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楚泰的解释，郭山有些无法理解。
虽然他在河中村祭祀之后，他体内的移骸累土坟气更加平和，修为略有进步，开始向归根九原墓气转化，灵性也得到了些微补全，说话不再断断续续，但他对于许多弯弯绕绕依旧不甚清楚。
“老爷，除夕夜后的朝阳紫霞之气，同平日有什么区别吗？”
“自然是有的。”
楚泰指着苍穹道：“你可知天有几重？又分别是什么？”
“老爷过去曾经说过，苍穹从上往下，可以分为九层，分别是太虚层、九霄层、星斗层、宙河层、神网层、雷火层、罡煞层、千光层和天象层。”
郭山将楚泰当初给他讲解的知识，完完整整的背了出来。
“那朝阳紫霞之气的信息还记得吗？”
“记得。朝阳紫霞之气也称东方紫气、朝阳紫气，为七品上乘元气，是朝阳初升之时衍生出的一缕紫气，本质是先天至真紫阳真炁随着大日遍洒人间而生，蕴含些许先天阳和紫蕴之炁奥妙，属相温和，最是擅长温养心神，培育元气。”
郭山第二次将楚泰昔日教授的知识背诵出来，楚泰点了点头，开口为其解释。
“除夕夜后的朝阳紫霞之气，比起平时，蕴含的先天阳和紫蕴之炁要更多一些。”
郭山非常有眼力的问道：“为何会如此？”
“因为我等平日见到的太阳，并非真正的太阳。”
楚泰伸手一划，元气涌动，演化出一方大地，其上有六重气罩，远远看去就是一个圆球。
指着大地，楚泰道：“根据太乙金华宗内记载，我等脚下土地，乃是一方类似于圆形的土地，除去承载东土楚国的中央垣洲之外，向外尚有四海、八洲、四极。其中四极两两对立，二者之间相隔大约是三百六十五万亿公里。”
话语间，楚泰演化出的大地中央浮现出所谓的垣洲，外围是四海，四海边缘为八洲，八洲之外又有一片汪洋，而汪洋的尽头，在楚泰说到四极的时候浮现出四座高山。
“而在大地之上的天象层，也有人将其称之为万象天，从地表开始，直至千光层底，平均厚度约为四百八十公里，不同地区的厚度不一。在除去特殊的仙山灵峰之外，有记载的距离，最短是六十多公里，最厚的大约有六百四十多公里。”
“我等日常看到的诸多伴随水汽变化而出现的雨、雪、雹、霜、露、云、雾等气象，基本是在这一层形成，这也是其天象层名称的由来。”
楚泰的手指从浮现出诸多云雾的气罩向上抬起，落在第二层气罩上。
“天象层之上，罡煞层之下，是平均厚度约为一万零八百公里的千光层，也被称之为流光层、浮空天，这一层上接星斗之力变化，下受地脉牵引，元磁运转稳定，元气流转平和，许多仙道修士喜欢将自家浮空岛屿悬浮于这一层。”
“最重要的是，我等日常看到的日月星辰起落，也是受到这一层折射的影响。”
双手向外扩张，楚泰手中的呈现球形的大地和六层气罩之外，又是浮现出一层，并且原本的圆球变得极小。
“群星的本质，是处在厚度大概在三千六百五十万公里星斗层中，无论是日月，还是群星诸煞都是在此处运转，平日的日月星辰光辉也是源自于此。”
楚泰点化大大小小数百颗星辰后，指着星光继续解释。
“群星光辉落入第六层宙河层，化作亿万群星投影，调整大地各处时间，形成稳定的时序，因此宙河层的本质是实质化的虚空宙光能量。”
“具体表现就是原本应当是二品的先天至真紫阳真炁，在这这一层会被初步分割为四品的先天阳和紫蕴之炁，然后经过神网层的梳理，在千光层再次分离，化作七品的朝阳紫霞之气遍洒人间。”
听到这里，郭山有些疑惑：“老爷，第三层罡煞层和第四层雷火层呢？”
“这两层本质上是昔日圣王布置的神禁，用来防止诸天秘魔回归大地，后来也被作为抵御外力冲击大地的防护，一般上只会起到过滤的作用。不会影响星光。”
郭山点了点头，又问道：“老爷，除夕夜后的朝阳紫霞之气为什么更好？”
“就要说到了。”
楚泰指着第七层，然后指了指他模拟出来的大地。
“你仔细看看，这日月星辰在星斗层内绕着大地转动的时间和大地上昼夜变化的时间，有什么区别？”
郭山看了好一会儿，才愣神道：“日月星辰转动一周，实际上花费了一年的时间？因此每年除夕之后，都是日月星辰新一轮的开始？”
“正是如此。日月星辰在星斗层中的转动非常具有规律，速度不是以正常的光照速度计算，而是相互影响的结果，很多时候星辰运动的速度要远远胜过光辉本身的速度，这是星辰秩序的一种体现。”
“因此，每一年的除夕夜后的第一个晨曦，采集到朝阳紫霞之气中蕴含的先天阳和紫蕴之炁会更多一些，新生、希望的概念也会更强一点，适合你洗涤自身元气。”
听完这些解释，郭山还是有些不理解，为什么要去人群多的地方。
“因为这一天，人们也在辞旧迎新，人念同天象相合，人心同天心相合，唯有如此，你才有可能借助这辞旧迎新之意，加快自身真炁的蜕变，打下更加结实的基础。好了，我们快点走吧，可不要赶不上除夕夜的灯火会啊！”
说着，楚泰不由加快了脚步。
后方的郭山也是调整呼吸跟了上去，只是二人这一路上还要送一些意外碰到的尸体，等到他们赶到大城的时候，各处已经是一片灯火通明，红彤彤的光辉，映照的四周一片喜庆。
楚泰带着郭山找个地方开始感受到天地之间变革的气息，但恍惚之间，他似乎看到了一个带着大傩面具的人，正站在万千火光之中击鼓起舞。
在他的身边，又站着一百多人，其中一百二十位是童子，各个头裹红巾，手拿长柄摇鼓。
边上又有带着黄金四目的方相傩面之人，执戈扬盾，带领佩戴甲作、雄伯、腾简等十二神傩面的人护卫中央，浑浊的神光变化，随着十三人舞蹈交错。
最外围则是带着鬼虎、疫、魅、不祥等十一种鬼疫傩面的人张牙舞爪，无穷黑气蒸腾，似乎想要侵蚀什么。
等到子时，十一种鬼疫傩面之人的舞蹈越发狰狞扭曲，蒸腾的黑气也是将大地上过去一年积累的旧气汇聚，在舞蹈和祭祀下化作夕兽、年兽。
二者面目狰狞，气息腐败，充满了陈旧的气象，刚刚出现就是看的楚泰双眸微微发酸，有一种过去用眼过度的感觉。
“咚咚咚……”
鼓声激昂，方相氏和十二神在红光之下，鼓声之中，引动人间各处响起的爆竹声中将二者击散。
‘除夕逐傩？’
楚泰心中闪过一個念头，正在击鼓迎新，带着大傩面具的男子也似乎有所察觉，回头看了楚泰一眼。
刹那间，诸多巫道感悟出现在楚泰的心中，激起东皇钟轻轻摇晃，将其镇压，化作一个新的符文。
【九品·相面】
第62章 东皇和九歌
‘相面？’
看着这个新的道果碎片，楚泰有些诧异，它同【报晓】、【朝光】和【仵作】都不一样，无法通过掌握道果碎片就获得知识，其中蕴含的力量只能够通过吸收才能够获得。
至于原因，则是在于【相面】力量的特殊性。
在楚泰的观察中，只要吸收的【相面】这一道果碎片，灵性在观察未来方面就会得到较大的增幅，且获得一些类似于天赋的，被动的占卜能力。
同时，会获得大量面相的信息和部分关于预知未来的占卜方法，前者记下特性后，勉强可以依葫芦画瓢，照着寻找，后者则需要配合吸收【相面】后获得的另外一项天赋“观气”。
按照楚泰的感知，【相面】带来的“观气”和通俗意义上的“气”有些不大一样，性质上更贴合于另外一样名为“缘”的东西。
【相面】可以通过“观气”十分敏锐的察觉到人与人之间的关系，看出不同人之间的相性，也可以很轻松的记住见过的每一个人，并且通过占卜和仪式感知到那些人在过去，现在或是将来会产生的交集。
简单来讲，这是一项对于自身力量几乎没有提升，但属性和能力非常特殊的道果碎片。
楚泰心神微微放空，内观心神之中的东皇钟。
如今楚泰手中拥有，或者接触过的道果碎片数量不少，除去缺少前置，残缺不全，没有彻底稳定下来，浮光道人留下的异化真炁外。
剩下的道果碎片和相关信息，在东皇钟的周围都有着对应的位置。
说起来，东皇钟边上的气息，楚泰这些年也有所研究，他根据昔日获得【童子】这一道果碎片能力时见到道人喊出的东皇二字，将其称之为东皇钟。
又根据东皇钟边上的八九个虚幻身影，怀疑这些气息对应的可能是他前世记忆中的九歌神系，或者说楚地神系。
当然，这里的九歌神系，并不是单纯指代东皇太一、云中君、湘君、湘夫人、大司命、少司命、东君、河伯、山鬼和国殇这十位神祇。
而是这些神祇衍生出来的象征意义，毕竟九歌十神体系中部分神祇的概念太过狭隘或者重复，真要排列起来，必然会出现高低前后关系，不会环绕在东皇钟周围，基本保持一个高度。
其中至清至纯，泛着统合万物的明澈宝光，有氤氲流淌，蕴含一股天威浩荡气息的身影可能指代的就是东皇太一自身。
边上承载万物，凝重如山，厚德似土的则有可能是后土，或者大地主之类的概念，山鬼、宫地主、野地主等概念应该被其覆盖。
威势辉煌，璀璨浩瀚，有万千霞光流转而下的那位可能是东君，象征大日和光明，证据是从浮光道人那里获得的【报晓】和【朝光】这两个道果碎片的信息，就挂靠在这道身影之下。
紧接着是他一开始的时候无法分辨是一位还是两位，相互纠缠在一起，扭曲交错的人影。
如今，楚泰怀疑是湘君和湘夫人，不过二者的象征的核心概念应该不是湘水，而是因缘、纠缠、爱情、宿命之类的概念。
或许这两位还重合了一定诸司之神的命运概念，证据是最新获得的【相面】挂靠在这两道影子之下。
剩下的河伯应该是同大水等概念重合，带有一定流动、追溯、归源一类的象征意义。
少司命应该是生命，但具体表现和实质的象征意义暂时无法确定。
大司命则是是死亡之神，冥界之神，除去掌握死亡之外，国殇、强死、兵死、水上、溺人、荆亡、夏亡等厉鬼概念也应该被其同化，证据之一是【仵作】挂靠在楚泰怀疑是大司命的身影下。
但现在还有一個问题。
‘为什么【童子】和【云游之士】挂靠在疑似云中君的身影下？二者有什么联系，还是【童子】和【云游之士】最后衍生的方向存在什么我不知道的东西？’
‘还有，按照原本的楚地神话，少司命和大司命也应该是诸司之神的一部分，真的能够单独划分出来吗？’
‘最后，这片土地上的楚国，同我前世记忆中的楚地又有什么联系吗？’
心中杂念诸多，楚泰一时间也难以理顺，他闭了闭眼，等待心绪稍微平稳一些后，边上的郭山已经将水递了过来。
楚泰摆了摆手，表示不需要，抬头正打算说话，突然察觉到不对。
他上下打量了打量了一下郭山，过去他虽然知道郭山的体质特殊，否则也不可能在先天不足，后天还吃了不少苦的情况下，长得这么高大，还能自主吸收地下的元气，凝聚培塿移灵秽气和残骸枯骨杂气。
但具体是什么体质，又有什么能耐，楚泰是真不清楚。
而刚刚，【相面】之中记录的诸多信息，在其确定的时候被楚泰窥探到不少，哪怕没有吸收，诸多面相的特征他也是记了下来。
如今同郭山一对照，越看越不对劲。
郭山的面貌勉强可以称之为英俊，只因性格憨厚老实，外加过去痴傻的表现，让人总是会忽视他外貌上的一些特点。
如今，楚泰仔细观察，发现郭山五官三停各有特色，且相对独立，特别是上停更是和中下有着一定的切割感。
在【相面】记载中，这一般是祖先阴德汇聚于身的表现，再看他五官位置，楚泰隐约猜到这家伙的祖上恐怕出过什么能人，其能耐甚至留存于血脉之中。
代代传承之后，在郭山这一代得以再次显现。
‘或许，是从他父亲那一辈就有显现了？’
楚泰回忆了一下王兰让人带走郭山父亲遗骨的事情，又有些怀疑血脉觉醒是从哪一代开始。
见楚泰再次思索起来，郭山站在边上，不再言语，只是等了又等，下方爆竹声都消散了，他才问了一句。
“老爷？”
楚泰回头，计算了一下时辰，便带着郭山去收集需要的元气，同时为第二日采气做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