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番僧闹出如此大的动静,展现了如此不凡的实力和诡异的学说,父皇和六哥怎么可能不关注?
恐怕此刻,那精舍周围,早已布满了黑冰台甚至是暗河的眼线。
自己若是在这个时候贸然前去接触,试图拉拢,无异于自投罗网,直接将把柄送到父皇和六哥手中。
一想到父皇那洞悉一切,冰冷无情的目光。
以及六哥那看似平和,实则手段凌厉的作风。
胡亥就感到一阵不寒而栗!
北疆之事的阴影尚未完全散去,他绝不能在这种时候再行险招。
“必须忍耐……小不忍则乱大谋!”
胡亥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深吸了几口气。
他走到密室的阴影处。
那里,影狩首领如同雕像般静立。
“影狩。”
胡亥压低声音,语气阴冷。
“主人。”
影狩的身影微微一动。
“那些番僧的落脚处,你也知道了。”
胡亥目光闪烁。
“给本公子盯死那里!”
“动用一切手段,但要绝对隐秘,绝不能暴露!”
“我要知道他们每日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做了什么事!”
“尤其是……看看是否有其他人,也在打他们的主意!”
他不能亲自下场,但他可以躲在暗处观察。
他要掌握那些僧侣的一切动向,寻找可能出现的,可以利用的间隙或破绽。
或许,当父皇和六哥的注意力被其他事情吸引时。
或许,当那些僧侣遇到什么“困难”时。
就是他胡亥暗中伸出援手,悄然拉拢的绝佳机会!!
“诺。”
影狩没有任何废话,躬身领命,身影再次融入阴影,消失不见。
密室内,重归寂静。
第495章 东皇太一必然发现了什么!
蜃楼深处,星图静室。
星魂独自立于那模拟着周天星辰运行的穹顶之下。
往日里那份桀骜与张扬此刻收敛了许多,眉宇间甚至带着一丝罕见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完全理解的恍惚。
观澜台上,与那枯槁老僧的短暂交锋,尤其是最后那一道化解他反噬,镇压他心魔的金色暖流。
如同在他原本坚冰般的心境上,凿开了一道细微却无法忽视的裂痕。
他并未耽搁。
径直来到了东皇太一通常静修的核心区域。
幽暗的光线下,东皇太一依旧是一袭黑袍,面具覆面,盘坐于星图中央,仿佛亘古未动,与这方天地玄奥融为一体。
“东皇阁下,我输了。”
星魂微微躬身,声音比起平日少了几分狂放,多了几分沉凝。
东皇太一并未回应。
但那静坐的身影,本身就是一种无形的威压与询问。
星魂深吸一口气。
开始禀报观澜台之行的经过。
他描述了那老僧不动明王般的气势,与金刚不坏般的体魄感知。
讲述了自己如何被其无视所激怒。
如何动用超越极限的聚气成刃。
以及那反噬是如何凶猛,心魔是如何险些失控……
然而,当他说到那老僧仅仅伸出一指,点出微末金光。
便不仅将他那狂暴的气刃消弭于无形,更有一股温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涌入体内,将他那几乎要焚毁经脉,侵蚀神智的反噬与心魔强行镇压下去时。
星魂的语气明显出现了波动!
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困惑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悸动。
“……那股力量,很是奇特。”
星魂微微蹙眉。
似乎在努力回忆和描述那种感觉。
“并非阴阳术的调和,也非内力的强行压制。”
“它……它更像是一种净化与安抚。”
“仿佛能直接作用于神魂深处,将我脑海内,那些暴戾、混乱、扭曲的念头,如同拂去尘埃般轻轻扫开,让躁动的心神重归于某种难以言喻的平静。”
他抬起头。
看向那始终沉默如同深渊的东皇太一。
终于说出了那句最关键的话!
“经过与那番僧此番交手,属下能明显感觉到……”
“体内那由来已久,纠缠不休的心魔,竟……竟真的被压制下去了一丝!”
“虽然极其微弱,但那种清晰的感觉,绝不会错!”
静!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着星图静室。
星魂的心魔,东皇太一岂会不知?
那是伴随星魂修炼那霸道的聚气成刃而生。
如同附骨之疽,随着其功力愈深,心魔便愈盛。
而这心魔,根植于其功法本源与偏激心性之中,极难根除。
东皇太一自身修为通天。
也曾尝试过以阴阳家各种秘法为其疏导、镇压。
甚至动用过极其凶险的移魂之术!
但效果……皆不尽如人意。
那心魔便如同与星魂的本源同生共长。
强行祛除,轻则修为尽废,重则神魂俱灭!
可以说,星魂那惊人的天赋与强大的实力,与他那日益深重,难以摆脱的心魔,是一体两面的存在。
这是东皇太一都感到棘手的问题。
然而此刻,星魂却报告,那不知从何而来的番僧,仅仅是一次交手,一道莫名的力量,竟能将他那顽固的心魔……
压制下去?
一直如同泥塑石雕般的东皇太一,那宽大的黑袍几不可察地微微动了一下。
一直低垂的眼眸,透过那毫无表情的黑色面具,骤然抬起!
那目光,不再是平时的深邃漠然。
而是爆发出了一股极其锐利,充满了探究与难以置信意味的精光!
“哦?!”
东皇太一缓缓站起身。
那高大的身影在星光照耀下,投下巨大的阴影,将星魂笼罩其中。
那透过面具的目光,如同实质般落在星魂身上,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彻底看穿,确认其所言非虚。
而星魂在那目光的注视下,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压力。
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东皇阁下那沉寂了不知多少年的心,似乎因为这个消息,而真正地……动了。
良久。
东皇太一那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
“能压制你本源心魔之力……有趣。”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蜃楼的壁垒,望向了咸阳城方向。
“本座……倒要亲自去会一会这佛法。”
……
夜色深沉,万籁俱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