。
在她的耳边久久地回荡。
“如果说我的离开,让你没有彻底地放下自己的心魔,让你依然自缚于自己的过去,那么我现在告诉你,我回来了!!如果说对路西法的畏惧和愧疚让你一辈子都难以安宁……”
林恩逼退了那源源不断的恶魔和堕天使,猛地转头,咬牙望向她的脸颊。
“那我就再告诉你。”
“为什么渡鸦会对你说出那样的话,因为……”
一瞬间。
就在在场所有人恐惧地注视之下,他那满头的黑发在滚滚的初诞者之力下一点点地化作了苍白,他的身后生长出了庞大的恶魔之翼,他的身上浮现出了那漆黑的魔纹,他的双眼在那一刻在那紫罗兰的流光中,化作了如深渊一般的漆黑。
那一刻,所有的堕天使和恶魔的脸色都在刹那苍白如纸,他们手中的兵刃坠落,望着那座庞大的恶魔之门下屹立的身影。
林恩就那般转过了头,目光望着她那颤动的双眸,道:
“他就是你们一直守望的那个魔君啊。”
那一刻。
她的瞳孔剧烈地放大。
那一刻整个幻境都像是水中的倒影一般在涟漪中波动了出来,它们涌动着,就像是汹涌着浪涛的大海。
在来到这里的那一刻始,在看到那猩红的满月和古老的城堡时,他其实就已经知道了这个答案。
路西法。
就是曾经的那位紫罗兰大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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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5章 全都想起来了!
而也许那只曾经出现在她梦境当中的身影,就是他曾经留下的那么一只守望着岁月的渡鸦,这不是别人的教诲,而是来自她们一直守望着的那位君主的谆谆教诲。
而也许她其实也早就已经有所猜测。
只是她无论如何都不敢将那只渡鸦和他们的路西法陛下联系到一起。
因为她又何曾知道。
他们所信仰的神,曾经就是那冲在时代最前沿的反抗者。
他不反抗信仰,因为每个的心里都要有所寄托,他反对的是那一成不变的死水,是那僵化到会让人生不如死的那所谓的古老的教条与传统,因为这会让最美好的初衷都变得恶臭,会让最纯真的理想,都失去它该有的光辉。
“你知道吗?”
林恩的目光注视着她。
“他教给了你反抗。”
“哪怕你反抗的,是他自己。”
他不知道她有没有听进去,他也不知道她能不能想明白这一切,但在那个神秘的老者那里看过紫罗兰大君的一生之后,他也早已明白他那坚持了一辈子又一辈子的理想,而这也是他为什么会选择自我抹除,为什么会成全他这一只本就是从他身上分化出来的渡鸦。
因为他知道啊。
不管是谁,每个人从诞生了自己的那一刻开始,都有追求自由和幸福的权利。
一瞬间。
林恩咬着牙,以那幻化出来的庞大的魔王之躯,冲向了那无数的追兵。
可是也就是在那一刻。
就仿佛是刹那也是永恒。
眼前的那一切就像是风中划过的烟尘,在那恍惚中化作了尘埃与云烟,它们轻飘飘的就像是从来就未曾存在过一样,在林恩怔怔的注视之下,周围所有的一切,都一点点地在他的面前消却于了无形。
他转过头。
望向了那个身影。
身后的那座庞大的恶魔之门也早已消失,只剩下了那苍茫的灰色的空间,林恩知道,那个潜意识当中的幻境算是被打破了,他其实只是挑破了她心里一直以来可能她自己都难以察觉的那丝怀疑,只是作为曾经的堕天使,她不敢,也不能。
但也许她一辈子都不会让自己把两者联系到一起,现在不会,以后也不会。
但至少。
她在潜意识里,也一定会慢慢地不再让自己因为对路西法的恐惧和自责,而所累了吧。
那灰色的背景中。
她瘫坐在原地,低着头,那长长的黑发就像是满地的黑色的玫瑰,身后的那十二道那夹扎着金色的黑羽,也仿佛就像她此时此刻的心一样,在那动荡中飘零。
走近时。
林恩能听到她那低低的啜泣声,能够看到那一滴滴晶莹从她的下巴,滴落在地上。
在林恩的记忆当中,他从来就没有见过他的主母流过泪。
她一直都是那么一个强大而知性的大姐姐的模样,在你犯贱的时候会严厉地对待你,在你“伤心”的时候又会温柔地安慰你,而也正是因为这一点,这让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林恩在她的面前很放肆,就像是一个长不大的孩子,因为她真的会像母亲一样,永远地在你背后呵护你。
而现在。
他看到了主母那隐藏在内心深处的那真正的脆弱的一面。
“你其实也是有所知道的吧,主母。”
林恩走到了她的面前,蹲了下来,望着她那长长的黑发下的脸颊。
“因为你说过,你是在推不开那扇门之后,那只渡鸦才你的梦境当中出现,因为你们一辈子都没有人敢推过那扇门,你们都被那些教条紧缚在思想的牢笼里,直到你尝试了,你才让他看到你的勇气,不是吗?”
所以那只渡鸦出现了。
因为不管最后会不会有结果,只要你真的敢踏过那条守旧的红线,你就已经超过了所有人。
而恐怕。
那也是他最想看到的,看着你们自己主动反抗这秩序。
哪怕只是微不足道的一丝。
她低声道:
“我不知道。”
“我也不想知道什么可能的猜测,我只是想,既然他在那么多人的命运里出现过,那为什么不能在我的身边多待一会儿,哪怕只是在梦境里,我也可以告诉他,我已经走出了深渊,我已经做得足够好……”
“我不想害怕,我也不是想被过去所缚,我只是在想,如果我真的经历那样的审判……”
“他也会不会像你一样带我离开那片火场。”
那也许并不是情愫。
只是一种眷恋,一种依赖。
但其实她也知道,那只渡鸦不会这么做的,因为甚至林恩都知道,如果他就是当时的那只渡鸦,那他也一定不会再继续影响她的未来,因为她已经找到了自己的路,而如果他真的出手相救,那这样的孩子就再也无法走出属于她自己的路了。
但历史没有如果。
当时也没有那样的审判,那只渡鸦悄然而去,她也在某一个夜晚,一个人告别了她的故土,独自踏上了属于她的征程。
许许多多的放不下。
也和那些魔障一起,久久地尘封在她的心里。
“你想起我是谁了吗?主母。”
林恩伸出手,将她额前的长发缕到了耳后,为她擦拭去了脸上的泪痕,望着她那泪流的眼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