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就有心向外展示自己成果的楚泰,得了玄幽的好处,自然更没有过多隐瞒,开口宣讲起自己自己感悟的灵胎之法和符箓之法。
他倒也不怕他人学习,灵胎之法没有《云中君》雾气修行难度不低,符箓之法没有东皇钟镇压,入门难度极高,后续维系要求也高。
但他整体思路并没有问题,具体操作也有迹可循,特别是少司命化身和绯绯三人作为这两个法门成功案例,更是让其余众人非常自然的选择性遗忘失败的可能性。
当然,天缺大师这等修行有成的前辈大德,还是第一时间发现问题所在。
特别是这位天缺大师还猜测楚泰得到了部分昔日降临人间的东皇钟力量,开口指出楚泰所言法门的不足之处。
“你这两个法门,虽无大问题,但修持门槛极高,前者除非有似你这般天赋异禀,且修行有成之人能够自由操控,一般人想要修持,需要付出的代价恐怕不小。后者则需要一方洞天作为维系,并非一般人能够驱使,不具有太强的传播性,只能作为太乙仙门内部自救的方法。”
楚泰也没有反驳,直言道:“其中需要我的天赋配合,但没有我的力量辅佐,一般四品天人也能稳定,只是过程会更加困难一些。对于我等太乙仙门而言,此法足以免去自身沾染的道果碎片向外施加影响,修成之后还能提升不小的神通。”
说着,楚泰又是将自己从幽坎门同化道果碎片法门中推演出来的新法门,结合灵胎法门讲述出来。
这个法门比起正常的灵胎法门更加繁琐,但成功的概率也更高,唯一的问题是。
“修持此法,难免会沾染部分异域的痕迹,还是减少外出比较好。”
云天道人这话说的相当义正言辞,玄幽道人则是笑道:“怎么,你峨眉派法宝出世就是顺天应命,金华宗创造出这等法门,就需要限制一二,你们这天刑剑是代天行罚,还是代天行道啊?管得这么宽?”
面对这等指责,云天道人微微皱眉,似乎没有料到自己的话语会引起玄幽如此激烈的反驳,正想要解释一二,边上的溯光已经忍不下去。
“你为何一直帮着对方开口?云天师叔祖所言不是真的吗?”
看着锋芒毕露的溯光,玄幽只是嗤笑一声:“说的是真的?那他为什么不回答我,你那天刑剑代天行罚,代的是哪一个天?大罗天?苍天?皇天?东极辰光大天?还是仙显道化大天!”
最后一句说出口的时候,云天道人勃然色变,看向玄幽呵斥道:“祖师遗宝,岂容你如此亵渎?玄幽道人,伱今日若不道歉,贫道只好让你知晓一下我手中法宝的威能。”
话语之间,少清仙光暴涨,四周丝丝缕缕的云气汇聚而来,楚泰见状,嘴角微微勾起,少司命顺势抬手,紫竹枝轻轻摆动,一阵阵潮音响起,一波又一波的元气浪潮在少清仙光下溃散,却也层层消磨其威能,方便玄幽动手反击。
月华升起,一缕玄气升腾,于半空蔓延,结成玉树,无数桂花开放,散落而下,将剩余的少清仙光冻结于玄幽身前三寸之地。
第385章 争斗起
“好一手潮音之法,还一道太阴结璘凝华玉桂炁。能够以五品之身,破去我的少清仙法,两位是第一个。若是平日,我必然敬重二位的神通。但这一次……”
云天道人看着少司命和玄幽满脸称赞,声音逐渐变得低沉。
“玄幽道友所言涉及宗门师长,却是由不得我退让……”
说完,云天道人根本不给其他人劝阻的机会,少清仙光上涌,化作一层层玄气向外扩散,形成一片云光,层层叠叠,如覆瓦密鳞,中间又有符箓云纹时隐时现。
向下一罩,便是将那玉桂虚影覆盖碾压,化作漫天玉屑。
少司命手中紫竹枝晃动,潮音响起,浪潮冲刷,落在那云光之上,却是纹丝不动。
溯光见此场景,略显兴奋,忍不住握紧拳头,似在为自家师长加油。
绯绯和郭山则是有些担忧,乌朝夕拉扯了二人一下,摇了摇头,让他们静观其变。
天缺大师脑后慧光转动,空陀禅师掌心佛光涌动,绫妙道人手中寒气飞舞,都要动手的瞬间,玄幽瞳孔化作一片纯白,身后明月再次浮现,月桂根植大地,但玄幽身上却有着一片太阴仙光升腾。
如晚霞舒展舞动,分散出上千万朵桂花,于空中旋转,一步步将四周冻结。
“太阴飞仙之法?太阴广寒冻绝神光?”
少司命看到玄幽的手段后,立刻回想起前段时间听闻借助太阴星中清虚洞天素曜天宫之力施展的法门。
以清虚洞天为跳板,借太阴星之力飞升大罗天,但现在玄幽显然是依托月桂扎根大地,维系自身和人间的联系,然后借助清虚洞天,接引些微大罗天之力。
此举近乎于魔道天魔解体一类的拼命法门,也是一种有些危险的修行之法。
一个不好就会因为接引太多太阴月华之力,或者大罗天之力,被迫飞升太阴星,或者直接飞升大罗天。
对于广寒派这类有着直指三品境界的宗门而言,这并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只是玄幽取巧,借太阴广寒冻绝神光消耗了大量的清虚洞天之力和接引而来的些微大罗天之力,以此同对方抗衡。
‘难怪会让五品的玄幽作为代表来此……’
少司命点了点头,没有继续挥舞紫竹枝,对方冻结元气,自己在震动元气,只可能干扰玄幽,倒不如退让一二,等待时机。
另一边的启光和溯光看着陷入僵持的二人,也表现出了不一样的态度。
启光默默推算,似乎在记录和学习。
溯光则是瞪大眼睛,似乎不敢相信玄幽能够拦住自家师长,可看了看退避的少司命,又是露出些许露出些许不屑和骄傲的神情。
少司命看了眼其余众人,绫妙身边的几位弟子也是各有特点,有学习的,有看热闹的,也有面露担忧。
自己这边绯绯因为修行巽风之法,看这冻结之法一脸似懂非懂,郭山虽看不明白其中玄妙,但其修行之法的特性,让郭山隐约把握住少许太阴寂静之妙。
对比起来,乌朝夕则是更关注少司命自己,这位鸦仙在少司命观察四周的时候,也是发现四周众人的情绪似乎出现了细微的变化。
想来也对,前来助阵的修士,一方面是信任峨眉派,另外一方面也是同一些前辈交好,他们不是来送死的。可现在的局势是,自己这边刚和西域密宗打了一架,占据上风后,立刻内斗起来,这等举动难免让人有些担心未来。
乌朝夕也正好看到溯光的表情,便同样冷哼一声,故意看向玄幽露出崇拜的表情,在看向云天的时候则是表现出些许鄙夷和不屑,似乎在说四品修士拿不下五品,这些年都修行到狗肚子里去了。
看出乌朝夕的意思,溯光勃然大怒,忍不住开口:“区区一个披毛戴角,卵化湿生的异类,以为自己修成鬼仙,得了人体就算玄门正宗不成?如此崇拜月华,是还没忘记昔日拜月修行的经历?”
此话一出,哪怕是有意挑衅的乌朝夕也是气的三尸神暴跳如雷,更让其愤怒的是边上不少散修还露出些许赞同的表情。
绯绯第一时间忍受不了,呵斥道:“这便是峨眉派的教养?好一個天刑剑主,不问他人功绩善业,不厌罪业因果,只因为一个出生,便断定他人不算正道,这是哪门子的代天行罚,我也想要问一问你的天,是哪一方的天?”
净光天女亦是插了一嘴:“玄门正宗是修行之法决定的,善恶正邪是我等所作所为的体现,他人言论并不能决定一个生灵是否为玄门正宗,也无法扭曲其是善是恶。”
溯光闻言有些气愤,但心性不坏,被人点醒之后,也是认识到自己先前失言,又羞又恼。
对比起来,峨眉派其余几位晚辈性格就跋扈不少,纷纷开口声援。
此举反倒是将溯光架着,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乌朝夕在最初的恼怒之后,也是发觉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一手抬起,子午坎离梭悬浮掌心,冷声道:“今日之事,我本不想过多追究,但你等如此欺辱于我,却是由不得我退让,手底下见真招吧……”
“这是当初元箜师叔的子午坎离梭,这是我峨眉派秘传之宝!好啊,你这孽畜学了太乙金华的旁门仙法还不知足,还敢窥探我峨眉少清妙法!看打!”
站在溯光边上的一位女修将一方罗帕抛出,化作一片云雾散开,内有青、紫、红、蓝四色光华,如长蛇舞动,往下绞杀而来,所过之处,风火水雷一起喷发而出,虚空震荡,隆隆作响,余音不绝。
绯绯上前呵斥道:“胡言乱语,不知所云,该打!”
五炁玉雷锤飞出,万千霞光升腾,催生各色雷霆托着宝锤腾空,狠狠的砸在那罗帕中央,乌朝夕的手中的子午坎离梭顺势飞出,将那罗帕撕开一个口子。
此举更是惹得峨眉派其余几人大怒,纷纷放出自家法宝对准乌朝夕和绯绯,郭山大怒,亦是取出自己的法宝同他们对峙。
第386章 问立场
双方一亮出法宝,各自气机便是不断外放,显化出重重异象。
看着场面逐渐走向失控,云天道人面色变得更加难看。
他和玄幽道人的争执,天刑剑只是表象,本质上是双方在雪山派事情上主导。
说来也是可笑,明明接续雪山派道统的乃是绫妙夫妻二人,可影响最大的却是峨眉派。
而绫妙夫妻也不是傻子,或者说随着峨眉派在金华宗上的失利,外加五台派的不断纠缠,原本没有更好选择的绫妙夫妻也是有了自己的想法。
他们让师妹去广寒派修行,本身也是一种靠拢,想要借着广寒派对抗峨眉派的影响。
广寒派传承久远,各类记载不少,门中长老看得出绫妙夫妻还是有些能力,自然乐意帮衬一把雪山派,增加自家盟友。
只是比起如日中天的峨眉派,广寒派则有些落寞,不好正面同其争执,便是让修行《太阴元君说月府玉桂经》的玄幽前来。
五品的修为,特殊的真炁,配合太阴飞仙之法,足够展示同四品争锋。
只要绫妙道人配合一二,帮助绫妙占据主权并无问题。
因此,云天道人在压制玄幽的同时,也是在观察绫妙道人的反应。
只是云天道人没想到是自家弟子这些年来在自己等人的谋划之下,破了不少三流小派,斩杀了一些旁门散仙,性格竟然日渐跋扈起来。
甚至作为天刑剑主的溯光也是很受到影响,说出了不该说的话语。
这一举动,无疑是让他原本就有些站不住脚的理由,更显可笑。
想要压下这等变化,最简单的方法就是彻底压服玄幽这位挑起事的人。
明白这一点的云天顶上云光一转,将自身少清仙光一聚,伸手一点,道道仙光交错,形成法网,而后细微的雷光跳动,伴随着咔嚓一声,霹雳电闪,将明月的防护撕开一道裂隙,打的月桂裂开一道道口子。
如此变动,惊得几人纷纷回头。
少司命握紧手中的紫竹枝,她也没料到云天道人会如此决绝,竟舍得直接以法力真炁去和玄幽硬碰硬,要知道玄幽身边的可是太阴广寒冻绝神光,一门广寒派特有的神通,一旦沾染,就容易被冻结真炁,特别是现在这神光的组成有很大一部分是清虚天宫之力。
同样没想到云天道人会这做的玄幽同样不甘心,他施展飞仙之法,对于自身也是有所影响,若非法门特殊,此次之后,甚至可能被动飞升。
付出如此代价,怎么甘心,体内太阴结璘凝华玉桂炁向上一冲一转,张开一片花海,试图阻拦一阻。
可惜,二者修为相差太大,随着月桂破碎,丝丝缕缕的天光从玄幽身上浮现,就在云天道人打算压下其真炁变化,施以恩惠的刹那,一根紫竹枝探来。
云天道人肩膀一抖,少清仙光化作一片光幕落下,打算阻拦一二。
可那紫竹枝层层翻滚的元气浪潮之中有着两枚圆环沉浮,相互交错,当空一转,形成一个圆环,方便处在洞天之中的楚泰出手。
这一次,楚泰没有将手臂伸出,而是借着太乙二相环打通的联系,轻轻挥舞两仪清宁扇,卷起阴阳二气变化,往云天身上挤来。
道人心中一惊,也不敢继续动手,先是退后几步,避开其锋,再从袖中取出一柄拂尘,一甩手,漫天银丝飞舞,上下一挥,将阴阳二气分开,将楚泰的攻击尽数化去。
只是这么一避,少司命和绫妙夫妻已经来到玄幽的身边,施法帮其稳定气机。
净光天女见状,也是轻轻弹奏琵琶带动元气波动,辅佐玄幽压下翻滚的真炁,再次缔结月桂。
暂时逼退的云天道人看向少司命,冷声道:“道友这是何意?难不成是以为我要伤害玄幽道友?”
“难道不是吗?你先前的手段,可不像是留手的样子。再说了,我等如今为何争斗,你我心中都清楚,何必在这里装模作用?左右不过是主权问题,我支持雪山派绫妙道友,你有意见吗?”
少司命这话一出,云天自然不能反驳,道:“此次乃是雪山派道统的接续,自当是以绫妙两位道友为首,倒是你说出这话,是怀疑我峨眉派的立场?”
“对,我就是怀疑你们的立场。”
少司命看着云天道:“当初在金华洞天之外,我就说过,你们峨眉派若是真的有心帮助我金华宗,就应该去拦着五台山的众人,等我继承洞天之后再来买好。次一等是在我失败之后,再谋划洞天继承权。可当初你们是怎么做的?大家都是修行多年的人,谁还不知道谁那点算计?”
“都是为了宗门主权,都是为了仙道气数,五台派做的是阴险狡诈不要脸面,你峨眉派是披着一层道德的外皮,死命的想要往自己碗里巴拉东西。于我而言,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这话已经是近乎撕破面皮的说法,无论是玄幽,还是绫妙都没有想到少司命会如此开口。
下方的绯绯和郭山则是有些开心,觉得少司命就该将事情说明白,而乌朝夕则是有些担忧的看向后方的绫妙道人,他清楚,现在这位雪山派的继承人被架起来了。
同样,被少司命这话逼到角落里的还有云天道人,他看向绫妙道人,低声道:“道友对我峨眉一脉偏见太大,我等并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