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一副送客模样的祖师,楚泰微微皱眉,道:“我就这么不招待见?”
“你若是不将那口钟带入我之道场,我还愿意和你多说两句,可你将其带入其中,可晓得我的压力?”
祖师一脸的不悦:“你那钟我感知不到也就罢了,可我偏偏知道,就不能忽视,无法忽视,便受其影响,而其威能多大,你又不是不清楚。”
“先前说你杂音重重,担心害了我的弟子,既是说你心中杂念,也是说那钟,若是被我弟子看到,撼动心神,还不知道会闹出多大乱子。”
楚泰听到这里,心中微惊,可对方所言也在理,思索片刻道:“我这还有一个问题,想要请教一二,只要有了答案,我立刻离开。”
菩提祖师无奈道:“你且问吧。”
“祖师既然知道我那钟,想来也知道此次来的目的,敢问太乙真君在哪里?”
“在天庭。但你现在去找,应该见不到他。”
楚泰皱眉,问道:“为何?”
“你可知天地之数?”
“自是知晓,天地之数为一会元,即十二万九千六百年。”
“那你可知我等天地重开了多少次?每次天地之数是多少?”
“这个我还真不知晓。”
祖师道:“若是在天地之外,重开次数应当是一千七百五十次左右,但若是天地内部,便是十万三千两百次。不管内外,每次天地之数皆为十二万九千六百年。”
楚泰眉头紧锁,更加疑惑:“都是十二万九千六百年?既有内外之分,为何天地之数永远一样?”
这次祖师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道:“你可知天地万物生于何?归于何?”
“生于有,归于无。”
“错了!”
祖师指着楚泰,道:“是生于一,而归于一。”
“一切的起点是一,一切终点自然也是一。”
“此为太一,亦是太乙!”
“你要找到太乙真君,便要找到那一,而现在天地既在,自然见不到他。”
楚泰若有明悟:“所以,太乙真君只能在天地开辟和重开刹那才能见到?”
“然也。”
“为何如此?”
见楚泰想要继续追根问底,祖师反问:“你那太乙真君道果为何?”
“乾坤万象。”
“既是乾坤万象,自是穷尽变化。而世间变化又有哪个能够胜过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来的玄妙?唯有在这极致的演化之中,才能称得上乾坤万象。”
“所以,太乙真君的力量被用来开辟此方天地的了?”
楚泰瞪大眼睛,祖师笑道:“又错了,他是维系变化和万象的支撑者,而非开辟的根源,此方天地的核心源自于太上老君,其为二,即两仪阴阳,是划分阴阳,梳理清浊之人,所以他才是开天辟地之祖。”
“既然如此,我又何必前往天庭,找个地方默默修行,等待天地重开不就得了?”
“那你可就真无法弄清楚,天帝为何说你在历劫了。”
祖师看向楚泰,指了指他的胸口道:“你虽勘破天人的部分玄妙,将人视作天的部分,人的探索是天的自我认知,天的完善是大道的进步,因此太一大道不断前进。”
“但你有没有想过另外一种可能,当某个人穷尽天的一切变化的时候,无穷成为了有穷,无限归于有限,混沌被既定顶替,那时候天地万象是否也能视作是一?”
“那时候天人是否归于一?这个时候到底是人包含了天,还是天包含了人?”
祖师的话语让楚泰心神一震,他正打算说些什么,四周虚空已经生出万千涟漪,等他反应过来,自己离开了灵台方寸山,斜月三星洞。
楚泰端坐虚空,看着空无一物的前方,深吸一口气,打算再进入询问一次,却再也感知不到灵台方寸山的所在。
“罢了罢了。”
叹息一声后,楚泰起身驾着云光向着天庭飞去。
与此同时,天庭之中的天帝喊来太白金星。
“太乙日曜帝君,太一青童真君即将达到南天门,你且代我去迎接一二。”
太白金星闻言,面色微喜,恭贺两声后,又问道:“可要召集群仙诸神,一起迎接一二?”
“无需如此,那太乙日曜帝君并不想让太多人知道他的到来,你且低调将其带到我面前即可。”
第907章 何时施影响
领了天帝法旨的太白金星驾着云光来到南天门前,还未站稳,便察觉到不对。
上下观察一下,惊讶的发现一道人正站在南天门下,看着立在天门之上的照妖镜。
太白金星急忙上前,躬身道:“见过日曜帝君,敢问帝君这照妖镜有什么问题?”
“不,我只是有些好奇,这镜能不能照出我身上的问题。我总觉得先前在灵台方寸山的时候,那菩提祖师和我说的话若有所指,暗搓搓的说我身上有问题。”
太白金星闻言,心中一惊,他也是见多识广之人,知晓菩提祖师的存在,但他面色不变道:“帝君如今正在历劫之中,或许那位祖师是想要点醒你什么。”
“我也是这么觉得,所以才想着看看这照妖镜能不能照出一二。”
“若是那位祖师提醒,很有可能是因心生出的问题,那照妖镜可照不出来。”
“哦?这是为何?”
楚泰回望太白金星有些奇怪,星君笑道:“这照妖镜的本质是照出心象真我,正所谓相由心生,一个人的内心若是存在问题,无论外表如何光鲜,也无法在这镜子下隐瞒,但帝君苦修万万年,早就知行合一,掌控心身,若是你自身都没有察觉,这照妖镜如何能够照出问题?”
“比起这个,帝君倒不如随我入内,请天帝一观,陛下历经万劫,当可看出一二。”
对此,楚泰没有反驳,他随着太白金星入了天宫,进了凌霄宝殿。
天帝端坐九天之上,对着太白金星道:“你且出去。”
太白躬身后退,楚泰上前道:“你们都希望我来此,到底是为什么?”
“你先前在南天门询问太白,自己是不是出现了问题,这个答案,只能在这里和你说。”
楚泰皱眉,有些疑惑:“这是为何?”
“因为只有这里,能够隔绝天的感知。”
“天的感知?”
楚泰愣了一下,天帝没有开口,只是轻轻一点虚空,包罗万象的宝光升起,缓缓落下,激起楚泰的【太一】大道,大大小小,层层叠叠,一圈套着一圈的光环升起,不断旋转之中,诸多变化浮现。
那包罗万象的宝光落入其中,也是被一个个光环不断圈定,而后部分成为光环的同时,将光环包含进去。
远远看去,那包罗万象的宝光,在被大大小小光环圈定、分析的同时,自身也是成为了最大的光圈,包裹住那大大小小的光环。
而那些大大小小的光环又在不断的解析包罗万象的宝光,扩张的同时,也是带动宝光所化的光圈扩张。
这正是楚泰的修行理念之一,个体的修行,也是天地对于自我的认识。
那些大大小小的光环就是一个个独立的个体,而天帝包罗万象的宝光,则好像是天地本身。
个体在认识和修行的过程当中,难免会对天地产生一定的影响,这个影响既是对自身的提升,也是对天地的提升。
这是一种相辅相成的关系,也是一种相互包含,又保持独立的关系。
一切都是非常的美好,但在光环不断转动的过程中,最外围包罗万象的宝光之中,逐渐浮现出点点黑斑,初时不过零零散散的星点,但迅速扩张,好似乌云一般笼罩苍穹,酝酿着、积蓄着,什么毁天灭地的力量。
“这东西是?”
楚泰瞪大眼睛,从未想过自己的【太一】大道之中竟然还有这样的东西。
他正打算说什么,一种沉重、庄严、压抑、尊贵到令人窒息的气息落下。
瞬间,狂乱、兴奋、颤栗、歹毒等汹涌负面情绪在楚泰的心中浮现,仿佛一团浑浊脓汤试图污染【太一】大道。
其中那些负面情绪和浑浊污秽很快就是被【太一】大道和包罗万象的宝光净化。
但剩下令人窒息的气息却非常麻烦,这气息仿佛是【太一】大道的一部分,是难以分割的独立存在。
“怎么会这样?”
楚泰的心中升起一丝丝的疑惑,这单疑惑又瞬间扩散,化作了更多负面的情绪,成为大大小小光环之中的部分力量,虽然这些力量很快被碾碎、同化,但楚泰还是止不住怀疑。
“醒一醒!”
天帝开口,他身上的宝光一转,从原本包罗万象,向着浩大澄净、宁静清冷、清净无垢等特性转化,在此光的照耀下,楚泰心中的情绪逐渐平复,回归到心神明澈的状态。
大大小小光环之上的负面力量逐渐消退,楚泰看向天帝问道:“这是什么?”
“这就是你身上的问题,也是天帝需要面对的问题。”
“天帝需要面对的问题?你不是天帝吗?”
楚泰的问话让天帝笑道:“我是此方乾坤的天帝,却不是你要找的那位天帝。你要找到的那位的本质,在下面!”
说着,天帝伸手一指,楚泰顺着他指引的方向看去,透过九重天,穿过四大洲,落入了阴世幽冥最深处。
在那里囚禁着一位帝君,众生的祈愿宛如无形的锁链将其牢牢束缚在大地之下,无穷无尽的灵光从他的胸口流淌而出,好似浩浩荡荡的长河,流入虚空,又从虚空回流到他的身上。
在这个循环的过程当中,流淌而出的灵光澄澈,但回流的灵光浑浊。
而那些浑浊的灵光,只是一眼,楚泰就似乎见到了芸芸众生。
官吏、将领、商贾、村夫、鱼贩、走卒、书生、才子、富翁、乞丐等等形形色色的芸芸众生,无量人影人心,不断沉浮变化。
这些意识又不断汇聚,好像水滴汇聚成溪流,溪流汇聚成江河,最终江河又汇聚到红尘大海之中。
这片汪洋中的每一个水滴,都是一个人的意识和记忆汇聚,单个拿出来或许不算什么,但亿亿万万的无量众生意识和记忆重叠,最终形成了那足以淹没无数仙真、佛陀的红尘海洋,其中卷起的洪流,也是一般仙神无法阻拦的浩瀚冲击。
但楚泰有一种感觉,那位帝君若是愿意,随时可以离开这片红尘的束缚,恢复自由之身。
他将自己的疑惑说出,身边的天帝闻言,笑道:“你说的没错,他若是愿意,是可以离开的。红尘洪流虽然可怕,无量量众生虽然可怖,但整个众生的力量本就是扎根在他的身上,就好像你的【太一】大道,当众生做出选择的时候,虽会反过来影响你,但你真的不在乎众生的加持时,你也是可以做出属于你自己的选择。”
“他也一样,只是他不愿意罢了。”
“他觉得那些众生回落到如此下场,是因为他和天和天魔的争斗,他希望那些人有一个好的结局。起码不是被魔化,被异化,永无超脱之日的结局。”
闻言,楚泰想到什么,瞪大眼睛道:“等等,你的意思,下面的灵光不单单是眼前这个时间段天地内众生,或者三个时间段天地内众生的生灵?”
“除去三清天下,三个时间段构建天地的亿万众生之外,清净永福大天内所有在天帝沉睡之后,陷入不可挽回境地的生灵,以及东极辰光大天之中部分难以挽回生灵的亡魂,都被他接引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