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魔感受到自己的力量正在被神州以及圣王大道排斥,可惜力度不足,只是让他感受到些许阻力,并不能将其手掌推出。
“若这就是你的应对手法,那还是让我炼化圣王大道为好……”
君魔此刻说的轻巧,可手下的动作却明显提速了不少。
他非常清楚,先前苍青士和太乙真君联手引出仙显道化大天天帝的叹息,已经让异域二十二位后圣帝君不断外放的力量出现了片刻的收敛。
甚至整个异域失控的道则法理也是得到了片刻的梳理,恢复到一个正常的范围内。
这也就意味着玉历真君和青始真君都可以空出部分力量,天魔和血魔未必会继续阻拦他。
同时,太乙真君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他能够和留在出仙显道化大天的部分力量引出天帝叹息,未必没有再出手一次的能力。
变数太多,由不得君魔继续等待。
他身后浮现出一面巨大的镜面,其中映出君魔自身的一切。
这种映出不仅仅是单纯的如实映照,而是一种更加本质的解析,让君魔的力量构成变得更加透彻明晰,将其统治下的一切概念都映照出来,化作一个包罗万象,容纳大千的奇特宇宙。
宇宙中有独立的天地,日月星辰围绕大地旋转,也有类似于群星闪烁,以行星、卫星、恒星构建的巨大星河世界,还有本身如鸡子,三界包容其中的三才天地。
不同世界有着不同的特色,有同妖魔厮杀不休,有掐诀念咒施展术法,有依靠机关造物大成超凡。
无数天地仿佛一页页平行的纸张,重叠在君魔的身上,同时存在,又互不干涉,象征着君魔对于人道的各种探寻。
但这些天地唯一的共同点是,内里都有一位执掌大权的君主。
镜面之上荡起涟漪,这些君主或横扫六合,虎视雄哉;或文成武德,独掌乾坤;或广施仁政,万民拥护……
此刻都一一走出,穿越重重波光,彼此靠拢重叠,渐渐凝于君魔的身上。
君魔气息不断拔高,混元真君则有些惊叹于那镜子:“没想到你还留着它,甚至将其修复了。我原以为你放弃原本道果的时候,这面昔日被你用来映照自身不足的证道法宝也被你废弃了。”
“此宝依旧是我认清方向的道标,为何要放弃?”
君魔看向真君,宝镜已经融入他的双眸,可他突然发现了一点不对。
“你身上的那点灵光是什么?”
“这个吗?”
混元真君抬起头,指尖一点灵光浮现,笑道:“你不是看出来了吗?”
“哈哈老祖的灵性,怎么会……”
君魔没有说完,他已经想到了问题所在:“比姓,李王侯,你当初的棋子竟然是落在了这里!被哈哈炼成傩面的竟然是你!”
“也难为你还记得我当年的俗家姓氏,不过你有件事情说错了。虽然我也觉得牺牲这种事情,还是自己来为好。”
“当棋子脱手的时候,他已经有了独立的自我,不应该再单纯的视作是我的一部分。”
“对了,你不妨猜一猜这是我第几次这么做?当年你的同伴现在又在哪里?”
混元真君话语间,顺势抛出一幅太极图,阴阳二气显化为物质和法理,二者交叉,彼此激荡融汇。
思维与物质碰撞、精神与现实交汇,其中孕育出的思想和文化又勾连交织,构建出一片好似无穷无尽的广袤网络,衍化出种种玄妙至极的变化,让智慧之光照映十方,纵横无穷寰宇,蔓延过去未来。
而君魔则因混元真君最后一句而出现了刹那的失神,这段短暂的空隙,让其做出应对的时候,已经晚了一步。
四周一切空间与时空道则法理都在真君的影响下出现微妙改变,无论他如何破碎、粉碎、毁灭,还是有一片片氤氲朦胧的天地虚影落下。
这些虚影同君魔先前映照出来的诸多天地一样,都是彼此重重分化,却又相互重叠的玄妙天地,其中蕴含完整的天地法理、造化玄奇、自然道韵,不断分化君魔的力量,将其牢牢困住。
“成了?”
混元真君看着下方的不断演化的太极图,心中不敢大意,头顶之上云光涌动,一面蕴含五德气息的宝幡飞出,幡面抖动,道德、福德、功德、圣德、阴德之气垂下,如丝绦飘荡,遮住其身,拦下身后出现的手掌。
“太元五德幡,你倒是警惕。可惜,还是小看我了。”
一道君魔虚影出现在真君身后,掌心用力,五德气息溃散,真君后背中招,形体不稳。
“的确,我猜到了你可能已经发现他们转世成功,并且猜到了当年部分被我等隐藏起来的事实,却没料到在这等局面下,你竟然选择将大部分力量转移了出来。这么一来,你本体被封禁的时间会被拉长不少。”
“但你短时间内也别想再干涉人间,而我,只要能够将圣王大道炼化部分,便可以挣脱出去。”
“那你可就没机会了。”
说完,真君猛地散开,化作黑白二气流转,散入有无之间的同时,也是同太极图交融在一起,诸多法理变化,彻底将君魔彻底封禁其中。
昆仑山上,青始真君起身,心中暗暗思索:‘混元的形体被打散,短时间内难以动手,君魔则是被暂时封禁。这或许是个机会……’
“玉历!”
青始真君高呼一声,一道剑光自东海升起,剑光所过之处,被东皇钟定住的虚空像是被切开的画卷,完全无法约束其轨迹,宙光也似流水,丝毫无法干涉剑光的变化。
可在剑光即将落入昆仑的时候,西昆仑突然浮现,神山震动,虚空层层叠叠的叠加在一起,无可计量的磅礴能量,化作屏障将剑光拦下。
血魔身形亦是散开,化作漫天无比粘稠的血液将昆仑覆盖,积累的在山下的血液潮涌,却没有丝毫浪花溅起,而是以可怕的生命力,试图侵蚀昆仑山的气机,逼得青始真君不得不回防。
佛魔更是显化出佛陀法相,无量金光映照大千,压下三位驻世菩萨的佛光。
一时之间,中原的局面再次失去外力支援的可能,君魔剩余的力量,汇聚入手中,按在了原本不该具象化的圣王大道上。
五指微微收缩,圣王大道对应的力量就像先前的黄金树一样被吞噬、炼化。
第744章 扫入垃圾堆
“这就是圣王大道的具象化吗?”
楚泰看向虚空,被赋予实质化形象的圣王大道。
作为整个东极辰光大天昔日最高道果的具象,圣王大道实质化后给人感觉是一根通天彻地的玄黄色石柱。
其方圆不知道多少里,上下不知道多少丈,如天维地柱,支撑天地。
只是看着,都会感受到一股可怖的压迫,同时在这当之无愧的天柱巨峰之上,又盘绕着另一只庞然大物。
那是根本见不到首尾的巨龙,甚至楚泰都不能确定这到底是一条,还是无数条.
因为从勉强能够看清楚的一截巨龙身躯上,他看到了无数条长龙重叠的虚影。
每一条长龙同样无比庞大,它们在盘柱巨龙身上忽隐忽现,或直或曲,身上密集的鳞片倒映出无数影像。
有掘地挖洞、构筑房舍,狩猎采集、捕鸟捉鱼,有炼土为陶、磨石成器、契刻字符,有太庙天坛、泰岳封禅,也有……
这些影像隐隐没没,纷纷呈呈,流转之间好似极快又似极慢,仿佛要将一个个文明的传承与历史都一一具现出来,让人只觉得自身与之相比实在渺小,如同浩瀚沙海中微不足道的一小部分。
面对落下的君魔大手,巨龙身上不断散发出威严博大,统御天地,博纳四海的强大气势,内里又掺杂生杀予夺,屠城灭地、伏尸百万的无情暴虐,至高无上、顺昌逆亡的森寒酷厉。
这些气势充天塞地,完全笼罩了四荒八极,宇宙大千,其下还隐约有成千上万人愤怒的嘶吼,悲怆的哭泣,以及无数非人被断绝道途的怨恨和挣扎……
最终汇聚成一种无论怎么躲怎么藏,都无法避过,也无法对抗的威压。
楚泰只是遥遥观望,都感受到一种心神震动。
只是此刻面对着等冲击的乃是君魔的大手。
论暴虐,论统治,论力量,这残缺的圣王大道显然都不是对手。
伴随着五指用力,一条长龙崩溃,化作无数龙气被其吞噬。
那龙气溃散的瞬间,也是化作诅咒,显化出无数王朝末期的景象。
有国家祸乱,有礼乐崩坏,有军阀割据,有黎民血泪,如阴损至极的毒药试图污染君魔的手掌。
同先前一样,末代的堕落,怎么比得了君魔本身掌握的人性黑暗面。
第一条长龙被其轻易吞噬,一些隐藏在暗处的圣王大道继承人忍不住了,他们站出来拿出昔日圣王留下的至宝试图拦下大手。
也有部分生出不好的心思,将目光看向楚泰方向。
准确的说是他手中的如意钟锤,以及顶上的东皇宝钟。
“你无法发挥此宝全部威力,倒不如交给寡人使用!”
一位圣王继承人率先忍不住,显化出形体,他高冠冕服,上玄下朱,绘有诸多纹章,但面容却因为冕旒垂下宝珠遮掩,看不清面容,但其气度非凡,显然是入了三品仙真境界。
说着,来人伸手一挥,袖中飞出两道流光对着楚泰手中的钟锤和顶上的宝钟勾去。
凝神一看,却是一对表面流光盈盈,通体洁白的玉钩,其气息纯粹,质地上乘,显然是一对形质洗练七次以上的至宝。
若是往昔楚泰见到,还要忌惮一二,可现在他只觉得可笑。
“先前中原遭灾,不见你等出手,现在自家受损,倒是一个个跳出来,当真是不要脸。”
楚泰手中钟锤一挥,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巧妙的弧度,轻巧的落在玉钩前方,将宝光打碎。
而后如意形制的钟锤之上,迸溅出道道玉辉,却是玉钩灵性本能反抗。
道道涟漪生出,钟锤不动不移,随着一声金玉碰撞的声响,洁白玉屑飞舞,玉钩被敲出数道明显的裂缝。
楚泰的手腕一转,将其打落之后,钟锤向前挥舞,脚步同时变化,身形一阵虚幻,来到那人身前,落下的钟锤正好对准那人的天灵。
“混账,岂敢坏我宝物!”
见楚泰反抗,对方面露怒色,见楚泰到来,又是露出惊色,顶上神光交错,形成一亩功德庆云,垂下道道玄黄宝光,又有无数金灯在庆云之中升起,载沉载浮,同其周身环绕的诸多圣德青莲相得益彰。
这样还不够,那人庆云之中又有一口黄金鼎飞出,其中承载着浓厚的龙气,对着楚泰倾泻而下。
这些龙气乃是人道秩序高度凝聚的产物,经过特殊处理之后,对于一般仙道修士而言堪称剧毒,但对于圣王大道的继承人而言,却是滋补之物。
对方将龙气倾泻而出,显然是打算逼退楚泰,并且创造立于自己的战斗环境。
“此等元气,乃是万民心愿所化,竟被你如此糟蹋。”
楚泰看的心中怒火直烧,手中钟锤一挥,同时【太白】之力配合【至人】的力量汇聚在手中,狠狠的敲打在黄金鼎上。
一阵沉闷的声响,黄金鼎内震出无数龙气,金鼎本身也是被打出一个小小的凹陷。
至于楚泰,则是面不改色的继续挥舞手中钟锤,吓得那人连连后退,惹到上方一位拦截君魔的圣王继承者忍不住出声。
“够了,我等护卫中原,你等在干什么?”
说着,清气落下,凝聚成大手试图将楚泰擒拿。
“一个不成,再来一个吗?”
楚泰面露讥讽之色,手中钟锤一挥,砸在东皇钟之上。
“当!”
宙光停滞,寰宇凝固,楚泰挥舞钟锤将大手打烂,然后破开庆云,在宙光再次流动之前,直接让那人的脑袋炸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