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属下无能……未能追踪到那道虚影……”
杀手话音未落,始皇帝眼中骤然迸发出骇人的寒芒!
他猛地转身,玄色帝袍掀起一阵罡风,九旒冕上的玉珠剧烈碰撞,发出刺耳的脆响。
“废物!”
一声暴喝如同九天惊雷,震得殿内烛火齐齐熄灭。
始皇帝一掌拍下,面前的龙案“轰”地炸裂!
碎木飞溅中,他额角青筋暴起,双目赤红如血。
“朕养你们黑冰台何用?!连个人都查不到?!”
恐怖的帝王威压如山岳般倾泻而下,跪伏在地的黑冰台杀手“哇”地喷出一口鲜血,身下的地毯瞬间被浸透。
李斯更是面如土色,整个人几乎要趴伏在地。
杀手强撑着最后一口气,颤抖着抬起血迹斑斑的脸:
“陛下恕罪!但…但那虚影最后消散的方向……”
他艰难地抬头,眼中满是惊疑。
“是六公子府!!”
始皇帝瞳孔骤然收缩,周身气势为之一滞!
李斯猛地抬头,脸上的表情仿佛听到了天方夜谭。
是那个整日无所事事,无人关心的六公子?!
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只见始皇帝缓缓转身,玄鸟纹的帝袍无风自动,周身散发出的威压让烛火都为之凝固。
他深邃的目光望向六公子府的方向,眸中似有惊雷涌动!
六公子府?
此时此刻,始皇帝的手指突然停在剑鞘上,玄色帝袍袖角正轻轻摇曳。
殿内烛火齐齐一暗,映得他眉宇间的震惊格外清晰。
帝王罕见地沉默了三个呼吸。
“你确定?”
他的声音很轻,却让黑冰台杀手额头渗出冷汗。
“属下以命担保!”
杀手艰难地挤出这句话,嘴角又溢出一缕鲜血。
始皇帝眸光微动。
他太了解自己亲手培养的这批“利剑”。
宁可粉身碎骨,也绝不会妄言半句。
始皇帝缓缓转身,月光透过窗棂,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投下深浅不一的阴影。
这一刻,李斯仿佛看到这位横扫六合的帝王眼中,闪过一丝他从未见过的……
犹疑。
“有意思…”
帝王突然低笑一声,指节轻轻叩击剑鞘。
定秦剑发出细微的嗡鸣,剑身上“定秦”二字的铭文泛起微光。
“朕记得,多年前有一场宴会。”
始皇帝的声音带着几分追忆:“他还被胡亥泼了一身酒。”
鎏金屏风框突然被捏出五道指痕。
“好一个…扮猪吃虎。”
最后四个字咬得极重,像在咀嚼某种滋味。
始皇帝踱步至窗前,玄鸟纹的帝袍下摆扫过玉阶,发出沙沙声响。
李斯伏跪在地,清楚地看到帝王负在身后的右手正在微微颤抖。
不是愤怒,而是某种难以名状的兴奋!!!
“传旨。”
始皇帝突然开口,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威严,却多了一丝李斯从未听过的温度!
“明日,所有公子入朝听政。”
修长的手指摩挲着剑柄,帝王的目光穿过重重宫墙,落在六公子府的方向。
烛光映照下,他的眼神复杂难明。
三分审视,七分期待。
“朕倒要看看…”
始皇帝唇角微扬:
“这条潜龙,藏得有多深!!”
当值宦官领命退下时,李斯惊觉殿内气氛已然不同。
那柄定秦剑上的铭文不再泛着血光,而是流转着如水的月华。
而在帝王转身的刹那,李斯分明看到。
这位横扫八荒的祖龙眼中,闪烁的竟是一丝几不可察的,
欣慰。
……
六公子府。
赢子夜四仰八叉地躺在软榻上,嘴里叼着根草茎,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阳光透过窗棂洒在他身上,将那张写满“生无可恋”的脸照得格外清晰。
“啊~总算炼化完了……”
他伸了个懒腰,随手把玩着已经空了的玉瓶。
体内真气流转顺畅,练气巅峰的境界算是彻底稳固了。
要是让那些苦修数十载还卡在练气初期的修士知道,这位爷一边抱怨一边随随便便就突破了,怕是要气得吐血。
“公子!公子!”
门外传来一阵慌乱的脚步声。
赢子夜连眼皮都懒得抬:
“进。”
老管家跌跌撞撞地冲进来,额头上的汗珠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宫里、宫里来人了!传公子即刻入朝听政!”
“啥?”
赢子夜嘴里的草茎掉在了地上。
他慢吞吞地坐起身,掏了掏耳朵:“你再说一遍?让我去干嘛?”
“入朝听政啊公子!”
老管家急得直跺脚,“传旨的宦者就在前厅候着呢!”
赢子夜一脸茫然地眨了眨眼。
这不对劲啊?
按照他多年来的咸鱼经验,朝廷早该把他这个六公子忘到九霄云外去了才对。
平时朝课都懒得去,也没人管。
“该不会是……”
他突然一个激灵,想起昨晚修炼时那股莫名的躁动。
但转念一想,又觉得自己多虑了。
他这么个整天混吃等死的废物公子,能引起什么注意?
“唉,都怪系统,玩意儿真是不靠谱!”
他撇了撇嘴,从袖中掏出一颗晶莹剔透的丹药把玩着。
这是今早秒杀到的“通脉丹”,放在江湖上足以让各大门派抢破头,可对他来说……
“又是个鸡肋。”
赢子夜叹了口气,随手将丹药抛起又接住。
窗外传来叽叽喳喳的鸟叫声,他却充耳不闻,脑海中盘算着更重要的事。
“靠修炼自保?呵……”
他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体内真气流转,练气巅峰的修为让他能清晰感知到方圆百丈内的风吹草动。
但这远远不够。
赢子夜站直了身子,眼神渐渐锐利起来!
“大秦这艘船,可不能真让胡亥那个败家子给凿沉了。”
他想起昨日在街市上看到的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