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着那刺耳的尖啸声变得越来越剧烈,那苍白的雾气,也在同时产生了强烈的共鸣和震颤,一股难以言喻的可怕的怨念就像潮涌一般,瞬间席卷了整个区域。
毫无疑问。
从他们踏入这里的那一刻开始,他们就已经被人在暗中观测与监视。
而也就是在林恩敏锐地觉察出他们的用意的那一刻,他们便骤然发难,再不等候。
那一瞬。
从那高高的天空俯视而下,就像是滴入了池塘当中的一滴血迹,那绵延数百公里的雾气几乎是在那顷刻间,便以潮涌一般的速度转化为了刺眼的血雾,浓重的血腥气冲天而起,仿佛每一丝雾气都在发出尖锐的婴儿般的哭声。
而林恩他们的身影,也几乎是在刹那被淹没在了其中。
远处。
观察着他的羽毛笔的呼吸急促,她几乎猛地就要上前,手指更是几乎下意识地紧握。
那个少年静静道:
“他做了那么多的准备,你觉得他连这点小小的挑战都应付不了?”
羽毛笔的目光闪动,死死地注视着那翻涌的血雾。
她只能在心里为他祈祷和担忧。
希望他绝对不要有事。
……
而就在那黑雾笼罩的个高空,伴随着陷阱的触发,一个又一个庞大的血肉巨鲸在高高的天空浮现了出来,他们用的是几乎和他们进攻黑夜城时相同的隐秘手段,那来自狱卒的馈赠,让他们丝毫不用担心在高位阶的战争中暴露自己的位置。
此时此刻,那庞大的血肉巨鲸中,一个又一个头戴苍白鸟嘴面具的身影,面无表情地俯视着那动乱的血雾。
“这里本来就是一片不祥之地,除了血肉支配者诞生的那片葬区之外,也没什么地方比这里更合适成为你的葬土了。”
为首的那个疫医淡漠地下达了指令。
那一刻。
那漫天的血肉巨鲸显现,那狰狞的口器一点点地张开,无数密密麻麻的血肉孢子,宛如密集的弹幕一般,被密集地轰击在了那遮天的血雾当中。
那些孢子膨胀着。
几乎是在接触到那血雾的刹那,就瞬间炸裂出了密密麻麻的粘稠的黑雨。
就和他们在黑夜城释放的那诅咒的瘟疫一样,那黑雨在落地的刹那,就开始密集地活性化,化作了无数起伏的病变组织,贪婪地动乱着被它们笼罩下的每一寸土地。
顷刻间。
这片区域就成为了一片翻涌着密集病变的灾厄禁区。
“我们一直都防着你,一个多月前我们就知道你不可能死,我们也知道你肯定会在醒过来的第一时间就来找我们的母神,好好享受吧,林恩,这是针对你的灵魂和血肉专门改制过的瘟疫诅咒,你可以在一个月前的黑夜城畅行,那就看看你有没有那个能力走出我们给你准备的这座牢笼!”
他们的表情平静。
而这也是在对他进行过充分的了解,并在大量情报的针对下,给他准备的厚礼。
甚至包括他的不死诅咒,他可能躲入他的那座隔绝的内部空间的事情,他们也专门地准备了应对之法。
这就是为什么。
他们要准备着方圆数百公里的禁区。
想要将他瞬杀基本上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但囚禁和镇压未尝不能做到,就算他在这片雾区当中动用不死诅咒,那针对他的动乱和加深,也会在很短的时间里让他陷入到那狂乱的怒火当中。
他可以动用诅咒清除。
所以他们也专门准备了那滋生于此地的那来自旧神那古老怨念的针对,痛苦,怨恨,杀意,疯狂,他们用了数十年的时间从这旧神的尸骸中提炼出来的精华,也足以在他动用诅咒清除时,对他进行杀灭。
“扩大雾区的范围,锁死这个区域的空间,不要给他任何的机会!”
冰冷的命令下达。
那隐藏在黑雾当中的血肉巨鲸向着四面八方散去,开始了执行。
毫无疑问。
在这样的精心准备和算计之下, 就算是根源级的可怕存在也绝对难逃罗网,或者说,他们从一开始就把林恩当做一个另类的根源来对待的,他们从未在任何时候小看过这个在黑夜城中崛起的新星。
这个毁灭了他们利维坦的执事。
……
血雾的最深处。
那尖啸声越来越剧烈,无数扭曲的旧日的虚影在病变的雾气中显现,无差别地诅咒和破坏着这片土地。
动乱,扭曲,疯狂。
就像是身处在了炼狱的最深处,要让你受到那无尽的折磨与摧残。
可是此时此刻。
就在那血腥的迷雾的深处,却是屹立着那么一个身影,他的血肉模糊,显然早已死去,他的身上滴落的鲜血落在地面时,地面的物质在悄无声息中湮灭为了无形。
那是一具空洞的扭曲的死尸。
而恐怖的是,不管是周围那狰狞的血雾,还是那浮动在其中的旧日的虚影和病变,都没有任何的办法近他的身。
所有的一切在靠近时,都像是一滴水落入了岩浆当中,顷刻间悄无声息地汽化消失,湮灭为了无形。
就像那个身影的周围。
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形成的绝对的领域。
“现在知道我的用意了吧?”
就在那具尸体的领口,探出了某个林恩的脑袋,乐呵呵地露出那洁白而闪亮的牙齿。
那具尸体的第三颗纽扣的间隙,巨像之脑化作的那个银瞳的萝莉也露出了自己的脸颊,她紧绷着精致的脸颊,对这种极度窝囊的应对方式明显是非常的不喜,这种背着尸体抱着她的姿势,更是让她极度的别扭和不适。
她蹙眉地挪动了一下身体。
“别乱扭,这样会膈到你承受不了的东西的。”
“……”
第1473章 尖叫的胚胎!
她很犹疑于这个家伙的心态,因为他居然在这种险恶的情况之下,都能和她开一些恶劣的玩笑,甚至这一度让她觉得,黑夜城的大变估计也对他造成不了太大的影响,你说他心态炸吧,有时候又是好的不得了。
“你不疼吗?你的那股力量虽然能够中和无序,但这么近距离地接触,你确定你不会被这具尸体给湮灭掉吗?”
她盯着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林恩咧着嘴,吃力地用舌头扶了扶单片眼睛,道:
“当然疼,我整个后背都烂了,死妈一样疼,但湮灭掉还不至于,不是我的那股力量弱,而是很多的初诞者之力我还没有从我的灵魂中挖掘出来,因为我可是知道这些狱卒是怎么死在“我”手里的。”
他现在的状态其实很奇妙。
就像是一个喝了很多水但是却尿结石的病人,他很痛苦地用力才能挤出那么一两滴。
但只能挤出一两滴,并不能说明他的水不多。
他现在就是这么个情况。
“不用担心,只要你在我的怀里,有我隔绝着,尸体上的无序化就不会影响到你,也幸亏你个子小,一只手就能够抱住,不然的话,想完成这样的一次合体也真的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
这也是他觉得萝莉很友爱的好处,因为……
便于携带啊!
脑子蹙眉地被他抱着,膈应道:
“他们现在还看着我们吗?”
林恩抬头注视着无序隔绝下的混乱的血雾,淡笑道:
“他们还没有这种能力,这是针对根源的陷阱,再加上他们释放的诅咒加深的动乱,我想不到他们有什么能力窥探到这里面的情况,换而言之的话,他们最多以为我是躲入了我的内空间里面,当了个缩头乌龟。”
而有时候,在这样一个混乱的世界里,打的的就一个情报战。
就算你是根源。
一旦你的手段被敌人所侦破,你也照样会被打压。
就像当年的母树,在欲望打击被机械神教破解之后,上千年的时间里都只能成为血肉支配者的陪衬,再难以在与机械神教的战争中掀起什么太大的波澜。
而这一次。
显然也是他们针对他过去的情报,专门设计出的一个死局。
但他们显然不可能想到,他还有这么一手。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脑子侧眸,很快就恢复了镇静,虽然被抱着有些不适应,但经常被这个家伙进行身体接触,显然不习惯你也得习惯。
林恩扶了扶单片眼镜,道:
“堕天使应该已经转移了,这种葬区里面,她不可能还在,基于以往的情报,他们应该会继续扩大这片葬区的范围,好把我控死,但这也说明,他们的主力还在。”
“走吧,先出这片葬区,等找个合适的位置。”
“我把他们都特么炸了!”
他抱着便于携带的脑子,背着那具沉重的尸体,找了一个方向一点点地向前。
可也就是刚走了几步。
那葬区的最深处再一次地传来了那一声又一声尖锐的长啸,那扭曲的浮现在四面八方的虚影,更是随着那啸声愈发地动乱。
林恩停了下来。
“怎么了?”
脑子怔怔地抬头问道。
林恩扶了扶单片眼镜,转头遥远地望向了那片葬区的最深处,左眼当中微微地散发着那宛如潮起的光晕。
“啊,没事,是我的眼睛啊,又开始悲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