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而与此同时。
王庭深处,一间完全由巨大黑石砌成的密室内。
空气冰冷而凝滞,只有墙壁上几盏长明灯跳动着幽蓝的火焰,将乌孙陀罗和大萨满的身影投射在墙壁上,扭曲晃动。
“圣地……先祖留下的最后希望,真的能助我大月氏转危为安吗?”
乌孙陀罗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他,不再是朝堂上那个暴怒的君王,更像是一个在绝境中祈求神迹的凡人。
他紧紧抓住大萨满枯瘦的手臂,眼中充满了血丝与渴望。
大萨满身披厚重的,绣满日月星辰与诡异符文的祭袍,骷髅法杖杵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浑浊的双眼在幽蓝火光下显得深不见底,声音苍老而沙哑,带着一种古老的韵律。
“大王,圣地乃月神赐福之地,亦是先祖安眠之所。”
“祖训有言,其中蕴藏着足以扭转乾坤之力!”
“然,具体为何……老朽亦不知晓。”
“历代唯有口口相传,非亡国灭种之危,万不可惊扰圣地,开启那尘封之力。”
他顿了顿,骷髅法杖微微抬起,指向密室墙壁上一幅模糊的,刻画着连绵山峦与一轮巨大弯月的壁画。
“圣地,位于‘葬月谷’深处,距王庭三百里,入口隐秘,非特定时辰,特定血脉,无法寻得,更无法开启。”
乌孙陀罗顺着他的指引看去。
那壁画在幽光下仿佛活了过来!
透着一股神秘而苍凉的气息!
“葬月谷……”
他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无论多远,多难,都必须去!”
“大月氏……不能亡在我手里!”
大萨满微微颔首,骷髅法杖在地上重重一顿,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回荡在密室中。
“开启圣地,需‘十二圣士’随行护卫,并以血为引。”
“十二圣士?”
乌孙陀罗看向大萨满。
“乃历代侍奉月神,身负特殊血脉的守护者,亦是老朽麾下最强的战士。”
大萨满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傲然。
“他们分散潜修于王庭各处秘地,唯有圣地召唤,方会现身。”
“他们的血脉,是唤醒圣地屏障,叩开传承之门的……钥匙!”
钥匙。
乌孙陀罗心脏猛地一跳!
他没想到开启圣地竟如此苛刻,需要十二名特殊血脉的强者!
这更让他确信,圣地之中,必然隐藏着难以想象的伟力。
“好!立刻召集十二圣士!”
乌孙陀罗几乎是吼出来的,他脸上因为激动和紧张而泛起不正常的潮红!
“无论圣地中是什么,是神兵利器,是上古军团,还是通天秘法!”
“只要能助我大月氏渡过此劫,击退秦狗和匈奴狼,本王都在所不惜!”
大萨满深深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复杂难明,有忠诚,有担忧,更有一种对未知力量的敬畏。
他缓缓躬身。
“老臣……遵命。”
“这就以秘法召唤十二圣士。”
“三日后,月圆之夜,便是启程之时。”
乌孙陀罗重重吐出一口浊气,仿佛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那虚无缥缈的圣地传说之上。
他望着壁画上那轮冰冷的弯月,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先祖庇佑……望圣地之力,真能挽我大月氏于即倒!”
第397章 此线,进可攻,退可断!
数日之余。
原大月氏边境重镇“石堡城”。
如今已成为赢子夜在西域的前线指挥中枢。
府衙大堂内,烛火通明.
巨大的西域沙盘占据了中央位置,上面密密麻麻地插着代表各方势力的小旗。
蒙犽的伤势经过数日调养,已好了不少。
虽左臂仍用绷带吊着,但精神矍铄。
他站在沙盘前,用那尚好的右臂指点着,向端坐主位的赢子夜详细禀报。
“殿下,粮道畅通后,我军士气大振!”
“根据您的部署,李信将军分兵数路,趁大月氏国内混乱,已成功夺取‘凤鸣谷’、‘赤沙堡’等七处战略要地!”
他的手指在沙盘上划过,将新插上的黑色小旗区域连成一片。
“目前,我军实际控制区域已向西推进二百余里,初步构建起一道弧形防线。”
他的手指随即移向西北方向。
那里聚集着大量的灰色狼头小旗,神色转为凝重。
“据斥候反复探查,匈奴主力在头曼率领下,攻占赤石隘后,并未急于深入大月氏腹地。”
“而是以此为中心,连同其之前反叛占据的几座城池,构成了一个相对集中的防御态势。”
“你们看——”
蒙犽的指尖重点圈出几个位置。
“赤石隘地势险要,易守难攻,是头曼的中军所在。”
“其左翼‘狼牙丘’,右翼‘秃鹫岭’,皆驻有重兵,互为犄角。”
“后方‘黄沙口’也有精锐骑兵游弋策应。”
“其部署看似保守,却占尽了地利,将大军缩成一团,犹如刺猬,显然是防备着我军趁其立足未稳发起突袭。”
他抬起头,看向赢子夜,眼中闪烁着军人的锐利与战意。
“殿下,匈奴人虽众,但初占此地,人心未附,防线看似严密,实则各据点之间联系必然存在空隙。”
“末将以为,我军可集中优势兵力,选择其一点,例如相对孤立的‘狼牙丘’,以雷霆之势猛攻!”
“只要撕开一道口子,便可动摇其整体部署,甚至引起链式崩溃,将其彻底打散,分而歼之!”
这个提议颇具攻击性。
也符合蒙犽一贯的作战风格。
帐内不少将领闻言都微微颔首,觉得可行。
就在这时。
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大堂角落,正是负责与逆流沙联络的暗河成员!
他低声道。
“主上,卫庄先生传来消息。”
“墨麒麟潜伏大月氏王庭探知,乌孙陀罗与那名大萨满,近日行动诡秘,似乎在筹备开启一处名为‘圣地’的禁地。”
“据传,那是大月氏最后的底牌,但具体圣地之中有何物,尚无法查明。”
“圣地?”
蒙犽眉头一皱。
“故弄玄虚!”
“败军之将,还能有什么翻盘手段?”
赢子夜却一直静静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座椅扶手,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沙盘。
当听到“圣地”二字时,他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待蒙犽说完,他才缓缓抬起头,看向蒙犽,摇了摇头。
“蒙将军,你的策略勇猛果决,若在平日,或可一试。”
“但此刻,并非上策。”
他站起身,走到沙盘前,目光扫过那团聚集的灰色旗帜,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洞悉全局的深邃。
“匈奴人,生于马背,长于草原,劫掠如风,攻坚守城……非其所长。”
“头曼将兵力如此集中,看似稳妥,实则是以己之短,迎我所长。”
“我军若强攻其重兵布防的坚固据点,即便能胜,也必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惨胜。”